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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靈師》1-1‧相隔於八百八十三萬餘秒後的好久不見

作者:靈魂錯亂│2019-01-04 16:45:54│贊助:20│人氣:254
  《序章》

  在暴風雨來臨之前,亞德就已經渾身濕透了。

  原因是受到一位自稱〈魔靈師〉的少女所差遣,希望能提前為她經營的古董店屋頂做修補,以免慘遭強勢的風雨波及,帶來不必要的麻煩與損失。

  面對少女的請求,亞德有著自己的理由,不得不為。

  但這對於外表看似普通高中生,身材瘦小、力氣一般,卻早已身為國內知名魔術師的亞德來說,自然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痛苦差事。自己的職業可是魔術師,不是木匠更不是建築工,因此隨意在屋頂上釘了些木板做做樣子,已是亞德的全部能耐,更讓他全身上下充滿了臭味刺鼻的汗水與髒汙。

  「呼啊……可惡,這工作……遠比當初所想的還要更加累人呢。」

  佇足於偏僻山腰處的古董店門外,亞德默默埋怨著。

  然而亞德其實壓根也不知道〈魔靈師〉到底是什麼玩意兒,只覺得這名稱簡直中二得可以,若不是出自某款手機遊戲裡的角色職業,就一定是少女所自行幻想出來的虛構存在吧。

  回想起來,自己當初之所以會答應少女請求的契機,說穿了也只不過是一場『意外』。

  那一天,亞德一如往常的於假日街道上公開表演魔術,卻由於自己的一個失誤,而導致當時候的火燄魔術出了極大差錯。簡言而之,就是自己不小心讓魔術箱中所噴射出來的大量火燄失控,並且轉向燒著了前方一位觀眾的斗蓬。

  ──斗蓬?

  會在大庭廣眾下穿著這種東西上街,實說也是夠古怪了。

  但是更為詭異的,莫不過於接下來所發生在該名觀眾身上的事實。

  僅僅只有一瞬之間受烈火完全吞噬的觀眾當場被燒成火團,續後,連留給亞德反應與驚慌的時間也沒有,這名觀眾已經自行從火燄中走出,毫髮未傷。

  這便是亞德與少女的首次相遇。

  亞德永遠忘不了,當時候的少女如何以黝黑且深邃的雙眼與自己對望,好比是要將他給吸入那無底黑洞似的雙瞳裡一般。

  一切的一切,彷彿都在剎那間化為了幻影,沒有常理,沒有真實,有的,只剩下周圍毫不知情的觀眾們,紛紛即刻獻上倍為熱情的歡呼與掌聲。

  當下在場的所有人都深信,亞德又一次成功完成了一個驚人魔術,少女和他其實是一伙的,斗蓬會著火的片段鐵定也是事先串通好的。

  純屬魔術效果,僅此而已。

  事實上,少女的確是神色自然、好端端的站在了亞德面前。

  純屬魔術效果,僅此而已。

  卻沒有人知道存在於這場魔術背後的──那個離奇真相。

  純屬魔術效果,僅此,而已嗎?

  若換用亞德自己常掛於嘴邊的口頭禪來說,『魔術最大的存在意義,並不在於魔術師做了些什麼,而是觀眾們看到了些什麼』。光憑這一點,早已讓亞德打從心底認為,少女很刻意的讓自己看見了足以堪稱為奇蹟的『那一瞬間』。

  「這個世界上,果然還存在著許多實力遠比我高強的魔術師呢……」

  話及此,亞德道出結論,抓了抓後腦,然後從口袋中掏出一把老舊鑰匙,準備先行進到古董店內躲避風雨。

  假使有人特地選在此時過問亞德:

  『身為年輕魔術師的你,所能感到最振奮自己的事情是什麼?』

  亞德的回答不會改變,未曾改變過:

