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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GP

[達人專欄] 新房客

作者:雅仲│2018-12-18 14:20:39│贊助:28│人氣:416
  在戒酒會上他們遇見了彼此,也許是因為天氣夠冷的緣故,兩人很快地便決定好了要共度一晚。事後清醒過來,Tuffin詢問他能否在這裡住上幾晚,他只需要有個可以回去的地方,只要幾晚就好。

  Anique起先沉默了一陣,過沒一會便答應下來了。

  他想反正自己也很少回來,更別說這裡根本沒有什麼好偷的。

  當然,不可能只是幾晚而已。

  轉眼便已過了一個禮拜,再眨眼間也一個多月過去了。Tuffin依然窩躺在這裡,而今早他也仍然在男人的臂彎中醒來。

  Anique一頭卷髮亂翹,一手揪著被褥,睡在靠窗的另一邊,因由強烈的日照而刺眼得轉醒過來。

  他不得不說這床是有些擁擠了,但即便如此他卻也沒有要人離開的念頭。

  有這小子在很方便。房間有人打掃(即使這裡東西真的不多);回來也有人暖被;要非這裡連只像樣的鍋具都沒有,說不定這小子還會烹煮些什麼給他吃呢。

  「……」

  他彷彿是直至前一刻才想到這點。

  「喂,醒醒。」Anique毫不憐憫拍打著對方隔夜甫長出來的短髭。Tuffin則仍顯得睡眼惺忪的眨幾下眼望向他,過沒多久便又將頭埋入自己屈起的肘彎裡睡去。

  Anique可一點都不給他多睡懶覺的機會,一掌抓住對方下頦,Tuffin的嘴唇鼓起,眼瞼卻仍是閉上的,看來甚是滑稽。

  「你會不會煮點什麼?」

  「……可能會點什麼吧,怎麼了?」

  「我吃膩外食了,你想想辦法。」

  「……」Tuffin側過身,改平躺在床上;但由於單人床本身面積便不大,是以Tuffin幾乎一半的身軀都橫越壓在Anique身上。

  Anique稍嫌吃重的推了他一把,隨後Tuffin一股腦地起身,坐在床沿,然後看向Anique。

  「那麼,我們去購物吧?」

  Anique明顯毫不熱衷的神情令Tuffin也感到無可奈何。

  「你看著辦不就好了?」

  「我可猜不著你會想要什麼,不想要什麼。別囉嗦了,起來。」

  這次可換作Tuffin不留餘地。


  當他們來到鄰近的ALDI超市,Anique不由得佇立在玻璃櫥窗前呆滯許久。

  他感覺自己已經太久沒來到這種地方了,上次來到超市是什麼時候的事?

  「哎,你在發什麼呆?」

  當Anique回過神來,這才看見Tuffin那足夠粗壯的臂膀正挽著菜籃,他立刻撇開頭。當然,Tuffin可沒漏看他的神情。

  「別笑了,你也要來拿一個。」

  「我們有要買這麼多?」Anique不禁愕然。

  「別扯淡了,你家可什麼也沒有。」


  注視著走道上琳瑯滿目的商品,Tuffin向Anique詢問:「你想要吃什麼?」

  「Hum……」Anique撫挲著下顎,狀似沉吟:「任何可以吃下肚的東西都行。」

  聽見這類回答簡直令Tuffin大翻白眼。

  「那我就挑自己想吃的了。之後還要回去一趟放這些食材,再來依據我會做的料理去西街找鍋鏟那些什麼的……你那是什麼表情?我說過你家什麼也沒有了吧。」


  等到他們東挑西揀回到家時,Anique身上已掛滿消費用的塑膠袋,而Tuffin手上也拿了三、四袋東西,鑰匙對不準匙孔的在空中微微顫抖著。

  「現在我可不意外你會沒有對象,不僅生活習慣夠差,連購物也無法好好配合,說不定配條狗出門都還比你有用。」

  「狗可不配備按摩棒功能。」Anique知道這麼說毫無魄力,但他還是忍不住話就這麼從他嘴巴說出口;Tuffin返頭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的嘆息。

  「你這傢伙又好到哪裡去?你的對象又跑到哪裡去了?」

  他們從未聊過這種事,一來是他們有共識這段關係並不會持久,二來他們兩人所聯繫的過去,也就只有警察對付街頭混混,而街頭混混看不爽警察這種關係罷。

  除此之外他對Tuffin一無所悉。

  無論是在一個月前的那晚戒酒會,抑或是在兩人相擁一個月之後,也是一樣。

  Tuffin稍微用力的闔上冰箱。

  「早就不知道死哪去了。」他說。


  他想自己並沒有資格徵詢對方什麼。

  甚至直到現在他才後知後覺想起如今他們兩人的關係,對於他的職業而言,可否算是一種怠忽職守。

  他不知道白日當他出門時,Tuffin會去做什麼,又或待在哪裡。他也沒有想過要去問他。

  他應該要嗎?

  Tuffin會否還記得自己曾經逮捕過他一次?

