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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烏托邦】旅行 第六站 人魚鄉 一去不返(下)

作者:銀狼(Silver)│2018-08-13 13:00:05│贊助:14│人氣:411
因為字數太多才分成上下兩篇。絕不是為了湊板面喔( ̄ー ̄)





  讓我想想……晚餐的時候,其實我還蠻尷尬的。你懂的,那長方形桌邊坐著的全是女生,而且也正如人魚鄉的傳聞『人魚鄉的醜女美若仙』那樣,她們每個都很有姿色。作為這裡唯一的男性,咳嗯……不是我要說,但我是她們的焦點。

  為了避免更加尷尬,紅詩就坐在我左邊,炎呱在她頭上。右邊是紅詩的媽媽,經過溝通之後要叫她緋姊,就如其他人稱呼她那樣。這也合我的意,畢竟伯母什麼的,看著那張紅顏我還真的說不出口。尤其這晚餐她看起來還給自己打扮了一番,動人到讓我直視都不太好意思。

  喔對了,阿梯在屋子外邊,不是排擠牠,是牠太大了進不來。一開始所有人魚見到牠都怕,但紅詩上前去示範,又是抱抱又是蹭蹭的,還直接把頭伸進牠的嘴裡……欸,小女孩,妳媽在旁邊都快嚇暈了,還故意這樣搞?存心嚇人是吧?總之,現在沒人怕牠了,大家都有樣學樣的上去摸摸那頭雙髻鯊,久了之後「可愛」「好萌」的稱讚都出現了,晚餐還特別去市場買了一大塊鯨魚排給牠大快朵頤。

  哇,一去不返這回多了個最霸氣的看門狗……我是說,魚。這下應該是沒有尋芳客敢鬧事了,這裡的姑娘們的安全保障更上層樓。

  「弦林你幾歲啊?」

  「二四囉。」

  「你是人類對吧?」

  「對啊。」

  「我聽紅詩說你是剛來到瑪因大陸的人,定居在日不落,是真的嗎?」

  「是啊,日不落可熱著呢。」

  「你在原世界是做什麼的?」

  「我是吟遊詩人。」

  旁邊啃著魚的紅詩忽然轉頭看向我,還有點醬料沾在她嘴角。「你不是流浪漢嗎?」

  「吟遊詩人就是會音樂的流浪漢。」我很認命的攤手接受這個事實。看著她嘴角的醬料,伸出拇指去抹掉。

  「你沒說你會音樂。」

  「妳又沒問。」妳也沒說自己是人魚。

  「那可以獻上一首嗎?」深藍色頭髮的人魚笑問,她叫伊琪,也是一開始幫紅詩說話的人。「清唱也好?」

  「琪,沒禮貌。人家是客人。」我旁邊的緋姊輕聲斥責道。

  「吟遊詩人哪會怕唱歌呢。」我只是笑笑的說。

  只是我沒把我的琴帶到人魚鄉來,只能清唱。咳了咳清喉嚨,然後拿起海草汁喝了一口。那些女生還真的是很有默契,見我要唱歌了全都安靜了下來。連貪吃鬼紅詩都停下啃魚的動作,抬起頭盯著我。


斜陽含羞越花窗,浮雲帶怯偷眼望,美人微醺 衣 半 敞

青絲半綰傭倚床,星眸初泛瀲灩光,檀口輕啟 吐 蘭 芳


  我左手手指扶著頭、閉著眼睛清唱這一小段歌詞。這六句意思也很簡單,就是歌頌美人。人魚鄉嘛,就把這幾句獻給她們也是理所當然。然後我還很順手地舉起旁邊緋姊的手,在手背上吻了一下。

  「等等別喝醉喔,小心衣半敞。」我開玩笑的說。

  當時那個大膽的舉動所有人都驚呆了,仔細想想,那是小時候有個吟遊詩人來到旅館時看到他所做的事,也就是戲弄一下其他女生。而我有樣學樣,不知道是不是海草汁裡有酒精還是人魚鄉獨特的水中環境讓我腦袋缺氧不清醒。

  最先有反應的是卡拉,她發出驚嘆的聲音。「喔~~~弦林你竟然調戲我們家老闆娘,要付錢的喔。」

  「破財也值了。」我裝傻笑說,老實說,當下我想找洞鑽了。

  其他人則是起鬨的笑了。紅詩則是游到我的身後狂打我的頭,超級不滿我捉弄她媽媽的樣子。而緋姊是緩緩地收回手,尷尬的樣子讓我擔心是不是玩得太過火了。可是她也只是笑笑。「弦林先生說得對,我酒量不怎麼好……」

