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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伊斯和傾國公主】:第二章 明亮的夜晚 (7)

作者:里散│2018-08-05 09:51:14│贊助:24│人氣:107
「長官!」
 
一聲喊叫傳來他的耳裡。萊伊斯往聲音的來源處看,想看見呼喊自己的人。
 
但視野盡是人海,讓他沒辦法看見對方。
 
「我在這!」
 
萊伊斯向那個方向呼喊。
 
過了一段時間,率領著部下的琳娜,來到他的面前。途中阻擋兩人的人群,已經全數倒下。
 
「您休息一下,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拜託妳了。」
 
琳娜將他帶到戰場後方,並指派幾名士兵庇護萊伊斯。
 
敵軍連夜翻山而來,已經相當疲憊。所以萊伊斯才能用少數兵力撐到援軍來。
 
琳娜和她帶來的士兵,一下子就逆轉局勢。這場戰鬥的結果已經註定了,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妳怎麼在這裡?」
 
萊伊斯坐在地上,看著旁邊的希緹亞。
 
「中央營區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乾脆就跟來了。」
 
「原來如此。」
 
「你們不是說,除非帝國軍越過山而來,不然兩軍過幾天才會交會嗎?但是他們卻比預估的時間早好幾天。」
 
「我有想到一個可能。雖然現在才想到太遲了啦……唉。」
 
萊伊斯搖搖頭,如果自己能夠更早發現的話,應該能夠做更多準備,也就能讓犧牲變得更少了。
 
「我把出發時間預設錯了。」
 
「什麼意思?」
 
「我一直認為,對方是寄來開戰書後動兵。但現在看來,他們在寄之前就出發了。」
 
在境城三方會談的時候,迪馬王子提早離開,可能就是去準備戰爭。
 
不過現在的狀況,還不算最糟。最糟糕的情況,就是萊伊斯沒有看守山腳,使得來自於兩個方向的敵人圍攻他們。那麼革命軍就會在一夜之間,被殲滅得一乾二淨。
 
幸好這裡的威脅,已經算是解除了。待會萊伊斯打算帶兵去中央營區,進行支援。但是如果在到達之前,中央營區就全數陣亡,那就沒有挽救的餘地了。
 
「希緹亞,跟我過來吧。」
 
雖然希緹亞跟來很危險,但離開萊伊斯跟琳娜,她會面臨更加危險的狀況。因為敵軍隨時可能打到她的藏身處。除了和她是生命共同體的人以外,一般的士兵很可能丟下她逃跑。
 
不知何時,刀劍相擊的聲音停下來了。
 
因明顯沒有勝機而喪失戰意的敵人,通通繳械投降。而還想抵抗的人,琳娜就下令制伏他們。讓敵人把雙手繞到背後,再用繩子把他們的手綁起來,讓他們失去抵抗能力。
 
「出發吧。」
 
萊伊斯率領軍隊前往友軍的位置。
 
如果路途上遭遇到敵軍,能避開就避開。如果沒辦法的話,就迅速壓制。
 
因為敵人都是一些分散的小部隊,所以一下子就能解決了。如果萊伊斯料想得沒錯,敵人應該是把主力,用在攻打主將在的區域。
 
士兵行軍的踏步聲、撞到彼此的劍鞘而發出的聲音,在耳邊圍繞著。他們的腳步只有在遇見敵人的時候,才會短暫地停下。
 
萊伊斯找到佈雷丹將軍了。對方身邊只有五、六名士兵。他氣喘吁吁地揮劍,身上遍體鱗傷。眼見敵人的下一擊,要取下他的頭顱。
 
萊伊斯拔劍,衝了過去。
 
萊伊斯平刺,一名敵人倒下。附近還有許多人,在消滅他們之前,他還沒有空檔休息。
 
萊伊斯穩了穩重心,踏步而出。
 
銀光閃爍,劍化作好幾條細線,劃過敵人們的身體。才剛穿過一個人的腹部,就割斷另一人的頸動脈。只花了一下子,附近的敵人全都倒下。
 
「將軍,您沒事吧?」
 
「……山腳也有敵人嗎?」
 
