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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GP

[達人專欄] 【飛鳥】我在擔任護理師的期間,殺死了二十一名病患。

作者:飛鳥│2018-08-04 16:51:23│贊助:158│人氣:1469

  喀啦……喀啦……

  那傢伙又來了。

  透過幽綠的緊急照明燈,我看見她輕輕推開了病房的門。所有人都還睡著,就只有我徹夜難眠,畢竟,我知道她是來找我的。眼見醫療用手推車伴隨她的影子緩緩沒入房門內,我想大叫引起任何人注意,卻發現張嘴時只能發出嗚嗚啊啊的呢喃,聲音之小或許別人還以為是夢話而已。那女人一步一步來到我的病床邊,她烏黑的髮絲因傾身而搔癢我臉,讓我睜不開眼睛。

  「嗚……啊……」

  「凌晨兩點整,森先生——到了打針的時候了。」

  「不……要……」我用盡氣力掙扎,身子卻使不出力,每一晚都是這樣。我感覺自己的胳膊被輕輕拉起,緊接著就是一股刺痛感滲入皮膚中。我眨著因恐慌而閃動的目光,看向埋進手臂裡的針頭,在那之上,是一管注滿黃色液體的針筒,還不斷冒著小泡。我敢肯定那是毒物,最有力的證據是我一天比一天還要虛弱,如今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任由液體流進體內。

  「好了。」那女人輕聲說著,嗓音猶如單調的銅鈴。她拿起一塊板子,在上面寫寫畫畫記錄著我的反應。當她綠色的眼眸看向我時,我感覺到渾身雞皮疙瘩暴起,但她只是像其他醫護人員一樣,對我勾起溫柔的笑容:「第五天了……森先生還沒死呢。」她親切地如此勉勵我。

  「嗚啊啊……啊啊啊啊……」恐懼促使我的顏面扭曲,她再次拿起針筒,讓那冰冷的針頭緩緩抵上我的眼睛。針頭在我瞳孔前來回游移著,最後輕輕戳了我的眼瞼一下,沒有留下傷口。

  「明天開始會加重劑量,還請森先生期待。」那女人如此說,向我微微躬身後便退開病床邊。我聽著手推車喀啦喀啦的轉動聲,根本不敢看她離去時的模樣。我知道,自己就要死了。

  從那天起,我一天比一天虛弱。

  大約一個禮拜前,我因為一點意外進入這家醫院。我的雙腿骨折,行動都需要別人攙扶才能完成。我原本以為我能從那場意外中存活,已經是最大的幸運,但是我錯了,在這之後等待我的才是地獄。桑田幽子,那女人的名牌上這麼寫著,第一眼的印象是她那異常的美麗。她不像什麼小黃片裡的護士那樣撫媚,更應該說她護理師的裝扮極其保守,卻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然而,在她第一次照護我時,她就將我的臉按入裝滿水的臉盆中。那發生的太過突然,弄得我完全措手不及。我那時還有餘力抵抗她,但她所站的位置卻讓我無從下手。窒息。幾乎長達一分鐘我的臉都埋在小小盆子中,我什麼也看不到,後腦的壓力也幾乎讓我失神,到了即將昏迷的剎那間她突然鬆手,並用毛巾為我擦拭顏面:「早安,森先生,我是值班護士桑田。」

  「妳——咳咳!妳、妳做什麼!?」

  「洗臉。」桑田理所當然地說。從那天起,她就在沒有人注意到的時候虐待我。有時是坐在我骨折的腿上、有時扯著我的頭髮強逼我喝馬桶水,她每一次都是認真的,懷抱著殺意想要弄死我。想當然我也嘗試過告知其他護士與醫生,甚至我還打電話報警過,但都因為病房內顧及患者的隱私沒有裝監視器,而且她也高明地沒有在我身上留下任何傷口,所以我的控訴都被一笑置之。我過著地獄般的復健生活,終於在某天她將針頭對準我睪丸的時候,我忍不住了。