  「不要叫我先生啦,多見外。」

  「對,要叫笨蛋。」紅詩繼續打,直到被她媽媽拉開才收手。

  接下來的晚餐讓我發現我跟整個風俗店的人都很合得來,可能是以前在旅館的那個阿姨的影響吧,她們給我一種熟悉感。像個吟遊詩人,唱了幾首歌,說了幾個故事,她們也樂著聽。讓人比較尷尬的事,她們貼得很近,伊琪是學紅詩那樣直接從後面抱住我、靠近點聽我說話,那時是整個愣住了。

  見我當機五秒,緋姊關心的問我怎麼了,我也只是尷尬的說沒那麼習慣男女之間這麼……親密。

  不說還好,一說完了。當我發現伊琪故意抱得更緊些,還磨蹭我的背。卡拉有意無意的讓那風騷的遮羞絲帶更加輕飄飄,好像隨時會走光一樣,我就知道她們有意整我。

  「弦林妳有女朋友嗎?」

  「我……沒有。」妳別故意突然靠近。

  「這個貝殼醬是我特製的喔,你試看看。」

  「謝謝……」不不,我不需要妳餵。

  「弦林你之前來過人魚鄉風俗店嗎?」

  「沒來過。」停,別在我耳邊吐氣。

  從一開始好好的吃飯聊天逐漸轉變成被各種調戲,這過程我不想再回想,讓我是一個怕。紅詩在旁邊倒是看得很樂,只差沒拿爆米花在吃了,緋姊則想阻止也不知從何出手。

  可惡,女生都這樣嗎?男生這樣調戲估計是會被喊變態的。去他的性別平權,這玩意兒從沒存在過。

  之後卡拉帶我去安排給我的客房,讓我比較意外的那裡是獨立出來有空氣的房間。房門是兩段式的,進入第一個門之後有個小空間,把水抽掉之後才進入第二個門,裡面就像陸地上飯店的客房一樣。

  「我們有時候會接一些喜歡有空氣的客人,大部分人魚鄉的風俗店都有一兩間這種套房。」卡拉在我後面解釋道。「啊、旁邊還有浴室跟脫水機,浴巾在櫃子裡。你們人類濕搭搭的也睡不著吧?」

  「嗯……謝囉。」我回頭瞄了一下她,她跟紅詩一樣,在陸地上的時候都會有兩條腿出現。而女生似乎注意到我在偷看她白皙的腳丫子,發出悅耳的笑。「比較習慣兩條腿的人?」

  「也還好,妳們的尾鰭也蠻漂亮的。」我脫下浸濕海水的披風,待在水裡時還好,可是一回到空氣裡它就好重。

  「對了弦林,緋姊要我來問你一下。」

  「嘿,怎麼了?」

  「你今晚想要人陪嗎?」

  背脊寒了一下。一是她問的話,二是後面突然有人抱住自己。我可以聽見卡拉的笑聲,她在我耳邊吐氣說話。「說免費招待你一次是沒問題的喔~」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

