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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方》初章:畢業典禮

作者:SoLd│2019-01-24 16:32:44│贊助:4│人氣:33
簡介:  曾經,我們站在狩獵者的頂端;曾經,我們蓋出比山還高的建築;曾經,我們建立井然有序的社會;曾經,我們主宰地球文明的脈絡。

  而如今,我們只是一群苟活在高牆內,殘喘倒數末日的,人類。











五國地圖







東苑安地圖








  大火吞食眼前的街道,坍塌毀壞的高樓大廈像失敗的骨牌排列一樣,已脫離原本位置,此時正歪斜傾倒成一塊。

  數十道閃電突然同時閃現,天空彷彿硬生生被撕裂。一隻巨大物體從地上爬起,大地撼動,人類像小螞蟻般四處逃竄。

  「來了!來了!」尖叫聲此起彼落,那隻巨大物體已然站起。牠全身散發耀眼藍光,背上的透明六翼閃動著炫目的彩虹色;虛幻的光影變化交錯在其四周,形成了一幅連專業藝術家都會讚嘆的畫。然而,如此美麗的畫面只維持幾秒,下一秒數十道紫光閃起,四周瞬間被火焰吞滅。

  「不要!」維爾科嚇得睜開眼,呆坐在床上穩定情緒。一會後他往窗外看去,此時的天色還很暗,他被惡夢嚇得提早起床了。

  維爾科環顧四周,他還在軍苑的宿舍,室友們依然熟睡中。

  偏偏在今天這個大日子做這種夢,真不吉利。維爾科揉了揉雙頰,煩躁感油然而生。



  ( 2235 年 5 月)

  (德拉特偏郊──洛麥地草原邊陲區)


  「你睡覺真的很吵欸!」清晨六時,眾人紛紛起床。睡在維爾科下鋪的泰比對著剛梳洗完的維爾科抱怨。

  「怎樣?我有做什麼吵到你嗎?」維爾科反問,泰比翻了個白眼。坐在一旁打包行囊的傑洛突然落淚。

  「你你怎麼了?」正準備吵架的兩人被傑洛突如其來的男兒淚嚇到!後者用手背抹去淚水,笑著看他們。

  「今天是最後一天看你們吵架了。」傑洛哀傷道:「最後一天,大家就別吵了……不,你們還是吵吧!我想看。」

  維爾科和泰比幾乎是同時衝向傑洛!三人跌成一團,床架被弄得嘎吱作響。

  「你屁股壓到我的『腕帶』了!」泰比大力推開維爾科,後者支撐用的左手一滑,右手一拳就往傑洛臉上下去!



  ※※※※※※※※



  由生活教官帶隊前往軍教大堂的路上,維爾科環顧周遭環境。這裡是「東苑安國家政戰多能感官培訓軍苑」,也是維爾科自 12 歲離家後,待了六年的地方。對他來說,軍苑儼然已成為第二個家。

  隊伍穿越露天中庭,維爾科望向遠處的「藍灰色鋼鐵牆」。高牆因為雲霧瀰漫的關係,看起來若有似無。

  不過維爾科很確定那裡有牆壁。那些矗立快百年的鋼鐵高牆,牆牆相連且綿延好幾百里,將人類居住地緊密的環繞在一塊。

  維爾科還小時,常聽鎮上的大人開有關牆壁的玩笑。他們總是嗤笑說,在這座土地上,代表盡頭的不是大海,而是牆壁。

  維爾科以前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直到那次到牆外去做求生訓練,第一次親眼目睹牠們。維爾科才切身體悟到,那戲謔中帶有不堪苟活的悲鳴。

  「快走!教官在看你了!」臉頰腫一塊的傑洛推了維爾科一把。後者回神,趕緊跨步往前走。

  隊伍來到廣場。在帶頭的生活教官一聲「向魔方之父敬禮!」的指令下,培訓生們紛紛對著前方十尺高的男人雕像敬起禮。

  「魔方之父 ‧ 科瑟大人,請賜給我豐富不絕的想像力!」泰比喃喃道,維爾科瞅了他一眼。

  「你直接去看書比較快吧?」離開廣場後,維爾科對泰比小聲說道。後者露出不置可否的陰笑。

  「你就是考試那天沒來求祂,所以才沒考過!」泰比說完,立時察覺自己講錯話。他對維爾科投以抱歉表情,維爾科則是沒有回應什麼。

  隊伍最後走進此行的目的地──軍教大堂,也就是第五十屆培訓軍苑,魔方培訓生畢業典禮的舉辦場地。


  ※※※※※※※※


  台上長官正滔滔不絕講述前人戰績,勉勵培訓生效法捨身為國的大義精神。底下畢業生們雖然都安靜聽著演講,但流動在周遭的氛圍,卻像是有人已準備好立刻投入戰場!!

