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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地旅人》章之一

作者:鯡魚罐頭│2019-01-15 08:57:44│贊助:2│人氣:112
  
  
  
《戰地旅人》章之一
記憶
  
  
  
  『起身吧,踏上陰沉晦暗的旅途,向那烽火熊熊燃燒之處。』
  
  
  
  
  風向變了。
  北風帶來的並不只是刺骨寒意,屍體腐敗的氣息與令人不安的煙硝也不懷好意地摻入每一口吸進肺裡的空氣。除了黑土上的血漬以外,戰爭、死亡、怨懟與苦痛,昨夜的細雨什麼也沒能帶走。
  
  
  遙遠的西方隱約傳來重型榴彈砲射擊的空洞轟鳴,對峙雙方零星交戰的槍響有氣無力地點綴著這片生機黯淡的土地。
  
  
  
  一隻烏鴉棲息在離我不遠的枯枝上,牠伸展著漆黑的雙翅,亮橘色的眼瞳好奇地盯著趴伏在壕溝裡的我。
  
  
  真是幸福的傢伙,無拘無束的住在天空,只需要為填飽肚子而煩惱。
  我喃喃說著,一邊挪動因長時間維持臥姿而僵硬的雙腿。瞄準鏡裡的風景通常是一成不變的灰階,但偶爾仍會有政府軍的士兵將腦袋探出戰壕觀察,或是漫無目的地開幾槍,讓子彈在我們的陣地周圍掀起塵土。
  
  
  裝藥擊發的炸響劃破了寒冷的空氣,一串曳光彈落在戰壕的另一頭,打落了幾片松樹上的枯葉。
  彈著點差的可遠了,大概也沒有仔細瞄準。右側數十公尺外的哨崗響起反擊的槍聲,機槍子彈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來往,反正也沒有人真正能看清對方的身影。
  
  
    
  旋緊水壺蓋,我重新抬起精確步槍,剛好看見一名政府軍士兵提著彈藥箱冒險離開掩體,打算為前方的重武器陣地進行補給。
  
  
  菜鳥。我不以為然地咕噥,然後將瞄準鏡的十字線對上他附近的混凝土掩體,稍加計算後扣下扳機。
  9.3毫米大口徑子彈射擊時結實的後座力推動我的肩窩,原本清脆的槍響在泡棉耳塞的阻隔下也變得遙遠和空洞。
  
  
  彈頭切開吹襲的寒風,在那名士兵腳邊幾吋遠的土地上炸開,他在飛濺的泥塊和金屬碎片中狼狽地絆倒,接著拋下彈藥箱連滾帶爬地逃回戰壕。
  真是不走運,如果子彈再偏一些,他就能以一隻腳掌的代價換得離開戰場的機會,然後倖存下來了。
  
  
  
  政府軍的部隊遲遲沒有進攻,雙方彷彿又回到了一百三十多年前歐洲西線那緩慢、遲滯又折磨的壕溝拉鋸,不同的是這條戰壕裡的士兵沒有殺紅了眼的仇恨或嗜血的慾望,只有保護自己城市的決心與積累如山的疲憊。
  
  
  薩馬拉河,東北側戰線。
  西元2056年,秋末。
  
  
  
  
  「安德?先下來吧,午餐時間到了哦。」
  身後的壕溝傳來男性謹慎的呼喚,伴隨著食物加熱的香氣,以及卸下步槍的金屬碰撞聲。
  
  
  「嗷,等我一會兒。」
  我拽著沉重的精確步槍,以不致於破壞偽裝的速度緩緩退回掩蔽處。
  無論攻擊是否得手,獵人都應該儘快轉移陣地,一旦暴露了自己的位置,狩獵者與獵物的立場隨時都可能調轉。
  
  自詡為獵人的士兵反而落入致命的陷阱,在這片戰場上可以說是見怪不怪了。
  
  
  