  「不用太緊張啊。」她邊蹭了一下我的背說:「你是處男?沒關係啊,我可以教你。」

  教妳個大頭鬼啦,才不是那個問題。我當時又不知道是當機了多久才回應。「……不用了,謝謝。」

  「誒?真的不用?」

  「真的。」

  「……弦林。」

  「嗯?」

  「老實說,你是不是有龍陽之癖或什麼障礙?」

  「沒有。」這問題讓我哭笑不得。

  「不然為什麼啊,美女都邀請你了耶。」卡拉不太服氣地說:「還是比較喜歡其他女生,我可以叫她一起來?」

  一起咧!我靠。

  「呃、還是你喜歡小的……不行!紅詩還小!是非賣品!」

  我再次確定人魚腦中都裝海草。

  「就當我單純只是沒多大興趣吧。」我跟背後的女生說:「難道妳們喜歡好色的客人?」

  「那種客人是讓我們有飯吃啦……可是不喜歡,看我們的眼神讓人不舒服。」

  「那就對啦。妳們又不是商品,是人……魚。」後面的稱呼我頓了一下。「就讓我休息吧,其實今天還挺累的。」

  「好吧。」聽到這個理由之後卡拉也放下了手。「不過你半夜想要的話,我的房間在……」

  左耳進右耳出,沒去記她房間在哪。離開前那個人魚還是故意親了我的臉頰一下,害我又愣了一下,分明是故意調戲。

  雖然我是說我累了,卻是不知道哪根筋不對、睡到凌晨三點就起床了。與我相反,炎呱在床頭睡的可香了。有時候我還真羨慕這隻青蛙無憂無慮的模樣。坐在床上發呆,納悶著自己的生理時鐘何時開始亂了。有那麼一刻我真的在想要不要去卡拉的房間。此時聽到了一道歌聲,從外面傳來的。

  『…陽……花窗,浮雲……』

  是我今天唱的歌耶,有人在學我唱?出於好奇,我穿上衣服就出了房門,想循著歌聲去看看是誰在清唱。對,你沒看錯,穿了衣服就出門,沒帶人工呼吸泡泡。也因此我一出門就差點在兩段式門中的隔間溺死,還好能趕緊回去。

  那歌聲還自屋頂,我踢著雙腿游上去,發現一抹玫瑰色的絲絹在稍早我跟紅詩坐著的地方隨著海流飄逸。

  「緋姊?」

  聽了我的聲音,她回眸看見我時露出驚訝的表情,還夾雜著一些尷尬。「抱歉,吵醒你了?」

  「不是,剛好醒來。」滑水游過去,在她旁邊坐下。「會不會打擾到妳?」

  女人搖頭,對我扯出了微笑。「只是剛好睡不著,上來散散心。」

  「怎麼會睡不著?」

  「詩離家之後我都睡不著,雖然她現在回來了,可是生理時鐘還沒呢。」

  紅詩妳看看妳。聽到這句話之後我決定晚點代替緋姊去教訓那個小女孩。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我說:「我們去拿酒來喝?」

  「這麼想要我衣半敞?」緋姊露出有點調皮的微笑問。

  喔靠,我都忘了自己挖的坑了。

  「開玩笑的。」見我一臉尷尬,紅髮少女也只是晃了晃尾鰭。「弦林先生那麼保守,也沒把女生灌醉過吧?」

  「我比較常喝茶。」努努嘴巴,怎麼每個人都說我保守?處男就一定保守嗎?「還有別叫我先生啦。」我重複了一次晚餐時說的話。

  「那你也別叫我姊吧,那是這裡的姊妹才這樣稱呼我。」她也糾正了我的稱呼。

  想了想,這樣也對。雖然因為紅詩的關係我用尊稱,可是她看起來年紀與我相仿,加個姊好像也怪怪的,所以我也答應了。

  緋低頭往下看去,我也隨著她的視線往下,一隻雙髻鯊靠著建築物睡覺中。她往裡面坐了點,看來還是有點怕阿梯。

  「我到底怎麼會答應她養鯊魚啊……」想到這個,女人瞬間垂頭喪氣,把臉埋進雙手之中。「那時候在想什麼。」

  罪魁禍首在這裡,不好意思。但我也不能現在就跟她說是我造成的,也要等她真的能接受阿梯再說。現在能做的只是伸手拍拍她的背安慰她。「至少不用擔心紅詩以後被人欺負啊。」

  「是沒錯啦。」她把手放下來,喃喃道:「還取名叫阿梯……這名字有夠怪了。」

  「喔……聽習慣了就還好。」我仰頭看天空,在海底可看不到什麼月亮呢。「就取名字很怪這點來看,她還真像妳呢。」

  「……誒?」她愣了一下,了解到我說什麼時候,露出沒見過的不服氣的表情跟我抗議道:「哪有!一去不返這名字明明很棒!」

  「不不,真的很怪。」

  「很詩意!」

  「如果這是移民所或啥的會許很詩意,可是風俗店這樣稱呼會讓客人以為妳會趁他們不注意時宰了拿去賣之類的。」

  「我、我想這個名字想了很久啊……」緋露出委屈的表情。

  見她這樣我於心不忍,於是安慰她說:「別擔心,每個人擅長的事都不一樣嘛,取名字應該就不是妳擅長的事。」

  「……弦林。這是安慰嗎?」

  「對啊。」這麼明顯嗎?

