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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毒藥Erosion】EP.18- 城市陰影之下(2)

作者:毒碳酸│2018-09-27 12:30:12│贊助:10│人氣:21



  兩天前,四輛貨車趁著夜色駛入『第三層』建設地帶。不過卻因為魔獸墜落造成的地形破壞,原本暢通的道路出現了令人錯愕的斷層。為了讓貨車繼續前進,貨車裡的成員特別聯絡了高吊車,以鋼索吊掛的方式,將貨車一輛一輛運送通過斷裂的路段。不過,由於進行的過程相當有危險性,不得已之下只好暫時恢復了局部的照明系統。
  接著,軍隊被這片燈光吸引過來。
  在軍隊的盤問之下,這批貨物是第三層的建設負責集團訂購的器材,內容是品質上乘的挖掘引擎與架梁車。至於為什麼要在深夜裡運送,負責人表示工程進度落後,需要盡快將支援用的工具送往建設地。
  由於相關文件具備、貨品內容也沒有異常,軍隊只是確認了來龍去脈後,便沒有繼續刁難這批工人。
  不過,由於魔獸的追捕依然在進行,包括貨車在內的這整批貨物,都在軍隊的保護下暫時移動至『第二層』的軍隊臨時防線裡,待緊急狀況解除後,就會把這些器材歸還給建設單位。
  也就是說,被扣留了。
  辛辛苦苦地假造文件、隱瞞行蹤,結果最後抵達目的地的,只有最初一台通過斷路的貨車,剩下的三輛車全都進了軍隊的管理。
  
  「這就是欺騙我的理由哪?米奇。」
  賽姬看著被解體一地的工程挖掘引擎──外殼的確是最新的型號沒錯,不過旋轉核心沾滿了黏膩的機油,呈現膠著的黑色。排土扇口與壓氣門的活動軸也布滿了點點的鏽斑,很明顯是在地底工作了非常久的時間,無論是哪個部位都出現了耗損的狀況。
  「因為順利到貨的只有外殼和電轉頭,所以就把舊工廠裡的型號拆解、填進C16型的殼裡……嘛,米奇,我總是佩服你的膽識和聰穎呀,唯獨這一次我沒辦法把你當作值得信賴的合夥人看哪。」
  「……大、大姊……」
  「你知道我們在幹的事情很危險的吧?開挖設計圖預定以外的密道呀,如果沒有最安全的技術,工作團隊可是會被活埋的啊。」
  賽姬將沾了黑色機油的扳手扔在地上,用幾乎能凍裂金屬的冰冷聲音說:
  「你覺得自己的命,賠的起我整團的開挖隊嗎?米奇呀,我到底做了些什麼事,今天你才會這麼不尊重我啊?」
  「……我……大姊……」
  名叫米奇的這個通貨商,已經臉色鐵青的幾乎要呼吸不過來了。他渾身暴汗且不斷地顫抖,從喉頭發出的聲音幾乎要組不成句。他整個人跪在解體地挖掘引擎旁邊,瞪大雙眼,似乎還很不相信自己的計畫會暴露。
  「嘛,你和我合作了那麼久,倒也不是沒有原諒你的餘地。」
  「真、真的嗎?」
  米奇驚訝中帶著狂喜地抬起頭來。
  賽姬將腳邊的扳手,一腳踢到他眼前。
 
