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內容

54 GP

[達人專欄] 【飛鳥】我在擔任護理師的期間,殺死了二十一名病患。(3)

作者:飛鳥│2018-09-16 13:50:36│贊助:126│人氣:2287

  「嫌犯的身份調查出來了!」

  警笛大作的夜色下,團團警車圍繞著深澤醫院。它們將周邊道路擠得水洩不通,長長的封鎖線也讓看熱鬧的群眾無法涉入其中。而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為了那一個人——三島正雄。

  「混帳。」看了一眼刑事科遞來的資料,名為白川的年輕警官忍不住咋舌。三島正雄、三十五歲,有強盜、毒品、傷害與恐嚇等等前科,十四歲時出入少年感化院,二十二歲時第一次被關入監獄,三年後出獄,沒多久又再度被關了四年。條條罪狀都說明:這個人已經壞透了。

  砰!

  一聲槍響,讓白川惱怒地將資料甩入警車中,他束手無策。三島在兩小時前持槍佔領了深澤醫院,並且以部分病患與醫療人員為人質和警方僵持至今。只要有警方試圖靠近醫院,三島就會立即槍殺一人,而每經過一小時,他就會額外再槍殺一人!就連訓練有素的警員從後門侵入,也被他挾持人質的舉動給逼退。那次過程中,兩名人質被殺,而潛入的警員則重傷一人。

  「他媽的……」白川仰頭看向斷電的深澤醫院。從那漆黑的窗口中,還隱約能看見手電筒的光芒。三島最令他感到棘手的是——他沒有任何訴求,就像是一具空殼般,什麼也不剩下。

  叩、叩、叩。

  「我的母親是一名護士。」陰暗的走廊上,面容消瘦的男子坐在兩具屍體前。他雙手垂著看起來頹廢無比,手上卻有著長管獵槍這樣的凶器。他冷冽的目光掃視在場所有人,並且從那些人恐懼的瞳孔中再看見自己:「我沒有父親,所以我很愛我媽,我曾認為她也同樣愛我。」

  滴答、滴答。

  鮮血淋漓,從屍體下滲出的血漿湧落成河,正慢慢淌向牆邊驚恐的人們。在那其中,金髮的女護理師星野直美最耐不住性子,她不只害怕老人、也害怕血,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踏入這一行,現在可好了,到職不過半年時間就遇上生死關頭的危機,要她怎麼跟爸爸媽媽交代呢?直美完全沒聽對方講了些什麼,直到血水觸及她腳尖之際,她忍不住驚呼:「咿!」

  砰轟!就那一瞬間,爆炸般的槍聲震撼了她的耳膜,讓她腦袋一片空白:「哇……啊……」

  「啊,打錯人。」

  只見三島懊惱地搔搔頭,而在直美身旁的男醫師則不敢置信地張大嘴巴。一個碩大的血洞就開在他胸口上,子彈直接貫穿了肺臟,讓他呼吸逐漸困難起來。那名醫師不斷咳血,一邊喘氣一邊看向身旁發抖的直美。直美愣了好一會兒,這才趕緊鞠躬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咕……嗚……」但是再多的「對不起」也挽不回倒楣的醫師性命。三島看著那名男醫師直到斷氣,這才將香菸叼入嘴中,並笑望淚眼婆娑的直美:「撿回一條命呢,護士小姐。」他邊說著邊看看窗外,確認警察還在徒勞無功地向他心理喊話後,便繼續講起自己的故事:「我後來才知道我媽是被某個醫生強暴,這才生下了我,想來她一定很恨我吧,才會在我十歲那年人間蒸發,直到現在也不知道去了哪兒。」三島邊說著,邊對眼前的「聽眾們」呼出一口白煙。

  「你……」一名病患猶豫了一陣,最後還是忍不住開口:「你是為了這個,才做出這種事嗎?這樣太沒道理了吧……」話才說到這裡,他就馬上後悔了,因為黑洞般的槍口轉向了他。

  「哇!對不——」

  「本來就沒道理啊。」三島將香菸戳在那人頭上捻熄,讓他尖叫不止。「如果不喜歡我何必把我生下來呢?我怎麼想也覺得沒道理,但後來我想通了——這世界本來就沒什麼道理。」

  所以——在這沒道理的世界中,三島做出了一連串窮凶惡極的壞事。除了被查出來的,還有許多事情警察根本不知道。事實上——這也不是他第一次殺人,他一直在想,搞不好這些光明磊落的人們,也在暗地裡殺過誰也不一定呀。在擔任護士的期間,殺死了病患也有可能吧?

