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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毒藥Erosion】EP.15- 『第二層』(2)

作者:毒碳酸│2018-08-16 15:17:18│贊助:0│人氣:16
 


  「我的名字叫賽姬,賽姬‧楚伯拉特。」
  陌生的女子如此說著。
  她有著亞麻黃色的長髮,瀏海裸露出來,將頭髮往後梳綁成一條粗辮子。她的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而且膚質看起來似乎不太好,似乎是長期處於粗重勞動工作環境下的影響。
  自稱賽姬的女性,穿著單寧布長褲與簡便的工作服,而且體格與姿勢都表現出勞動者的特色,所以雖然外貌看起來和雪莉的歲數差不多,卻給人一種相當老練成熟的感覺。即便是面對著托瑪或雪莉這樣的異鄉來客,她那雙碧綠色的眼眸中,也沒有半分的畏縮。
  賽姬將剛才的扭打中,不慎被撞倒的櫃子扶起,然後繼續說:
  「我是參與建設『第三層』的工人。不過,『第二層』的治安不好,有些投機取巧的賊會去偷工地的建材啊~所以前天晚上,雖然是收工啦,但剛好輪到我守夜……呵呵,沒想到你們兩個就掉下來啦!」
  「……」
  賽姬說話的時候,語句中帶著點口音,尤其是句末的發語詞有些特殊。
  被雪莉放開的托瑪,這時候才真正冷靜下來,搞清楚自己身處的狀況。
  這裡是個簡陋的、鐵皮搭造的小屋。
  從窗戶滲下的光線來看,時間是早晨,再加上剛才賽姬的發言,距離魔獸入侵米格霖應該已經過了足足一天。這是第三天的早晨。
  他首先是擔心起七雷他們的安危,不過片刻後,又意識到其實依然身陷米格霖的自己,狀況才是最不妙的。
  而且,右手臂失去了。
  並不是受傷或麻痺……而是『被截斷』。
  「啊啦,那個呀,」
  賽姬注意到托瑪的視線,於是便解釋道:「你跌下來的時候是沒有受傷啦,但後來墜落的大片碎塊,卻把你的骨頭壓斷了。等我把你給挖出來時,已經被壓得幾乎壞死囉。」
  「……」
  所以才做了截肢手術嗎。
  事實上,右手被截去還算不嚴重……甚至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隨著右手失去,刻印在上面的『貓隱』魔法,也一併廢棄了。
  「別擔心,我替你找的是密醫喔,你們的身分必須保密對吧?所以我是用自己的管道找的醫生,口風很緊的……」
  「往後退。」
  「咦?」
  「往後退,站到牆壁邊,然後把妳的雙手舉起來。」
  托瑪用冰冷的語氣說著,並且露出了敵視的目光。他站起身來,讓自己隨時都能做出適當的反應。
  「不要有多餘的動作,否則我就視為『不配合』。無論妳的立場為何,現在開始主導權在我手上,我有將妳擊倒、甚至是擊殺的……」
 