「對,他們同時從兩邊進攻,抱歉,我沒有想到這個可能性。」
 
「不……你做得夠好了。」
 
佈雷丹將軍說話的時候,身上的傷口還在大量流血。有些傷深可見骨,這麼嚴重的傷,他居然眉頭皺都不皺一下,萊伊斯不禁有些佩服了。
 
萊伊斯找來部下,讓部下攙扶他到隊伍後方。
 
「您先去休息吧,士兵暫時由我指揮。」
 
「……交給你了。」
 
「遵命,這是我該做的。」
 
「我說你啊。」
 
「怎麼了?」
 
「你很聰明,能看透我沒想到的事。既然如此,應該知道……」
 
「……我知道您是不得已的。」
 
「……之前,抱歉了。」
 
佈雷丹將軍離去之前,小小聲地說了一句話。
 
話語隨著夜風消散,但萊伊斯並沒有聽漏。他向對方離去的背影微微點頭。
 
「萊伊斯長官,在那裡。」
 
琳娜手指著一個方向。萊伊斯望過去,發現敵軍的指揮官。對方騎著馬匹,馬側插有帝國軍的旗幟。
 
「妳覺得能用弓箭手能狙擊他嗎?」
 
「不可能。現在太暗了,而且一旦失敗,對方就會開始警戒,我建議不要比較好。」
 
「說得也是。」
 
「不能由我代替您嗎?」
 
「不用啦。」
 
為了傳達最精確的資訊,為了用最適當的話誘導,由他本人親自去比較妥善。
 
萊伊斯向眾多士兵喊道: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我不強迫你們參加。」
 
因為他已經說過好幾次了,所以士兵們沒有一絲的猶豫,立刻回答。
 
「我們都是自願的!」
 
「反正失敗了就會全滅,不如拼一次看看。」
 
「死之前也要拖幾個下水!」
 
同意的聲浪高喊著。士氣高漲。
 
如果萊伊斯想接近敵方的指揮官,最有效率的方式,就是先讓一群人替他開路,他再踏過同伴的屍體,往目標接近。
 
這是殘忍,也最正確的用兵方式。
 
萊伊斯是指揮官,要倒下也得是最後一個。要死的話,他也得倒在屍體山的頂端。
 
士兵們神色緊繃,握好手中的兵器。
 
萊伊斯的臉龐也流著冷汗。因為他很清楚失敗的後果。
 
如果撐不過今夜的話,最慘的結果就是全滅。
 
「先遣部隊,出發。」
 
萊伊斯一下令,數排隊伍衝了出去。
 
敵軍展開陣型,阻擋革命軍的士兵的去路。但革命軍也毫不退讓。武器交擊、鐵器碎裂,時不時響起扯開肉體的聲音,無數的人斷氣,堆起了無數個屍體。
 
在血流成河的景象面前,他沒有移開目光。站在他旁邊的琳娜,也陪他注視著這一幕。
 
「萊伊斯長官,請您不要太在意了,誰都沒有錯。」
 
「……所以才難受啊。」
 
萊伊斯咬著牙,不小心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嘴中擴散。他深呼吸一口氣,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接著下令。
 
「第二列隊開始突擊。」
 
革命軍的第二列隊聽令,突擊敵軍的側面。
 
兩軍交錯,雙方互不相讓。他們一面嘶吼著,一面揮舞長劍、刺出長槍,鮮血在半空中濺射。
 
「第二列隊後撤!」
 
伊斯指示他們後撤,敵軍自然而然地追擊過去。趁著許多敵人被吸引注意力時,萊伊斯奔了出去。
 
「琳娜,希緹亞交給妳了。」
 
「遵命。」
 
只剩數十名敵人阻擋在他面前。萊伊斯身後跟著少數精兵,不斷向前衝。他面對襲來的攻擊,或是閃躲,或是以劍招架。但是偶爾還是會有所閃失。只一個不注意,一條血痕在他臉上浮現。
 
敵人的劍砍過後背,一股火燒般的疼痛。萊伊斯咬牙,差點叫出聲。
 
敵人漸漸聚集過來了。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讓他瞭解自己不可能全數迴避。他只閃躲會造成自己致命傷的攻擊,如果閃不掉的,就以劍讓對方的力道偏斜,減低自己受到的傷害。
 