  「你是不是很少安慰人?」

  「嗯……對。」

  少女用複雜的表情地看著我,最後搖搖頭。「沒什麼。」

  兩人之間一時陷入了沉默,讓我稍有尷尬,但我馬上就想到了一個話題。「對了緋,妳剛剛在唱我唱的歌?」

  「誒?」她愣了一下,臉上染層紅。「你聽到了?」

  「可以再唱一次嗎?」調整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坐姿,問。

  「這、不好啦……」露出為難的表情,把臉埋進雙手裡。「我只是無聊唱唱而已,不敢賣弄……」

  「唱~啦~」

  「不要。」

  「唱喔。」

  「不要。」

  「不唱我就下去把阿梯叫醒。」

  「你……!」

  我露出邪惡的微笑,緋看著我的臉,現在才發現我沒那麼善良。不過為時已晚,她安靜了幾秒,先小聲說了一句:「不可以笑喔。」才啟唇清唱。

※※※※

  歌聲像條琉璃組成的河,又平靜似湖面。沒有一絲雜質,是純粹的美。她唱出來的瞬間我忘記時間的流逝,一回神她已經唱完了,還搖了搖我的肩膀讓我回神。

  之後我又教了她幾首歌,讓她試著唱。而她也如我所猜測的,是個唱歌的料。那歌喉讓我卯起了勁,幾首適合女性高音的曲子都教給她,結果到最後她輕輕彈了我一下額頭。

  「唱這麼多會痛的。」

  喔……抱歉。

  問了她為什麼有這樣的資質卻不常唱歌,她也只是說自己沒什麼時間。她問我說怎麼會想當吟遊詩人,我說我只是想看看這個世界。

  一個吟遊詩人跟一個風俗娘子就這樣聊了一整晚。我們能聊的還挺多的,尤其是談到紅詩的時候。當我跟緋姊提到她女兒的大業,「鯊葬」的時候,只回了句「這樣啊。」然後看著遠方露出微笑。

  我拿炎呱的命發誓那是我見過緋姊露出最恐怖的表情。

  紅詩的屁股估計是會被打到開花,不過又考慮到現在她有阿梯撐腰,還真不知道緋姊能不能好好處理自己的女兒。

  到最後還是去拿了瓶酒來酌,人魚鄉身在水中,對於喝飲料這種事也自有辦法。我當初看到的時候也很驚訝,只見緋姊拿了瓶褐色的陶瓷壺來,往杯子一倒,真有銀藍色的液體流出來,沒有在海水中散開。

  海蛇酒,具體來說是怎麼提煉的也不知道,那是少數能在海中直接倒出來喝、不需要特別容器裝盛的酒類。我一開始還蠻擔心所謂的海蛇是不是有毒,雖然對人魚鄉的人免疫,但對我這個人類可能有害之類的。

  不過她說上次有位妖族的客人也有喝,而且沒事,對我來說應該沒問題……吧。

  吧?能肯定點嗎?不好意思喔人類很脆弱,經不起蛇毒。

  猶豫了兩分鐘,我還是代表全人類去飲了杯酒。然後等了約一分鐘,身體都沒有出現什麼異狀,沒有抽搐、口吐白沫、呼吸困難什麼的。

  人類勝。

  「弦林,你的家在哪裡?」舉起小酒杯啜了口海蛇酒,問。

  「在回答之前。」我也舉起酒杯,杯緣靠著唇,看著她問:「妳覺得家是什麼?」然後才喝了口。

  「住的地方啊。」

  我搖搖頭。盛酒。

  「……住的房子?」

  搖頭,喝酒。

  「這棟屋子?」拍拍自己坐著的屋頂說。

  我笑了一下,還是搖頭。

  「這是拿我尋開心吧?」她不太開心的說。

  「非也非也。只是個簡單的問題而已。」看到她不服氣的表情,我頓時有點得意。晃了晃已空了的酒杯,看著那光滑的表面,在某種角度看那光澤,就像月亮似的。「房子從來不是家,它只是一個地方。」

  「我小時候聽了一個故事。青蛙、烏鴉、蝸牛、白兔,四個朋友總是在大樹下集合、在一起到處玩。從天空變成跟勿忘草一樣的顏色開始,他們在玩捉迷藏。這遊戲要在天色明亮時玩,不然晚上玩烏鴉總是贏。」