  『即是有法讓自己的魔術技巧更加成長的任何時候。』

  懷著此般想法,亞德的嘴角偷偷揚起笑容,以老舊鑰匙開啟大鎖,接著伸手將古董店外的厚重鐵門給推開縫隙。

  亞德打算在這裡等待著少女出現,他的腦海裡始終想像著少女的身影。

  ……少女是奇怪的。

  因為當她與亞德初次相遇時,她竟以〈魔靈師〉的稱號來稱呼自己。

  ……少女是神秘的。

  因為當她與亞德初次相遇時,她竟開口請求亞德前來幫忙修補屋頂。

  ……少女是特別的。

  因為當她與亞德初次相遇時,她竟放心將古董店的鑰匙交由亞德保管。

  最後,無論少女究竟暗地裡在盤算著些什麼,亞德都已經下定好決心,當自己與少女再次見面時,絕對要請求她收自己為徒,然後跟隨少女學習更多、更偉大的魔術技巧才行。

  換句話說,〈魔靈師〉這三個字,已經老早就被亞德給親自解讀為『高階魔術師』的意思了。

  想著想著,走進古董店內的亞德不自覺又轉頭朝身後瞧了一眼。

  滂沱的大雨開始拍打陰暗山路,連一點停歇的跡象也沒有。

  這不禁又讓亞德回憶起一件事情──一個重點來。

  少女在請求自己前來幫忙修補屋頂的時候曾經說過,『傍晚七點整的今天將會有暴風雨來臨』。而現在,這句宛如預言一般的話語,已經得到了最為明確的證實。

  「剛好七點整,連一分一秒都沒有算錯,簡直比氣象預報還要神準呢。」

  思及此,亞德對於少女的存在更加感興趣了。

  畢竟,自己與少女之間的相遇──

  ──可是在六個月又二十八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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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相隔於八百八十三萬餘秒後的好久不見》

