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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P

字裡行間-紅豆餅。

作者:柳下.策矢│2007-10-07 11:17:39│贊助:0│人氣:587
紅豆餅

握著粉筆,我在台上講解著數學公式。底下的學生似懂非懂,個個都緊皺眉頭。

一股香味從外面飄來,學生們紛紛打起精神。就連在最角落打瞌睡的同學也醒了過來。

他們知道,只要這股香味出現,即代表放學的時間將近。

換句話說,這股香味對他們來說,是一位救星、一位平易近人的救星。

紅豆餅的香味,總是在放學前五分鐘飄進每個人的鼻子,還偷偷吸走了他們的注意力。

不只是學生,連我這個老師都對紅豆餅深深迷戀──倒不是因為放學時間近了,而是紅豆餅對我有一層很深的意義。

一切,就始於天天推著攤販車在校門口做生意的老伯。


還記得當年我還是就讀國二的女學生。

那天放學後,獨自留在教室溫書自習。

讀著讀著,並未發覺時間已經跨過八點,悄悄來到九點的身旁。

一直到學校的警衛巡邏時,我才知道自己完全忘了時間的存在。

我早已錯過八點半的最後那班公車。


那時,手機尚未普及化,還是屬於乖乖投硬幣跟插電話卡的年代。

我摸了摸口袋,翻了翻書包。

糟糕,怎麼偏偏這種時候什麼都沒有?

我走出校門口,一陣刺骨的冷風吹來,害得我直打哆嗦。

一邊搓揉著手掌,一面苦惱該如何回家?

看著地上爬過的螞蟻,我竟然咬著指甲發起楞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幾十秒;或者幾分鐘;抑或十幾分鐘,我才回過神來。

因為一個牛皮紙袋。

一個裝著幸福的牛皮紙袋,停在我的面前。


我抬頭,看著將牛皮紙袋遞到我眼前的中年人。

「紅豆餅,要吃嗎?」他以親切的口吻開口。

想想這陣子為了減肥,把晚餐都給省略掉了;現在又被他這舉動影響,肚子不禁咕咕叫了起來。

可是……可是我沒有錢啊!

「抱歉,我身上沒……」話還沒說完,他已將整個袋子塞給我。

「沒關係,這是賣剩的,不算錢。」他輕輕微笑,一屁股坐在我身旁。

我有點不知所措,但還是拿出紅豆餅,咬了下去。

紅豆餡在我嘴裡擴散開來,適度的甜度蔓延在舌頭上,香味散佈了整個嘴巴。


如果世界上全部的正面情緒能吃出味道,那我吃到的一定是綜合口味。

一口接著一口、一個接著一個;紅豆、奶油的香甜滿足了我許久沒祭祭的五臟廟。

我不禁想起電影「食神」中的台詞:「為什麼!?為什麼要讓我吃到這麼好吃的叉燒?我怕我以後吃不到怎麼辦啊!?」

雖然這句台詞成為大家茶餘飯後的笑柄,此刻卻在我心中有著百分之百的契合。

我閉上眼,享受著仍在口中徘徊的味道。


過沒多久,一陣嘈雜的引擎聲愈漸大聲,我張開眼一看,一輛老舊的摩托車正往我們這邊過來。

機車騎士停好摩托車,繼續靠近而來。

「爸!」騎士對我身旁的老伯喊著,看樣子應該是來接他回家的。

「……」老伯一句話也沒說,指了指我。

「……喔。」騎士看了看我,隨即瞭解老伯的意思。

「上車吧。」騎士緩步走回去,發動著摩托車。

打從娘胎出生以來,沒有任何一個陌生人是如此有人情味;今天所遇到的,反而讓我有種「受寵若驚」的感受。

「不要猶豫了,時間很晚了,天氣很冷,這種時候一個女孩子在外面會很危險的。」老伯看出了我的遲疑,說服我搭上他兒子的摩托車。

「……謝謝。」我回道,隨即走了過去。


嘈雜的引擎聲再度肆虐著我們的耳朵,然而我卻不以為意。

我與老伯四目相望,一直到摩托車將距離拉出我的視線,才把頭轉回來。

一路上,「他」很安靜,安靜地聽我指引著通達我家的道路。

就連到家時,我向他道謝,他仍是連甩都不甩我一眼。逕自騎著摩托車飛快閃人。

他若不是天生這副酷樣,就一定是個害羞的大男孩。


從此之後,我常常在放學之後到紅豆餅的攤販找老伯聊天,或者是幫忙作一些簡單的工作。

甚至到了後來,我連紅豆餅的製作方法也都瞭若指掌。


除此之外,我跟他們父子倆的感情也越來越好。

老伯親切平易近人好相處就不用說了。

他兒子也慢慢會開口跟我說話,到後來更進一步變成無話不談的好友。

單親家庭中互相扶持的他們兩人,或許正需要增添一點女性的柔氣。

我們成了一家人,密不可分的生命共同體。

直到今日,以及未來。


而現在,我們也的確要成為一家人了。

前些日子,我一如往常地到攤販幫忙,只見老伯的兒子穿得西裝筆挺的,散發著一種特別的帥氣。

就在我想問他怎麼穿成這樣子時,他竟捧著一束花、一枚戒指跪了下來。

「你願意嫁給我嗎!?」就在校門口,當著無數師生、路人的面,用最有精神的期望,來等待我對他的回應。

我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做時空凍結,但是那一瞬間我彷彿見到了那種狀況。

「……」一句話也不說,點頭就是一種最有默契的答覆。

全場歡聲雷動、掌聲四起、口哨聲不絕於耳,祝福著我與他的圓滿結果。

老伯更高興得忘我,當天的紅豆餅統統免費販售。


「噹!噹!噹!噹!」下課的鐘聲響起,我從回憶裡回過神來。

「起立!」

「敬禮!」

「謝謝老師!」

我走出教室,移動至辦公室內收拾物品。

今天,依然是一樣幸福的日子吧?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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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2 篇留言

井上玥
平易近人、充滿溫馨

10-11 22:23

千朋
幸福存在於人們的舉止之間,一些可能沒什麼的小事,對某些人來說卻是無可取代的

12-07 2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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