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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夢幻泡影

作者:空誠│2018-12-06 21:59:07│贊助:24│人氣:341

 「聽,這風聲瑟吟蕭蕭,真是哀戚。」

看,這幻影哀憂戚戚,真是可憐。



第一次睜開眼睛時,是你需要我的時候。

 「欸欸,你知道我在學校發生什麼事情嗎?」

我在此時便明白到,自己的存在是多麼重要。

當時的你躲在浴室裡面,身上都是被惡意欺凌的痕跡。
即使用洗澡水沖洗臉龐,我都知道你在暗中哭泣多少次。

沒錯,那時的你很孤獨,所以我就將你擁入懷抱。

 「可惡,又輸了啊,再一回。」

基於父母的放養,再面對家族的孤立,讓你的生活失去動力。
外加同儕的欺凌,再加上教師的針對,讓你性格變得更自卑

所以那時的你很安靜,唯一只有與我獨處時,你的臉色才不會垮下來。

 「洗澡水好舒服啊,你也這樣認為的吧。」

浴室是我們的聊天室,房間是我們的遊樂園。

不論怎麼疲憊,我就像你的強心針,讓你變得活潑許多。
漸漸,我們一起度過了十個年頭,橫越無數次十字路口。

但就在我逐漸仰賴你的同時,你卻開始看不見我的存在。



升上國中後,你的眼神就不再專一,開始向他處漂移。

 「電腦不要玩太久啊。」
 「好的,媽妳就別管我了,先去睡吧。」

從那之後,我的存在便逐漸被外人取代。

只是我發現到,每當我受到越多的傷害,你的日子卻也過得越幸福。
所以我開始不在乎,如果這就是你我的關係,那我也不介意這些傷痕。

也許在我灰飛煙滅的瞬間,也是你大聲宣告人生不會再寂寞的時候吧。

 「晚安。」

算了,至少這一切都很值得。



在那過了許久,我只是沉默地陪伴已經成年的你。

明知只是一道黑影,卻仍然渴望光明施予的目光。
明知自己是替代品,卻還是愛上本尊溫柔的一切。

這時的我,也已經不被你發覺了。

因為這份的溫柔,你才不停為他人著想,不斷推演將來的計畫。
也因為變得堅強,我的存在也開始淡化,不斷抽離到你的心中。

 「真是抱歉,因為睡過頭,所以來得太晚了。」

撕裂存在的動作仍在持續,傷口也依舊隱隱刺痛,而我卻開始為你高興。

這是第一次,你願意握住他人的手。
也是第一次,你願意主動與她同行。

也是最後一次,需要我與你籌措計畫。

即便疼痛,即便手腳逐漸無力,但又能如何。
只要看著你走向幸福,就算失去一切都不成問題。

畢竟,帶你走出傷痛,並且走上正軌,才是我存在的意義。

 「聽,潮汐撲岸,聲聲不絕。」
 「看,白浪藍天,雙雙成對。」

所以看到你與她走入禮堂後,我也明白自己該離開了。

因為你羽翼飽滿,足以獨立於世間。
而且我任務達成,沒有存在的必要,必須離開。

所以我祝福你,同時也祝福我,永遠不能再相見。

 「我的光明,祝你幸福,也祝我們永遠不會重逢。」

就像愛情裡不需要第三者,你需要的是抬頭挺胸,而不是虛擬的存在。
你也不需要一直注視著我,我只是你的影子,純純粹粹的附屬品。

雖然心有不甘,但能夠認識你,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本來是想這麼說的。

 「欸嘿嘿......」

就在過上許久沉寂的日子後,我在某一天從最低處的深淵中復甦。

不同過往茁壯的你,臉上多了不少皺紋,烏黑的濃髮也變得蒼白又稀疏。
當時在身旁的伊人,如今只留下一幅照片,以及幾個與她非常相似的孩子們。

而我就在穿梭數十年的光陰後,再一次回到你的身邊。

 「真事的,怎麼這麼久才來啊。」

你又看見了我,但我心中卻只有滿滿的感動。

我想照顧你、幫助你、鼓勵你,所以我從黑暗中復甦。
還想扶持你、同情你、陪伴你。於是我重回光明。

甚至是以她的面容,來陪你過完這一生。

 「真是抱歉,因為睡過頭,所以回來得晚了。」

我只是微笑回應,因為這場虛幻的夢,終於與現實結合起來。
結果到最後一刻,能與你在一塊的我,還是我所渴望的自我。

不論歲月與面孔變得怎樣,你與我都是一體兩面,不可分割的組合了。



滴答滴答,時間再度流逝。

清澈的黑白照片,也開始被染出屬於歷史的泛黃。
孩子也變得蒼老,而你也逐漸變得消沉瘦弱。

不知不覺中,你的道路也即將走入盡頭。

面對未知的死亡,你不需要害怕,因為我會在你的身旁守護你。
所謂的死亡,只是走進不見五指的深淵裡,睡一場好夢。

所以勇敢地面對眼前的結局。至少我會陪著你。

 「所謂人生,只不過夢幻泡影......罷了......」

我身為你的影子,我永遠都與你同在。

進入夢境,你會發現你的愛人都在等著你,準備與你一起離去。
睜開眼睛,就能看見另一片新春,展開另一段的新生活。

不過在這之前,就讓我一直、一直、一直握著你的手吧。

因為我是你所希冀的影,也是你所編織出的夢。
生就要一起度過,死也要與你同行,永遠都不分離。

這次,我很甘願喔。

(消逝)



 「紅塵百事,喜怒哀樂,不過夢幻。」
 「天下萬物,生老病死,不過泡影。」

 「空即色,色亦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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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 篇留言

大漠蒼鼠
美妙的意識流筆法,感情流動描寫淋漓盡致。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12-06 22:45

空誠
( 敲木魚)12-06 2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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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iu2205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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