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給我的美麗綁畫
*現PA年下
/
『有人的喜歡轟轟烈烈,浪濤洶湧翻雲覆雨。
有人的喜歡細水長流,歲月靜好溫吞靜謐。
有人的喜歡刻骨銘心,一見如故二見傾心。
我的喜歡簡單隨意,不花俏不特別,只是有顆種子悄然落地,在心底深處落地生根,生作化也化不開的想念。
我替這份心意取了一個代稱,它簡簡單單、一清二白。
——是你。』
洛冰河穿過長廊,上午的課剛結束,他下午一二節空堂,能悠哉吃完飯的機會卻不多。他不久前婉拒了女性同學一同吃飯的邀請,獨來獨往慣了,一個人的生活於他而言還是比較自在。
A大的校風以自由聞名,強調學生自主管理,只要不掛科,任何的活動一律開放,也導致戀愛風氣盛行,幾乎成為所有學校評比最容易出情侶的學校。
然而學校門檻出奇的高,每年總有不少學生搶破頭就為了那一點少得可憐的名額。洛冰河沒有經歷過別人口中的苦戰,他是被推薦進來的,比賽成績優異加上教授挖角,以至於高中還沒畢業就確定了大學。
學校食堂喧鬧吵雜,他沒有久留的意思,吃完飯後便離開了。指導教授有事找他,他今天的空堂閑不下來,時間似乎不喜歡給他留有餘地,盡是塞滿些瑣碎的事,鋪天蓋地往他身上砸。
他快步移動到辦公室,輕輕叩了叩門,裡面的人示意了門沒鎖,他推開門,禮貌性朝教授點了點頭,「教授。」
「冰河。」
老教授朝他一笑,側過身子,洛冰河才發現角落裡還坐著一個人。
「今天來是要跟你說,我過來要暫時到國外一趟,這幾個月的工作由沈教授代替我,你可能不熟他,沈教授沒有負責你的科系。不過也不用太拘謹,你們年紀相近,應該比較不會有隔閡。」
那位被喚作沈教授的青年抬起頭,洛冰河這才看清他的臉,他連忙低頭,呼吸滯了一瞬,很快又恢復正常。
「洛冰河?很好聽的名字。敝姓沈,沈垣。你過來幾個月都跟著我,有什麼問題嗎?」
那人的聲音很好聽,洛冰河也不知道究竟聽進去多少,全程茫然點頭,直至沈垣離開,他還沒回過神來。
「冰河,我過來還有事,你如果有事要用辦公室的話,離開記得鎖門。」他這才回神,連忙道了幾聲好。
老教授帶上了門,沈垣是最先離開的,那位年輕教授看起來似乎十分忙碌,就連剛剛跟他交接時,手上的工作也從未停止,一說完就匆匆離去。
洛冰河伸手拍拍自己的臉,他莫名覺得有些熱,或許是心理作用,他試著深呼吸壓下自己躁動的心跳。
「怎麼會是他?居然是他……」
洛冰河說不上來這種感覺,他儘量讓自己看上去正常些,確定沒事後才離開辦公室。
02
沈垣到課一向早,他天資聰穎,跳級修完了學位,之後就留在學校任教,跟學生的年紀其實差不了多少。
負責文學院,平時行動的範圍跟跟理學院有段距離。不過洛冰河他倒是略有耳聞,學生的八卦能力向來不容小覷,理學院的才子兼系草,名聲響得想不知道都難。
或許就他本人毫無自覺,洛冰河這人在他實際接觸過後發現冷淡得很,能不說話就不說話,跟自己說話時總是微微偏頭,沈垣看不清對方的面容,不過從臉部輪廓判定大概長得不差。
只是……他皺了皺眉,有股異樣感在心底盤旋,說不上來。按理說洛冰河的行為非常不敬,談話時不直視師長,他不計較這些,就是有些不解,洛冰河給人的感覺不像是內向的人,反倒像是……不想讓他看見似的。
上課鈴響了,他沒再繼續想下去,拿著書邁步走進教室。
03
洛冰河一連做了幾天惡夢,他的思緒又回到很多年前,養母病逝,他一個人四處流浪的場景。他生來就沒有父母,養母見他可憐便收養了他,但日子也不見好轉。
他磕磕絆絆長大,半工半讀完成大部分學業,直至初中時養母逝世,他又再次嘗到絕望的滋味。一個半大孩子,沒有任何親人,孑然一身苟活在世上。他幾乎想不到自己還能做些什麼。
在養母離去那天,他模模糊糊在外面睡了一覺,潛意識不想待在家裡,那過分痛苦,已經沒有人等他回家了,所有想望都在頃刻間失去意義。
