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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變裝派對】【童話故事】派對﹝3﹞

作者:艾利斯│2018-11-04 20:30:44│贊助:6│人氣:146
  
  「治先生!」

  牽牛看著莉莉跑向她口中那站在家門前的治先生,咕噥一句「終於到了。」

  原本兩人的目標是一進城就直奔治先生的家,但在這一路上,總是有事情耽誤到他們。像是街道上隨時都有一群人在跳舞。只要有人來向莉莉邀舞,她都會答應對方。有時是探戈、有時是華爾茲。不然就是和彈奏著鋼琴的音樂家一起放聲歌唱,還有小型交響樂團的表演也會讓她佇足欣賞。

  在這歐洲風情的小鎮,甚至還有一堆攤販在提供任何牽牛所想得到的食物,而且這些食物還是免費。不過沒有食慾的牽牛,只能看著莉莉吃著可麗餅和冰淇淋。牽牛覺得這與其說是派對,不如說是慶典還比較像。

  唯一較奇怪的是,路上到處都有穿著黑色西裝的動物拿著擺放香檳的托盤行走,剛剛莉莉就從一隻企鵝的托盤上取了一杯香檳飲料。

  途中,他們倆甚至遇到了一群布偶裝遊行的隊伍。莉莉說那是「派對主人」的遊行。隊伍中有一個三層樓高的轎子,轎子上坐著一個用手托腮的小女孩。

  「你看那個小女孩,她就是派對的主人。」

  莉莉指著穿著紅色禮服的小女孩說。

  那瞬間,牽牛感受到小女孩的視線似乎看向他。不過距離那麼遠,或許是錯覺也不一定。但派對有主人這件事還是讓牽牛很在意。

  這應該還是夢吧?這想法目前還是佔據著牽牛大部分的思考

  排除某些奇異的景象,這裡出現的事物幾乎是牽牛所能認知的。並沒有看見什麼特殊的食物或是沒見過的生物或樂器。就連此時對街散發歡樂的小丑,也是牽牛在現實中能看見的。對於異世界的觀點來說,少了異世界特有的東西。這是牽牛的想法。

  「牽牛!」

  莉莉叫喚著從剛剛就盯著小丑看的牽牛並揮手示意他過去,牽牛便走向她和治先生。

  治先生留著一頭不輸莉莉的金色長髮,身上穿的衣服樣式讓人想起古時候的歐洲貴族。

  「你好,牽牛。你就是派對的新客人吧。叫我治先生就可以了。」

  治先生露出清爽的笑容看著牽牛。

  牽牛點頭表示回應。

  突然,治先生將他清秀的臉龐朝著牽牛的臉靠近,嚇得牽牛趕緊後退一步。

  治先生以嚴肅的表情打量著牽牛說:「莉莉。把他臉上的東西拿掉。」

  「是~」

  還不等牽牛抗議,莉莉就將他的眼鏡直接拔起來。本來以為會迎接一切模糊的牽牛,發現視野竟然還保持著清晰。

  怎麼會這樣?

  牽牛這輩子絕對沒戴過隱形眼鏡,從掉進這世界裡到現在為止也沒有戴過隱形眼鏡。

  難道是因為夢的關係嗎?