  「天啊!我到現在還是不敢相信!」傑洛壓抑就快噴發的熱血,顫抖道:「我已經是『武器員』了!」

  「天啊!我們已經是『載具員』了!」維爾科和泰比模仿傑洛語氣,怪腔怪調的說道。

  「自從前天公布『畢業考』成績和未來服役單位後,這傢伙就一直講這件事!」泰比陰笑:「我表面雖然恭喜他,但實際上卻很不屑。」

  「這種事不是應該埋在心裡嗎?」維爾科咧嘴,傑洛側頭對著他倆微笑。

  「你們以後來『政戰部德拉特分部──戰情處武器組』玩時,我會好好招待你們的!」他露出燦爛微笑,維爾科等人瞇眼。

  「他已經開始以『官』自居了。」泰比聳肩:「不過沒關係,我這裡有很多武器員一等兵傑洛的把柄。等哪天他以被告身分出庭,我就高價販售給八卦周刊!」

  「你們兩個還真難看!」站在前排的妮妲,受不了的轉頭瞪他們:「傑洛是我們小組成績最好的!泰比魔方載具技術差不用說了,維爾科才是活該!不把『畢業考』當一回事,魔方自己不行的載具丟人現眼!」

  「妳是因為以後都見不到面了,乾脆把 6 年累積的不滿宣洩出來嗎?」泰比挑眉:「那不趕快趁機會,跟傑洛表白心意?」

  妮妲懶得理他們,吐完惡言後就轉過頭,當沒這回事發生。

  「她應該不是那個意思……」傑洛小心翼翼地看著維爾科:「你不要介意喔,維爾科!」

  「沒關係啦,反正妮妲魔方武器的能力也很差,常常解體。」維爾科點頭:「我們輸家是惺惺相惜的!」

  妮妲回頭瞪維爾科。就在這時,泰比發出氣音。

  「老天啊!!是『上官 R 』上校!」他瞪大眼望向講台。其他人往同方向看去,周遭瞬間騷動起來!

  只見一名有著一頭黑髮,身著東苑安紅黑魔方軍裝的東洋男性走到講桌前。他凝視著麥克風,卻遲遲沒有開口打算。

  「我的偶像!」傑洛非常崇拜地看著台上年輕軍官:「光是想到以後說不定能在他的麾下做事,就快暈了!」

  「『武器員』的傳奇,最年輕戰績也是最輝煌的!就算被最強大國『美利安』挖角,也堅持回到祖國服務!」泰比喃喃。

  「要不是我的武器魔方完全不行,我也想成為『武器員』。」維爾科嘆氣。

  上官 R 的確是東苑安第一的武器員,不,說是世界排名前幾也不為過!在他傑出的魔方武器能力下,高達百場的勝戰次數絕對能列入世界魔方軍名人堂!

  站在台上的上官 R 看了底下畢業生一眼,又看了天花板兩眼,最後看了麥克風三眼;這長達十秒多的靜默,讓其他長官不禁懷疑,他又沒準備講稿了!

  「每年都叫、叫我致詞幹嘛?」這是昨天跟上官 R 進行最後交涉時,獲得的回應。

  「你是東苑安的魔方軍官方代表,這是你的工作!」長官無奈道。上官 R 在他所堅持的事上完全不受控,這點頗讓軍方高層不滿。

  「我沒有同意當官、官方代表,這是你們自、自己說的。」上官 R 眼睛看著沒人的地方。他不喜歡直視他人眼睛,講話有時會口吃。與人互動會讓他感到不安,這是因為他患有「亞斯伯格症」,也就是自閉症。

  「你又口吃了!」長官皺眉:「R 你是軍人,也代表國家。有很多人都是因為想成為第二個你,才來接受培訓的!請你拿出該有的樣子!」

  「……」上官 R 沉默不語。每年都上演同樣戲碼,每年都被長官唸,每年最後還是會上台,他其實也懶得爭了。

  似乎想到什麼可講的話,上官 R 稍微轉了轉麥克風;底下人員見狀全都豎起耳朵,準備聆聽!

