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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虎-一要生存,二要溫飽,三要發展

作者:泡麵│2018-10-22 17:50:54│巴幣:0│人氣:130
出自《華蓋集·北京通信》

年代:民國 作者:魯迅

我只可以說出我為別人設計的話,就是:一要生存,二要溫飽,三要發展。有敢來 阻礙這三事者,無論是誰,我們都反抗他,撲滅他。



上次看完《微物之神》讀書會後被推薦的印度相關書籍,同樣是印度小說獲得曼布克獎得獎作,但相比《微物之神》平順好讀,對印度黑暗面有興趣的讀者可以當作入門。

《白老虎》是一部第一人稱自序書信體小說,主角巴蘭寄給中國總理溫家寶的七封信,自述來自黑暗區的貧民如何崛起成為班加羅爾的外包商。
第一封信直接寫出故事的結局:巴蘭的崛起是謀財害命,被害者是他的再世父母,主人阿莎克先生。後面幾封信完整地補足巴蘭的前半生到決定動手的心路歷程,也側寫拉斯滿加村和首度德里,天差地別卻又相似的地獄眾生相。

世界不是平的
  小時候我常聽爸媽說:「兒子啊,乖乖把飯吃完,因為中國跟印度的小孩沒飯吃。」現在我則說:「女兒啊,乖乖把書唸完,因為中國跟印度的小孩正等著搶你的飯碗。」
                         -《世界是平的》

湯馬斯·佛里曼的書《世界是平的》,書中主要的論題是「世界正被抹平」,在全球化的浪潮下、在科技的發展與知識的交換之下,每個國家競爭的立足點逐漸平等,只要你有心及寬頻,在哪都不會被邊緣化,提出「抹平世界的十輛推土機」。
第五輛推土機是「外包」,以印度一國為例,印度欠缺天然資源,卻擅長開發人民腦力,培植無數菁英進入理工醫界。九零年代末期,一來光纖開始狂飆,把印度和美國連接起來,二來千禧蟲Y2K危機也逐漸醞釀,Y2K更新工作成為印度科技人才就業的大好機會,造就將程式發包至印度的熱潮,令印度的經濟得益。

美國文化喜劇片《世界是平的》,內容也以美國企業將電話客服外包給印度公司的例子作為背景,描述美印兩國文化衝突之下引發的笑料和溫情。
但看在印度作者亞拉文.雅迪嘉眼裡,世界不是平的,目前蒸蒸日上的經濟成長率與國民幸福指數不能劃上等號。能夠從美國人手裡搶過的飯碗的印度人,畢竟是少數人,更多底層印度人是被自己人奴役,或是被「被美國人奴役」的印度人奴役。

「過去的印度有一千個種姓和宿命,現在的種姓只有兩種:大肚子的,跟小肚子的。而且只有兩種宿命:吃,或是被吃。」
                         -《白老虎》

富二代與哈外
巴蘭的種姓是哈外,製作甜點的種姓,聽起來是擅長製作甜點吃得胖嘟嘟的人,但實際上巴蘭是車夫之子,記憶裡家裡不曾開過甜點店。
除了階級在剝削,貧民的家裡也不斷在剝削,女人剝削男人,奶奶剝削全家,新郎家剝削新娘家。巴蘭的記憶裡除了貧窮,更是不斷被搶奪,除了物質上的金錢,還有讀書機會,讀書機會更代表的更好的未來。
巴蘭眼裡看到的印度,不是文明古國,是一個大雞籠,擠著公的母的成千上百隻雞,明知未來是被宰,卻不會合作逃出雞籠,反倒把想逃出的同類踩在腳下。
但巴蘭不是雞,是白老虎,珍貴稀有、聰明敏銳,為了衝破牢籠,會抓住一切機會,他有道德良知,卻不得不狡猾。在階級森嚴的印度,這樣有才華的人唯一的翻身機會竟只有殺害他的主人、奪取財產。
阿莎克先生,巴蘭的主人,接受美國教育的海歸派,和其他印度地主不一樣,阿莎克先生懷抱理想、期待翻轉印度、對僕役以禮相待。缺點就是太軟弱、缺乏堅定意志,當遇到危機,馬上就暴露印度地主的醜陋面貌。
看此書的前段,對阿莎克先生的讚美之詞溢於言表,讓人非常驚訝巴蘭即將要殺死的一個這麼好的人,看到後段的描述,我跟著巴蘭的描述,知道阿莎克先生雖好,但也只是頭「綿羊」,何況在妻子肇事逃逸後,要巴蘭頂罪的橋段出現時,覺得這頭「綿羊」簡直窩囊到了極點。
如果非要殺死一位主人才能翻身,阿莎克先生並不是最該死的那一個(巴蘭也對這位好主人抱著好感),但卻是最容易下手的那一個。
作者在有理想的富二代和野心勃勃的僕役中,選擇了後者,肯定他才是能衝破階級、改變印度未來的白老虎。