  「看來他們還是沒有嘗試將戰線推進的打算呢……」
  我將SVDK輕靠著牆壁,然後坐倒在冰冷堅硬的土堆旁,吁了口氣脫下偽裝服。  
  
  
  「如果沒有兵員補充,一週前那次失敗收場的突襲大概就讓這條戰線的政府軍無力再發動大規模作戰了吧。」
  
  以撒聳了聳肩,遞來一只仍冒著煙的牛肉罐頭。
  「喏,午餐,小心別燙了嘴。」
  
  
  我接過金屬罐,即使隔著手套,掌心依然能感受到些微的熱度。在這條寒冷且了無生息的前線戰壕,手中的溫暖可以說是唯一的慰藉了。
  
  
  
  這是我被部署於這條前線戰壕的第67日。
  相較於更南邊的戰場,這裡面對的攻擊強度低了許多,除了沒有多管火箭系統與砲兵部隊,就連雙方的戰甲車輛也因顧忌著敵對勢力的大量反戰車武器而極少被投入戰鬥。
  
  
  政府軍的偵查兵時常會深入我們的控制範圍,並在道路上設置詭雷妨礙補給的運輸。為了減少車隊的損失,不少像我這樣的狙擊手被調至此區獵殺這些難纏的敵人。
  
  由志願者所訓練的長距離偵查巡邏小隊經常在這片地形複雜的雪原上與他們相互對抗,薩馬拉河旁的戰火就是以這樣隱晦的節奏無聲無息的燜燒著。
  
  
  
  「……以撒先生,戰爭什麼時後才會結束啊?」
  我啜了一口罐頭裡的鹹湯,醬汁濃郁的氣味在嘴裡擴散開來,多少驅散了一些疲憊。
  
  
  「喂喂喂,我是外籍志願者欸,這種事不管怎麼說都不會是我能回答出來的吧。」
  以撒被我的問題弄得啞然失笑,原本動個不停的湯匙也僵在半空中。
  「怎麼了,突然開始思考這些事了?」
  
  
  「今天早上我退回第二戰線補給彈藥的時候遇見了排長,他告訴我……他說他們已經確認了我的第十三個戰果。」
  我盯著自己的午餐,原本就已低下的食慾不知何時已消失無蹤。
  
  
  或許很多人也是這樣吧,在槍火紛飛的戰場上被落在身旁的子彈、死亡的恐懼和腎上腺素沖昏了頭,直到戰鬥平息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些什麼,然後被自己困在思考的迴圈深處。
  
  或許不只我是如此,或許……
  「在戰鬥中射殺敵人的時候,我一點感覺也沒有呢。但是一旦在放下武器時回憶起那些畫面,就會忍不住胡思亂想……雖然他們是侵略者,但殺了這麼多人……我會因此下地獄嗎?」
  
  
  「妳啊……為這些事而猶豫的人,很難看到戰爭落幕喔。」
  以撒嘆了口氣,深邃的眼神像是憶起了一些往事。
  「的確,只有殺人機器不會去想自己究竟殺了多少人,但如果妳終日困在罪惡感裡,那就真的離死期不遠了。」
  
  
  「可是……」
  
  「如果連好好活著都做不到,那又為何要無謂的思考死去的世界呢。」
  
  「………」
  
  
  「罪惡這種東西是在和平時刻才會被提起的,在戰場上不會有對錯,也不存在真正的正義或邪惡。」
  他揉了揉額角的傷疤,語氣堅定地說到。
  「我們只是做了我們認為正確的事,政府軍的士兵也是一樣,這就是棋子的職責。至於妳自認應該背負的罪愆,等到戰爭結束了再去自責吧。」
  
  
  「……下次聖誕節也要在壕溝裡度過呢。」
  我用悲傷的眼神凝視著湯匙上的牛筋,食之無味,簡直像是在嚼一塊橡皮。
  「也許我根本等不到戰爭結束那一天……」
  
  
  「我會把我所知道的教給妳,然後祈禱妳永遠不需要用到它們。」
  以撒低沉且富磁性的嗓音混雜在北風的呼嘯之間,令空氣帶上一抹憂鬱的氛圍。
  「雖然我不知道這場戰爭何時才會落幕,但我能肯定屬於妳的戰爭絕不會在這裡劃下句點。」
  
  
  