恍惚間,他感覺臉被拍了幾下,洛冰河的眼睛眯起,映入眼簾的是名年輕男子,他蹲在地上,雙手撐在膝上看他:『小朋友,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你的家人呢?』
洛冰河驟然驚醒。
他吸了好大一口氣才將心緒平復下來。時間還早,太陽微微探出了頭,室友還在睡,他朝背後一摸,已經濕了一片,洛冰河歎了一口氣,養母離世的畫面過於真實,他竟是再次感到了恐懼。
「……簡直要命。」
洛冰河去浴室沖了冷水澡,順道換了衣服。這覺肯定是睡不了了,他簡單整理了一下,直接出了門。
洛冰河想不到該用什麼緩解他目前的焦躁不安,有些事情看似過了,實際上並沒有給他留有餘地,養母過世帶給他的打擊太大,他消沉了很長一段時間,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撐過來的。
『如果你無聊,家人也還沒接你,我正好要去個地方,不介意的話一起吧。』
不,他其實是知道的。他一直想著某個人,活著幾年就想了他幾年,心心念念地捧在心上,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把他從腦子裡丟了。
洛冰河走在校園裡,時間實在太早了,路上只有零星幾個學生,他去食堂買了早餐,正準備回宿舍去,一個轉身,他又看見了那個人。
沈垣肩上背了一個背包,要背不背地吊在肩上,到底年紀相近,那位年輕教授可完全沒有師長該有的樣子,若不是享譽盛名,說是學生可能也沒人懷疑。對方似乎也發現了他,抬手朝他揮了揮,洛冰河愣了片刻,也跟著舉起手來。
沈垣輕輕笑了一聲,嘴唇輕啟,洛冰河讀著他的口型,推測了一下,沈垣喊的大概是「冰河」。得知結果後他感覺到一股熱流,從手背上蔓延開來,直接湧上心臟,他趕緊低下頭,他肯定自己的臉已經燒起來了。
要命。
怕不是要完。
當天上課他整個人心不在焉,一般來說這情況以前不曾出現過,洛冰河喪心病狂的專注力是人盡皆知,哪時看他走神過?嚇得同學以為世界末日,連忙拍了拍他:「冰哥?你還好吧?」
洛冰河淡淡掃了他一眼,不應聲。
「……」還能不能好好聊天了?同學還是硬著頭皮繼續問下去:「你身體不舒服嗎?要不這節課也快結束了,你先回去休息?」
「沒事。」洛冰河惜字如金,同學見他終於說話了,本想再接再厲問下去,誰讓洛冰河直接拋了一記震撼彈過來:「問你個事,你發現喜歡的人跟你在同一所學校,要怎麼追才不會嚇到人家?」
理學院冰山系草有了喜歡的人!?
這事幾乎在版子上傳得沸沸揚揚,還蓋了好幾層討論版。大家眾說紛紜,有人說應該是文學院前陣子向他示好的校花,有人說或許是同系的系花,更有人說說不定冰山的口味特別點,是文學院的系草之類的。
不得不說,思路是挺有想法,方向也對了,但繞來繞去愣是沒人猜到師長群裡去,這個結果過於喪病,還真為難這些高材生的腦袋。
洛冰河自然不知道這些事,他向來不看版的,更看不見那些人內心浮現的彈幕,反正該幹嘛幹嘛,該追人就追,問題在於該怎麼追。
洛冰河難得陷入了沉思。他很少煩惱過什麼事,課業上沒什麼需要他操心的,以前的日子忙得沒時間煩惱,沒想到生平第一件煩惱的居然是感情問題,以他的條件來說,可以說很玄幻了。
還是個可能無疾而終的感情問題,這就更玄幻了。說出去怕會嚇掉別人三魂七魄。
沒辦法,在暗戀面前人人平等,誰也逃不掉。
他倒是釋懷得快,果斷計畫思路去了。
04
沈垣覺得,他最近遇到那位理學院的才子次數出奇的高,高得不科學。要說是偶然巧遇吧,他實在不太信,畢竟理學院跟文學院是出了名的遠,簡直隔了一個楚河漢界。說不是巧遇吧,他還是不太信,人沒事過來路過幹什麼?
沈垣坐在辦公桌上,洛冰河的手肘正撐在他的桌上笑著瞅他,有時跟沈垣視線對上了,還會笑著喊聲「教授」。
?????
你畫風不太對吧?
