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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毒藥Erosion】EP.14- 『第二層』(1)

作者:毒碳酸│2018-08-16 15:16:02│贊助:0│人氣:12



  魔獸入侵米格霖,並且展開大肆破壞一事,在事發後五個小時內,米格霖的政府便發動了戒嚴令,封閉國境並且全國熄燈。接著,彷彿是必要的慣例,政治人物開始了對雪歌雅的強烈抨擊。然而雪歌雅也相當迅速地做出回應──『這起恐怖攻擊,是主戰份子挑起兩國戰端的工具。雪歌雅當局沒有侵略他國的企圖,魔獸的出現是為了引發兩國關係的矛盾』以及『對於發動攻擊的恐怖分子,若貴國與雪歌雅能保持和平與合作關係,那麼這次事件應當能事先抑止。雪歌雅對兩國關係僵化的現狀感到遺憾』等理由,狡猾地反擊了。事實上,雪歌雅與米格霖的戰力懸殊,若雪歌雅當真有意拿下這個國家,只要派出正規魔法軍,將國旗插在米格霖的國事議會樓頂也只是兩三天後的事情……很遺憾大人的世界有些不能直白說出口的話,有時稍微留給對方面子,是為自己將來的外交鋪路。總之,雖然米格霖擺出受害者的姿態,但在國際上並沒有引起太大的迴響。
  以上便是表面世界,對於事件始末的反應。
  然而,魔獸仍然沒有被消滅,而是緩兵性質地跌進了米格霖的地底建設群裡──準確地來說,是貫穿了『第二層』,掉進了開發中的第三層。
  為了將最基礎的威脅解決,米格霖也不得不放棄了在政治上對雪歌雅的窮追猛打,轉而派出軍隊,專心搜索魔物的蹤影。
  
  //
  米格霖‧第二層‧詩人區魏爾森街‧白獨角獸咖啡廳。
  距離事發已經過了足足一天,米格霖沒有滅亡地迎來了第三天的早晨。由於戒嚴令的關係,平時人潮壅擠的商業地帶,客流量明顯減少了許多。
  「姑且詢問,白1707同志,請告訴我你的身體狀況。」
  「…………」
  七雷瞪著眼前的人物──與自己同樣來自於雪歌雅,並且同樣隸屬於「七色」特殊任務組織的軍人,紫0009。
  雖然他對於「0009」這個前三位都是零的編碼感到困惑,不過在七色的七支部隊之中,編號紫可以說是最隱密且最獨立的,所以就算他想猜,也猜不出這對面這傢伙的底細。
  暗紫色的披肩長髮,髮型很簡便乾淨,襯托出她端端正正的素雅面容,有種非常適合文書工作的氣質。再加上她所選擇的裝束是暗黑色的制服,如果只是在街上碰頭,絕對會認為她是米格霖的上班女郎吧。不過,她的雙眸是深沉的酒紅色,散發出某種幹練卻壓抑、另一種層面的執著感。所以雖然外貌不奇異,氣質給人的印象卻相當深刻。
  不過,讓七雷不安的,並不是這個女人的面貌。
 