  「怎麼了嗎?」

  或許是看到牽牛表情太過錯愕,治先生疑惑地問道。

  「沒事……只是發生了奇怪的事。」

  「歡迎來到派對。」

  莉莉將食指舉起放在嘴前,擺出「噓」的神秘動作。這句話似乎代表著派對發生什麼事都不算奇怪。

  「嗯!歡迎來到派對。還有少了眼鏡比較適合你,再來只要把頭髮剪了就行了。」

  治先生在一旁附和。

  隨後,在治先生的邀請下,牽牛和莉莉走進治先生的歐式老建築。

  一進到治先生的房子裡,治先生便安排牽牛坐在剪髮的位子上,而莉莉將玫瑰放進她不知道從哪找來的花瓶裡。

  「該剪什麼髮型好呢?」

  治先生低咕著。

  他正背對著牽牛,似乎在找剪髮工具的樣子。牽牛發現他的髮尾有像彩虹一樣的挑染。

  「傑可的髮型如何?」

  莉莉提議。

  「感覺不錯。」

  治先生瞇起單眼,拿著剪刀打量著牽牛。

  「順帶一提,傑可是剛剛彈著鋼琴的那位音樂家喔。」

  「喂……他可是爆炸頭欸……」

  牽牛忍不住出聲對坐在一旁的莉莉抱怨。他看著鏡子中的治先生說:「普通一點就好了。謝謝。」

  治先生笑著表示瞭解。

  「牽牛,你可真是無趣的男人。」

  莉莉嘆了口氣。

  「治先生可是能把『短髮』剪成『長髮』的髮型師喔。你卻只要普通一點。」

  對於莉莉這番話,牽牛是相信的。因為剛剛一直被剪掉的頭髮本該會落在地上才對,卻變成像光的粒子般自空氣中消失。難怪治先生不幫牽牛圍上剪髮用圍巾,因為根本用不到嘛。

  在治先生如魔法般的巧手下,只用不到十分鐘的時間,牽牛的髮型就完成了。

  「果然每個人都是有潛力的。」

  治先生看著自己的作品點頭稱讚。

  牽牛只能呆呆地看著鏡中那不像自己的自己。

  那是有著些微中分的造型,牽牛記得自己有從韓劇迷的母親口中提到過,那種髮型叫「逗號頭」。很多韓國男星都是這種髮型。

  不過令人驚訝的是,本身並沒有自然捲的牽牛,在治先生只用剪刀的情況下,竟然剪出像這種燙過的造型。

  「……治先生你還有變臉的能力?」

  莉莉下意識地的錯愕讓牽牛感到失禮,他已經開始認為這女人似乎挺麻煩的。

  「牽牛本來就很好看啊。」

  相比之下,治先生溫柔多了。對於治先生的誇讚,牽牛打從出生以來感到些微的自信。

  但從剛剛開始,牽牛就相當在意一件事。假如這是異世界,那身為異世界居民的治先生怎麼會知道這種現實世界流行的髮型呢?果然是自己腦裡的夢嗎?

  剪完髮後,治先生請牽牛和莉莉坐在客廳裡,他則準備了些茶和蛋糕。

  「請用。」

  治先生將茶和蛋糕放在桌上後,在莉莉身旁坐下。牽牛輕輕地向他道了謝,莉莉則已經開動了。

  牽牛看著坐在對面的莉莉大口吃著,沾到嘴角的奶油還被治先生用手帕擦拭掉。或許是治先生長得清秀的關係,總讓牽牛有種姊姊照顧妹妹或是媽媽照顧女兒的感覺。

  「抱歉。這孩子就是這樣。」

  治先生無奈地笑著。莉莉則露出調皮的微笑。

  「沒關係。我大概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了。」

  是個會添麻煩的傢伙。

  「感覺你又在想很失禮的事呢。」

  莉莉滿臉不高興地把牽牛的那份蛋糕拿走。

  治先生嘆了口氣,打算幫牽牛再準備一份蛋糕時,牽牛阻止了他。除了不餓外,主要是還有問題想要問治先生,那才是此行的重點。

  「我大概從莉莉那裡聽說了。你想知道該怎麼離開派對是嗎?」

  「是的。」

  牽牛點頭。

  「很遺憾,我對這方面沒有任何想法。而且目前並沒有人想過要離開這地方。」

  治先生有些抱歉地低垂著雙眼。

  「從來都沒有?」

  牽牛感到錯愕。

  「從來都沒有。」

  治先生又重複一次牽牛所說的話,「在派對的人到過最遠的地方也只有玫瑰園而已。」

  「就是我採玫瑰的地方。然後,在回程時發現了你。」

  莉莉在一旁補充。

  這時治先生突然想起什麼般,驚訝地「啊」了一聲。

  「倒是有聽說過一件事!」

  治先生看向身旁的莉莉興奮地說:「莉莉,妳還記得有『派對的寶物』這回事嗎?」

  「記得啊。那是派對主人藏在某個地方的寶物對吧?但是目前都沒有人知道那個寶物是什麼。不是嗎?」

  莉莉伸了個懶腰。

  聽到派對主人,牽牛想起了那位坐在轎子上的小女孩。

  「嗯嗯。關於那件寶物的真相傳聞有很多,像是喝不完的香檳湖或是一副神奇的眼鏡,那副眼鏡還能看見身邊的人眼裡的月亮顏色喔!但還有個說法──」治先生清了清喉嚨繼續說:「其實寶物是『一個比派對還快樂的地方』。」