  古董店內的大鐘敲響,前前後後一共發出了十一次響聲。

  夜色已沉,更換過衣物後的亞德遲遲等不到少女前來,於是臨時決定留在此處過夜。

  人煙稀少的偏僻山路上雨聲吵雜,唯獨亞德所待著的房間燈火通明。

  這個房間貌似一處用來堆積雜物的地方,又像是專門提供客人歇息的簡陋臥房。一張木床,一套桌椅,以及幾乎塞滿了各個角落的大小紙箱,即是房內視眼所能及的一切景物。

  陳年老舊的狹窄空間盡收眼底,連空氣中都多了股霉味。想當然耳,亞德並不會去在意這些細節,反倒因為眼前所看見的一切,從而感到前所未有的興奮與新鮮感。

  他不時將目光停留於紙箱裡、那些看都沒看過的厚重書本上,越是無從解讀的文字,就越是讓他深覺書中所埋藏的種種可能性。

  『一定就是此般古老且神密的環境,才會造就出了像少女那樣實力高深的魔術師吧?』亞德心想。

  『所有摸不著頭緒的物品都是個暗藏玄機的魔術道具,任何骯髒零亂的文獻都是份極具歷史的魔術聖典,沒有錯,一定是這樣子錯不了的。』亞德猜測。

  接下來,自己所要做的事情,只剩等待,等待這些寶物的主人回來,等待能夠為他的魔術人生翻開嶄新一頁的少女出現。

  少女的面貌,逐漸在亞德的腦海中被補上了清晰的線條。

  ……連同少女漆黑無比的雙眸一起。

  〝叩──叩叩叩叩──!〞

  「嗚!?」

  冷不防,一連串低沉且厚實的敲門聲響,剎時令亞德的心臟猛烈縮了一下。這突如其來的驚嚇,也同時將他從幻想之中給拉回到了現實裡來。

  「那是……什麼?」

  敲門聲剛傳來的頃刻,亞德懷疑是自己看錯了。

  位於房間的外頭,整間古董店正不時閃爍著金色光芒。那種如同白晝般的畫面,甚至遠比房內的燈光更加明亮。

  「誰……是誰?」

  思緒空轉了整整一圈後,亞德下意識的朝光明處走去。

  「是……『妳』……嗎?」亞德的語氣結結巴巴。

  直至此時,亞德才發現自己竟然還不知道少女的名字。

  鼓起自認為最大的勇氣,亞德呆站在古董店內的正中央,任憑強勁的光影直接打往自己身上。視野不斷翻轉之餘,他卻發現自己絲毫找不到光線的源頭。

  有種幻覺,亦或是自己所觀察出來的某種現象。

  視界在發光,牆壁在發光,地板在發光,連擺置在桌面上的花瓶也像是一盞火燈一樣,不停發出金黃色光彩。

  接後,一個簡單至極的道理被亞德給推導了出來。

  此刻站在古董店外敲門的人,必然就是造成這一切怪異景象的主因。

  大雨依舊急促下著。仔細聆聽雨聲後,亞德不禁倒抽了一口冷空氣。

  ……會特地選在這種暴風雨之夜來訪的客人?

  不可思議?對,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順帶一提,這一分,這一秒,亞德根本無法再用自己最自豪的魔術理論來解釋一切。

  他的腦裡強迫自己只能留下一個想法。

  ……少女回來了?

  是少女回來了對吧?

  想法化為希冀的同時,亞德卻查覺自己的雙腳正在不斷顫抖。

  然而事與願違,忽地,從古董店門外透進來的對話,頓時將他僅存的渴望給完全擊碎,分毫無存。

  「剛從房間裡,走出來,的人,對,就是你,不要把頭,轉回去,看著前方,我想要,和你,買點東西。」

  不是少女。

  聽起來是另一個年輕女性的聲音,語調則奇異到了極點。

  「話說,沒有見過,你呢,請問,你是,負責這間店,的,新〈魔靈師〉嗎?」

  儘管對方語調詭怪,音色聽上去卻相當清脆動聽,推測年齡應該只有十七、十八歲左右。連呼吸聲都莫名停止下來的亞德,當下只能想到這麼多。

  「請問,我,可以,進來嗎?」

  聲音持續,像是刻意挑逗著亞德身上的每一根神經,字字分明。

  於是亞德無奈將心底的疑惑給重複過一次:「妳是……誰?」

  「草日花月,我的,名字,允許你,直呼我為,花月。」

  錯了,亞德其實一點也不想過問這個人的姓名。

  如此一來,更讓他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屋裡何時變得如此寒冷?他完全記不得了。

  「妳是……站在哪裡……和我說話的?」

  距離花月的下一個回答整整遲了兩秒。

  「店門外,淋雨,『看』著,你。」

  此時亞德注意到了。

  這間古董店裡並沒有窗戶,也沒有任何一個能夠用來窺視內部的地方。也就是說,花月實在不具備任何理由能夠看見自己。

  更何況,她剛才可是連自己從房間內走出來的事情……都能瞭若指掌?

  怎──怎麼可能!?

  亞德想不出答案,不可能想得出答案。

  「為什麼,要害怕?為什麼,不回答我?我很可怕,嗎?請問,我,可以進來嗎?」

  反而是自稱花月的年輕女性搶先一步提出了不少問題。

  「不──不好意思!我們已經休息了!」

  慌亂之下,亞德直覺性的試著阻止對方進入店內。

  先拋開自己是否擁有店面決定權的問題不說,一股強烈的預感正持續提醒著他,站在門外的人並不尋常,甚至很可能會對自己造成什麼危險。

  所以,絕對不能答應對方的要求!也絕不能夠讓對方進來!