  八成不記得了。否則不會在戒酒會解散後還搭上他。

  街頭小子總是痛恨警察。更別說是曾經逮捕過他的警察。

  而他要不是因為天氣夠冷,也不會留他下來過夜。他自己也明白,這可不是那種命運般指引的浪漫邂逅。

  只不過他很久沒找過人,而時逢正巧那小子也需要找個地方睡而已。

  僅止於此,不是嗎?

  然而雖然他是這麼想的,在街上看見對方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巡邏車上今天負責駕駛的是名新人,他想對方肯定也看見了。

  那混小子在和其他人撞肩、招呼時,他們的雙手並不乾淨。

  「直接過去嗎?」新人問。

  「不,我認識那傢伙。那傢伙沒問題。」

  「是這樣啊。」新人了然於胸的模樣令Anique更加火冒三丈,而這也在他甫到家時便整個爆發了出來。

  他一把拎過Tuffin的領口,衝著對方的臉低吼:「交出來。」

  「什麼?」Tuffin一副不明就裡的模樣,甚至就連手上都還拿著要盛裝用的碗盤。這下他只得暫時放下這些盤子,好面對Anique突然湧進的憤怒。

  「我看見你在街道上了,和一群不乾淨的傢伙廝混在一起。」

  「你冷靜一點。」Tuffin試圖鬆脫開Anique緊揪住他的手,手頭上青筋浮出,指關節微微泛白,可見他為了抓住這麼一個人,究竟費了多大力氣。

  「我要你把它交出來!」

  「我這不是叫你他媽冷靜一點嗎!」Anique只顧著吼叫,Tuffin也感到不耐煩了,正想更加使勁以扳開Anique的蠻力,不料Anique竟猛然一拳揮下。

  Tuffin因受力而踉蹌朝後,直到後背緊貼在牆上,他不禁愕然。而Anique看來卻似乎不感到意外。

  甚至連一點悔意都沒有流露出來。

  事情突地發展到這種地步,Tuffin一鼓作氣扯下圍裙,甩落到Anique身上,之後的那晚他並沒有回家。而電磁爐上原先滾燙的麵條,也伴隨擱置在旁的餐盤一併冷卻至夜溫之下。


  之後幾晚,Tuffin都沒有再回到他這裡來。Anique搜查過他的家當,他的證件都還留在這裡。他想他還會不會再回來拿?

  Anique蹲踞在房間一隅,注視著證件照上Tuffin較為年輕時候的模樣。

  他不覺得自己有錯。他真的是這麼想的;但他也想是不是有更好的表達方式可以告訴對方,而不是像那晚一樣,整個人都被憤怒沖昏了頭。

  他不曉得自己為什麼會那樣。其實他並沒有需要那麼激動的理由。

  Tuffin以前就是名罪犯,這點他最清楚不過,即使這樣他也還是和他睡了,這也是事實。

  可是有這個可能嗎?

  於這麼短的時間內,對一個人產生這樣深厚的感情……

  該死的。

  Anique一手摀著眼瞼,搓揉著眉心。

  如若不是那晚的氣溫驟降,便是因為他失去了對酒精的依賴,轉而對他人執著起來。

  一思及此,他便決定自己什麼都不要想了。他會帶上抽屜裡僅有的現金,而後往最熟悉的夜街走去。


  而當他來到熟知的酒吧,老天卻對他開了一個太大的玩笑。

  Tuffin在這裡,就坐在吧檯邊上。而他也看見他了。

  「嘿。」且若無其事的和他頷首招呼著:「你不該來的。」待他在他身旁坐下,Tuffin且面向他調侃著。

  「這一句話我原封不動的還給你。」Anique沒有想到那晚之後他們還能夠如此泰然自若的坐著聊天。

  即便不過數天前的事情而已,他卻總感覺已經兜轉了好幾圈。

  「我只是來品嚐一下氣氛,」Tuffin咧嘴笑道,兩手攤開來隨後指向他身前的那一杯:「這只是蘇打水,不含酒精的。」

  Anique微微挑眉,遂要求酒保來一杯和他一樣的,酒保見狀不禁搖頭。

  「你們倆要不喝酒就滾人吧。」逐客令下得直接。但他們還是可以得到他們所要求的那一杯。

  酒吧內傳來球賽轉播的聲音,他們倆都抬頭巴望著,期間再也沒人開口說話。而這一場Anique之前便已經看過了,他默然喝著蘇打,直到轉播結束為止。而Tuffin也已乾完了他手中的那一杯。

