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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憶尋時】第四十七章、冰溶之後

作者:燁小邪│新楓之谷│2018-08-25 19:48:11│巴幣:6│人氣:94
        接下來的人生,有你。

【追憶尋時】第四十七章、冰溶之後

        窗外飄著小雪,涼雨跟米熊趴在窗臺上望著外面的一片雪白景色。

       蔬菜濃湯的香味撲鼻,熱騰騰的被端上餐桌、兩個小女孩迫不期待的跳上椅子,慈祥的老奶奶和她們寒暄,溫暖的氛圍在屋裡飄溢。

        冰龍的湯是喝冷的,是奶奶刻意放涼、本來涼雨還好奇為什麼,但殘有餘溫的湯冰龍喝了一口、卻說還太燙了,要在放冷一些。

      「冰龍。」涼雨用湯匙攪了攪碗裡的濃湯,用手捧著已經感受不到餘溫了。

      「熱湯涼掉了喔。」

      「沒關係,我不太喜歡吃熱的。」

        米熊看著老爺爺和老奶奶都能和他們一樣吃熱的食品、靠近壁爐,唯獨冰龍一直抗拒這些熱源,對溫度稍微高一些的東西一直無法接受。

       中午的時候,冰龍陪著爺爺出門去採買食品,留下奶奶和兩個小女孩在家中。

       她們窩在壁爐前取暖,兩個女孩坐在地上,奶奶坐在搖椅上和她們閒話家常。

        在這時候,米熊推了推涼雨的身體,涼雨知道對方在暗示可以過問冰龍的事情、雖然這樣可能會讓冰龍不開心,但至少自己在意的事情要解開不是?

      「奶奶,可以問問有關冰龍的事情嗎?」涼雨開門見山的問道,老奶奶頓了一下、仍用慈祥的微笑面對她們。

     「那個孩子怎麼了?給妳們添麻煩了?」

      「不是的。」米熊趕緊澄清「他……呃、不知道該怎麼說,但總覺得他不太喜歡自己。」

      「這個嘛……」老奶奶的笑容消失了,反而是變得有些沮喪的樣子、涼雨靜待了一會兒說道。

      「我們以後會繼續旅行,我想多瞭解他一些。」她坦然的說「拜託妳了。」

       老奶奶頓了一會兒,有點憂傷的表情但卻帶著仍然和藹的微笑。

      「冰龍這個孩子啊……老實說我們也不懂他在想些什麼。」老奶奶嘆息,接著說「我們能夠清楚這個孩子的事情幾乎都是他哥哥告訴我們他的狀況。也跟妳所猜想的一樣,他的確不喜歡自己,甚至討厭。」

        米熊看向老奶奶的側臉,忽然想起冰龍那時的慌張表情、點了點頭。

       「他是個內向又不擅長表達自己的孩子,總是把自己的心藏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唯一得知他心事的只有他的哥哥……」奶奶的表情黯然失色,涼雨的心情也沉下來。

       「我們兩個老人家、他的父母,都不明白他究竟為什麼對自己就是那麼的厭惡……」奶奶看著壁爐上的相框,米熊起身把那張全家福拿過來遞給老奶奶,她接下後又嘆了一口氣。

      「他們在楓之島的家,在他哥哥剛滿十歲的那年、發生了一場大火。」

     「火災?」涼雨此時極為震驚,不是冰雷法師的家族麽?這種事應該很好解決吧?

