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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毒藥Erosion】EP.11- 墜入深淵(1)

作者:毒碳酸│2018-08-04 02:57:14│贊助:0│人氣:9




  泰克沙、雪莉與四六貓,在無法繼續反抗的情況下被逮捕了。
  一擁而上的米格霖軍人們,將他們的套上束縛,並且蒙起他們的雙眼,最後將三人扔進車廂之中。
  唯一還清晰保有意識的四六貓,低垂著頭像是已經放棄似的一動也不動。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躺在冰冷的鐵板上,還要四周圍搖搖晃晃地,似乎是機動車正在前進……車身的裝甲大概很厚,外界的聲音聽起來相當悶沉。
  沒想到米格霖比起對付魔獸,居然更優先搜索魔法師。看來這次的入侵事件,大概會被當局拿來做成「這是來自雪歌雅的恐怖攻擊」之類的政治武器,並且大肆喧鬧一番吧。
  不知道七雷那邊是不是也面臨著同樣的窘境。
  除了束縛行動和視力以外,米格霖的士兵並沒有對四六貓施加暴力。畢竟他看起來才十五、六歲,給人的感覺就像泰克沙的小跟班。
  「…………」
  他稍微扯動雙手,手腕上銬著鐵鍊,並且固定在車廂內的牆面上。而雙腳倒是沒有拘束。四周圍雖然有點嘈雜,但平靜下情緒,還是可以聽出周遭的動靜──迷濛的雪莉與瀕死的泰克沙就在身邊……但是同個車廂內,並沒有三人以外的動靜,也就是沒有人看守。
  他稍微抬高了手臂,讓手銬圓環的位置往後滑,接著……
  「……防禦加護(oobiali coop)。」
  他以低沉的聲音朗誦。
  魔法文字浮現光芒,並且順利產生了效果。
  看來那種特殊子彈的效力,並不能直接剝奪魔法師的能力,只能破壞正在進行中的魔法吧。
  「物理性質」的防禦加護才剛張開,就遭遇到了阻礙──拘束四六貓手臂上的鐵銬,無疑也可以視為一種「物理攻擊」──正如他所想的那樣,無形的魔法盾緩緩地撐開了手銬,直到整個結構碎裂掉落。
  這就是為什麼施法之前,魔法師習慣將衣袖拉起的緣故。
  魔法的邏輯是非常直白單純的。套在身上的衣物,對防禦加護來說也是一種「物理」阻礙,啟動時勢必會撐破衣服,所以乾脆一開始就避免這種狀況。
  雙手獲得自由後,四六貓立刻解掉眼罩,確認周遭的情況。
  這輛運送車沒有任何窗戶,沒辦法知道自己正被運往哪裡──雖然想也知道是拷問機關或軍營之類的地方。
  他回過頭,俯身撐起泰克沙的身體。
  「泰克沙,保持呼吸。」
  「……隊長……抱歉……咳!」
  「別道歉,你做得很好,你非常勇敢。」
  四六貓撥開他的上衣,確認部下的受傷情況。雖然穿著防彈背心,但在那種距離下被軍用步槍正面掃射,百分之八十的力量都沒辦法卸除掉。泰克沙的左肩膀和腰部都被射得破碎,只能以慘不忍睹形容。胸腔或許也有中彈……但光是看到那種出血量,判斷傷勢其實已經沒意義了。
  「抱持呼吸,肺部繼續用力,給我振作一點。」
  四六貓抓起他的衣服,使盡力氣纏住他腰部的窟窿,讓失血的速度減緩一點。但他心知肚明,泰克沙已經撐不過去了。
  「隊長……」
  「剩下的就交給我,別去想別的事了。來,深呼吸。」
  「……咳咳!」
  泰克沙從嘴角嗆出了血沫,他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卻無法集中意識。
  四六貓不禁抿起了下唇,眼眸之中也閃過了一絲不忍。共同作戰的隊友在自己眼前逐漸死去,這樣的光景就算經歷再多次也是不可能去習慣的。
  但他不能顯露半分怯弱,尤其是身為少年、同時卻又擔當著隊長的職務。為了讓周圍的人感到可靠,他必須比任何人都更表現出冷靜與……冷酷。
  「……泰克沙,說出你的願望吧。我會替你達成,讓你能好好休息。」
  「……我……咳咳……東鎮的七里香街,有個……還在念書的……妹妹,隊長……她就麻煩你了……」
  泰克沙以僅存的力量,從口袋抽出一張女孩的相片,按在四六貓的掌上。
  「……雖然我,不算是個……咳咳……優秀的軍人……還沒能像隊長一樣……夠資格把名字奉獻給……『國書司』……但……」
  「別這麼說,泰克沙,」
  四六貓緊握住了他持照片的那隻手。
  「我總是靠著你的支持,才能有身為隊長的自信,是你給了我勇氣。我向你保證,你絕對很優秀。」
  「咳咳……這樣啊……」
  泰克沙露出了頑強的微笑,但雙眼中已經毫無神采。
  