  「我要轉院。」

  我吃力地用腋下拐杖來到櫃檯,櫃台小姐錯愕地看著我。她確認了一下我的身分,沒過多久就皺起眉頭,看起來一副很為難的樣子:「可能沒辦法耶森先生,您為什麼想要轉院呢?」

  「你們這裡的護理師瘋了……她想殺掉我……」

  「您、您是指?」

  「桑田幽子!」

  櫃台小姐啞然地不知所措,我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樣一定不好看。光是走到這裡我就狼狽地滿頭大汗,而每晚受虐讓更我睡眠不足,看起來就像是瘋子。櫃台小姐猶豫片刻,轉頭朝身後大喊:「桑田護理長……那個……您的病患……」聽到這句話我內心涼了半截,開始不住發抖。

  喀、喀、喀……

  「森先生,您還好嗎?」伴隨腳步聲,桑田走了出來,面帶關心地望著我。到了此時我才注意到她護理長的身分。她長長的黑髮因歪頭而垂向一旁,墨綠色的眼眸毫無生氣可言,看得我心裡發寒:「請您認知自己的身分,等您康復後還必須出庭,警察先生不會同意您轉院的不是嗎?」桑田如此說著,安撫地摸了摸我的頭,就像我是小孩子般:「讓我們好好相處吧?」

  「不!」

  我猛地推開她,她竟然像弱女子一樣倒向櫃台,額頭還撞出一個傷口鮮血直流。醫院內頓時喧嘩不止,從旁觀的病患眼中,我看見了他們恐懼我的神色。一名保全加上男醫生衝過來架住我,桑田卻在此時起身,她滿臉帶血,卻依然勾著溫柔無比的笑容:「沒關係,交給我。」

  她血淋淋的面容下,那抹笑意漸漸消退,就像一個毫無感情的機器般。她空洞的綠瞳透過雙眼,掃向我的內臟與骨髓,讓我感到刺骨的寒意:「從今天起,為森先生施打鎮定劑吧。」

  我完了。

  每晚都昏昏沉沉的,連話也說不出來。院方為我安排了一個早班護理師,叫做什麼我根本記不得,只知道她傻頭傻腦的,一點忙也幫不上。而桑田那傢伙彷彿早就知道事情會演變成這樣,她每天只負責半夜為我注射藥物,但那一管藥卻讓我身體越來越虛弱。我的面頰逐漸消瘦吃不下任何東西,精神也不好,幾乎都睡不著覺。桑田在某天告訴我,那是稀釋的氰化液體。

  即使沒有任何醫學常識,我也知道氰化物會致死。她每天都在替我倒數,我則每天都在想活下來的方法。我跟值班醫生說桑田想毒死我,他們也如我所願,為我進行身體檢查,可結果卻是健康的。在這之後沒人想聽我說話,我早上幾乎都在沉默中渡過,細細思索如今的人生。

  兩個禮拜前,我酒駕肇事逃逸,似乎撞死了一對夫妻。在這之後我的車失控,又撞到路邊的行道樹,才來到這鬼地方。我怎麼會這麼倒楣?明明人生才剛走上軌道,就要在知名企業中升上總經理職位了,怎麼能死在這種破醫院!董事會不是幫我搞定了嗎?他們怎麼就不聽我的話順便幫我轉院呢?該死!我咒罵著自己的不幸,並且開始思索桑田幽子想要殺死我的理由。

  「當然是因為有人希望你死。」

  桑田替我打針時,這麼告訴我。這已經是第七針,我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忽快忽慢,就像要停止前的預兆。我精神恍惚地看著她,片刻後才氣若游絲地問:「…………誰?」沒想到她不但沒回覆我,甚至又為我打了一針。第八針了!我劇烈地嗆咳出聲,身子不住地發起枓來。臨床的男孩在此時醒轉,迷迷糊糊地看向我們這邊。我想向他求救,桑田卻朝他招招手並走向他。