      「就如妳們所知,冰龍的個性在其他孩子們的眼中成為好欺負的對象。」奶奶看著照片的兩兄弟都有一張清純的臉蛋,笑起來的樣子都像極了他們的母親、那是非常好看的笑容。

      「那年,他們的父母是從商的商人、那時正在港口進行貿易,哥哥還在修練場和教官學習、唯獨一個冰龍自己在看家。」火光在奶奶的青藍色雙眸中搖曳,看起來卻格外的落寞。

      「有孩子惡作劇使用了怪物的召喚包裹,用烈焰系的魔物捉弄他……沒想到引起了大火……。」涼雨瞪大眼睛,她內心受到的衝擊還沒那麼大,但接下來的事情卻讓她無法用言語表達情緒上的波動。

      「他哥哥接獲消息之後趕緊回到家中拯救還不會使用高程度的冰系法術的冰龍,但同樣身為初心者的哥哥、就算找到了他,但卻被魔物給困在烈火炎燒的家裡。」

       「小龍!」滿天火花飛舞,天花板隨著火焰的侵蝕掉落下來、哭泣的男孩聽見自己哥哥的聲音馬上站起來哭喊「哥哥──!」

        少年把弟弟抱起來,開始朝家門逃離、周圍灼熱的溫度讓他們生不如死。

       誰知道魔物就擋在他們前面,哥哥在手上沒有任何武器的狀況下護著冰龍的身子,用左邊的手硬是使用了魔法護盾、擋下了一團朝他們湧撲而來的火球、守住了,但哥哥痛苦的大叫,冰龍抱緊他、不停的喊著他的名字、一瞬間就看見了半邊臉毀容的慘況,哥哥為了保護他、半個身體的皮膚就像是腐肉一般,還伴隨著一股噁心的焦味撲鼻而來。

      「他們父母趕到的時候,哥哥身體的半邊皮膚已經因為抵擋魔物的攻擊、都燒的血肉模糊。」奶奶輕輕的撫著照片上稚嫩白皙的少年,不禁感慨一番「從那時候,他哥哥雖然現在還活著、火焰卻在他們心中留下了無法抹滅的陰影。」

