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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變裝派對】【童話故事】派對﹝1﹞

作者:艾利斯│2018-11-04 20:22:00│贊助:8│人氣:182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偶而自夢裡醒來後,臉頰都會被淚水濡濕。

  依稀記得夢裡有道模糊的身影叫喚著我。

  「──約定。」

  究竟是什麼約定呢?

  我只知道這痛苦的聲音祈求著。在我心裡擴散。

  
  *****


  昏暗的五坪房裡,僅能透過窗簾縫隙的光得知外頭的世界還是白天。而比這光還亮的只有電腦螢幕散發的光芒。牽牛此刻正在電腦前看著新播映的動畫,對他來說這五坪大小的黑暗與光芒就是他的全世界。

  動畫算是一般的校園戀愛喜劇,劇情開頭是──漂亮的神秘女主角突然轉學到男主角的班級,然後主動向極其普通的男主角示好的故事。

  這老套設定,彷彿都能猜想得到後續的發展。不過,光畫面上的品質與音樂算是不錯的情況下,也足夠讓牽牛心滿意足地將這部動畫按下收藏。

  而且女主角設定超可愛的。牽牛心想。

  動畫已經播到尾聲了,螢幕上是片尾曲的畫面及工作人員名單。牽牛看了一下手機上的時間,才發現已經過了中午十二點鐘。「十二」這數字就像是對身體的暗示般,讓牽牛的肚子咕嚕作響。

  打算去弄碗泡麵的牽牛自電腦前起身,依依不捨地往房間門口走去。在快到門口時,不知道被什麼東西拌了一下,他踉蹌一晃。

  「搞什麼啊……」

  牽牛一邊自言自語,一邊透過眼鏡仔細一看,原來是自己已經有兩個多月不背的學校書包。將書包發洩般地踢向一旁後,牽牛便走出自己的房間。

  因為是平日的關係,雙親都去上班了。所以理所當然的,除了牽牛外家裡空無一人。

  走到廚房,拉開了擺放泡麵的櫥櫃,牽牛「嘖」了一聲。因為廚櫃裡頭也跟家裡一樣。對牽牛來說這可是最糟糕的事態,這樣他就不得不出門一趟。

  回到了房間,隨手披上一件外套,再到客廳拿起母親放在桌上的鈔票。鈔票是母親要牽牛至少吃點健康點的食物所放的,但被牽牛拿來預防像泡麵都沒有的事件發生。

  打開家裡的大門,牽牛在心裡計算著離家最近的便利商店來回要幾分鐘,然後久違地踏出了家門口。

  牽牛以最快的速度走在街道上,在他將自己關在房間的這段日子,天氣已漸漸轉涼。有些刺激皮膚的寒風,讓牽牛不自覺地趕緊對雙手呼氣,結果反而使得自己眼前的鏡片起霧。

  這時,眼前有兩位似乎是剛買完菜的大嬸有說有笑地經過牽牛的身旁。每次這種情況都會讓牽牛感到緊張。當有人在笑時,牽牛總認為是在嘲笑自己。幸好,這時間的街道沒有任何看起來像學生的人物。因為當有看似同年紀的對象出現,往往都會讓牽牛低著頭,用厚重的瀏海去遮住自己的視線,然後一動也不動地等待對方離開自己半徑三公尺。這動作就像是刻在自己心裡的詛咒一般。  

  算是順利地到達便利商店,也順利地結完帳後,牽牛走回家的速度又加快了些。在等待人行紅綠燈時,投身至手機遊戲的世界,是牽牛只要人在戶外就會做的事。

  啊,綠燈了。將手機放進口袋,向前跨出一步的牽牛,發現身邊不知何時出現一位老太太。

  駝背的老太太向前跨出一步又一步。但很明顯的,在這僅有三十秒的時間下,老太太的速度肯定是來不及。

  選擇將自己的腳步也放慢的牽牛走在老太太與停在斑馬線前的汽機車之間。才走到斑馬線中段而已,三十秒就已經到了。紅綠燈由綠轉紅的動作,讓牽牛感到緊張。一旁的機車騎士抱怨聲近在咫尺,也能悄悄瞥見汽車駕駛不滿的眼神透過擋風玻璃傳來。這段時間難熬地想要逃跑,但終究還是走過了這條斑馬線。