  「這個我可不敢保證啊……」
  我乾笑了幾聲,試圖緩和嚴肅的氣氛。
  「不過……如果哪天不用再打仗了,我想開一間貓咪咖啡廳。」
  
  
  「哈哈,要是那個時候我這把老骨頭還沒散架或是給埋進墳裡的話,一定會經常光顧的。」
  以撒三兩口解決午餐,然後將罐頭隨手拋出戰壕外。
  「話說……我借了輛裝甲車,等等要和幾個人去蘭伏狄鎮上辦點事,順便採買一些物資,不過妳應該也還是不打算跟來吧?」
  
  
  「你們什麼時後出發?」
  
  「再過兩個鐘頭吧……或許會更晚一些。」
  
  
  「……這次我要一起去。」
  我眨了眨眼,不若以往的意興闌珊。
  「會經過孤兒院吧,我已經很久沒去探望孩子們了。」
  
  
  「確實是該偶爾去看看他們。」
  以撒拎起步槍,慵懶地靠著壕溝冰冷堅硬的土壁,飽經滄桑的嘴角浮出一抹溫和的笑容。
  「不過妳的黑眼圈好像更深了哦,先去小憩一下吧,出發以前會叫醒妳的。」
  
  
  「……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這副黑眼圈一直都是這樣啦。」
  我輕撫著自己的眼眶,莫可奈何地說到。
  「睡覺就算了吧,我要先去沖個澡,我已經在這裡趴兩天了……」
  
  
  「嗯……」
  心不在焉的應聲。
  隔著乾枯的灌木叢,以撒出神地凝視著地平線另一端那道政府軍築起的戰壕。西方天空濃灰色的雨雲滾滾,微弱的電光於其間隱隱閃爍。
  「想沖澡的話就快去吧,趁著熱水還沒被第二排的那群小王八羔子浪費掉。」
  
  
  「嗷。」
  我將SVDK揹上肩,狐疑地點了點頭,接著轉身走向防禦工事後方的混凝土建築。
  
  
  
  「……還有件事別忘記了。」
  
  我轉了個彎,以撒的聲音從我後面傳來,於是我將腦袋探了回去。
  「啥?」
  
  「帶上武器,可不要因為是後線村莊就鬆懈下來,現在這整個河岸都是戰區。」
  
  
  「我知道……」
  晃了晃掛在肩上的步槍,我早已不再試圖掩飾語氣中的無奈與悲傷。
  我曾目睹燃燒彈如流星般曳著耀眼的火焰落入城市,也曾親手將原本只是無辜平民的斷肢殘骸裹入屍袋。令人迷惘的戰爭與實際上毫無意義的犧牲,從不僅僅止於這條乾涸河床邊的孤寂戰壕。
  
  
  
  
  「對了,安德莉亞……」
  以撒猶豫了半晌,突然又叫住我。
  
  我困惑地轉頭,以撒的雙唇動了動,但我聽不清他想說些什麼。
  並非是囁嚅,他甚至皺起眉頭提高音量,然而我依舊沒有聽見他的聲音。
  
  
  我呆呆地站著,過了片刻才察覺到填滿耳朵的是直升機旋翼嘈雜的轟鳴。
  直升機?隸屬於政府軍,還是俄羅斯的?
  
  不,這並不像運補用的米爾-17那彷彿垂死老人喘息的虛弱聲響,也不是米爾-35或是卡-52這種攻擊機低沉強勁的發動機噪音。
  
  
  我望向以撒,那道如杉樹般堅毅挺拔的身影此刻卻背對著昏黃的日光,被陰影籠罩的面孔不知怎的竟好似距離我更遠了一些。
  
  那是誰的直升機?我能感覺到旋翼的轉速正在降低,它可能正要準備降落。
  它就在我的頭頂,震耳欲聾的聲響衝擊著我的耳膜。我將手掌伸向腿上的手槍槍套,一邊四處張望著尋找以撒、尋找那位對我而言彷彿父親一樣的男人。
  
  
  我什麼也看不見。
  原本就已黯淡陰沉的光線消失了,我的周圍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只有不知何時降低了音頻、但依然刺耳的旋翼嘶鳴。
  
  
  我摸不到自己的手槍,幾秒前仍繫在肩上的步槍也消失無蹤。不知怎的,我突然也回憶不起家鄉的那條戰壕中本應該烙印在我心底的灰色風景。
  
  什麼都好。我徒勞無功地摸索著戰術背心上的每一個袋子,慣用的SVDK、配發的手槍、軍刀或者手榴彈,不管能找到什麼都好。然而無論我有多焦急地翻找口袋,掌心握住的卻全是冰冷的空氣。
  