  「我已經想不到比這還快樂的地方了。」

  治先生對莉莉的不以為然苦笑。

  「其實我也想不到。但聽說找到寶物的人都消失了。所以,如果寶物真的是一個比派對還快樂的地方。那麼消失的人一定都去那裡了吧。」

  治先生喝了一口紅茶。

  「不過以上都只是我聽說而已,並沒有確切的答案。」

  聽到現在,牽牛還是很難消化治先生所說的,但還是盡量把治先生的情報放進腦裡。

  一個沒人想離開的快樂地方,能讓人離開的動機就是比這裡還快樂嗎?感覺還真具有幾分道理。但牽牛想回去的現實世界,並不是快樂的地方。

  最後,牽牛打算再問最後一個問題。

  「請問治先生。你是什麼時候來到派對的?」

  對於牽牛這問題,治先生似乎沒有多想地就回答。

  「忘了呢。每天和大家跳舞、唱歌、聊天。打理每個需要我的頭髮。回過神來,已經在這過著一段快樂的日子。莉莉也是吧?」

  「嗯、嗯!」

  莉莉點頭表示同意。

  「對了!如果你是要找和你一樣的新客人,那就去找『小田』吧。」

  「小田?那位叫作小田的人也和我一樣?」

  原來還有和我一樣的人嗎?牽牛對於這新消息感到希望。

  「小田對我們來說當然算是新客人,不過也算是來一陣子了。」

  治先生雖然這麼說,但牽牛還是認為值得一問。畢竟,感覺離這世界的秘密更進了一步。

  「謝謝你。我會去找那位叫作小田的人。」

  「等等!」

  莉莉突然起身,她指著牽牛說:「在找小田前,還有其它事要做吧。」

  「……」

  牽牛不解地看著莉莉。

  「當然是你的衣服啊!」

  聽到莉莉這麼說,牽牛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全黑運動套裝。那是自己平常在家的穿著。

  「原來如此。在參加派對前得先打扮一下。這是常識。」

  治先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所以我說啊……我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常識嘛!如果這真的是我腦裡的夢,那實在太無奈了。牽牛心想。