  雪莉給托瑪的後腦勺來了一記手刀。
 
  「托瑪。」
  「……是。」
  「坐好。」
  「…………」
  托瑪像個犯錯的孩子似的,乖乖地在雪莉面前跪坐了下來。
  「可以告訴我你在幹嘛嗎?」
  「我在……確保我們的人身安全。」
  「用威脅的語氣?」
  「……這是我慣用的方式……雪、雪歌雅軍方的方式。」
  「雪歌雅人和救命恩人說話時,習慣用命令句嗎?」
  「不……這……」
  面對雪莉壓迫式的質問,托瑪感到前所未有的壓迫感,就連過去穿梭戰場的生死之際,都沒有經歷過這種困窘錯愕的感覺。
  他雖然想稍微反駁些什麼,卻只能唯唯諾諾地應聲。
  「托瑪,對於幫助自己的人,應該說什麼?」
  「……謝……謝謝。」
  「不是對我說吧?」
  「…………」
  他動作僵硬地將身體轉過去,然後,維持著跪坐的姿態,向同樣是滿臉錯愕表情的賽姬低頭,悶悶地開口:
  「謝謝。」
  「不、不會啦,我只是做我能做的事而已吶……」
  「…………」
  這時,雪莉從少年的身後,張開手臂溫柔地抱住了托瑪。由於體型的差距,就好像托瑪被她摟在懷裡一樣。
  「做得很好呢。托瑪,我也要向你說謝謝喔,你也是歷經了冒險,然後拯救了我對吧?我很感謝你喔。」
  「……嗯。」
  「所以現在,冷靜下來然後聽聽別人說話,不要給自己那麼大的壓力,好嗎?想要溝通的時候,如果表現得太緊張,對方也會感到害怕的。」
  像個姐姐似的雪莉,輕輕撫著他的頭髮,並且緩和地如此說著。
  「……」
  我給了自己太大的壓力嗎?
  他從未去思考過這樣的問題,不過,或許在雪莉的眼中看起來就是這樣的吧。雖然他並不認為這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只要不影響行動的效率,將情緒、心境的表現,控制在合理的限度內就夠了。
  「賽姬小姐,」
  他改變了說話的方式。
  不採取軍方人員對待無關平民的態度,而是用任務協作者的立場前提,和眼前這名米格霖女性──似乎是拯救了自己的人物對話。
  這樣的考量,是基於雪莉似乎對她相當信賴。
  無論再怎麼遲疑,托瑪還是決定把雪莉的觀點納入行動考量之中。這算是一種可笑的盲信,不過在此刻應該是比較好的做法。
  到頭來,他依然決定用理性來詮釋自己的行為。
  這是他根深蒂固的,生存下去的方式。
  「我希望快速理解現在米格霖的情況,好補足我昏迷的一天之中所遺漏的相關情報。在這之前,為了表示合作的誠意,請容我自我介紹。」
  他露出左手臂的魔法刻印。
  「我是雪歌雅特殊情報部隊的成員,蒼2046。由於前來此地的任務已經結束,在保護自身安全的最低限度之下,我不會有任何攻擊行為。」
  「蒼20……什麼的?但雪莉小姐不是這樣喊你的吶?」
  「賽姬小姐也可以稱呼我為『托瑪』。」
  「這樣啊,是托瑪小弟啊,」
  賽姬露出了釋懷的笑容,緩和了剛才尷尬的氣氛。事實上,身為米格霖的市民並且接觸魔法世界的來客,賽姬的表現可說是冷靜得優秀,甚至有點太過悠閒了些。
  「果然雪歌雅和前天魔獸出現也有關係吧?現在米格霖已經戒嚴啦,第三層的開發也已經終止,被軍隊封鎖了。除此之外倒是沒有什麼變化呀,多虧了都市的分層結構,就算發生事件也很難波及整個國家呢。」
  「所以,我現在身處於第二層?」
  「嗯,這裡是居住區『第二層』的A822區,距離都核心發電區四點二公里,配電等級六……唉,這是我們這邊的分法啦,雪歌雅人聽不懂吧?」
  「的確,但依然感謝妳提供確切的情報。」
  印象中,流鶯街和表層的居住地帶,是有路名和地名的。但位於地下的這塊『第二區』,似乎是用編號和能源的配給量作為區別方式。
  雖然不曉的本地人的實際看法,但這種制度,有種將第二區住民視為次等公民的感覺。
  「將我們救起,對賽姬小姐來說,應該有相當程度的麻煩吧。」
  「唉唉,哪裡哪裡,我只是剛好屬於那種『沒辦法假裝沒看到』的人而已啦,能夠獲救有大部分的原因,是你們自己運氣好囉。」
  「嗯。」還真是個性善良的人啊。
  「不過啊,托瑪小弟也別覺得有虧欠我什麼,」
  賽姬突然追加說明。
  「那條截下來的手臂,可是賣了個好價錢吶,不但動手術的錢直接付清了,我還想找零給你呢!」
  「……賣、賣什麼?」
  「手臂啊!『有魔法刻紋的右手臂』這種珍稀商品,在黑市裡還得偷偷摸摸脫手,才不會惹出麻煩呢!哈哈,因為賣的是手臂所以要快點『脫手』呢!」
  「…………」
  撤回前言。
  賽姬這個女人,雖然表現得很友善,但大概在實際上也不算是個簡單的人物。從她的社交圈──跨足密醫、黑市、都市重要建設工程來看,說不定救了自己的這個女人,在『第二區』有著一定的影響力。
  托瑪看著她笑吟吟的表情,突然感到親切。
  沒錯,自己經常『這種人』打交道,甚至已經習慣到有種歸屬感了。
  「總之,還是謝謝你替我找醫生。」
  「嘛~別這麼說。托瑪小弟需要情報的話,我還是會幫你點忙的,畢竟我賣了你一條手臂嘛!」
  她笑了笑,並且從簡陋房屋的牆邊,搬出一張摺疊桌。
  「總之,先來吃飯吧。你一定是餓了心情才會這麼差的唄。」
  「……嗯。」
  托瑪沒有多作否認,對於多話的賽姬,他已經有點疲於答腔了。
  這時,從屋子裡面的房間,有個嬌小的身影端著湯鍋,有點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從鍋中冒出蒸騰的熱氣,還有清淡的香味。
  「姊,家裡沒什麼材料了,所以今天只做了鹹粥喔。」
  「鹹粥也很好啊!亞瑟,楚伯拉特家的男孩不可以小看任何食物!」
  「真是的……會讓客人覺得我們家很寒酸啦……」
  嬌小的少年小心翼翼地將煮鍋放在餐桌上,然後轉頭望向托瑪。
  
  「啊咧,蒼少爺已經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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