而且他們什麼時候這麼熟了?他怎麼沒印象?這個問題他吞在肚子裡很久了,無奈就是消化不掉,他也是很難受。
「你這次來找我有什麼事嗎?我記得你指導教授交代的東西前陣子才給過你?」
「哦,教授說的那個我有回去弄了一下,只是有些問題不太明白,想過來問一下教授。」
「然後?」洛冰河笑著看他,嘴唇毫無起伏。
然後──
然後……
然後,
沒有然後了。
你他媽倒是給我那個問題啊!笑著看人什麼意思!動物園付費參觀嗎?
沈垣歎了一口氣,他好像攤上了一個很大的麻煩,然而他完全不明白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錯。
洛大才子刷存在感的方式清奇,幾乎是全校有目共睹,已經到了師長笑之同學驚之的地步。沈垣走在走廊上,這人總能從各種奇怪的地方蹦噠出來,有趣的是理由相當充分,全當自己是「正巧路過」,還抓不出毛病來。
坐在沈垣附近的教授看到洛冰河時笑開了嘴,這位才子不僅嘴甜,還十分討教授歡心,沈垣常因這人被各種問候:「哎,你們感情真好,這個學生很可愛啊。」
說得沈垣一陣尷尬,想反駁還無法反駁。洛冰河的確可愛又討人喜歡,可是他怎麼就覺得哪裡怪怪的呢?
「冰河。」
「嗯?」
「你──」沈垣思忖一番該怎麼開口,最後問得有些艱難,「理學院離這裡很遠,你這樣來回跑不累嗎?有事其實可以傳訊息就好,沒有急事不用強迫自己過來。」
洛冰河聞言愣了愣,看起來無法理解沈垣的弦外之音,他張了張嘴:「怎麼會呢?能夠見到教授,這麼點距離沒什麼的。」
「……」娘的,他就說有哪裡怪怪的啊!
08
同學最近看不明白他們系草的畫風,之前說有喜歡的人,結果話才剛說,一個轉身就跑去跟他指導教授討論事情去了,那個傳說中的嫂子連個影子都沒見到。總不會是教授吧,哈哈哈哈。
他也就敢想想。
只是平常高冷的系草最近的樣子還真的跟以前有點不太相同,搞不好是真談戀愛了,背景都冒著粉紅泡泡,臉上笑容也變多了,不知道又要騙走多少少女心。他還是只敢想想,真八卦起來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他想了幾秒,還是決定做死一回,洛冰河正坐在前頭回訊息,笑得那是一個燦爛。開什麼玩笑,若是平常,他哪怕是扯扯嘴角都彌足珍貴好嗎!他鼓起勇氣拍了拍對方的肩,洛冰河難得沒有冷著臉,用眼神示意什麼事。
「那個、冰哥啊……你最近好像很開心,發生什麼好事了?」
「嗯,算是吧。」洛冰河手上動作未停,倒是很給他面子做了回答。
「呃、你上次說的那個喜歡的人,追到了嗎?」
他一說完簡直想賞自己一巴掌,什麼白目問題,問這種話的墳頭草都五丈高了。誰知洛冰河非但沒有生氣,笑容更燦爛了。
同學:?????我他媽說錯了什麼,冰哥您告訴我。
「那個啊,應該快了吧?」
「啊?」
這次洛冰河沒再理他,專注跟手機戀愛去了。不是,您倒是行行好,快了是幾個意思?成了還是沒成啊?他有苦難言,又不敢再次開口,只好盯著洛冰河的背影獨自承受。
05
洛冰河最快樂的無非是那段時光。
『你家人沒有來接你嗎?』
年輕男人問著,他並沒有回答。洛冰河從不信任任何人,這種負面情緒在養母過世後到達了巔峰,尤其是這樣笑著看他的,他習慣了別人以惡相待。簡單了當的善意反而令他卻步,不禁心生懷疑。
然而他卻覺得眼前人的笑容好看極了,這個人長得乾淨,一雙眼睛裡映著他的樣貌,他明明不想搭理,卻忍不住頻頻對上對方的眼睛。
沒有人會拒絕美麗的事物,他自然也是,那位先生的穿著談吐看來就是個文化人,實在跟他扯不上關係,他更不明白對方為何要浪費寶貴時間停下來找他說話。
『如果你無聊,家人也還沒接你,我正好要去個地方,不介意的話一起吧。』
男人見他不應也不急,就這樣靜靜等著。不過半晌,洛冰河站了起來,一語未發跟在自己身後,他看著好笑,倒也不說破,慢慢領著他往前走。
男人帶他來到一間小的書店。裡面沒有客人,甚至沒有店員,只有琳琅滿目的書陳列在書架上,洛冰河看得眼睛一直,到底是個小孩,眼中的雀躍藏不住。男人笑了笑,伸手拿了一本書遞給他。
