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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フットプリント-黑踏-Abyss Footprint-三章- 汙穢下的正義

作者:山巔一寺一壺酒│2018-07-02 00:56:47│巴幣:4│人氣:113


-深淵フットプリント-

黑踏-Abyss Footprint

-三章- 汙穢下的正義


「找到了!大人!是通往地下室的階梯!」紅鎧騎士一步步走下螺旋的階梯,一邊興奮的大喊。

「喂...小心點...」

「這門被什麼東西給閂住了,撬門鎖也開不了,萊卡爾,硬破它!」

「阿阿,沒問題沒問題!那個躲躲藏藏的傢伙就在這扇門後,對吧?」紅鎧騎士的嘴角微微勾起,重重的朝鐵門一腳踹了下去。

「是時候展現我們的勇猛了,阿特利!」

「阿阿,沒錯,再加把勁,等會就叫這些躲躲藏藏的老鼠吃我們的拳頭!」名為阿特利的紅鎧騎士也狠狠地補了一腳,他現在將這連日以來的怒火都發洩到了這扇門上。

誰叫這傢伙害得他們疲於奔波。
只要不抓起這門後的鼠輩,他們就一天不得安寧,終將疲於奔命。
紅騎士這下就像是貓見著死耗子,立即一擁而上,三個人在鐵門前踢個不停,連堅固的鐵門都硬是踢出一個缺口。
但儘管如此,前往地下室的這扇門依舊紋風不動,凹陷的鐵板像似嘲笑他們的無力,靜靜的凝望著他們。

「渾蛋渾蛋渾蛋!」阿特利臉上的笑容就此與空氣一齊凝結,這扇門像似被什麼力量吸住般的難以扳動────即便是他以全身的力氣去推擠。
就在他意識到自己使盡渾身的力氣也無法搖動那變形的鐵門時,這才發覺門下散出的濃煙以及在那陣濃煙中混雜的乾草燒焦味。

接著整座廳堂都聽見了他發出的慘叫:「────好燙!那個雜碎居然在裡面放火!喔,我的天,願布拉吉的詩篇咒詛這該死的混蛋!」

「吶…我說阿,我們是不是該去拿破門槌……..」

他一邊咒罵一面回過頭望向身後與他一同前來的紅鎧騎士,接著他瞪大了雙眼───並非是他的友人,而是因為在他眼前那一張猶如人臉的巨大蜘蛛,與其說是人臉,說那是張巨人的臉或許更恰當些。巨大的人面蜘蛛拖移著牠肥腫的身軀,一口咬下另一名紅鎧騎士的身軀,連同整顆頭顱都一併咬破,咀嚼著鮮紅頭顱的牠一邊在混著腦漿的鮮紅噴發而出的同時發出喀吱喀吱的聲響。 

「什...什麼啊?...這是什麼東西?」他瞪大雙眼,冷汗自他的手心滲出,在這一幕前手掌的疼痛都不再那麼重要。

他知道眼前的這傢伙很危險,非常危險。
心跳在加速鼓動,與眼前的這個大傢伙吞噬的頭顱一樣,噗通噗通,一脹一縮的聲音響至腦門。
手掌在發麻,那一陣陣的刺麻好似這傢伙一根根聳起的尖銳鬚毛,每一根毛都能輕易的刺穿的人體,光是遠遠望去都令人不禁抽搐起來。

他張開口想喊叫,想求救,此時此刻他的喉嚨卻發不出聲音,好似被無形的手給塞住了一般。
在他回過神來時,他聽見的是自己的求禱:
「噢...慈悲...求求你,求求你放過吧...」

「偉大的神啊,奉月光與白鴿的歌詞,布拉吉的詩篇,噢...求你來拯救我們───」

紅鎧騎士仰著頭,緊閉雙眼。
他跪伏在地,他不住祈禱,他渾身發抖。
他不願睜開眼正視眼前的景象,更不願意的是面對眼前這毛茸茸卻有著怪力與尖牙的巨大怪物。

就如同將自己的頭埋進土中的鴕鳥。

但這錯誤造就了最後他悽慘的結局。

最後,這頭龐然巨物總算將紅鎧騎士都吞了進去。
接著牠那咕魯咕魯滾動的鮮紅複眼停在了這名倒楣的紅鎧騎士身上。
紅鎧騎士粗曠的臉龐與鎧甲沾滿了混著腦漿的粉色血液,全身不住的發著抖。