  ──這就是,唯二的結論。

  「可以的話,請妳明天早一點再來光顧吧!」

  可惜,花月並不接受這種說法。

  「好過分。販售巫物,的,專賣店,沒道理,這麼早,關門吧?你果然,覺得我,很可怕吧?還有,你,為什麼,要坐在地上?我,可要自己,進來了喔?」

  因意外失去重心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的亞德,只能用他那發抖的視線望向前方不遠處的鐵門。這些,對方也全都『看』到了。

  剎時又是一股不祥的氣息鑽入心底,這一次,是更加確實、更加冰冷的恐懼感。

  這時候,一滴水珠落往地上,聲音清脆得彷如鈴鐺一般。

  與此同時──

  「奇怪,的人,你好。」

  亞德明白,鐵門並沒有被開啟,也不會有人能從外面將反鎖的鐵門打開。

  與常理脫節的真實,不外乎於此開始。

  僅僅只有一瞬之間,聲音的主人已經明顯站在自己身後了。這個不請自來的客人,名為草日花月,而且這個名字還是本人方才所親口介紹的。

  「妳……」

  ──究竟是怎麼進來的!?

  亞德什麼都問不出口,依舊將無從移轉的目光擺往同個方向。他那白茫似雪的腦海中再也裝不進任何思緒與邏輯,花月的存在,無疑就是剎那間抹煞了一切常規的兇手。

  而後,水滴聲再次響起,距離似乎又近了一些。

  「奇怪,的人,站起來,看著我。」

  宛如命令一般,花月的聲音頓時讓亞德不自覺的起身、轉頭,最後竟與她相互對視。腦海裡,虛幻般的想像身影化為了面前實體,亞德定睛一看,一位身穿標準高中學校制服的少女,正懷著微微的笑容看往自己。

  「什麼?原來是你,啊?奇怪,的人,好久,不見。」

  亞德很快便發現到了一個重點。

  穿在花月身上的,是和自己同一所高中的制服。

  但這實在不能夠代表些什麼,由其是剛才從花月口中所說出來的話意。

  「我和妳……曾經在哪裡……見過面嗎?」

  亞德相信自己沒有聽錯,更相信自己與花月是第一次見面。

  「你,忘了?嗯,也難怪。可是,我記得,記得,一清二楚。」

  「記得……什麼?」

  「在,八百,八十三萬,一千五百,四十三秒前,的,市立圖書館,我曾與你,坐在斜對角,的,同一張閱讀桌旁,看著,同一套,卻不同集數的,懸疑,小說。又在,四百,零二萬,九千六百,九十六秒前,與你,於學校裡,的,垃圾場後方,擦肩而過。」

  訝異之餘,亞德隨即咋舌一聲。

  「這即是,我們兩個人,最近期的,兩次相遇,因此,我和你說,『好久,不見』。」

  花月說完,接著又向前走近一步。

  她那輕飄飄的制服裙擺正於無風的屋內緩緩飄動,裙口與亞德所相臨的距離只有一臂之隔,並且從披掛身後的黑色直長髮飄散出莫名香氣,聞起來像是某種花香。

  此時,四周圍一片死寂,彷彿被什麼東西給奪走了生氣一般。

  夜裡應有的蟲影飛舞,時鐘指針的走動聲響,空氣之中的輕微流動。

  這些,全都好似失蹤了一樣,令亞德突然間什麼都感覺不到,亦什麼都思考不了……

  ──除了。

  「奇怪,的人,如果你,聽明白了,還請,將我,所需要的,東西,賣給我。」

  那源源不絕的無名花香仍舊。

  甚至,還順應著花月的聲音逐漸濃郁了起來──

──────────────────────────────

  
  ※一樣是寫來複習筆風用的即興練筆作,沒什麼特別原因,就是突然任性的……想回味一下自己學生時代的其中一種創作風格而已XDDD

  ※圖片有版權非網圖~

  ※順便說個,明天(1/5)《龍之聲-被埋葬的說書人》依舊會照常更新,畢竟那才是我們『靈魂錯亂』目前所主打的作品,然後從明天的更新進度開始,會正式進入第一集的劇情主事件呦~(*゚∇゚)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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