  
  
  旋翼的咆哮更近了。
  我不再翻找自己的武器,因為我的左臂不知為什麼開始不聽使喚,逕自在身側癱軟的垂下,就連根手指也感覺不到的無助與空虛。
  
  不知為什麼,連身體也停止了掙扎。我緩下滑稽的動作,不再抵抗裹覆身體的酷寒,只靜靜地讓無邊無際的黑暗將我吞沒。
  
  恍惚間,我彷彿聽見了黑暗另一頭隱隱約約的窸窣聲,哀傷地喚著我的名字。
  
  
  
  
    ◇  ◇  ◇
  
  
  
  
  「……隊長?隊長?安德莉亞?妳還好嗎?」
  
  
  …………
  
  「省點力氣吧,拉姆,沒必要把時間浪費在這個睡死的傢伙身上。」
 
   
  …………
  
  「可是安德莉亞她……是夢到了什麼才會想把刀子抽出來?」
  
  
  …………
  
  「哼哼,一定是個很有趣的惡夢吧。」
  
  
  
  少女交頭接耳的聲音鑽進我的耳朵,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與旋翼噪音仍陰魂不散地敲擊我的鼓膜。
  我艱難地撐開眼皮,機艙裡令人不安的暗紅色燈光微微刺激著我的雙瞳。
  
  
  「隊長?沒事吧?妳剛才不停夢囈……」
  艙裡的隊員沉默了片刻,接著LWMMG微微前傾,那對寫滿擔憂的水藍眼瞳仔細地端詳著我。
  
  
  「當然有事……爛透了啊這……」
  我撐起身子、喃喃的抱怨,肩膀在冰冷堅硬的金屬椅上發出僵硬的「嘎吱」聲,我不禁難受地呻吟。
  「椅子有夠難睡的……我們還沒回到指揮部嗎?」
  
  
  「距離基地航空站還有四分鐘三十七秒的航程,誤差範圍小於三十秒。」
  一邊理著被窗縫強風撥亂的粉色髮絲,坐在艙門旁的K31慵懶地睜開一隻眼睛,用調侃的語氣回答。
  「不過對妳而言沒有多少差別吧,就算我們提早抵達基地,妳也不會去做什麼有意義的事情嘛。」
  
  
  「嘖嘖,講的真難聽,我也沒有終日無所事事等待工作自己來敲門吧。」
  我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哦?原來除了窩在宿舍扮成冬眠的馬鈴薯以外,隊長大人還會投入其他對這個世界有所貢獻的事情啊?這還真是令人意外呢。」
  K31挑起眉毛,譏嘲之情溢於言表。
  
  
  「有啊,喝酒。」
  
  「……妳除了喝酒和睡覺以外還會做什麼?」
  
  「我還會扛著槍、帶著隊員去替一個暴露位置的倒楣狙擊手解圍,再幫她把斷掉的手撿回來做紀念喔。」
  我斜眼睨著她那只被仿生血漿染紅的空袖子,冷笑著反唇相譏。
  「雖然那條手臂就算撿回去也只能報廢了吧。」
  
  
  「哎呀呀,唯獨這一點可不想讓隊長大人嘲笑欸。」
  K31裝模作樣地長嘆,意有所指地望著那隻被我用長布條裹住的機械義肢。
  「雖然沒有這麼棒的模組化手臂,不過我的就算斷了再多次也能接回去,已經很幸福了呢。」
  
  
  「……怯,和妳鬥嘴真是自討苦吃。」
  我不悅地瞇起雙眼,鬱悶地瞅著她那對寫滿挑釁與自豪的紫紅眼瞳。
  「LWMMG……英格拉姆……妳們也勸勸K31啊,我好歹是小隊長,剛才拚死拚活把她拉了出來還中了兩槍,怎麼現在連一點兒尊嚴也沒有呢……」
  