當他緩緩抬起頭,期盼著他的求禱帶來的奇蹟之時------------

什麼都沒有發生。
僅有迴盪著整座鐘樓的絕望慘叫。

「────為什麼...為什麼是我!為什麼我會遇上這種事!───阿阿阿───!」

「...救我!...班特大人───救────我─────────!」

 
立在大門前的班特瞪大雙眼,半張的嘴微微地顫抖,像似魔女呢喃著咒語,雙腳卻如同被釘住一般紋風不動。

此時此刻任誰都能看出這個男人在動搖,他眼眸中的恐懼就算是三歲的孩童都能看出來。
他從未見過這種怪物,這大傢伙。
手中的斧頭在微微顫抖,手心的冷汗滴落在地,與他額頭淌出的汗水混在一起。

接著這陣瘋狂的慘叫聲終於停止,鐘樓的大廳再次的歸於寧靜。
一切是那麼的安詳平和,除了微弱的呼吸聲以及咯吱喀吱的聲響外,什麼聲音也沒有,彷彿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

巨大的人面蜘蛛狠狠地咬穿騎士的軀體,噴出一道道鮮紅的小噴泉。
牠天真無邪的咬著、貪婪啃蝕著,還不時的蠕動牠肥大的腹部。
牠一口一口地咬斷騎士的肋骨,啃斷手臂與肩膀。
斷手與腸子落在血泊中,發出啪擦趴擦的聲響,與腥臭的鮮血混在一起。

此時,巨大蜘蛛的銳牙咬斷了癱軟垂下的頸項。
紅騎士那張臉上佈滿驚恐的頭顱就這麼咕嚕咕嚕的滾到了班特腳邊,瞪大的雙眼布滿血絲,好似他不甘的控訴。

他控訴著活著的兄弟對他的見死不救,不仁不義。
他後悔接下這份工作。
但他再也回不去了,他那溫暖美好的家。
他再也見不到他那打扮樸素的溫柔妻子,天真淘氣的兒子。
 

班特靜靜的看著那張臉,他明白紅騎士想對他說什麼。
他的斧頭已不再顫抖,他的雙眸充滿狂烈的怒氣。
何止是今晚總和的百倍、千倍。
他的心中除了怒火與悲傷再也沒有其他的雜念,一切多餘的情感都在這狂烈的憤怒下燒得一乾二淨。

跨出了豪邁的步伐後,巨斧該對準誰?
是的!是對準這怪物的肥大腹部。

「來吧,讓我看看你多有能耐!」他朝巨大的人型蜘蛛發出熊叫般的大吼,雙手緊持的巨斧切出一陣風切,這陣風將他的披風高高揚起,露出秀在披風上斗大的亂雲標誌,伴隨著揚起的披風,他那如雷貫耳的吼聲也毫不遜色:
「就讓我們來猜看看誰會先倒下吧!」

巨大的人面蜘蛛迴轉過身,牠肯定是察覺到了班特的存在。
牠的嘴還咬著尚未吞下的腸子,八顆眼珠咕嚕咕嚕地轉動,似乎在笑著。
就在這一瞬間班特的雙腿動了起來。
但他的視線卻離這頭怪物越來越遠。
 
一直以來靜靜待在一旁的愛德琳一把拉住他,死命地將他拖向門外─────儘管班特不斷的掙扎大喊。
無論如何都要離開這個地方,她心中明白這不是他們能解決的麻煩。

她回頭望了一眼盯著他們兩人的人面蜘蛛,人面蜘蛛凝視著他們,但牠並沒有移動牠那佈滿細毛的尖腳,而是靜靜的低下頭繼續啃噬著紅騎士的屍體。
「放開我,愛德琳!讓我去了結那個混帳!」
 
「那傢伙不是我們能應付的,班特。」愛德琳冷靜而平淡的瞅了他一眼,硬是將他拉出了鐘樓大門外。她彎著腰喘了幾口氣,鬆開拉著班特的手大口的喘著氣說:「冷靜點,別忘了我們的目的是什麼,班特!」
「我們不是為了跟這怪物打架才來這裡的。」
 