       涼雨無法相信那樣的笑容背後究竟負擔了多少,不光是冰龍本身、還是他所經歷的一切…….。

       米熊的眼神也黯淡下來,她只是靜靜的看著涼雨正在思考的側臉。

       「即使這樣妳們還會帶著這個孩子一起旅行下去嗎?」老奶奶的語氣相當凝重,涼雨扶著地板站起來、用堅定的眼神看向她。

      「會的。」米熊聽見這個回答後,笑了起來、她也站起來,搭上涼雨的肩膀。

     「奶奶,謝謝妳告訴我們他的事情。」

        雖然只知道了一些事,但最根本想得知的事情卻連老奶奶都不大清楚、但得知這樣的事情後涼雨和米熊都不打算再問下去。

      「小涼雨,妳不是不喜歡他總是……自帶悲傷氣氛的樣子嗎?而且總是垂頭喪氣的說著負能量滿滿的話。」米熊拿著斧頭劈開木柴,輕而易舉的樣子讓路過的人看的入迷。

      「每個人的個性不一樣嘛,他啊、就是把自己藏起來了。」涼雨的表情看起來很嚴肅,把柴木堆到一旁疊起來。

      「而且他笑起來的樣子真的挺好看的……如果心裡更健康的話就好了。」涼雨此話一出,米熊轉頭看向她。

      「妳該不會喜歡那傢伙吧?」

      「只有臉。」她淡定的樣子逗的米熊一陣笑意。

      「喔──這麼老實!」米熊開懷大笑,涼雨也跟著笑了起來。

      「要騙妳太難了不是嗎?」

        兩個小女孩足足扛了一年份的木柴回到老人家中,雖然大部分都是米熊在扛在背後、但瘦小的涼雨說真的扛不了多少。

      「戰士的體力真的很可怕呢。」前面的視線幾乎快被木柴擋住了,突然一個柔和的聲音出現,並且把她手上一半的木柴都拿走、只剩下一兩塊她好好的抱著。

      「冰龍?」他手上還掛著裝滿蔬菜的帶子,馬上就走進了屋裡。

      「冰龍,這些堆在哪裡?」米熊喊道,他趕緊放下木柴後跑了出來「要拿去後面的倉庫放、分些給我吧,看起來很重。」

      「不需要,小涼雨手上還有呢!」馬上被拒絕,涼雨手上的木柴就被冰龍給通通拿走了。

米熊一臉得意的表情、此時涼雨真希望能有像米熊一樣好的第六感,好讓她理解這個好朋友到底在想些什麼。

        把木柴給放好後,涼雨在外面等他們、沒想到她拿了一顆雪球迎接了她的摯友,米熊毫不留情的回擊、一場雪球大戰就這麼開打了。

      「咦……欸──!妳怎麼沒穿鞋子啊?」冰龍和他們鬧到一半發現涼雨光著腳丫子在雪地上奔跑,米熊見怪不怪「小涼雨的鞋子早就壞了,今天早上她趁我們沒注意就丟進壁爐裡當柴燒了。」

      「噗。」冰龍的笑意藏不住「為什麼是拿去燒掉、丟掉就好了嘛。」

     「在晚餐之前去村子裡的鞋店逛逛吧,這裡的鞋子品質一直都很不錯的。」

        三個人馬上出發到村上的工匠店,踏進溫暖始內、涼雨的腳感到一陣麻痺,冰龍看著她那雙腳實在有點於心不忍。

      「妹妹,妳還真有膽量光腳走在雪地上啊。」店裡的店長也是一個長輩,走過來馬上請涼雨坐下來、米熊則是去看架上的鞋了。

      「小涼雨──我幫妳挑一雙吧!」米熊這麼說了,還順便把冰龍給拉走去看鞋、簡而言之,是讓冰龍挑。

      「冰龍!要挑鞋墊比較厚的!」

     「嗯?為什麼……噗。」

      「你們兩個!」小女孩生氣的抗議。

        店長介紹了一款雪鞋給他們,黑色的款式上有著金色的裝飾、給鞋子增加了一些重量,防滑的厚鞋底做的更是精美。上頭的銳利裝飾不太符合涼雨的感覺,而且對她來說這雙鞋實在太大了。

        「冰龍,鞋子上的帶子拉緊。」店長拄著柺杖指著涼雨試穿著的鞋,冰龍蹲下來,把上下兩個帶子拉緊。

      「依據妳腳的大小,扣緊之後就好了。這雙鞋可以持續調整、穿到妳不能穿為止。」工匠老爺爺的表情充滿自信,涼雨站起來覺得明顯墊高了一些、跟米熊的視線快差不多高了。

     「好有重量啊。」老實說感覺腳上綁了鐵塊,但是十分的穩也很紮實。

       店主爺爺說穿久了也就習慣了,涼雨還試著去雪地上走了走、的確是挺舒適的;在店主舊相識的慫恿下,冰龍也買了同款的藍色版、黑色的裝飾。

       米熊買了一雙黑色的皮靴,厚實的質感讓她非常的開心、說跑起來很舒適,涼雨則是跟冰龍一直在跌倒、因為鞋子實在是有點重。

        接著他們到了販賣裝備的防具店,老闆熱烈的把涼雨給拉進去換衣裳、把她當成洋娃娃一般,各式各樣可愛形式的法袍讓她被米熊取笑了好一陣子。

       不過也終於換了一身像樣的法袍,白色的帽子、還有過長蓋住手掌的袖子……整體上去看起來鬆垮垮的,跑步的時候不會踩到褐色袍子、但走路的時候一不小心就會踩到。

      也多虧了鞋子的厚鞋墊改善了踩到衣料的問題。

       「冰龍,穿這件。」涼雨手上拿著和自己同款的藍色法袍、塞到對方手上,米熊開始在旁邊大笑,但被涼雨馬上塞了一個粉色系的和服、被老闆推進試衣間毫無拒絕的權力。

        「呃,那是女生的……」冰龍低估了一下,老闆馬上回答是男女都可穿、於是換上了長袍,兩個人總算有法師的氣質了。

       粉色系上半部露右肩的和服加上黑色的寬褲配上黑色靴子、穿在米熊身上是格外的合適,武將的感覺讓米熊覺得還不錯。

       購買完衣裝的三個人還跑到村子外四處活動,注意到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冰龍提醒她們後又來了一場雪地的奔跑大賽,換了鞋子後的涼雨還正在摸索穿了類似鐵塊的東西在腳上該怎麼活動才靈敏呢?