  「吃下去,今天的事情吶就算了。」
  
  「…………大、大姊?」
  像是聽了個愚蠢的笑話,米奇歪起半邊嘴角,抽蓄著露出悽慘的笑容。
  那支扳手幾乎有半截手臂長,沾黏著發臭的油汙。若是強硬地塞進去的話,大概真的可以通過咽喉吧,不過如此一來也會壓迫氣管、無法呼吸。
  簡言之,就是叫他去死。
  「怎麼啦?在你設計騙局耍我之前、在你無視其他夥伴的性命、只顧掩蓋自己的失誤之前吶,難道一點必死的覺悟也沒有嗎?」
  賽姬的聲音並沒有因為發怒而變得高昂起來,相反的,反而是越說越低,幾乎像是詛咒般說著毫無感情的話。
  「…………」
  米奇用僵硬的手指抓起那支扳手,凝視著手中之物,瀕臨崩潰地痛哭起來。然而他接著卻抬起脖子,狠狠地用惡毒的視線瞪向托瑪。
  托瑪從剛才開始就在看好戲,從這個男人說著些推託之詞開始,一直到現在的崩潰,他都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靜靜站在一旁,看賽姬用她自己的方式處理自己地盤上的問題。
  「要不是你……要不是你多嘴的話……」
  米奇隨即發出了詭異的咆嘯聲。
  同時,他將那柄扳手奮力直出,朝托瑪的方向扔去。
  由於事情前後發生的太快,托瑪並沒有多做思考,下意識地依照習慣抬起了左手臂──就跟呼吸一樣訓練有素的行動,物理加護魔法『oobiali coop』為了保護魔法師而啟動,撕開手臂上的衣服並且張開了一層無形的盾。
  扳手被彈飛開來。
 
  〈────嗡嗡────〉
 
  周圍突然響起了刺耳的蜂鳴聲。
  裝設在工業區街道兩旁的路燈,突然發出了干擾注意力的強烈鳴叫,並且亮起了炫目的紅色警示燈。
  托瑪一時間還沒辦法反應過來,呆愣在原地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
  「托瑪小弟,過來這邊!」
  賽姬首先從蜂鳴之中回過神來,一把將托瑪拉住,往較偏僻的巷道快步逃去。她一面跨大腳步,一面回頭對踉蹌跟隨著的托瑪說:
  「這是魔法反應警示呀!兩分鐘之內軍隊就會過來搜查這個街區,我們要走就只能趁現在啊!」
  「魔法反應警示?」
  「就是裝設在路燈上的那個吶……你來米格霖當間諜應該要知道唄!」
  「妳把夥伴留在原地沒問題嗎?」
  「沒時間跟他們解釋啦,把你藏起來要緊唄。來,走這邊吶!」
  兩人可說是頗為狼狽地奔跑了好長一段路,然後搭上隨便一班電車前往他處。遠遠地還看得到工業區那邊,果然出動了幾輛治安機動車在巡邏。
  托瑪與賽姬靠在電車的坐椅上喘息著,慶幸著逃過了麻煩。
  「米格霖基本上到處都裝了魔法探測器啊……除了一些很難管到的地方之外呢,例如流鶯街那種把警車開進去會引出問題的地帶呀……」
  「抱歉……魯莽行事了……」
  「別道歉呀,我知道你是習慣成自然……該道歉的是米奇那個渾蛋吶。」
  賽姬忿忿地說。
  托瑪若有所思地往窗外探去,電車已經駛遠了工業區。
  「就這樣放過他嗎?」
  「別擔心,其他人會代替我料理他,然後過來跟我邀功唄。不過還是得有人出來替這件事擦屁股呢……把那批貨留在軍隊裡未免太危險了。唉,我還不至於真的把他幹掉呀,現在反而擔心其他人替我做過頭呢」
  「……賽姬小姐,妳不只是工頭,連在城市的黑暗面裡也是領導人物呢。」
  「哈哈,哪裡,」
  聽到托瑪的說詞,賽姬換上爽朗的表情笑了笑:
  「沒有你說的那麼厲害呢,只不過是比較被大家信任而已呀。」
  她舒緩肩膀,喘了口氣。
  「話說回來,托瑪小弟呀,你不是不懂機械嗎?是怎麼發現瑕疵的?」
  「……我的嗅覺特別好。」
  「嗅覺?」
  「嗯,新的機油和老的機油、沾過土壤的扇葉和沒沾過土壤的扇葉、被水氣侵蝕的活門和乾燥新穎的活門……我靠著嗅覺就能分辨。」
  「嗚哈,這不是超強嗎?」
  賽姬笑了起來,拍拍他的肩膀。
  「這也是魔法的威力嗎?還能改變身體的機能呀?」
  「說是魔法的效果也對……主要的原因,大概是源自於我的『水姓』吧。」
  托瑪撫摸著右臂的截斷處,並且低聲回答。
 