  「妳說是不是啊?護士小姐。」

  「請、請正名護理師…………啊!」腦袋一片空白的直美下意識喊出聲,隨後趕忙摀住自己的嘴巴。而坐在她另一側的病患則瞬間抱頭蹲下,以免跟剛才那位醫師一樣,無端遭受波及。

  「嗯?』三島聽完後不但沒生氣,反而忍不住大笑出聲:「哈,這麼說來,我媽好像也很在意這個——嗯,反正我大概會被擊斃吧。」三島的眼珠轉了轉:「妳,過來我這邊,把衣服脫了。」將槍口轉向直美,三島用命令的語氣如此說。從他的目光中,流露出赤裸裸的惡意。

  「咦、那個……?」

  「快點。」三島重複了一次:「把衣服全脫了,像個母狗一樣爬過來——護理師小姐。」

  三島的母親是被強暴的,他雖然不知道具體情況是如何,但從母親的日記中,三島看見了無限的悲嘆、人類的醜惡,以及對他這孩子的反感。三島已經喪失了一切,渾渾噩噩也活到三十五歲這個年紀,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什麼值得留戀的事物。所以——他必須讓其他人也感受這般滋味,或許是眼前傻頭傻腦的小護士,也或許是強暴她後生下的孩子,這是他最後的報復。

  「唔唔……」在槍口的威迫下,直美面色鐵青地解著扣子。雖然所有人都意識到三島想做些什麼,但卻沒有人敢吭聲。直到直美脫下外衣後,一個人伸手將她拉了回來:「我來吧。」

  那是一個有著烏黑秀髮的絕美女性,她與直美同樣穿著護士服,雖然外表非常美麗卻好像沒有什麼存在感般,三島是第一次注意到她。三島愣然地眨了眨眼睛,這才發現女子胸口的名牌上寫著「護理長——桑田幽子」這樣的字樣。而直美見狀,連忙搖搖頭:「前輩……別……」

  「沒關係。」幽子摸了摸直美的頭,隨後向呆愣的三島詢問:「我可以嗎?依照你的邏輯來看,應該只要是護理師都行吧?」說著幽子微微傾身,讓烏黑的髮絲傾流而下,猶如黑瀑。

  「……想保護學妹嗎?行啊,妳——」

  「不,我是想治療你,上田正雄。」

  「……妳,怎麼知道我的舊姓?」

  「因為你是我的第十名病患。」

  幽子站起身來,目光空洞卻宛如深淵。三島看著她的模樣,不禁嚥了口唾沫,但他隨即勾起嘴角,用冷酷的槍口指向幽子:「有意思,我倒想看看妳要怎麼治療我,快把衣服脫掉!」

  在眾目睽睽之下,幽子毫不猶豫地脫去上衣,長褲。在那之下是一件黑色無袖背心,與包覆在其下的內衣。明明是極其誘人的女子,三島卻漸漸感到一股寒意。他默不作聲,看著幽子緩緩朝自己走過來。直到伸手可觸及的距離時,幽子停下腳步:「還要再脫嗎?上田正雄。」

  「……不,夠了。」

  「你是不是認為,做出這種大事,看到新聞的母親就會來找你?」幽子坐到三島身旁,將自己漂亮的臉蛋靠到他肩膀上。在那一瞬間,三島震了一下,但他還是任由幽子將他的頭擁入懷中:「你認為自己無藥可救,至少在最後想看看她是否安好——但,沒有病是治不好的。」

  「少用這種玄乎的話來動搖我。」被抱著的三島舉起獵槍,指向在場每一個人,同時也指向已經死去的屍體:「如果我真生病了,一定也是傳染病,最後我還要傳給你們每一個人。」

  怨恨是一種絕症,並且會傳染給周遭。有時候會使人致死,有時候會讓人痛苦地活著,並傳染給下一個人。三島所罹患的就是這種疾病,但在幽子眼中沒有任何病是無法治癒的。感受三島呼吸漸漸平緩下來,幽子溫柔地摸了摸他腦袋:「上田正雄,你想讓自己的病痊癒嗎?」

  「……」

  「你會痊癒的,但你同時也會死,你願意嗎?」

  「…………」三島渾身一顫,猛地將身體抽離幽子,並狐疑地打量著她。這個病已經折磨了三島二十五年,如果可以的話他想被治癒,甚至是死也沒有關係。他猶豫了好一會兒,這才皺著眉頭詢問出聲:「我該怎麼做?」沒有任何訴求,不,其實他是有的——三島有一個訴求。