  ──『白、蒼、紫部隊,繼續留在米格霖,搶在當地軍隊之前消滅魔獸。確認魔獸死亡後,將魔獸的骸骨帶回雪歌雅』──
  
  這就是從她口中得知的新任務內容。
  如此讓人費解的決定,就算是已經習慣種種不合理要求的超級老兵七雷,頓時也感覺到好像被玩弄的不快感。
  「國書司到底在想什麼啊……」
  「白1707同志,請停止你的問題發言。」
  沒錯!就是這個模樣!從前天晚上,還有昨天一整天,這個女人總是跟隨在自己身邊,而且易絲不苟地糾正他對雪歌雅的忠誠心!雖然七雷本身沒有叛變的意思所以問心無愧,但老是在這種小地方被提點,連稍作抱怨都遭禁止,心中升起的無名火已經快燒掉他的耐性了。
  「給我聽好了紫0009,我對國書司沒有一點違抗的意思,但也不像妳這麼狂熱!當我嘴上說著上司的壞話時,只是在抒發身為一個人類的情緒而已!」
  「那麼,請為了雪歌雅的最大利益,壓抑你的個人情緒。」
  「…………」
  七雷苦悶地拿起眼前的咖啡,像個老人那樣啜飲起來。
  算了,反正不按牌理出來,早就是國書司的特色了──『國家書典司書院』,這個重複念兩遍大腦就會發生完型崩壞的拗口名稱,就是直接對「七色」發布命令的組織,在某些層面來說,甚至能和雪歌雅的執政組織齊位。
  光聽名字簡直像圖書館似的,然而在一個魔法國家裡,管理圖書和文字就等於管理魔法,管理魔法就等於管理軍事力量。
  「白1707同志,我還沒有得到答案,請告訴我你的身體狀況。」
  「唉,如果妳是真的關心我,就別用那種僵硬的語氣說話。」
  「僵硬的語氣?我要對此反駁白1707同志,我的語法能輕鬆被理解。」
  「你說的是沒錯啦~」
  七雷懶散地伸了個懶腰,向後仰靠在椅背上。
  「但妳口口聲聲地稱呼我『同志』,我卻感覺不到妳打算和我共事的友善態度啊!唉唉,簡單來說,就是不要那麼死板啦!」
  「…………」
  紫0009沉默了半晌。
  她的位置上也擺著一杯咖啡,然而從剛才到現在,別說是從沒動過,連用攪拌匙稍微擾動咖啡都沒有。淡褐色的泡泡還保持著剛端上來時的模樣。
  「那麼,請白1707同志,提出具體的改進方案。」
  「妳就用『七雷』來稱呼我吧。」
  「……?」
  見眼前這個毫無起伏的女人,終於稍微露出了困惑之色,他感到很滿意。
  事實上,他對於追加的任務,有一半的埋怨,但也有一半的慶幸。
  任務的內容,是「白、蒼、紫」三個部隊共同進行的,所以說,失去的四六貓還沒有被放棄,在任務的需求內,尋找四六貓應該也是必要的流程之一。
  一想到多虧了眼前這名女特務員的到來,他才能繼續待在米格霖搜尋夥伴,就沒辦法真的對她感到討厭。
  所以,他希望彼此能成為好夥伴,就像他和四六貓一樣。
  希望能更信賴對方。
  「妳覺得彆扭的話,在公眾場合不需要啦,但是私底下交談的時候,就別弄得那麼拘謹吧?所以就用暱稱來和對方溝通吧,這樣說起話來也舒暢些。」
  「駁回。」
  紫0009毫不留情地開口。
  「七色部隊中擔當領導位職者,已經將自己的姓名奉獻給『國書司』,僅以代號做稱便已足夠,令起新名的意義不存在。」
  「哪裡不存在?」七雷對她笑著說:「這不是父母給的名字,也不是家族給的名字,而是同伴間互相認同的稱呼法啊。妳難道不覺得,相互認同與信賴,是共同執行任務最基礎的第一步嗎?」
  「…………」
  紫0009直勾勾地注視著他看,似乎在考量七雷的說詞。片刻之後,她才像是放棄了一般,開口回答:
  「我在此保留自己的意見。但可以配合你的做法。」
  「很好!就是這樣!」
  這個冷硬硬死板板的女人總算比較明理啦!
  「那麼,我重複我的疑問。七雷,請告訴我妳的身體狀況。」
  「嗯,脊椎的供位已經復原了。能夠使用的還剩下三個。至於其他的傷害,也恢復到不影響行動的程度了。」
  七雷開朗地回答。
  不過,事實上要恢復到現在這個程度,也花上了他昨天一整天。
  供位之所以使用了『供』這個字來做稱呼,表示被當作供位的部位,一定會出現某些程度的犧牲。
  不同價值的魔法,需要的供位就不同。
  可以說是變相型的等價交換概念吧?越是危險的器官就能匹配越強大的魔法刻印。舉實例來說,眼睛上的刻印,鐵定比手臂皮膚上的刻印還來的更高貴、更有威力。
  據說還有心臟部位、大腦部位的刻印,但那已經是不太被接受的領域了,是連魔法大國雪歌雅都覺得觸犯禁忌的使用方式。
  而昨天晚上,七雷使用了脊椎的刻印來戰鬥。
  其危險性,跟直接用脊椎來戰鬥幾乎是沒兩樣的。所以僅只一天的恢復時間,或許還便宜了他。
  「確定不會妨礙任務吧?」紫0009問。
  「別擔心,我的身體很強壯的啦!強壯到沒有性伴侶受得了的程度喔!」
  附帶一提。
  取得對方的信任之後就開始開黃腔,這是七雷的萬年毛病。
  「…………」
  「呃……妳生氣了嗎?」
  「沒有,既然很健康就好。」
  「……就、就好?」
  面對紫0009無動於衷的反應,反倒是七雷感覺被潑了冷水。
  「附帶一問。」
    紫0009端起了咖啡杯,優雅地淺飲一口。
    「我稱呼白1707同志為『七雷』,那麼白1707同志,要以什麼樣的暱稱稱呼紫0009?」
    「這個嘛~我得好好想想……」
  這時,傑恩──七雷大難不死的部下,總算調查完了附近街區的整體交通結構,帶著情報回到咖啡廳,與兩個隊長會合。
  ──『白、蒼、紫部隊,繼續留在米格霖,搶在當地軍隊之前消滅魔獸。確認魔獸死亡後,將魔獸的骸骨帶回雪歌雅』──
  誠如指令所示。
  在執行任務之前,還有一名重要的成員未到齊。
 