「別攔我...!」

「愛德琳,就算不在計劃裡我也要宰了牠!」班特一手甩開愛德琳,踉蹌站起身,一手拖起白森森的巨斧:「這是屬於我自己的戰爭,誰都別來插手!」

 
「班特。奧古斯都男爵,」愛德琳深深吸一口氣,似乎正極力的抑制住心中的怒氣,她一邊緊緊抓住臉上的面具,一邊將右手摸向腰際的細劍:「你真的清楚你現在正在做什麼嗎?」
「阿阿阿,當然清楚,我捍衛的是騎士的榮譽,比起生命,有更重要的東西!賭上我們嵐騎士的────」
 
「嵐騎士?」愛德琳脫下面具,再那張面具底下是一張白皙動人的臉孔,與她沙啞乾癟的嗓音不同的秀氣臉蛋,翠綠眼眸間透出的是智慧的神祕光彩。

「嵐騎士早就不存在了,你在說什麼呢?」愛德琳輕輕的湊近班特耳邊,用著輕柔卻不帶一絲情感的聲音呢喃著:「記好,我們是嵐圍巾,嵐圍巾不是騎士,是皇家刺客。」
「什麼榮耀、尊嚴、正義都與我們無關!」愛德琳雙手撫著班特滄桑的臉龐,瞪大的眼眸冷靜而堅定的凝視著他:「記住我們是什麼身分,我們已經不再是過去的我們了了。」
 

「不,不是這樣的!我...!」
 

「人在恐懼的時候總是會產生特殊的情緒來怯除這些負面情感,班特,你就是本能的利用憤怒來掩蓋你的恐懼。」
「每個人都會有恐懼的時候,這我不怪你。但是你該不會真的以為你能打敗牠吧?班特?」愛德琳輕輕的撫上班特不住顫抖的後背,低聲說:「若是如此,為什麼在我將你帶出這扇大門時你都沒有反抗我呢?」

「你的力氣怎麼可能輸給我這個弱女子?」
「如果你真的有那份勇氣的話。」

此時此刻,班特的身軀已然不再顫抖。
他瞪大眼望著自己的手,彷彿有著什麼奇異的東西流動在他手掌間一般。
 

...是阿,如果我真有那勇氣,真的這麼想的話...

我的身體為何不住的顫抖呢?
我明明都瞧在眼裡的。
在那些無辜的傭兵騎士被吞噬前,當時的我為什麼不立刻衝上去與那傢伙一決死戰?
如果我...

「...如果你死在這裡,僅為了那些無謂的虛名,那麼班特。奧古斯都的故事就到此為止了。」

他抬起頭,陽光自森林的樹間稀疏的灑落下來,落在眼前的愛德琳肩上。

那一日,在破曉城時,她也是這個身姿。

而他就如同今日,跪伏於她的面前。

那一日,他誓言成為她的守護騎士。
 
「碰咚!」
「碰咚!」「碰咚!」
「碰咚!」「碰咚!」
「碰咚!」
 
「沒時間了。」愛德琳瞥了一眼朝鐘樓大門靠近的巨大人面蜘蛛,果斷的將班特一把拉起:「快上馬!」

班特抬起頭看著她,這時愛德琳微微的笑了。
她在班特的眼中看見了他本該有的堅毅眼神。
「很好,這才是藍圍巾該有的樣子。」

班特一個飛躍,一個箭步踏上馬蹬,整個人便翻上了馬鞍。
他的眼眸不再迷惘,架在背上的斧頭再次散發出豪邁的鋒芒。

「抱歉了呢,兄弟們……」他一轉馬疆,爽腿一夾,挺直的身子就這麼疾驅而去,他高舉握拳的左手仰天大吼:「這一切都為了我們的殿下,願最終的榮耀歸予愛德琳!」

愛德琳冰霜冷冽的眼眸瞥了瞥來到門前的巨大人臉,接著她頭也不回的驅起那匹只屬於她的銀白戰馬。
她重新戴上銀白的面具,一陣風吹撫而過,將她肩上的雪絨披風高高舉起。
追上班特黑色戰馬的她微微的彎起嘴角,回歸一如既往的冷淡聲調:「走吧。」
「我們的下一個目的地?殿下?」
 