拉斯滿加村、德里與班加羅爾
巴蘭出生於拉斯滿加村,距離佛陀得道之地菩提迦耶不過幾英里,卻是又窮又臭,不見天日的「黑暗區」。在這裡,巴蘭的聰明容易被看見,但也是這裡,巴蘭的未來被掠奪。

我不知道佛陀是否曾經步行經過拉斯滿加,有的人說有。我自己覺得祂是用跑步經過這裡,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村外,一次都沒有回頭!
                         -《白老虎》



巴蘭抓住機會,當上了當地地主兒子,也就是阿莎克先生的司機,有了來到德里的機會。對於巴蘭來說,德里的工作是逃離家人和黑暗區的唯一方法;對阿莎克先生來說,來德里的工作僅是賄賂官員,這使他痛苦不已。
德里是僅次於孟買的印度第二大城市,作為古印度歷代首都和自北印度到恆河平原古老貿易路線的主要城市。舊城區曾在相當長的時間內為莫臥兒帝國的首都,印度擺脫英國殖民統治以後新德里成為聯邦首都,自此德里漸漸發展為大都會,匯集印度各族人民。德里也和世界其他大城市一樣,隨著城市的擴張,帶來了環境污染、交通堵塞和資源短缺等問題。
(以上節錄自維基百科)
巴蘭自己也沒想到,在光鮮亮麗之下,德里也有自己的黑暗區。
除了上層的壓迫之外,巴蘭還要抗拒同層墮落的手將他拉到黑暗的泥淖,他的抵抗,只剩掠奪其他人。


巴蘭最終落腳之處沒有選擇德里,除了被通緝的風險之外,就是德里實在太老了,老到僕役們都過的溫水煮青蛙的日子,巴蘭需要一個年輕的地方,一個願意讓有才華、有野心的人一個機會的地方,他的目光看向了替美國人工作、人人都能賺個盆滿缽盈的都市,班加羅爾。
班加羅爾自印度獨立以後發展成重工業(印度太空研究組織等)的中心。近10年來,高科技公司在邦加羅爾的成功建立使其成為印度資訊科技的中心,俗稱「印度的矽谷」;另外班加羅爾與美國矽谷的時差將近半天,故可與美國IT產業進行接力工作:當美國矽谷的廠商下班後,可將技術文件及相關資料傳到班加羅爾的廠商接力製作,過了半天等印度廠商下班後,即可上傳回矽谷的廠商繼續製作。
(以上節錄自維基百科)
巴蘭的外包工作做得風生水起,逐漸也摸透新興中產階級在水泥叢林中的生存之道,他也開始行賄官員,但我想,就跟巴蘭拿起筆,冒著被揭發的風險寫給溫家寶的信一樣,他也還保持著善良的心,小心地在善良與腐敗之間找出平衡點,弭補那些被他剝奪的人。

為何選擇中國
這裡只是我的小小臆測,一是溫家寶的確造訪過印度,依照真實背景發展的虛構故事總是多了幾分真實性;
二是同樣是人口大國,同樣在近幾十年崛起(顯然中國的發展快得像高鐵,而印度就是區間車)印度人心裡總喜歡和中國人比較;書中巴蘭也不時將印度及中國做比較,例如「中國什麼都有,唯一輸給印度的就是沒有民主。」但這不是挖苦中國,而是挖苦印度,因為書裡又補充印度的選舉全是交換條件,而支持者總是善於遺忘,每次選前聽著相同的保證,選後又相同地跳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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