  因為放下心而吐了一口氣的牽牛,感受到了背後的交通工具們呼嘯而過。

  「等等。」

  站在一旁的老奶奶突然開口。本來打算離開的牽牛有點不知所措。老奶奶又問:「你叫什麼名字?」

  「……牽牛。」

  牽牛勉為其難地回答,因為他討厭這個名字。他討厭母親因為喜歡的韓國電影中,裡頭的男主角叫這個名字,所以也給他取了這個名字。很不幸,他剛好又姓「牽」。多虧了這個名字,也給了學校裡的那些傢伙多了欺負他的理由。

  「牽牛啊……是花的名字。你很溫柔呢。尤其是在這種世道上。」

  老奶奶瞇起雙眼。臉上有著明顯慈祥的皺紋。

  牽牛乾笑著,因為他一點都不認為自己很溫柔。而且在這世界對人溫柔,就像是用手握著刀身,將刀遞給人一樣。但他也無法對自己剛剛的行動作任何解釋,就當作單純的日行一善吧。

  「啊,這個給你。」

  老奶奶翻找著提在手上的包包,然後拿出一個東西放在牽牛的手掌心上。

  那是一個擁有蝴蝶外觀的小東西。金屬質地的骨架間,鑲著的似乎是黃色的玻璃。還以為是髮飾之類的物品,但也沒看到能夾住頭髮的構造。雖然不瞭解這是什麼,但在陽光的照耀下,散發著足以吸引眼球的光彩。

  牽牛就這樣看著「蝴蝶」許久。等回過神來,老奶奶在不知何時離開了。牽牛也趕緊將蝴蝶放進褲子右邊的口袋。

  回到家後,吃了常吃的雞汁口味泡麵,牽牛又迫不及待地回去能包容自己的宇宙。

  躺在床上的牽牛玩著手機遊戲時,覺得有點渴了便隨手拿起床頭櫃上的寶特瓶飲料,才發現飲料底下有幾張高中的宣傳廣告單。因為承接了寶特瓶退冰後的水滴而有些皺褶的廣告單是母親前幾天從外頭拿回來的。

  ──「牽牛。如果想轉學的話,這些學校參考一下吧。媽媽今天去了這幾間學校參觀喔。還挺不錯的。」

  記得前幾天母親將這些廣告單拿給牽牛時,他正翻著漫畫。所以當時母親具體跟他說了什麼,牽牛並沒有很在意。

  對於兒子在學校遭到霸凌而拒學這件事,或許是個性使然,母親一直都採取著正面的態度。她總是微笑地對牽牛說:「那就休息一下吧。」然後幫牽牛向學校請假。有好幾次的早上,當牽牛認為今天肯定能到學校時,穿著制服的身體卻顫抖著。母親也只向他說了句:「不要勉強,我們會等你。」然後又露出了溫暖的笑容。但這種日子一久,母親的笑容卻漸漸地讓牽牛胸口感到刺痛。

  牽牛的父親只覺得自己的兒子不中用,偶而晚上還能隔著房門聽到他與母親的爭吵。所以,對於將這整個家破壞的自己、辜負母親的自己、不中用的自己,牽牛都很討厭。

  果然自己與溫柔什麼的根本擦不上邊。

  唯一能讓牽牛提起精神的只剩下有關ACG的任何事物。想起了剛剛所看的那部動畫。假設自己如果突然被神秘的漂亮轉校生搭話,甚至讓耀眼又有點強勢的她帶領自己前進,脫離目前這有如泥沼的狀態該有多好。

  但假設終究是假設,假設是脆弱的。

  抱著這個想法的牽牛感到些許困意在床上沉沉地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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