「離開這該死的森林後,走大路,前往奧德逢。」

風不住的吹著,絲毫沒有停歇。
班特與愛德琳那高高揚起的披風自林間飛馳而過,捲起滿地枯黃的落葉。
 


命運的齒輪自此開始轉動。
然而轉動命運齒輪的人,並不僅僅他們。
 
 
 



 
通往莫斯里地下城的下水道並不好走。
長久堆積的灰塵積了厚厚一層,在踉蹌的兩人腳步間散開,踏起的灰辣得他們幾乎流下眼淚。
提爾緊皺著眉頭,吃力地摟住茉伊拉的腰鎧,另一手在牆壁間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提爾,就沒有……好走一點的路嗎?」茉伊拉那蒙著織布下的臉苦笑著,她一手勾在提爾的肩上,另一手舉著火把。搖搖欲墜的白銀長槍與火把上舞動的光影互相契合,挑起一波一波的舞蹈。

「忍耐點,」提爾不耐煩的瞥了她一眼,他摟著茉伊拉的左手已經麻木到毫無感覺了,這種長程的壓力與重荷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在這種狀況下他實在沒有太多的耐心好聲應對:「只要有一個寬敞點的空間我們就先休息一會吧,大概會是通道的連接交會處。」

「沒想到還有這種地方呢…」茉伊拉望向頭頂的蛛網,不悅的喃喃自語:「……我討厭蜘蛛。」
「吶,從我們進到這兒開始你是不是就一直用手在牆上動什麼手腳阿?」
 
「記號。」
 
「哈啊?你果然…」

「做過記號的牆面就代表我們走過,這是為了防止我們迷路的簡易作法。」茉伊拉話說到一半時提爾已經猜出她的想法,他揮去前方垂下的蛛絲稍稍停頓了一會後接著說:「妳果然還是不信任我啊。」
 
「才沒有!」茉伊拉嘟起嘴,織布下的兩頰鼓得圓滾滾的:「我相信你!就是信任你才一路上和你說了這麼多話!」

「哦?這樣嗎?」提爾瞥了她一眼,看著茉伊拉帶著真摯的神情用力的點著頭,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那麼,妳剛剛本來想說什麼?說來聽聽?」

「沒?沒有阿!我是想誇你果然是個博學多聞的傢伙呢!從草藥的配方、求生的…」
 
「妳就別再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話了,不信任也是正常的情況,沒什麼關係的。」提爾撫了撫牆壁,若有所思的說:「這個時代,誰都不知道對方的心裏打著什麼算盤,一時的好意也有可能是下一秒將妳推進谷底的偽裝。」
 

「抱歉…」
 

「好,到了!」提爾甩下手甲上的灰,慢斯調理的在圓環狀的通道交會口中央坐下:「這裡就是交會口,算是我們的中繼站。」

「太好了!我…我累到快走不動了!」茉伊拉聽見提爾這麼一說,立即就癱軟下來,全身的力氣都在提爾的那句話後瞬間抽乾般倒臥在他面前。
 
「嘖嘖嘖!妳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我身上,我才是那個真的快累死的人才對。」提爾脫下手甲,將火把固定在中央後他掏出腰間的小包,就這麼變出了一條捲成一團的培根來。
 
「啊!培根!」

「給。」提爾看了一眼快流下口水的茉伊拉,毫不猶豫地掏出另一塊培根肉片遞給茉伊拉,眼眸中充滿了對野狗施捨的仁慈。
但在茉伊拉開心地咬下第一口時,他立即冷冷地接口說:「十枚奧魯幣。」

對的,這男人果然沒有半點仁慈心,所有時機點都能做買賣確實是奸商的基本才能。
此時的茉伊拉就如同石像鬼般定在原處一動也不動,任由嘴邊的培根肉片啪擦一聲自嘴邊落下。

「逗妳玩的,吃吧,等會兒還要趕路。」提爾伸出手一把接住肉片,將肉塞進滿臉堆著笑意的茉伊拉嘴裡,沒好氣的說: 「妳餓到走不動的話,最後苦的還不是我…有食慾是好事,代表妳恢復的情況很不錯。」
茉伊拉聽到這裡才開心的狼吞虎嚥一番將肉片一口吞下,滿足地看著眼前火把跳動的火光:「…好久沒再吃過這麼美味的食物了,今天真的很感謝你呢,提爾。」
 