  
  離開了治先生的家,他們決定要去找一位名叫「阿仁」的人借衣服。治先生說阿仁的衣服似乎都很適合牽牛。在莉莉的邀請下,治先生也願意和他們同行。

  在走往阿仁家的路上,治先生說阿仁的工作是管理那些拿著香檳的動物,而且是個無時無刻都在工作的上班族。莉莉說他的家就在公司裡。

  「我覺得人應該都要向蝴蝶許願要份工作。」治先生說阿仁常把這句話掛在嘴邊。

  聽了他們的描述,牽牛不自覺地搖頭。看來又是個麻煩人物。

  在他們三人邊走邊聊天(基本上是莉莉一個人說不停)時,治先生突然停下腳步。

  「糟糕了……」

  治先生說。

  「怎麼了嗎?」

  莉莉不安地看著治先生。

  「你們看四周。我們不小心走進『嘉年華』了。」

  「嘉年華?」

  牽牛不自覺地發出疑問。他看了一下身邊,不知何時周圍竟然起霧了,還多了幾位穿著華麗且戴著面具的人在行走。那些戴著像是威尼斯面具的人,從四面八方的濃霧中緩緩走出。

  「抱歉,牽牛。現在沒時間和你解釋。」
  
  治先生一反剛剛從容的態度。他把不知何時拿在手上的面具塞給莉莉。

  「莉莉,我的面具先給妳,還有牽牛就交給妳了。我在去找其他面具。」

  語畢,治先生著急地往回跑。

  看到莉莉和治先生嚴肅的模樣,牽牛感到一頭霧水。

  莉莉將手裡的面具戴上。那是只遮住臉部上半的黑色面具,上頭還有不規則的金色花紋。戴好後,她用面具下的認真眼眸看著牽牛。

  「你要好好抓緊我喔。」

  不等牽牛反應,她就握緊牽牛的手。

  四周的濃霧和戴面具的人潮迎向牽牛和莉莉,使得他們看不清周遭的情況,視野中僅看得見這些戴面具的人。他們每個都異常的高大,人數還越來越多。牽牛發現他們只是一個勁地走著。沒有其它動作,也沒有任何交談和情緒的展露。這些人像是被操控著的人偶。

  牽牛和莉莉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這段時間裡,莉莉柔軟的手握得牽牛有些發痛。直到不知何時,他們能看清楚周圍的景物後,濃霧跟戴面具的人就消失了。

  牽牛看見莉莉拿下面具,才真正有危機解除了的感覺。

  「嚇死我了……沒想到會遇上嘉年華。」

  莉莉輕撫著胸口吐了一口氣。

  「那個……手。」

  「咦?啊!害羞了?」

  莉莉帶著嘲弄的表情放開牽牛。

  牽牛覺得要是自己的口才好一點,搞不好就能為自己找些理由。但仔細想想,還是先習慣牽女生的手好像比較重要。

  「嘉年華是什麼東西?」

  打算先轉移氣氛的牽牛詢問莉莉。  

  「是很麻煩的東西。」

  牽牛差點問出「有比妳還麻煩嗎?」還好強忍住衝動。

  莉莉繼續說:「那些傢伙總是突然出現,就像剛剛一樣。等你發現時,已經被濃霧和他們的人潮包圍。」

  牽牛想起剛剛的情況,的確很令人毛骨悚然。這些人就這樣毫無徵兆的出現在他們周圍。

  「而且更麻煩的是──等到他們離開、濃霧也散去時,你會發現自己竟然出現在別的地方。聽說上次有人從家門走出來就進了嘉年華,最後竟然出現在玫瑰園。」

  「但是我們並沒有出現在別的地方吧?」

  牽牛確認了一下四周,街景還是跟剛剛一樣別無二致。

  「那是因為有這個。」

  莉莉晃了一下自己手上的面具,「只要戴上面具,他們就會認為你是夥伴,這樣就不會被送到任何地方了。」 

  「那沒有面具的人──」

  「就要像……這樣!」

  牽牛的手又突然被牽起。他沒好氣地甩開莉莉的手,引來她的發笑。

  「所以遇到嘉年華,最好的方法就是戴上面具或牽著有面具的人。然後盡量原地不動。」

  「那治先生呢?不會被送到別的地方了吧?」

  「唉。只能暫時在這等他了。真多虧了他。」

  莉莉皺著眉頭看著治先生的面具,彷彿面具就是治先生。

  「明明很少會遇到嘉年華的,但他還是很細心地將面具放在身上。」

  「喂──」

  突然,有道聲音自牽牛後方傳來。

  是治先生。

  他正往牽牛他們這跑過來。

  「治先生!你沒被送走啊!?」

  莉莉高興地將面具還給治先生。

  「抱歉,久等了。我那裡的迷霧剛散去而已。還好有這個。」

  治先生把他剛剛就一直拿在手中的東西攤開。那是一片差不多有臉那麼大的葉片。葉片上半部有兩個小洞,下半部則是一個橢圓形大洞。

  這臨時做的面具,讓牽牛及莉莉都不得不佩服治先生的臨場反應。

  「對了,為什麼不讓戴面具的人牽著另外兩個人就好了?」

  牽牛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據說只要牽著一個人以上就會被識破。但也是聽說啦。畢竟遇見嘉年華,誰也沒心情去實驗。嘉年華可說是派對裡最令人不快的事了。」

  治先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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