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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終章:邁入年老的大樹(03)

作者:夢願未眠│2019-01-11 19:00:03│贊助:12│人氣: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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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言:修改上一章格萊特的問話。

  異幻白色空間擺著十六張床,每張床上只有床墊,沒有棉被、枕頭,除了最後一張床以外。那張上面躺著一位老伯,看起來年紀已經相當大。

  他看見有人來到,便露出和藹的笑容,緊接著舉起手向她們打招呼。

  愛麗絲觀察周圍,發覺這裡沒有門,只是一個空間。

  她們慢慢走了過去,法杖拿在手裡保持警戒,然而他忽然收起方才的微笑,緩緩下床走向愛麗絲。

  「好久沒看到有人來了!妳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吧?」他有點顫抖地指向愛麗絲。

  從遠方仔細查看,他身上並沒有武器,於是她們便把法杖收起來。
  
  愛麗絲恭敬地回答:「是!老先生!」

  老伯瞅見她答完,就開始在觀察四周,這令他疑惑道:「……從妳進來就好像在尋找東西,這裡應該沒有妳的物品吧?」

  愛麗絲心裡很是無奈,只好向他提問:「請問……那個……這裡有沒有一道門可以進去?」

  「沒有!但我床下那裡有道門,不過那是通往我們世界的門!」

  聽到這條消息,愛麗絲甚是高興,因為可以藉著這裡的門,順道回家看父母親。她維持這種心情半晌,便又察覺到老伯的神色有些異常。

  愛麗絲問道:「老先生哪裡不舒服?需要我幫忙扶到床上躺下嗎?」

  「沒有哪裡不舒服,只是……那道門雖然可以回去,但妳會變成靈魂在醫院內徘徊,而且沒辦法離開醫院……」老伯接續道出請求:「我可以請妳回去那裡,告訴我的兒子不要再白費心力,讓我安詳離開人世嗎?」

  「……為什麼?聽老先生說您在醫院,所以您應該是……」講到醫院,愛麗絲瞬間頭痛,忍著痛繼續勸他:「我……覺得人必須努力活下去,你為什麼想放棄?」

  老伯向她娓娓道出:「孩子……我在醫院受到兒子長期照顧,是一名帶給他負擔的植物人!我也已經快七十歲了,都可以當妳爺爺了!活得夠久了!」

  「但……這樣很不好,老先生的兒子應該很努力在照顧您,我還是覺得您要活下去……」此刻,待在一旁聽的格萊特打岔:「植物人的意思是沒辦法動嗎?」

  愛麗絲答道:「沒錯!」

  格萊特提出她的看法:「我覺得要問過雙方的意願!」

  沉默的艾娃也開口說:「我認為是要尊重個人意願,自己的生命應該由自己決定──老先生不想成為負擔的想法,自己多少能了解。」

  這是第一次三人的想法產生分歧,過去她們都沒有什麼意見。思緒相當亂的愛麗絲,根本不知道該採取誰的意見,畢竟對她而言這些不是對的,但也絕非是錯的。

  「妳們有誰改變想法?」愛麗絲看她們紛紛搖頭,表示仍然堅持己見。

  「……我贊同格萊特的想法,我們先去醫院吧?」愛麗絲緊張地看著艾娃,深怕她會直接拒絕這項提議,又繼續說服:「艾娃,我們先去告訴兒子,關於老先生的意願,因為不是我們在照顧老先生。」

  「我還是覺得要尊重個人意願……」她還沒說完,就被格萊特打岔:「艾娃,妳跟我姐姐一樣自私!如果愛麗絲選擇死掉,妳還能尊重她的意願嗎?」

  此話一出,惹來艾娃生氣地道:「格萊特,妳別亂說!」

  「……妳們不要吵架!」

  「艾娃,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妳如果剩一條命選擇死掉,我也會拚命去救妳!」格萊特移開了床,馬上把門打開後,對著愛麗絲抱怨:「不是吵架!是艾娃沒有顧慮我的感受!」