  「中午他們會坐在一起,分享著白兔的蘿蔔做午餐。太陽滾到地上的時候,青蛙帶領他們在水邊游泳。青蛙總是游第一,那時候的他最洋洋得意。」

  「到了晚上,大家都回家了。青蛙回去池塘,他有許多兄弟姊妹等他。」

  「烏鴉回去巢裡,有雛鳥在等他回去。」

  「白兔跳進地洞中,爸爸媽媽在等他回去。」

  「鍋牛總是可以第一個回去,他只要縮回殼裡就好。不過跟其他人不一樣,那不是他的家,只是個棲身之所。」

  「有人等你回來的,那個才叫做家。」

  看向人魚的翠眸,道:「換句話說,妳是紅詩的家,這也是為什麼她一定會回來這裡。如果妳不在這了,那她會去有妳的地方找妳。」

  她沒說話,只是默默地點點頭。我邊倒酒邊繼續說:「她也是妳的家,紅詩出走時妳徹夜難眠,那說明了一切。」

  「智人還真是奇妙的生物,妳說是吧?」我高舉酒杯,仰頭看著黑暗的海洋。人魚鄉這個看不到月亮與星空的國家,估計也不怎麼適合吟遊詩人。「我們的智力讓我們可以在這世界上優於其他生物,但眼光放遠些,世界何其大?相比之下我們又是如此渺小。也正是因為這份渺小,我們才需要有個有人陪伴的地方。安全感是吧?」

  「聰明的人真是脆弱。」說完之後忍不住輕笑,然後又把酒飲盡。

  「……你的家呢?」

  喝酒的動作停止了。

  「你的家在哪裡呢?弦林。」緋看著我說。

  我的啊……

  「……我沒有家。」我想了想,放下酒杯說:「我覺得我沒有。吟遊詩人到處流浪,妳懂的。」

  「這樣感覺很孤單呢。」她晃了晃尾鰭,看著遠方說。

  「不會啊,認識了不少人,交了些朋友。」

  「不過如果不嫌棄的話,這裡可以當你的家喔。」

  酒喝著直接嗆到了,我轉頭看向女生,她帶著微笑看著我,臉上也有點紅。

  這句話是……不會吧?

  是那個意思嗎?

  緋是不是喝醉了?還是我喝醉聽錯了?

  可是看她等待我回答的表情又不像是說錯話或是聽錯。

  沉默十幾秒,都不知道怎麼回答時。身後傳來小小的聲音。「媽媽……」

  我們轉頭一看,看到紅詩揉著眼睛,晃著尾巴游過來。「伊琪又夢遊了,妳有看到她經過嗎?」

  「伊琪?」

  然後我們聽到一陣躁動,感覺是有個大型動物在掙扎的樣子。我們從屋頂往樓下一看,看到一頭雙髻鯊正在不停亂動,仔細一看,牠背上有個深藍色頭髮的人魚在咬牠的背鰭。顯然是咬得很用力,連鯊魚都受不了。

  「魚翅…魚翅好吃…姆姆……」

  喔……我想我們找到了。

  緋對我乾笑一下,然後擺動尾鰭游下去拯救鯊魚。剛剛的問題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事情被打斷了。紅詩還是有點睡迷糊,但是靠過來看到我之後就清醒了。「弦林?你怎麼在這裡?」

  「跟妳媽聊天囉。」拿起酒杯又喝了口,海中的能見度漸漸提昇了。就算看不到太陽,也知道已經要早上了。

  「喔……」她那遲鈍的腦袋過了一分鐘之後,不知道是想歪了什麼,眼睛整個睜開。而我也在瞬間從她那表情讀出了她的海草腦在亂想些什麼。

  你竟然拐我媽。

  「你竟然拐我媽!」

  看吧。

  紅詩張牙舞爪的撲上來咬著我的頭,雙拳不停的打著我的肩頸處,好似我是她的殺父仇人一樣。而我只是像沒事一樣的繼續乾酒,天啊,這海蛇酒會讓人上癮啊。

  「我明明說過不能打我媽的主意的!」小人魚對著我的白髮又咬又扯,稍微弄痛了我才把她拎下來。我好笑的看著她,這小女孩真的有夠愛媽的,當初幹嘛還要離家出走。

  不過看她生氣蠻好玩的,所以我開玩笑說:「怎麼?不想叫我爹啊。」

  「爹你個大頭鬼啦!」

  一個尾巴掃過來,我痛到踡在地上爬不起來。而紅詩還沒罷休,對著我的背又打又咬。我瞥了她一眼,大概是紅詩的甩尾打的我眼花,看到旁邊有兩抹紅色的身影。眨眨眼,定睛之後確定只有那小女孩在而已。好險,那個玩笑沒有被緋聽見吧,不然就尷尬了。