「不,稍等……這聽起來真是令人難以置信,不是嗎?貴為一位王國的堂堂公主,就算是私生女,竟然連一片平常不過的培根肉都沒能享受嗎?」
提爾舔吮著手指,露出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帶著一種輕浮的口吻說:「這個王國真是令人驚奇,我都想去看看是什麼樣的一個王國了。」
 
「噢,你都知道我的身份了?」

「畢竟在妳和班特對峙時我沒摀起耳朵。」提爾輕輕一笑,火光映照著茉伊拉的臉龐,在這陰暗的地下隧道裡他們就像似世界最初的男人與女人。

「英普奧斯督帝國。」茉伊拉收起笑容,眼眸中的火焰不住跳動,竄起,再降落。他出神地看著火焰,彷彿陷入深深的沉思:「我們的國都人們稱它為塔奴尼亞Tanunia。」

「塔奴尼亞?」提爾輕輕一笑,很明顯的表現出不相信的神情:「噢,那可能是我的見識太淺薄了,所以才不知道這世界還有第二個英普奧斯督和一個村莊大小的塔奴尼亞。」
 
「收起你的輕浮,提爾。我是認真的。」
 
「我所認知的英普奧斯督帝國是一個富饒、在這世界上與北方的狄薩共和國並列第一的王國,」
提爾收起輕浮的笑容,難以置信地看著她:「絕不是個連自己的女兒都吃不上一頓豐盛三餐的王國。」
 
「我的父親非常討厭我,他認為我非常不可愛。」

「噢,這的確,我同意,除了妳這張臉。」

茉伊拉瞪了他一眼,迫使提爾沒有再接著說下去。
「我的母親是皇宮裡的侍女,生下我不久後便死了,我甚至連她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接著自我開始懂事開始,我就被送到塔奴尼亞的騎士訓練團中,在裏頭的女武神騎士訓練營中活著,直到前些日子。」
 
「哦,所以那時妳說的前女武神騎士…」
 

「沒錯,就是這騎士團的女騎士稱號,騎士訓練團與一般的貴族領主底下的騎士不同,大多是窮苦的平民將自己的孩子賣給國家,這些孩子在騎士訓練團中訓練成正式的前鋒騎士後,就會派至北方邊境準備在爆發戰爭時前往戰場。」
 

「這聽起來和聖皇教廷有些相似…」
 

茉伊拉點了點頭,同時沒忘記套上鑲著花紋的銀白騎士手甲:「與聖皇教廷一樣,都是國家收容孤兒或是人口販賣的地方,同樣都是將訓練完成的人送往北方前線。」
「不過塔奴尼亞的騎士訓練團的成員是騎兵,聖皇教廷是步兵與弓箭手,在前線的日子騎士團的人還是會過的相對好一些吧。」

 
「妳現在是暗示我妳的身份比我高一些嗎?」提爾半垂著眼皮,歪著嘴笑說。
 

「當然喽!」茉伊拉眨了眨右眼,俏皮的吐了吐舌頭:「畢竟在逃出塔奴尼亞前我還是個女武神騎士嘛。」
 

「逃出塔奴尼亞?」

「前幾個月,我名義上的父親梅里爾-伊斯坦病死了。」茉伊拉垂著頭,不住的用食指捲著自己的鬢髮:「不過我並不難過,他沒有盡到一個身為父親的責任,更沒有過來探望過我,沒錯,真是名副其實的名義上的皇女呢…哈哈…」
「但在他病死的消息傳到我耳裡之後的半夜,一群黑色披風的人闖入了騎士訓練團。」
 
「嵐圍巾。」
 
「如你所料,你的前戰友。」茉伊拉不悅的瞥了他一眼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輕柔的語音開始哽嚥起來,她將頭深深埋入雙膝間接著說:
「一直以來照顧我的奶媽為了幫助我逃走,在我的眼前被嵐圍巾殺死了,她的名字是芙蕾雅,我們都稱呼她白修女,她是一個很好的人…自我懂事開始就與我生活在一起,教導我許多生活上的知識…以及淑女該有的禮儀。」