  「!?」眼見桑田走遠,我明白——這是我最後的機會了。

  我掙扎著扯掉點滴,並趁桑田不注意時爬下病床。我試圖爬向門口,桑田卻在此時轉過頭來,並且為針筒重新注滿黃色液體。我尖叫著退開,同時發現窗戶並沒有鎖上,於是我立即翻過窗戶,卻發現外頭根本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哇!」我慌張地抓住窗緣,半個身子都懸在窗外。手指吃力地打顫,我聽見桑田與男孩的聲音越來越接近,最後,桑田探出頭凝視著我。

  「凌晨兩點整,森先生——是打針的時候了。」她微微笑著,作勢將針頭刺入我手背。終於,我鬆開了手,從九層樓高的窗戶直直落下。我最後看見的,是桑田摸了摸男孩腦袋,與男孩冷漠望著我的目光,然後——我的腦袋遭受撞擊,視線也跟著噴出眼窩,朝向不同的方位轉動著。我恍然大悟地想說些什麼,嘴中卻只有血泡的咕嚕聲。對了,那台車裡,還有個男孩。

  回想起自己酒駕撞上的那台車,與男孩被車燈照耀的驚恐面容,我的意識漸漸抽離。失去了所有知覺,桑田與男孩卻依然從窗戶望著我,不久後,攀在窗邊的男孩天真地抬起頭問她。

  「護士姐姐,這樣森先生就死掉了嗎?」

  「是啊。」

  「爸爸媽媽會活過來嗎?」

  「不會。」桑田平靜地答覆。她將針筒中的黃色液體全部擠出,咻嚕嚕地化為射線,隨即用布擦擦針頭。她接著把空針頭放回手推車上,在那旁邊還有一瓶同樣的黃色液體,上頭包裝著某某牌的營養劑,內涵豐富維生素B與C。桑田最後看了眼男孩,對他比出一個禁聲手勢。

  男孩開心地笑著,用力點了點頭。桑田護理師兩點巡房,照常為患者施打營養素,隨即患者跳樓自殺,原因是他找回了自己的罪惡感。到了明天,這樣的標題一定很聳動吧?不是嗎?

  男孩又看了一眼窗外的森先生,隨即小跑步跳上床,裹入棉被之中,甜甜地進了夢鄉。

  這是——桑田幽子殺害的第十三個人,而且……不會是最後一個。

  喀啦……喀啦……手推車的聲音靜靜劃過夜色,隱沒於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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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0 篇留言

小洛
霸氣W......這個女人有霸氣

08-04 16:59

聖使仙俠
好棒的角色!
讚!
我覺得台灣的無法律世界到處都需要這種為別人救贖的人!
寧願自己背負罪孽也要讓罪有應得的人遭受懲罰
這才是超越慈悲的慈悲胸懷!

08-04 17:19

黑い影
逆安慰劑效果,你相信這有毒,你就越來越虛弱WWW

08-04 18:08

大同寶寶
半夜打的針裡有B群wwww
失眠會讓身體變得很虛弱呢XD

08-04 18:45

非法行為
想到日劇 白晝的惡魔 ww 雖然動機不一樣( ´∀`)

08-04 18:51

ilwiKAMINA
法外正義!XD

08-04 19:58

阿雪
還好我看到一半決定先看一下結局,不然我差一點就棄坑了

08-04 22:41

廢墟貓
剛開始看以為有代理孟喬森症候群,原來是代理殺手www

08-05 11:50

倢巫‧幻如
很喜歡這個劇情的轉折,本來一開始覺得護士是十惡不赦的大壞蛋,但了解一整件事情後又覺得事情有個這樣的結局很好,甚至會覺得這是喜劇呢!(還是只有我這麼奇怪?)

08-05 12:33

芭蕉葉
我總覺得上面留言的某些人其實滿危險的

09-23 2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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