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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毒藥Erosion】EP.13- 墜入深淵(3)

作者:毒碳酸│2018-08-16 15:14:04│贊助:0│人氣:11



  「界帷六族雖然沒落了,但好歹也曾經是站在歷史頂點的貴族。沒想到現在居然像老鼠一樣逃竄。」
  被白色面具遮去半張臉的少女,無從判斷她的表情。然而她的語氣盡是嘲諷,以及面對這個場景的從容不迫。
  就在綠色髮少女出現的同時,魔獸也停止了對托瑪的追擊,轉向朝四周圍的米格霖軍隊反擊。雖然周遭建築物崩落毀滅的速度從沒慢下來,但至少他與雪莉暫且不必擔心那架大塊頭的直接攻擊了。
  「你身邊的是……啊啊,從髮色判斷應該是柯蕾莎對吧?」
  與托瑪年紀相仿的少女,將鐮刀托在身後,並沒有做出攻擊的架式。然而這並不代表她的威脅性有分毫下降。
  她用打量的目光,望向明顯年長自己好幾歲的雪莉。
  「托瑪,你要拉攏柯蕾莎嗎?」
  她用冷酷的聲音質問。
  「妳要把柯蕾莎教育成盟友,把你那套觀念傳授給她嗎?」
  「有必要的話,我會這麼做。」
  少年沒有畏懼他,反而向前更近了一步。他的身邊開始有寒氣環繞,被凍成點點晶粉的水氣,隨著他的動作飄散開來。
  「我會把選擇權留給她。但是目前的狀況來看,她需要受到照顧……還有補足她不完全的知識。」
  「『把選擇權留給她』應該是選項有兩個以上的時候,才適用的說法吧?你真的以為自己的所作所為,可以被我以『陣營』來對等看待嗎?」
  「我不認為不行。純論戰鬥力的話,妳還不能拿我怎麼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綠髮少女誇張地笑了起來。
  「面對絕對的劣勢時,苟延殘喘地尋求反擊的機會才是正確的生存之道,難道你已經退化到連這個都不明白了嗎?」
  她用力揮下鐮刀,將巨大的武器直指著少年懷裡的雪莉。武器揚起的風壓遠遠超越了應有的強度,不但將那陣寒氣撕碎,還吹得少年幾乎要站立不穩。
  「那邊的紅髮,給我聽好!所謂的恩惠,是在施惠方與受惠方兩不相欠的狀況下來成立的。所謂的仁愛,也是在對方懂得仁愛的狀況下才能進行。妳或許還不曉得這個世界,對我們界帷六族做了什麼事,但身為最後的末裔,恨才是我們的本能!如果妳打算活下來,就只能活在恨裡!」
  「果然這頭魔物……也是妳的報復行動之一吧。」
  托瑪用餘光掃視四周,在傾塌得七零八落的廢墟裡,只剩下零零散散的部隊還在抵抗,那場面可說是人間煉獄。
  「妳所期待的就是這副模樣?我之所以會離開妳,選擇了雪歌雅,就是因為無法認同妳這一點。」
  「別說的好像雪歌雅就能冠冕堂皇!那個國家甚至連一百年的歷史都不到!托瑪,我之所以在被你背叛之後沒有殺掉你,只因為你是界帷六族而已。」
  「你‧們‧到‧底‧在‧吵‧什‧麼‧啦──!」
  雪莉發出了高亢的抗議。
  大概是遲遲無法進入狀況,讓她已經忍無可忍了吧。
  「從剛剛開始就恨啊殺啊的,霹靂啪啦地說一大串根本沒有人聽得懂啦!」
  「啊……可是……」
  「與其有空再那邊辯來辯去,給我來點基本解說不是更好嗎?」
  「…………」
  雪莉的話意外地有效果,原本激烈對峙的兩人愣愣地安靜下來。
  「綠色頭髮!妳來說明情況!」
  「呃、這……嗯……」對方遲鈍了幾秒,才吞吞吐吐地回應:「具體來說,我和……現在抱著妳的那傢伙是敵人……說是敵人也不太對,總之他很討人厭。我還在考慮要不要和他打起來,所以先罵兩句看看……」
  「既然決定當個暴力份子,思考模式就不要那麼纖細!我們兩個現在這麼狼狽,如果和妳打起來不是鐵定會輸嗎?這一點妳心裡也很明白吧?既然知道結果還遲疑著不想動手,那不就代表妳心裡早就有答案了嗎?幹嘛還故作很掙扎的模樣!簡直就像整天不斷嘮叨男友的缺點,卻死都不分手的女人一樣!妳難道就不能坦率一點說『現在沒有打架的心情,放過你們吧』然後滾開嗎?」
  「唔……!」
  「托瑪!」
  「什、什麼?」少年突然被叫住,原本冷靜的表情也破功了幾秒。
  「眼前這傢伙的個性這麼優柔寡斷,你就快點帶著我逃走啊!魔獸不是已經不攻擊了嗎?不趁現在快溜說不定等一下就沒機會了!」
  「……說得也是。」
  托瑪的反應也夠快,他掉頭便要從魔獸的腳邊溜掉。但綠髮的神祕少女也頓時醒悟過來。
  「──給我站住!祖爾昆格爾,攔住他們!」
  她口中呼喚魔獸的名諱,驅使那頭佔據城市的龐然大物發動攻擊。
  然而,就在『祖爾昆格爾』的雙拳要揮下、托瑪也準備將『貓隱』全開並溜掉的瞬間──周圍發生了爆炸。
  環繞著這一帶街區的,連續的爆炸。
  事實上範圍並不算大,但可以明顯看出是人為的爆破──剛開始還不曉得這陣爆破的用意,但下一秒,魔獸腳下的地板崩塌開來。
  軍隊炸垮了地面。
  這是利用米格霖層狀結構的戰術。
  將龐然巨獸困入空間狹小的地下,先降低行動力,然後再做追擊。可以說是很可悲的自我犧牲作戰,但或許意外地有效。
  不過,同樣在場的托瑪、雪莉與謎樣少女,也同樣沒能逃過。
  「等、等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綠髮的少女用鐮刀勾住一旁的石礫,但建築結構居然脆弱得比豆腐渣工程沒好到哪裡去,隨著瓦礫崩散,她連同魔物一起,消失在下層區的陰影之中。
  托瑪緊緊抱住了雪莉,將自己的身體墊在下面。他並不曉得表層與第二層之間的具體距離,但鐵定不是開玩笑的高。
  「防禦加護(oobiali coop)。」
  寥勝於無的防禦魔法,包覆了兩人的身軀。
 