說著說著,茉伊拉的語氣開始變得斷斷續續含糊起來,很顯然是太過難過的緣故:
「我…我們一起生活,我們…一起外出採果子,一起…到鎮上採買食材,她教導…她教導我很多,她就像是…我真正的母親一樣…」
 
「而嵐圍巾就這麼將我的母親給殺了,用他們那骯髒的劍刺穿她的純白胸口。」

「而我只能無力的看著她的身影離我越來越遠,逃出那兒時我只有自己一個人,一匹馬,一把槍。」
 
「但總有一天我會變得更強,到那時候我將不再是一個人。」

「他們要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總有一天,我會讓他們知道後悔的心情。」茉伊拉收起哀傷的語調,瞬間變的冷酷絕情,那是她升起無可遏止的憤怒時的聲線,也是提爾在那座墓園下聽見的那股冷寒刺骨的語聲。

「我永遠不會忘記那個夜晚。」
 


「…我很遺憾,我對之前的無禮對妳致歉。」
 

「我接受你的道歉,提爾。奶媽也教過我凡事不能都拘泥於過去,人活著就應該向前看。」
「這些都過去了,總之那又是另一個故事了。」茉伊拉抬起埋在膝間的臉搖著頭勉強的在哭紅了眼的臉上擠出笑容,語氣稍稍平緩地說:
「我不知道塔奴尼亞發生了什麼事,也不知道嵐圍巾想殺死我的原因,難道僅僅因為我是皇室私生女的緣故嗎?」

她苦苦一笑「噗哧」一聲,用著一種戲謔的口吻說:「…明明在那之前誰都沒在乎過我。」
 

「我猜不僅僅是這個原因,雖然嵐圍巾的決策並不是我這種新進成員能參與的…」
提爾戴上手甲拍了拍下擺的灰塵,他一手舉起火把一邊站起身觀察著四周:
「但如果僅僅是為了暗殺一名皇室中毫無影響力的私生女,能發起這麼大陣仗的追殺?沒可能的吧。」

「再說,這已經不僅僅只是暗殺的程度了。」他看了一眼茉伊拉,伸手拉起看上去仍然虛弱的她,喃喃著說:「但是,不用再多久,這一切都將會真相大白,我相信。」

「說起來,妳的騎士團還真寒酸哪,連每人一片培根肉片都吃不起,平時到底都吃了些什麼啊?」


 
「白粥,馬鈴薯,幾根菜葉,紅蘿蔔燉湯,麵包,偶爾慶祝時會有一鍋燉肉給大家分著吃…一年之中大概在聖王紀念日時會吃上一次培根肉吧…」茉伊拉抬著頭若有所思地看著天花板說,她回想著過往的回憶不自覺地打了個顫。
真的是個地獄般的日子。
此時此刻,她連自己究竟是如何能撐過那些日子都開始有些懷疑了。
 

「真是慘哪,我們的聖皇教廷好歹一年也有吃上兩次,聖王紀念日和聖歌祭典的時候,嘿嘿!」

「你……這不是五十步笑百步嗎?還真好意思說我哪…」茉伊拉看著一臉正經的提爾,半垂著眼皮的臉上露出了一種不可置信的笑容。

「說起來,我們吃的培根肉片是從哪裡來的?在墓園躲雨那時…」
 
「在上面教堂的木桶裡,找替妳急救的藥材時發現的。」提爾一把拉開茉伊拉催吐的手,好笑又好氣的笑著說:「妳在做什麼,醃肉沒那麼容易壞的。」

「不是那個問題吧?怎麼能隨便亂吃來歷不明的食物啊?你瘋了嗎?」
 
「都餓到快昏倒了居然還說這種話,妳這公主真的很難伺候,超~級不可愛的……」提爾將她的手搭在肩上,用手指探著風向。茉伊拉瞥了他一眼別過頭去,低聲地問:「吶,我都說了自己的事情了,提爾你呢?你為什麼會選擇幫助我?」
 