『這裡是我的秘密基地,你是第一個來的。雖然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麼,不過既然你家人不來接你,那麼你就待在這裡耗一下時間吧,想待多久都可以。』
洛冰河露出了笑容。
書店不大,看起來跟市面上的店差不多,只是這裡的書明顯是男人的興趣愛好,類別偏得相當徹底,學術性的內容占了大多數。
他在秘密基地住了下來,書店樓上有間小房間,男人說如果不介意可以住下來。他大概猜出了這小孩是怎麼回事,只是他是個自尊心很強的小傢伙,男人也不好明著說,只好變著把戲釋出善意。
半推半就的,洛冰河還真的住了下來。男人透過關係查了這名小孩的底細,擅作主張幫人把學校的費用付了,半哄著他去上學,自己做他名義上的監護人。
洛冰河漸漸會開口說話了,依舊只對男人說。他們彼此不問對方的名字,似是一種默契,男人喜歡叫他小子,而他總是老師老師的喊。
洛冰河相當聰穎,學東西是過目不忘,在學校的成績時常名列前茅,這點倒是跟男人以前很像。
『小子,你有沒有什麼想要做的事?』小傢伙搖了搖頭。
『你快要上大學了,還是得好好考慮這方面,高中過得很快,幾年的歲月一晃眼就沒了。』
洛冰河不知道怎麼理解的,以為對方在下逐客令了,嚇得抱住他的手:『我覺得跟老師在一起很好!我不想跟你分開。』
男人簡直被他纏得沒脾氣,又無奈又好笑,這傢伙怎麼過了這麼多年反而越活越回去了,比小時候還纏人。
他拍了拍洛冰河的頭,笑著哄他:『我不趕你走,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這樣行嗎?』
洛冰河高興了,還是沒放開手,反而抱得越來越緊。男人已經不想跟他計較了,隨他去吧。
然而在那之後,洛冰河再也沒見過他。那位笑著哄他的男人像是人間蒸發,徹底從他的世界被抹去。洛冰河急了,養母過世的恐懼又再次湧了上來,他像發了瘋,不斷重複找著男人可能會去的地方。
什麼也能沒找到。
洛冰河磕磕絆絆念完高中,腦子裡惦記著對方說過的話。他希望自己找個喜歡的、有興趣的專業。他當時什麼也沒說,其實心裡想著:有你的地方就挺好。
只要有你在,我就喜歡。
06
洛冰河不知道從哪學來的招數,他對於沈垣的位置瞭若指掌,總能在最洽當的時機出現在這人身邊,幾乎到了形影不離的地步。沈垣找不到任何理由趕他離開,他又特別會撒嬌,時間久了,沈教授索性不管了,他爽就行吧。
「教授,你真不來理學院上一次課嗎?我都沒看過你上課的樣子。」
沈垣拿著手上的書敲了他一下,「你說什傻話呢,我們專業領域不一樣,不能互通的。」
「可是你都能代替原本的教授給我上項目了,肯定沒問題的啊。」
「我那是應付你一人還行,一整個系可就不行了,吃不消。你還嫌你不夠纏人的嗎?」
「不夠啊。」洛冰河直接抱住了他的手,動作駕輕就熟,「我沒辦法無時無刻待在教授身邊,怎麼可能夠呢?」
「……」沈垣無言以對。
他正想說點什麼緩和氣氛,無奈眼前一黑,逕自倒了下去。
「教授!」
洛冰河連忙穩住他,發現這人怎麼也喊不醒,他一整個急了,直接抱著人往校醫室趕去。
「同學,你不用太緊張,沈教授已經沒事了,讓他休息一下就好。」
「可是……教授一直醒不來,他會不會、他……」
「不會。」
校醫有些無奈,這樣鬼打牆的對話已經上演了無數次。洛冰河他聽說過,理學院有名的高冷冰山,真不知道是誤傳還是他跟這位教授的感情特別好,剛開始他把人抱進來的時候都要急哭了,一直掐著他的手讓他救救教授。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老婆出了什麼事。
還好在洛冰河鬧出更大動靜之前沈垣終於醒了過來,校醫簡直要痛哭流涕,再不醒怕是這祖宗就賴在這不走了。
「冰河。」沈垣咳了幾聲,清醒沒多久,頭還是有些暈。
「教授!」若說一開始進來是差點哭出來,那麼現在就是真哭了,「我、我以為你發生了什麼事,醒不過來了……」
校醫簡直沒眼看,這會不會太浮誇了。他很不想攪和進去,然而礙於自己職責所在,他還是無視那位哭包的瞪視,強勢地擠入兩人中間。