  //
  「反射動作」是一個很深刻的詞語。
  被所處環境所培養出的反應能力,有時能保住性命,有時卻會惹來麻煩。
 
  托瑪睜開了眼睛。
  並不是像病弱或受傷的人那樣,緩慢而吃力地將眼瞼打開。他的視覺一瞬間就回歸了,就算替他開眼的動作配上「啪搭」這樣的狀聲詞也不為過。
  更驚人的是,在恢復視力的同時,他也對外在環境做出了反應。
 
  ──自己處於仰躺狀態,而眼前有一道人影。
  判斷是個女性,但靠得很近,已經近到足以構成威脅的程度了。那個人影伸出手臂正往自己的頭部探過來……可能是頭部、也有可能是頸部,包括眼睛、咽喉、嘴巴,這個處處充滿弱點的部位。
  所以,托瑪做出了反擊。
  
  他揮出左手臂,不但撥開了對方的手,甚至還直接探出手掌,掐住了對方的咽喉。這個人影的反應相當緩慢,似乎沒有太多戰鬥經驗。所以托瑪順利地扣住了他的脖子,接著,他奮力地從仰躺的姿勢翻身起來。
  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肯定很嚇人吧。
  這個少年才剛打開眼睛,瞬間就從床上撲跳起來,甚至還掐住了旁人的咽喉,好像剛才的昏迷都是偽裝的一樣。
  托瑪將那個人影按倒在地。
  接著,他抬起右手臂,打算進行物理上的攻擊──
 
  沒有右手臂。
 
  是的,即便大腦發出命令,少年卻沒有能與之對應的器官。
  右手被截去了。
  
  即便是這樣也沒關係。
  他甚至連困惑、害怕、感傷、遲疑的反應都沒有,下一個判斷,就是加重左手掌的力道,打算將對方活活掐死。
  這樣的動作,由一個少年來完成,已經扭曲了。
  扭曲的反射動作、扭曲的反應能力。
  簡直就像是個與全世界為敵的、瘋狂的野獸。一具毫無感情的殺人的機器。
  名為托瑪、名為蒼2046、名為四六貓的這位少年,已經失去該年紀應有的模樣……甚至是失去一個人類該有的模樣了。瘋狂、果斷、冷血、冷漠,將排除這個選項擺在溝通之前,危險而悲哀的生物。
  
  「住手!托瑪!」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喝止了他的殺意,彷彿敲碎冰塊那般,將他狂暴的行為硬生生打了個支離破碎。
  接著,雪莉衝了上來,一把抱住他的身軀,將少年拖倒在地。
  「哎呀哎呀,雪莉小姐,妳的夥伴真是有個性呢,」
  那個被攻擊的人影,這時候也按摩著脖子,狼狽地站起身來。
  「才剛睡醒就展開攻擊,這位小兄弟真是有禮貌啊。雖然我並不討厭有活力的孩子,但你的口味太重了點呢。」
  她用諷刺的笑臉,望向被箝制住的托瑪,然後嘆息般地開口:
 
  「總而言之,歡迎你來到『第二層』啊,小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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