  「畢業生們,」上官 R 用著特別練出來的官方嗓音道:「即將成為正式軍人的各位,最好把握接下來的十天休假,好好跟家人朋友餞別。」

  「你們要知道,在前方等著的不是什麼榮譽之路,而是死亡。你會親眼目睹自己身邊的戰友死亡,連再見都來不及說;又或者,讓戰友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死亡,自己卻連再見也不能說。」

  上官 R 凝視前方,兩眼直盯坐在後方貴賓席的國家統帥,以及兩大國的軍官。

  「當下你會一點榮譽感也沒有,有的只是無盡悔恨。恨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而不是家裡或床上。」

  「是什麼動機讓你們從入苑到現在,依舊站在這裡,我不清楚。但既然是各位所堅持的,那就好好完成。」上官 R 露出匪夷所思的淺笑:「其實我是非常欽佩各位的。你們願意貢獻生命,為國家付出,這點就很榮譽了。」

  上官 R 高舉右手,戴在手腕上的黑色腕帶從袖口露出。維爾科看向自己的左手腕,上面也戴著一副跟長官一模一樣的腕帶。

  「魔方」就安置在腕帶裡面,只有與魔方連動成功的人,才能配戴。

  「最後一句話送給年輕的各位。」上官 R 對大家行了一個軍禮:「有本事就不要死,不想死就貫徹始終。」講完轉身離開台上,也沒經過長官允許就離開。

  「太、太酷了!」傑洛兩眼發亮的顫抖,維爾科倒是覺得很毛。

  「你們看,大人物們的臉好臭啊!」泰比竊笑:「起碼上官上校說的是事實,不是官方說法。」

  「事實嗎……」維爾科摸了摸鼻子。雖然在培訓時已有所覺悟,但因為很難想像的關係,對正要展開人生新旅程的維爾科而言,旅行終點似乎還遙不可及。

  「啊!美利安和布列斯托的人上台了!」泰比道。身著美利安迷彩魔方軍裝的軍官與台上的長官一一握手寒暄;緊接著,身著海藍魔方軍裝的布列斯托代表也隨後跟進。

  待外賓坐定後,美利安的軍官在長官帶領下,站到講台前,掛著淡笑放眼底下畢業生們。

  「我僅代表美利安總統,以及『多能局』局長來此,給予東苑安的新一代魔方軍祝賀。」美利安軍官用東苑安語說道:「首先,恭喜各位完成六年嚴峻的培訓。你們即將展開軍旅生涯,開戰車到牆外或是乘著戰艦破浪,更甚而是駕駛戰機劃空;加入守護人類居住地的第一戰線,與我們並肩作戰。」

  美利安軍官說完,側身往後方的布列斯托軍官看去,後者點頭。

  「我們人類的共同敵人只有一個。那就是百年前隨著隕石帶來的蟲洞出現,而大肆破壞並攻擊地球所有生命的異星巨型怪獸。」

  「異獸。」

  維爾科不禁想起今早做的惡夢。夢中那龐然巨物,足以讓他嚇出一身冷汗,如今想到依舊心有餘悸。

  「我們手上的『魔方腕帶』,就是人類最強的反擊力量!唯有用魔方造出的武器載具防網,才能造成異獸傷害,徹底殲滅牠們!」美利安軍官大力握住自己的腕帶,底下好幾十名畢業生也有樣學樣地握起來!