  紅詩就這樣一路吵著我從早餐到午餐。她不吵還好,一吵所有人都知道我跟緋喝了一夜的酒,都曲解成拐某人母親。而且我們昨夜糾正了關於彼此稱呼的事,這讓誤會更上層樓。導致周圍的女生們都用一種曖昧的視線看著我。卡拉尤其笑的曖昧,我相信她如果跟我講上一句話,那句絕對是調侃,所以我頻頻避著她。

  這樣躲避也不是長久之策,不過我也懶得去解釋清楚。畢竟,我中午就準備離開了。臨走之前我原本還擔心緋,她晚上說過要教訓紅詩關於鯊葬的事會不會心有餘而力不足什麼的。怕那小妮子仗著阿梯欺負她媽。

  事實證明我多心了。當看到那紅髮的纖瘦女子手環著胸,面帶微笑的看著女兒跟鯊魚。好似有道牆,讓周圍的人魚們不敢靠近,只敢圍著一圈看著。連伊琪卡拉兩個疼愛紅詩的都不敢出聲。那頭雙髻鯊曾為了紅詩大戰其他鯊魚了,卻在面對緋的氣勢俗了。後退了好幾鰭游出暴風圈,讓那小妮子被她娘抓起來打屁股。

  到最後我也沒去問緋當時那問題是玩笑還是問認真的,又或著沒有其他意思。我承認有一部份的自己不敢去問。

  道別的時候我也沒有跟其他人說,只有跟紅詩又聊了一下天,然後跟她借了阿梯讓牠載我回去布特洛。紅詩這次沒辦法幫我,她屁股現在還在痛。

  「之後你少點來。」紅詩趴在屋外的長椅上,她暫時不能坐著。「重點是離我媽遠點。」

  「是是。」我懶得跟她說什麼了。

  「倒是歡迎炎呱。」

  「嗯。」

  「黑蓮花也好。」

  「喔。」

  「反正不要你。看我被打了也不救我,哼。」

  「清官難斷家務事。何況吟遊詩人?」

  「……不要找這種冠冕堂皇的藉口好嗎。」她無力的趴在長椅上說。「痛死了……」

  我拍拍她的頭以表安慰,轉頭看向阿梯在旁邊嚼著烏賊等我,牠的牙齒都整個變成黑色的了。再把頭轉回來看看這個小妮子,說:「那我走囉。有空會回來找妳玩。」

  「就說不要來。」她瞪了我一眼。「我才不想叫你爹……」

  「還當真啊?」

  紅詩想到什麼,從連身裙的口袋掏了掏,拿出一顆干貝糖。「喏,嘴巴。你很喜歡吃這個吧?」

  看到干貝糖我眼睛就發亮,湊過去一口叼走。「謝啦。」用嘴巴接走得很順,看來我跟她的默契變好了。

  「你不跟其他人說掰掰嗎?」

  「這樣就好了,我不適合太鄭重的道別。」

  「裝什麼瀟灑。」

  「我才沒裝,本來就瀟灑。」

  「……欸,弦林。」

  「嗯?」

  「如果我以後也想去旅行,你能帶著我嗎?」

  「嗯……可以啊。不過要妳媽同意喔。」

  「還要媽媽同意喔?」

  「妳想屁股變四半喔?」

  「……可惡。」

  「如果妳想等到妳成年也是可以,就怕我流浪結束退休了呢。妳只能自己去旅行了。」

  「嘖。」

  「開玩笑啦,我等妳如何?」

  「真的?」

  「妳知道我說話算話的。」

  「那說好了喔。」

  「嗯,說好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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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3 篇留言

Zu∮Dot
烏托邦是類似於rpg公會的遊戲團體嗎?

08-13 14:36

銀狼(Silver)
是滴~一個朋友創辦的公會。不知道你有沒有接觸過,就是在一個世界觀裡創造角色,寫故事跟交流。我是偏向寫故事的XD08-13 14:45
小野子
弦林鼻血大量噴發 已死亡!(X

08-14 14:15

銀狼(Silver)
才沒有咧#(踢踢#08-14 14:18
Renart
死小孩……

10-31 17:16

銀狼(Silver)
確實是死小孩XD11-12 1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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