  「泰克沙,讓我獻祭你吧。」
 
  四六貓用平緩而穩重的聲音,如此說著。
  「成為我的精神力,我就能擺脫眼前這個該死的牢籠。」
  「……沒問題,隊長……讓我發揮最後的價值吧。」
  泰克沙勾起嘴角,像是在鼓勵眼前這名尚年幼的上司一般,
  「話說回來……隊長居然會……會使用獻祭魔法……你果然……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吧……哈哈……」
  「這還用說,」
  四六貓的手掌之中出現了光芒。
  並沒有發動魔法刻印,那股能量極自然地擴展了開來。
  「我可是背負著雪歌雅期望的人啊。」
 
  Cros shi dis ammon, cros che dis moddi
  (靈即血,靈即肉)
  Blu monk dis assiny, jecmi xieto assiny
  (探究法理之中的循環,使循環超越法理)
  Pott genroo assiny ke, teesofi udo saffei rori tus
  (使循環構築為奇蹟,通過禁違的門扉)
  Bamiilisso epios!
  (以此性命作為代償)
 
  泰克沙破碎的身軀,「燃燒」了起來。
  組成這名高大男子的質量,彷彿彼此之間的連結被切斷一般,開始往四面八方潰散出來。那幅光景,就像身體正在蒸發、崩解一樣。
  伴隨而出的是鮮紅色的光芒,以及……鮮紅色的血雨。
  濃度如此高的血液同時傾洩而出,應當會顯現出相當暗沉的色調。然而這陣爆散開來的血雨裡,卻漾出足以照應整個車廂的亮度。光輝的雨點擴散到每一個角落,幾乎澆漓了所有視線能及的面積。
  ──其中也包括了雪莉。
  彷彿被什麼力量所喚醒一般,雪莉在這時緩緩睜開了雙眸,並且憑藉自己的力量,從冰冷的地板上坐了起來。
  她抬起頭,似乎一時間無法理解,發生在自己眼前的場面代表什麼意義。
  那名水藍色短髮的少年,以右臂抵在一名瀕死男性的胸前。而瀕死的男人已經快要失去形體,因為被「燃燒」著的身體正瘋狂噴濺著血珠。
  被那些血液所沾染到後,並沒有像單純的液體那樣,留下深色的痕跡。反而迅速地化為淡淡的塵埃消失無蹤。所以就算血雨充滿了整個車廂,也不見任何血液淤積、甚至是殘留下來。
  沒有人為她解釋,但她卻能明白,那個瀕死的男性,正在被「葬送」。
  正個過程幾乎沒有聲音,但視覺上的衝擊卻是絕大。
  因為太過於驚愕,雪莉雖然已經接近完全清醒,但直到那個男人「燃燒殆盡」之後,她才終於發現自己身上出現的變化。
  痛苦消失了。
  那股一直逼迫著自己的「缺失感」……就像飢餓與口渴一般,對某種不知名事物強烈渴望的痛楚,居然消失了。
  也就是說,應該有什麼東西,被「補足」了才對。
  究竟是什麼呢?
  「妳還好嗎?」
  那名少年站起身來,如此詢問著。
  雪莉張開了雙唇,想要回以肯定的答案……然而她的咽喉突然一陣哽塞,有股熾熱的溫度充滿了她的胸膛。那股力量好像要向外掙脫出去,卻因為規模太過於巨大而無法如願。
  胸口好燙。
  在心口的那抹紋印,此刻似乎微微發著光芒。
  雪莉驚愕地睜著雙眼,半跪伏在地上。她保持著張開嘴巴的模樣,狼狽的用力呼吸著,僵持了十數秒。
  總算,那股能量似乎回歸了某種秩序,快速地從她的咽喉間解脫開來。
 
  ──「Ake(氧化)。」
 
  從她口中,吐出了這個陌生的單字。
  那個動作就算用「嘔吐」來形容也毫無維和。雪莉並非自願的、甚至是帶著抗拒性的,把這個連自己都沒聽過的聲音發了出來。
  接著,車廂從內側開始鏽蝕。
  魔法的邏輯是相當直白的,因此,厚重鋼鐵組成的車廂,就如同字面上那般產生了氧化,以肉眼能視的速度飛快地鏽成了一片又一片的暗褐色。
  不只是車廂。拘束著雪莉雙手的手銬,也幾乎是瞬間地腐爛成一段段的鏽鐵,崩散開來並掉落。
  腐蝕。腐蝕。腐蝕。腐蝕。
  簡直就像把一張紙浸泡在水中,看著水分侵蝕紙張那樣簡單容易。但眼前可不是弄濕紙張那種程度的破壞,而是堅固的鋼鐵。
  雪莉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然而,眼前的少年一點訝異的表情也沒有。他只是冷淡地走向車廂後面,一腳踢開鏽得宛如沙砌的車門。由於運送車還在高速行駛中,外頭的景色,只能看見在夜色下不斷往後消失的柏油路面。
  晚風狂亂地灌了進來,將雪莉的紅髮吹得凌亂。
  接著,水藍色髮的少年向他伸出了手。
 
  「歡迎回來,界帷六族的『火姓‧柯蕾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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