和敵方指揮官的距離緩慢地拉近,但萊伊斯身上的傷口,也越來越多了。累積在身上的疲憊,讓他的腳步慢了下來。
 
放棄會比較輕鬆吧,畢竟斷氣只需要一瞬間,活著卻得承受很久的痛苦。
 
「別開玩笑了。」
 
萊伊斯把劍握牢,踏步向前。
 
刀刃迭起、無數火花迸射。
 
阻擋在面前的敵人,萊伊斯一一擊倒。他貫穿對方胸膛、割斷對方咽喉。
 
萊伊斯向敵人揮劍。劍從側腹切入,從肩膀滑出。他不會停手的。如果現在停下來,之前的犧牲就全白費了。
 
敵軍的指揮官騎在馬匹上,張大了眼睛。
 
「抓到你了。」
 
萊伊斯手起刀落,斬斷馬匹的腳。
 
馬發出淒厲的鳴叫聲。
 
敵軍的指揮官一落馬,萊伊斯翻轉劍身,以劍抵住對方咽喉。周遭的敵人本來要圍上來,但看到他們指揮官的狀況,又停下了腳步。
 
指揮官身體變得僵硬。但是過了幾秒鐘,他又哼了一聲。
 
「動手吧。」
 
萊伊斯挑起一邊眉毛。
 
「你不怕嗎?」
 
「比起自己快死了,你能到我這裡,反而讓我驚訝。你想動手就快一點吧。」
 
「殺了你的話,只是換一個人替補而已。」
 
如果對方是總指揮官,萊伊斯對他下手就能讓敵軍潰敗。
 
然而這個人並不是。雖然解決這個指揮官,確實會影響敵人士氣,但還不足以扭轉局勢。比起殺掉他,萊伊斯有其他的想法。
 
萊伊斯的傷口有蟲蠕動般疼痛;但他仍面帶鎮定,免得對方覺得有機可趁。
 
「來談個交易吧。看那裡。」
 
萊伊斯用眼色指示對方。
 
「那個女人怎麼了?」
 
「看仔細一點,那是你們的公主喔。」
 
敵軍指揮官倒吸了一口氣。
 
萊伊斯所指示的景象,是琳娜用劍抵著希緹亞的咽喉。
 
「……你想做什麼?」
 
「現在立刻投降,等你們滾回本營,我就會把公主還回去。」
 
「鬼才可能答應。投降的話,我就會以戰犯之名被處死。」
 
如果戰敗的話,國家會把過錯歸咎在一個人身上,好讓國民認為,會輸都是因為這個人的錯,而不是國家太弱。
 
「但是你不救她,下場也不會好到哪裡去吧。」
 
「這……確實。但要不要投降,我沒有權力決定。」
 
「好吧。那你先撤軍就好,下次再光明正大地打一場仗。」
 
先提出難以執行的條件,再以門檻低一些的條件,讓對方覺得相對能夠接受,是最基本的交涉方法。
 
他隨便想也知道,敵人不可能投降。讓敵人先暫時撤軍,才是萊伊斯的目的。
 
「只是要你暫時撤退,總有權限了吧?」
 
「你要先放了公主。因為我無法相信你會履行約定。」
 
「彼此彼此。」
 
氣氛僵持著。
 
在他們交涉的期間,雙方的軍隊仍在廝殺,怒吼聲持續響起。萊伊斯稍微觀察了一下,革命軍正處於下風,他得加快腳步交涉。
 
「唉,算啦。你先解除戰列讓軍隊待命,等我把公主交給你們再撤軍。可以吧?啊,不過要我讓步有一個條件。」
 
「是什麼?」
 
「傳話給里特王子,告訴他一個愛玩火的小孩,想跟他談判。」
 
「雖然不明白你在講什麼,但反正只要照做,你就同意先釋放人質吧?」
 
「當然啦。」
 
等萊伊斯給予同意的答覆後,他和敵人的指揮官同時下令。
 
原先喧囂的打鬥聲,逐漸削減下來,最後所有士兵都停止揮動武器,雙方的部隊都後撤了。萊伊斯也回到友軍所在的地方。他下令讓士兵們稍息、立正,規矩地排好隊伍。
 
敵軍也排成一列列的整齊狀態。兩軍之間隔著一塊空地。
 
「公正無欺的交易時間到啦。」
 
萊伊斯臉上浮現笑容,往敵軍的方向走,身後跟著希緹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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