  ──與破碎的意識一起,向下墜入未知的深淵。
 
  //
  位於外圍的七雷,並沒有被塌陷所波及到。
  對他來說,敵人並不只有巨大的魔獸,四周圍不停包圍近來的米格霖軍隊,也是恐怖的威脅。
  雖然在通常的狀況下,應該要直接拋棄四六貓,獨自撤退才符合任務效率……但他連去想這個念頭都不願意。
  若四六貓是冷靜到過度,那麼七雷就是常常被自己的情感牽著走。並不是指不必要的慈悲導致任務延宕之類的,而是對『正義感』還有『夥伴情誼』相當重視,有時候才會做出並非最高效率的判斷。
  所以,當他看見軍隊將地面炸毀,讓魔獸與四六貓一起掉進下層時,他的心臟彷彿被冰冷的刀刃切割。
  悲痛於自己的無力。
  「隊長,趁軍隊的注意力放在魔獸身上,快點逃吧。」
  屬下傑恩替他披上一件外套,並且攙扶起七雷因為過度施法而脫力的身軀。
  為了製造足以吸引魔獸的攻擊,他不僅是手臂上的雷擊魔法從未停過,甚至還開放刻印在背上的「增幅魔法」,試圖提高瞬間戰力。
  但畢竟魔獸與魔法師還是不同層次的存在,就算他的戰力從一提升為二,面對戰力一千的魔物,還是影響不了結果的。
  無奈之下,他只好跟著傑恩一起往無人注意的方向撤退。
  基本上,這次來米格霖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他們追蹤到了毒品的行蹤,也問出了毒品的去向。最後確定目標並沒有停留在米格霖,而是繼續往別的國家運送……到此為止,他們繼續待在米格霖的理由可以說是沒有了。
  相對的,繼續留下反而有危險。
  米格霖是和雪歌雅關係非常緊張的國家。就連國內出現魔獸入侵事件,當地軍隊也優先搜索魔法師,簡直就像認為所有的災難都是魔法師帶來的。若七雷等人持續待在這種地方,曝光的機率只會逐漸擴大……尤其是魔獸入侵的現在,絕對會將雪歌雅與米格霖的關係降至冰點,要是在這個當下出現『雪歌雅的特務員在米格霖被抓』這種糗事,兩國就算爆發戰爭也不奇怪。
  不能再待下去了。
  七雷抱著惡劣的心情,與屬下回到撤退地點,安排好的車輛已經在等待他們,將會以最隱密的路徑將他們送出國。
  ──照理說來是這樣的。
  但在街巷轉角等候他們的,是一名暗紫色長髮的女性。
  「晚安,白1707同志,」
  對方露出了同陣營的證明──刻著魔法文字的纖細手臂。
 
  「我是『七色之紫』的隊長,紫0009。容我為你說明接下來的任務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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