  艾娃冷靜地回道:「格萊特,妳剛才說話太過分,為何怪我沒顧慮妳的感受?」

  「妳們不要再吵了!」愛麗絲夾在中間相當無奈。

  「艾娃,對不起,那我們可以進去了嗎?」

  「我也跟妳對不起,我們一起進去。」艾娃紅著臉看著格萊特,而她似乎已經不在意方才的吵架。

  愛麗絲現在極其無奈,格萊特應該是要跟她道歉,而不是跟艾娃致歉。不過心裡想說算了,畢竟看她們現在也已經和好。
  
  三人一個個分別進去裡頭,一瞬間從那裡來到醫院。她們站在老伯的病床旁,除了瞧見他正在打著點滴,不像剛才還能硬朗地對話,還看到一名男子坐在椅子上。他的上半身趴在床上熟睡,雙手緊握著他的手,這個場景令愛麗絲心疼。

  「我們是來轉達老伯的想法……」這句話,愛麗絲一而再三地重複,但那人還是趴著不動,彷彿沒聽見似的。

  正當愛麗絲毫無頭緒時,一股莫名的力量把她們帶往奇怪的地方。

  眼前的男子好奇地問道:「妳們是誰?」

  「你好,我是來傳達訊息,那個……我們有遇見你的父親,他要我們代替他傳達,他不想再看到你這麼辛苦,所以想請你放手讓他走。」愛麗絲一五一十地說出來,卻是惹來他的怒火。

  男子大聲地吼道:「這種事情哪有可能!我爸爸確實還在醫院活著,他連說話都沒辦法開口,最好是能告知他的想法給妳們知道!」

  方才的怒火,使格萊特小聲地說:「這是真的……請你相信我們……」

  「請您別生氣,我們只是來轉達老先生的想法,可以請問您的想法是要讓他活下去嗎?」

  他走到愛麗絲身旁,瞟了一眼後回答:「無論如何我會用盡一切的辦法,讓我爸能夠繼續活著,只希望總有一天,他能夠再爬一次山、做他喜歡的運動!」

  艾娃帶點責怪的口氣說:「這是他的生命,應該由他來決定,而不是你幫他做選擇。」

  「妳們有想過,這些年來到底在堅持什麼?我心力交瘁地照顧他,為他把屎、把尿幾乎每天都來看他,只因為妳們說了這些鬼話,我就要放棄我爸的生命?──我保證妳們絕對會下地獄……」

  艾娃氣憤地回嘴:「我們已經在地獄……你太過分!」

  男子大發雷霆且指著外面道:「妳們全部給我出去!」

  從床上醒來流著淚,他從椅子上站起來,然後走著疲累的步伐來到廁所。

  他捧起水沖把臉,對著鏡子喃喃自語:「我是太累所以才做夢嗎?還是……不!這絕對只是夢!別想太多!爸……我就算在累,也不會放棄你!」
  
  回到白色空間,愛麗絲心情糟透了,就算已經很委婉去轉達,但她的心仍覺得沒人性。

  愛麗絲雙手緊貼大腿,充滿歉意地說:「抱歉……我已經將您的意願告訴他,但他還是堅持要把您留在他身邊。其實……我還是認為活下去,才會有希望。」

  「……希望嗎?」老伯的眼旁出現魚尾紋,露出健朗的笑容道:「哈哈──我兒子讓妳受不少氣吧?──對不起了孩子!以前他就是很孝順,但我實在不忍心看到他勞累!」

  「不會!我很好……其實我不太想去說服他。」

  「我知道妳是一個乖孩子,她們也都是乖孩子……我也該走了!」

  隨著老伯的消失,那張床竟化成一棵大鐵樹,而裡面有一個洞口。
  
  愛麗絲根本沒在聽,心裡想著就只有回去的事,究竟該如何開口,才不會引來巨大的反彈。現在並不是適當的時機坦白,應該說目前她還尚未想出理由,能讓她們欣然同意。

  「愛麗絲?那裡應該是下一層?」艾娃搖了她一下,便指著前方鐵樹中的大洞口。

  「啊?是!我們趕快進去!」愛麗絲牽起她們的手,便匆匆忙忙地想走進去。

  格萊特關心地詢問:「愛麗絲,妳身體不舒服嗎?」

  「我們要不要先休息一下?」艾娃似乎也有點擔心她。

  愛麗絲露出刻意的微笑,以此表示沒事後,就與她們走進樹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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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 篇留言

克萊歐(夏眠狀態
喜歡在面對生命時的那個三人辯論
很值得反思的倫理問題> <

01-12 00:28

夢願未眠
謝謝,她們的辯論方向並不相同,愛麗絲比較傾向努力活著,她們則是比較看重意願。01-12 1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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