  「在五大國科學菁英的合作下,解開異獸和魔方組成的秘密指日可待;相信不久,人類也能找到關閉蟲洞的方法。」

  「在那之前,我們魔方軍要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誓死守護人類領土,不讓異獸有任何機會踏入家園!」

  「我們美利安在培育魔方人才上不遺餘力。自貴國五十年前設立培訓軍苑後,盡可能提供最大協助,完善防獸機制與魔方軍隊。按照慣例,貴國每屆的四軍種成績最高者,將可獲得到我國接受高階培訓的機會。」

  「不就是那個誰嗎?」泰比小聲道。維爾科點頭,視線不自覺飄向不遠處,那位被人群簇擁的白金髮男孩。

  「另外,在此特別感謝東苑安總統答應派兵至我國協防。東苑安、布列斯托,以及美利安,是擁有魔方軍隊的三大國家。除了善用魔方力量守護自身國民和領土,也應義務扛起捍衛地球所有生物的責任,不分你我!」

  不知道是誰起頭拍了手,周圍開始出現掌聲。生活教官們紛紛走到跟維爾科一樣呆立在原地的培訓生旁邊,低聲說道:「拍手。」

  頓時,整座大堂響徹掌聲。



  ※※※※※※※※



  結束完畢業餐會後,維爾科等人回到宿舍準備返家。等到假期結束,就是正式入伍了!

  「維爾科能跟希德珍碧兒一起返家,真是賺到了!」泰比突然提到這件事。

  「對啊!!誰叫你們是同鄉的!」傑洛跟著附和。

  「你們覺得她會跟我一起返家嗎?」維爾科憋笑:「都忘了她還要帶著蘇威嗎?」

  「對啦!就是那傢伙!」泰比搖頭:「我們這屆的第一名!又帥又聰明又有錢,保送美利安!」

  「他的畢業考作品-『巨輪戰甲』無人能敵!!堪稱近五年載具類培訓生第一!」傑洛豎起大拇指:「雖然這樣說很對不起暗戀珍碧兒十七年的維爾科,但實力和外貌才是一切。」

  維爾科背起背包,走到房門口:「至少她知道我是誰,但是兩位是誰她可能還不曉得呢!」他嘲諷。

  「去你的!」泰比朝維爾科丟枕頭,維爾科閃過。他指指戴在左手腕上的魔方腕帶:「不要逼我造小車車出來!小車車喔!」

  「去你的小車車!哈哈哈哈!」泰比大笑,傑洛也笑出來,大家笑成一團。

  在搭乘返家的火車上,維爾科遇到前往同樣方向的珍碧兒,以及她的男友蘇威。

  「嗨。」維爾科只是起來盛水,結果在隔壁車廂遇上她們。

  「嗨!維爾!」珍碧兒巧笑,她都叫維爾科的小名「維爾」。兩人是青梅竹馬,一起讀書上學,也一起選上魔方培訓生。當時還是鄉里間的佳話。

  熟人都說她們適合在一起,維爾科雖然也這麼覺得,但一直沒跟珍碧兒表白。而珍碧兒也不曾對他有更進一步的動作,兩人一直維持朋友關係。

  自從進入軍苑後,珍碧兒跟維爾科漸行漸遠。兩人走上不同的類科,珍碧兒也在這裡找到她的真命天子。

  「好久沒吃到梅特家的麵包,我超期待的!」珍碧兒笑道。維爾科點頭,並且注意到蘇威一臉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

  「我也是,在上車前打了通電話回家。梅特說她們早烤好等著給我們。」維爾科道:「蘇威吃了應該也會愛上。」

  「對啊!蘇你一定會喜歡的!」珍碧兒轉頭看蘇威:「我和維爾都是吃梅特家麵包長大的!」

  「我也開始期待麵包了!」蘇威笑道:「你是維爾科吧?之前有聽珍碧兒提過你。」

  「你好你好,你是這屆的第一名,今後還請多多照顧!」維爾科道,蘇威搖搖頭:「我沒這麼厲害啦!只是幸運獲得而已,你比我還更有機會。」

  是嗎?維爾科心裡冷嗤。但他還是謝謝蘇威講了場面話,不愧是人氣王!

  回到座位後,維爾科有些失落的回想起以前跟珍碧兒的回憶。想著想著,上官 R 的演講卻突然竄進腦中,畫面瞬間變成珍碧兒慘死在他眼前,或者是蘇威和珍碧兒看著他倒在地上,卻不伸手救他。

  維爾科闔上眼,不願再多想。


  【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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