  //
  「為什麼都核心區的顏色,跟我之前看起來不一樣?」
  「最近在限電,因為要把能源撥給軍隊用。」
  「……這樣啊。」
  雪莉遙望整座城市的背景──位於遙遠彼端的發電廠。都核心區的造型是高聳的柱狀,雖然周邊還有許多附屬的建設,不過最為顯眼的還是巨大的原柱高樓型發電設施。都核心區的外殼是暗紅色,給人一種陰沉冰冷的感覺。平常的狀況下,都核心的層層防護殼下,會因為發電中而透出紅色的光芒,但現在只有淺淺的橘色而已。
  「亞瑟,都核心到底是用什麼能源在運作的啊?地熱嗎?」
  「比地熱的運轉功率更好些,叫做熔熱。」亞瑟站在蔬菜攤門邊的木箱前,一面挑選一面回答雪莉。
  「熔熱?」
  「據說是以前界帷六族的魔法改變了這塊土地,所以附近的山脈結構都很特殊,雖然米格霖的土地貧脊到農業完全荒廢的狀態,但光靠著大量礦產對外貿易,反而變得蠻富裕的。」
  「……界帷六族。」
  「聽說啊,米格霖是建立在界帷世族的城市遺跡上喔。好像是火姓吧?雖然我也不曉得具體的分辨方式。」
  「…………」
  雪莉望著高高建起的都核心發電廠,以及環狀坐落在周圍的廣大城市,不發一語地思索著。
  雖然處於戒嚴狀態,平常最熱鬧的市場此刻依然不冷清。除了街道的擠落裡多了幾名巡警的身影以外,『第一層』倒是感受不太到魔獸入侵的緊張感。
  熙攘的人群除了帶來噪音與熱度之外,也緩和了都市結構的冰冷,米格霖算是政治風氣較不開放的地區,很多地方都留露出軍事統治的味道,但也因為如此,只要稍微找到空隙人們就會盡情放鬆,算是解放壓力吧。
  「雪莉小姐,差不多該去下一攤……雪莉小姐?」
  亞瑟提著馬鈴薯和白菜走出菜店,卻見雪莉把裝麵包的紙袋抱在胸前,呆呆地看著市街。
  「亞瑟,在過去的年代,界帷六族和這個世界之間是怎麼樣的關係啊?」
  「這個嘛……」
  他稍微想了下,才開口:
  「是實質上的統治者喔。」
  「統治者?」
  「雖然過去的先祖領域,和現在一樣有無數個國家佔據各方,但先祖領域的邊疆居住著六支界帷氏族。他們應該算是開天闢地以來魔法最強的血統了吧?甚至可以說存在就是魔法本身呢。所有的國家都畏懼界帷六族,因為根本沒有能與之抗衡的力量啊。」
  「這、這麼誇張?」
  「都是真實的歷史喔。先祖領域的人民被限制在界帷六族規範的範圍內,沒變法朝這塊大陸的其他地區繼續發展,說難聽一點,就好像被界帷六族眷養在圈裡的家畜吧。」
  火姓、水姓、風姓、地姓、光姓、夜姓。
  不過,因為這些存在都已經過度強大了,所以就算被分成六類,對普通人來說也毫無意義,因為六族都是難以觸及的強大種族。
  人類的歷史就這樣被這六個家族封閉了將近五百年。
  「那麼為什麼會沒落呢?」
  「因為界帷六族會向其他國家索求祭品。」
  亞瑟領著雪莉,從人較少的街道走過。
  「活人獻祭的祭品,大概是用在魔法儀式上吧,但隨著時間祭品的徵召卻越來越頻繁,直到激怒了先祖領域裡的人。」
  「所以……界帷六族就被推翻了?」
  「嗯,不只是推翻,有很長一段時間,甚至有『獵殺界帷六族』的職業存在,先祖領域的國家,幾乎不趕盡殺絕就不停止。」
  「趕盡殺絕……」
  雪莉還想多問些什麼,但在這時,她的眼角捕捉到一對人影。
  由於亞瑟選擇的路段是較冷清不擁擠的區域,所以她得以避開人群的干擾,分辨出那兩抹身影。
  陌生的紫色長髮女性。
 
  還有站在她身邊,前夜曾見過的那名──白色長髮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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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mmy874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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