「嘛,為了妳的身體。」
「哈啊?你在說什麼啊?你…你果然別有企圖!變態!色鬼!走開,放開我! 放開我! 放開我!」茉伊拉先是愣了一愣,旋即紅著臉死命地掙脫提爾抓住的手。

提爾「嘖」了一聲,不耐煩地抓緊茉伊拉想掙脫的手,一邊朝地面「呸」的吐了一口水: 「少自作多情了,那句話是指妳身體裡的那個再癒能力。」
「真的是超級不可愛的。」

「哈啊?還不是因為你的說法,正常人聽了都會誤會的吧?」茉伊拉嘟起嘴賭氣的別過臉去,拖行在腳下的槍尖與地面磨擦出難聽的聲響,猶如她煩亂的情緒與內心。
「那…就算我真的有這份特殊的再癒能力,你又想怎麼做?」
 
「我需要這能力來彌補我曾經犯下的過錯…一個無法挽回…不,現在應該是難以挽回的過去。」提爾看向前方往下頃斜的隧道,用食指在壁面挖出了一點積灰。
 
「欸咦?無可挽回…嗎…?嗯嗯,會是什麼呢?」茉伊拉鼓起臉,碧藍的眼眸中閃爍著好奇的神情,她以一種緩慢的語氣,帶著詭異的聲調靠近提爾耳邊嗅了嗅:
「果然呢,我聞到了罪犯的味道。」
 
提爾瞥了她一眼,靜靜的在雙眼間立起食指,似乎沒有打算搭理茉伊拉的意思。在觀察指尖上的灰隨風飄散後,提爾緩緩的吐出這麼一句:
「那麼,恭喜我們,從這個坡道後就是莫斯理的下水道了。」
 
「咦?現在才…」
提爾鬆開茉伊拉勾在肩上的手,對她露出燦爛的微笑。
在那微微灣起的嘴角下,是專屬於惡魔的笑容。
接著他以風一樣快的速度對準女騎士的屁股一腳踹了下去。

「失禮了。」

雖然這麼說,但從他的語氣間卻絲毫聽不出有任何的歉意。
接著在茉伊拉的尖聲大叫與一陣咒罵後,他總算聽見了鎧甲碰觸地面與濺起的水聲。
 

他蹲下身看著眼前深邃漆黑的滑坡道,不甘願的撇了撇嘴:「莫斯里的地下宮殿阿…可以的話還真不想下去哪…」

他討厭這個地方。
距離上次來到這裡已經是許久以前的事了,甚至就連是為了什麼理由都已回想不起來。
但在他的模糊印象中記得那麼一個地方充滿著汙水與青苔,混雜著屍體腐敗的臭味,而這下方的水道似乎以上的條件都完全符合。

他坐在滑坡的邊上鬆開了靠在邊上的手肘,下降的風自他耳邊刮過,掠起他那一頭尚未完全風乾的黑髮---更正確來說是黑中帶灰的短髮。
他淺藍的眼眸冷靜而沉穩,沉穩而深邃,深邃而絕望,絕望中卻又帶起一絲絲微弱的光芒---那是重新燃起的希望,一種屬於垂死之人的最後一搏。
眼前的黑暗都隨風散去,他是這麼想的。

漸漸地,光芒從狹小的滑坡中透散出來,在終點前這些擴大散開的光點化成一片亮光,將之描繪成新的景色。
而在這終點的盡頭,一名銀白鎧甲的女騎士正等待著他。

她肩上扛著白銀色長槍,在那一頭散開凌亂的金色長髮下是一張白皙甜美的笑臉,掛在金色的長髮上的是下水道中特有的產物:綠浮藻。

她對著自坡道中溜下的提爾微微一笑,但她那雙美麗的碧藍眼瞳中卻不是溫柔慈愛的視線,而是即將散射而出的冰寒。

茉伊拉一個箭步上前,一手勾住剛挺起身的提爾,接著就是一記踢腿,將提爾頭下腳上的摔進這骯髒腐敗的臭水中。

她心滿意足地看向狼狽著爬起身的提爾,總算露出得意的笑容:

「吶,提爾先生,」

「歡迎來到莫斯里下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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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微醺藏紅(新)}第二十五章 秒殺 愛情x都市x調酒x演藝圈x微奇幻看更多我要大聲說昨天1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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