  
  「唉……妳們倆玩的開心就好……」
  LWMMG揉了揉額頭,深沉地嘆了口氣。
  
  
  「那就繼續睡覺吧。」
  英格拉姆拿下耳機,饒富興味地盯著我。
  「妳的黑眼圈又更深了呢,隊長,完全不像是一天趴上十幾個鐘頭的睡鼠啊。」
  
  
  「睡的不好……我想念我的床墊……」
  我癱在金屬椅板上,不帶一絲暖意的鋼鐵摻雜著仿生組織液未被沖洗乾淨的腥味。我將尼龍腰包枕在腦後,然而鼻腔裡隱約的血腥卻將睡意趕的絲毫不剩,過去的記憶一張一張地跑了出來,彷彿幻燈片一般在我面前翻動。
  
  
  旋翼的低鳴實在惱人,早些能睡得這麼深,果然是操勞過度了吧。
  「不過……我總覺得才剛有人對著我的黑眼圈碎碎念啊……」
  
  「也許是在夢裡喔。」
  英格拉姆低聲笑了笑,眼底是藏不住的好奇。
  「話說這個……隊長妳似乎做了一個很有趣的夢呢,也和英格拉姆分享一下嘛。」
  
  
  「夢喔……」
  我無精打采地揉著眼睛,試圖回想起自己在沉睡中究竟是陷入了怎麼樣的夢境。
  大腦一片空白,片刻前的記憶撕裂成一團一團模糊難辨的灰黑,昏沉的思緒根本無法將破碎的畫面拼湊成言語,只留下每一個夢迴清晨時那樣的迷茫無措。
  
  
  夢裡的人、夢裡的風景、夢裡的聲音、夢裡的記憶,當我離開那個世界時,它們繼續留在那兒,只有隱約的哀傷與惆悵的空氣總是隨著我回到這裡。
  「記不得了,我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能把夢帶回這個世界呢……」
  
  
  也許我在夢裡也是身處另一片戰場,我不能篤定,因為我無法分辨衣服上的煙硝味究竟是源於夢境、又或者是一個鐘頭前那場激烈的戰鬥。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想起了自己夢見什麼,也許我就不能夠再回到那個地方了。」
  
  
  
  可能是聽出了我語調中的抑鬱和迷惘,她們三人沒有應聲,陰暗的機艙陷入沉默,只有昏黃的指示燈仍自顧自地閃動著。
  
  
  我望向窗外的夜空,直升機越過了山脊,正在降低高度。格里芬基地的引導光在這幽暗的土地上並不難找尋,甚至不遜於山腳下小鎮入夜後的熒熒燈火。
  
  
  我們回到家了。
  雖然我並不知道自己將在這座基地生活多久,也不清楚自己能和這兒熟識的夥伴相處到什麼時候,更無法知曉「第二特別分遣隊隊長」這份臨時僱傭契約在未來是否需要付出某種代價,但無論如何,此刻的我已經沒有比S08要更來得像個歸宿的地方了吧。
  
  西元2061年,喀拉辛尼地區。
  我們終於到家了。
  
  
  
  
  
  
  
  「……對了,等會兒有人能陪我這可憐兮兮的隊長去喝個兩杯壓壓驚嗎?」
  
  「靠,不要喔。」
  
  「別啊這……」
  
  
  「……請恕我拒絕,隊長每次都會毫不克制的喝到爛醉,除了要先幫妳買單以外還得扛著妳回去宿舍,我們完全沒有放鬆的感覺。」
  
  「LWMMG說的沒錯,剛完成任務的我們也是需要充分休息的。」
  
  
  「再說,安德莉亞的體重真的不輕。」
  
  「說得好!英格拉姆,不能再同意更多了!」
  
  「抱歉,隊長,這點我實在無法替妳否認。」
  
  
  
  「……臥槽!和妳們說話還真的是越講越火大欸!」
  這根本就是人身攻擊了吧!
  我憤慨的低吼,索性別開臉、戴上耳機,刻意忽略隊員們幸災樂禍的壞笑。
  
  「……算了,等彙報結束以後,我要約指揮官去春田小姐那邊喝酒,妳們就繼續在宿舍裡廢過周末吧,嘖嘖嘖嘖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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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2 10:18

鯡魚罐頭
統測在即,且不幸入撞牆期,次回更新遙不可及((炸裂

05-03 1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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