  幾乎是在Tuffin放下杯子的那一瞬間,那宛如一個暗號:「那晚的事我感到很抱歉。」道歉的話語從他口中脫出。他再也按耐不住。

  「我太衝動了。」

  「哎,這倒是真的,你那晚表現得像個混帳。」

  Anique將錢放在吧檯上,酒保很快地瞄向他們一眼,示意他看到了。

  「你的東西還在我這,你要去拿嗎?」Anique起身時Tuffin也跟著一併起身。

  「當然。」Tuffin沒有異議。


  他從沒想過自己還會再回來這裡。

  他是有想到自己有東西落在這了,但沒想再回來拿,甚至已經抱好要申報遺失的準備,但卻遲遲沒有那麼做。

  他並不著急那些證件什麼的會否遭受Anique利用。不曉得,他不是沒有想過,但他也覺得Anique不像那種傢伙。

  不像那種他時常會撞見的那種傢伙。你總必須為迎面而來的人鼓起面子來拚搏。因為如果不這麼做,就會遭逢人小看,而被人小看,接著就有你好受。

  他一直都很想脫離這種迴圈。真的,他真的想。

  所以他參加了戒酒會。他認為這會是重要的第一步。

  但是他沒有地方可去,也不想再回到街區,所以他才勾搭上眼前的男人。他認為對方看起來很正直,而只單這個理由也便足夠了。

  他在街區上看過很多人,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事實上也證明男人確實是個不賴的人。

  不賴到都當警察去了。

  他是直至不久前才回想起來。

  這名男人曾經逮捕過他一次。

  而就在他決定洗心革面的當下,他竟然就跟一名警察睡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但他想也許對方根本沒有發現。

  是了,對方又怎麼會有所察覺?

  自己不過是這個街區廣大的一份子,對於警察來說大概就像隻蟲子,而人是不會去記得每隻蟲子各別是長什麼樣子的。

  Tuffin並不意外自己的東西一如往常擱置在原本的位置上;而男人就坐在床緣,看他揹起背包起身。

  「那麼……」

  Anique看他起身,在Tuffin開口要道別以前,他逕自說下去:「你以後別再和那夥人一起混了。那天我的同事也看見你了,現在這一區被劃為熱點區,巡邏會變得更加頻繁,你再和他們廝混下去,原本能做的事也做不成。」

  「……我算是警告你了。」

  「你就這樣和我說好嗎?我不曉得,這算洩漏情報什麼的嗎?」Tuffin感到有些出乎意料。

  「不算真的是,反正要不了多久,你們也會察覺到的。所以,別再幹下去了。」Anique掌心托著側頸來回挪動:「下次看見你的可就不一定是我了。」

  Anique低著頭,是以Tuffin也只能夠蹲下身子,半跪在Tuffin的身前。他想要看清楚Anique現在的表情。

  「怎麼?」

  對於Tuffin的舉動,Anique感到不明所以。

  「不,我就在想,現在你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對於Tuffin突如其來的好奇心,Anique難以置信的側頭嘆了口氣。

  「你不會真的是在關心我吧?」Tuffin詢問。

  「你在閒扯什麼屁話,要非關心你,我還會特地告訴你這些嗎?」Anique額上的青筋不禁微微抽動。

  但在他看見Tuffin那宛若偷腥般貓的笑意,原先被挑起的憤怒很快便又平復下來。

  「別做會讓我擔心的事,Tuffin.」

  這是第一次Anique喚他的名字。

  「你竟然記得我的名字?」

  「不,我不記得了,是翻你的證件時看見的。」

  「啊,還真夠浪漫的。」Tuffin翻了個白眼,但旋即兩人都笑了出來。

  兩人在對視後沉默下來,Anique試探性伸出手,輕輕握住Tuffin的腕際;而Tuffin亦沒有拒絕,順著Anique的力道跨坐在股間上。

  氣氛似乎變得極好,當兩人相互凝視,並逐漸攏近對方,Anique闔上雙目,而Tuffin也——毫不留情的一拳狠揍在Anique面龐上。

  「……」

  「……」

  Anique不敢相信的張目瞪著Tuffin一副得逞的得意模樣。

  「這下我們就扯平了,嗯?」

  Anique十分無奈的垂首:「啊,嗯。」

  瞬即之間他簡直無話可說,最後他傾吐而出的話語,也顯然不夠有力。

  「……你這傢伙還真是,有夠不浪漫的。」

  Tuffin早已從他身上挪開,聽見Anique這麼說,不甚苟同的直接擰眉。

  「這一句話我原封不動的還給你。」

  「而且我還要和你說,我睡不慣那張床,又窄又硬。你想想辦法吧?」語落,Tuffin簡直忍俊不禁,唇角不斷張揚。

  Anique睞了Tuffin一眼,隨後起身,搖頭失笑。

  「那麼,我們去購物吧?」



  這篇為參與極限挑戰六十分的作品
  雖然實際上我不只寫了六十分…XDD

  這是一個很有趣的彈性活動企劃,每次新開放的題目也都很吸引人!
  不過追蹤後噗主伴隨每次公開新的題目,也會PO上今天吃了什麼樣的美食
  非常…可惡!(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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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2 篇留言

洛雅.愛的戰士
萬惡的美食

12-18 17:50

雅仲
每次看到該噗都是該ㄘ宵夜的時間,我…_(┐「ε:)_12-18 18:21
不透光
喔天好像我最近的生活

12-19 01:11

雅仲
感覺很頹廢(? XDD12-19 1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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