「沈教授,我簡單幫你做過檢查,目前是沒什麼事了,只是學校資源畢竟有限,可能還是要請你去醫院檢查一下,如果嫌遠的話學校旁的附屬醫院可以去看看。」
沈垣擺了擺手,「不必了,我知道是什麼原因,就是之前出過意外的後遺症罷了,休息一下就好了。謝謝你。」
校醫點了點頭,讓他好好休息後便離開了。
「教授,你說以前出過意外?怎麼回事?嚴重嗎?」
沈垣想好不容易打發走一個,差點忘了另一個更纏人的。按理說他根本不必回答的,但興許是這人的眼神太過深切,使他萌生了不得不說的心思。
「我在幾年前出過車禍,以前的記憶斷斷續續的,醫生跟我說會有些後遺症,身體相比之前來得虛弱些,除此之外沒什麼問題。」
洛冰河愣了愣,似乎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他曾無數次猜測過對方不告而別的理由,可能是他太纏人了,也可能是對方倦了、厭煩他了,他並沒有怪過沈垣,於他而言,沈垣給他的已經太多太多了。
他想變成一個更好的人,想以一個能陪他度過餘生的身分再次來到他身邊,他找了這個人很多年,自他消失以來不曾停止。
現在,這個人又再次來到他的世界,雖然可能不記得他了,自己的行為甚至稱得上變態,但他早就管不了那麼多,在他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整個人撲上去掛在沈垣身上。
沈垣愣了愣,伸手拍在他的背上,輕聲問:「怎麼啦?」
洛冰河抱他抱得很緊,像是怕人再次不見似的,他把頭悶在對方胸口上,「教授,我真的很喜歡你。想一直待在你身邊、陪你到老的喜歡。」
拍在背上的手頓了半晌,洛冰河閉著眼睛,根本不敢去看沈垣的眼神,他想說被拒絕就被拒絕吧,他頂多死纏爛打,教授那麼溫柔的人,肯定不會趕他走的……吧?
他其實也沒底氣。尤其沉默肆虐的時間越長,他承受的折磨越大,最後他聽見沈垣輕聲歎了氣,淡淡說了一句「是嗎」。
那是什麼意思?好還是不好?洛冰河迫切想要一個答案,他猛然抬頭,發現沈垣正看著他,那雙眼睛時隔多年依舊清晰映著他的面容。
洛冰河還來不及說話,他感覺拍在他背上的手離開了,隨後感覺到頭上的重量。沈垣在他的頭上拍了幾下,話語輕而淺:「如果你樂意,我家裡也沒人,就我一個。我不趕你走,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這樣行嗎?」
『我不趕你走,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這樣行嗎?』
洛冰河不禁流下淚來。
「教授,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你,想跟你過一輩子的那種喜歡。」
沈垣沒有說話,回應他的,是落在唇上濕潤的觸感,過了好半晌,他終於開了金口,落在洛冰河的耳邊:「我知道。」
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他悄悄環住了洛冰河,把人圈進懷裡,彷佛要融入血肉、刻骨銘心。
他又在心裡默念了一次。
──我知道。
07
沈垣意識到時,身上是幾乎碎裂的痛感。他剛告別了洛冰河,正準備去學校上課,突然有輛車失速沖了過來,他整個人飛出去,最後不知道被哪位好心人送去醫院。
醫生告訴他記憶可能會有些斷層,不過不會妨礙太久,能漸漸想起來。他似乎一直記得某個人,影影綽綽的,腦海中有道模糊的殘影。後來他去了國外幾年,然後回到母校任教時再次遇見了那個人。
他在一瞬間就找回記憶中缺失的那一塊,那名少年深深烙印在腦海裡,他笑了笑,選了一個適合的開場白:「洛冰河?很好聽的名字。敝姓沈,沈垣。你過來幾個月都跟著我,有什麼問題嗎?」
/
我發了瘋爆了字數,當我發現寫了三千連個毛線都還沒寫到的時候就知道恐怕要完,是美麗綁畫的點文,之後可能會有驚喜掉落。
等同居三十題的可能要繼續等,凍結要冬眠了,謝謝各位社會大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