        吃完晚飯後他們先是到洗衣房晾了接下來旅途必要的更換衣物、接著去洗澡後、涼雨跟米熊就跑到冰龍房間鬧事,把冰龍整個人拿棉被包起來當作握壽司、米熊還順便拿枕頭砸他。

        米熊在枕頭大戰之後便霸佔了整個床,雖說是無心的,但大字型的躺法讓另外兩個人不知如何是好。

       於是他們決定光著腳丫子來到陽臺坐著看雪,村子溫暖的黃色光暈給人一種舒適的感覺。

        「冰龍。」雙手撐在身體後方,抬頭看著點點白雪飄落、她看著灰濛濛的天空一邊問道「你以後會跟著我們一起旅行嗎?」

      「咦……?」冰龍本來不想問這個問題的,內心其實總覺得自己礙手礙腳、跑步也追不上她們,一直扯她們的後退。

       本來想順其自然,就這麼住在這裡陪爺爺奶奶過生活好了……。

       但是又好多地方想要看看,想要四處旅行……想要跟她們一起在這個世界、

       一起快樂的活著。

      「總覺得自己不行啊。不管是能力、還是心理。」冰龍故做鎮定,他覺得這樣是最好的決定了,既不拖累別人、也不會讓別人對自己感到擔心什麼的。

      「你騙人。」

     「欸?」

     「你明明就想跟我們一起。」涼雨把臉轉過來看他「這個笑容很假。」

       冰龍臉上出現了有點震驚的表情,內心的搖擺不定讓剛剛掛在臉上的笑容便消失了。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一天嗎?」涼雨突然在一片沉默中這麼說道,冰龍才把臉抬起來看她、想起那次被一個小女孩救了,還真是有夠糗的。

        他點點頭,涼雨接著微笑「我那時候的能力闖入那裡也是一件危險的事啊,那時候啊、我真慶幸自己是一個冰雷巫師;多虧可以感受到你明顯冰冷又熟悉的魔力流動,我才可以找到你。」

      「我啊,自從成為冰雷巫師之後、就沒有人會特意找我組隊,總是熊熊陪著我冒險;看見你的時候,就有想和你一起旅行的決心了。」涼雨坦然的說道「畢竟我們的路是相同的,那種不被隊友所需要的感覺在成為冰雷巫師之後感受太深了。」

      那是同情或是憐憫嗎?或許是、或許不是。就是有那麼一種感覺,看到他對人生的態度像是心已死一般、就想把他給救出來。

      「更何況,你並不是從什麼都不會的“初心者”開始,而是從“冰雷法師”這個地方開始的。」涼雨看向對方呆滯的臉蛋、看著他沉默,突然間涼雨覺得自己貌似多話了。

       「抱歉,我多話了……」

       「不,妳沒有。」冰龍的臉色依然是下沉的,反而是內心從未被表達的東西就這麼被涼雨給揭發出來了。

      「吶、涼雨、為什麼妳沒有選擇走神聖魔法這條路?或者火毒巫師。」冰龍看著她那雙鮮紅色的溫和眼睛。

       冰龍臉龐左側的黑髮沒有完全蓋住左眼,而是若隱若現、米熊總是叫涼雨注意看冰龍的眼睛,就像紫色的寶石一樣、有著很漂亮又帥氣的眼睛。

        有點看傻了一回兒,冰龍還以為她在思考、頓了一下馬上回答一個簡單的理由。

     「我想對家人證明、作為堂堂的一位冰雷法師,也可以守護我想守護的人。」

       此時此刻,冰龍突然間領悟了些什麼。

       那是他自己也不怎麼明白的東西,但是只有一個辦法去瞭解了。

      「你願意跟我們一起旅行嗎?」涼雨微笑,就像那天在玩具城邀請他加入組隊的笑容一模一樣。

     「嗯,一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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