  「看向窗外吧。」

  聽著幽子的話,三島茫然地站起身。透過醫院的窗戶,三島看見無數台警車的車燈正閃閃發光。在那下頭,警察正拿著揚聲器對他喊些什麼,但他卻聽不清楚。因為他的目光全聚集在車燈交錯的中心點:「啊…………」在那裡,一個熟悉的女性身影挺於人前,儘管有些老邁、儘管面容已經枯槁,但三島還是馬上認了出來——那個女人帶著淚眼攤開雙臂,與他四目交接。

  像是贖罪般,告知三島一切仇恨到她為止;卻也像擁抱般,告訴三島一切已經結束了。在這個距離,三島是能對她扣下板機的,但他最後只是默默地垂下槍管。他的母親來了,即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三島也覺得還不算太遲。他轉過頭,苦笑著望向幽子:「真是一帖良藥。」

  砰!

  下一秒,三島的額頭迸出血花。他沒有反應、或許是已經接受了這樣的結局,只見他依舊面帶笑容,緩緩倒入血泊中。幽子看著他黯淡的雙眼,蹲下身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即使三島此時已死去,他也慢慢地闔上眼睛。在最後的最後,三島正雄、舊名上田正雄的男人痊癒了。

  隔天,報紙上以斗大的標題寫下了這場慘劇。結局以兇嫌自己靠上窗戶,並被狙擊手射殺做收。事後三島的母親受到各界評論,有謾罵她教育失敗的、也有肯定她最後來到現場的。只是有一件事讓白川刑警很不明白,在那間常常發生意外事故的醫院中,三島究竟是懷抱著怎樣的心情探出頭,才造就自己死亡的下場呢?或許——在那裡,藏著需要調查的黑暗也說不定。

  「桑田前輩,你最後跟他說了些什麼呢?」

  考慮了三天依然選擇不辭職的直美,邊推著醫療手推車邊向身旁的女子詢問。而那名女子側眼看著她,冷淡的目光中充斥秘密:「我告訴他,人死後什麼也沒有,自然也不會有恨。」

  「……聽起來很哲學呢,那這樣的結局對他來說是幸福的嗎?」

  「至少對一個女人投懷送抱還會發抖的男人來說,是吧。」

  「…………前輩有時候真的很大膽呢。」

  「是嗎?」

  幽子沒有再說什麼,經過三島被擊斃的窗台時,她靜默地駐足。眼望窗外的陽光,幽子冷若冰霜的瞳孔中閃現出一抹陰鬱。直到後輩直美呼喚她之際,她才再次移步,走向下一個人。





引用網址:https://home.gamer.com.tw/TrackBack.php?sn=4131777
All rig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保留一切權利

相關創作

同標籤作品搜尋:飛鳥|幽玄

留言共 5 篇留言

別再衝啦

09-16 13:54

緋月星空
殺人者,人恆殺之

09-16 15:11

佐藤
嗯?最近國外好像也有類似的新聞

09-16 15:20

Aria

09-16 16:15

欹嵐
有告白的fu哈哈 可以

09-18 00:06

我要留言提醒:您尚未登入,請先登入再留言

54喜歡★jay820118 可決定是否刪除您的留言,請勿發表違反站規文字。

前一篇:[達人專欄] 【飛鳥】我... 後一篇:[達人專欄] 【飛鳥】我...

追蹤私訊

作品資料夾

edssless1all
我想要站著就把GP賺了......跪求,跪求,只求路過我的小屋就好,拜託~~chu看更多我要大聲說1小時前


face基於日前微軟官方表示 Internet Explorer 不再支援新的網路標準,可能無法使用新的應用程式來呈現網站內容,在瀏覽器支援度及網站安全性的雙重考量下,為了讓巴友們有更好的使用體驗,巴哈姆特即將於 2019年9月2日 停止支援 Internet Explorer 瀏覽器的頁面呈現和功能。
屆時建議您使用下述瀏覽器來瀏覽巴哈姆特:
。Google Chrome(推薦)
。Mozilla Firefox
。Microsoft Edge(Windows10以上的作業系統版本才可使用)

face我們了解您不想看到廣告的心情⋯ 若您願意支持巴哈姆特永續經營,請將 gamer.com.tw 加入廣告阻擋工具的白名單中,謝謝 !【教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