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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P

【前世今生】厲鬼

作者:指針│2018-06-24 16:20:58│贊助:8│人氣:501
  太久沒在巴哈活動了,但我還是繼續保持畫圖與寫文的習慣。小湛是我另外一個筆名,現在都去寫一些怪力亂神的故事去了。我本身是敏感體質也就是俗稱的有開天眼有靈通啥的。以下內容是我看自己的某世回憶,可能還是有很多人不相信,所以我就列入奇幻領域吧哈哈哈。
 
  以前有寫創造型小說,寫編出來的故事往往要耗個好幾日甚至一兩週的時間才完成。但是寫前世回憶不一樣,只要寫下去很多故事細節就會跑出來,時間足夠的話半天就可以寫出這麼長篇的文章了,當然過程會哭得一蹋糊塗也全身痠痛,但也覺得非常的療癒(?),超M啊......
 


  我和爸爸相依為命,當時大概是在西元三世紀,我們住在很偏僻的山腳下,印度很北邊的山區,常常看到遠方山群白雪皚皚。之所以離群索居好像是因為我們的祖先是被流放的貴族,原有的姓氏怕被人追捕也改掉好幾回了。

  媽媽在生完弟弟沒多久去世,生前告訴我要照顧好爸爸,當年我才七歲。弟弟後來也因為發高燒找不到人救治也死掉了。我們家有一頭老母牛,買來的時候還有乳汁,是當初為了養育弟弟把僅存的積蓄都拿去買下的。弟弟死後沒多久老母牛也沒乳汁了,雖然山野上到處都是草不必擔心養牛的費用,但爸爸還是希望老母牛有點價值,試著牽去找公牛配種都沒用,年紀大到無法受孕,爸爸只好做簡單的鋤具,讓老母牛背負著替我們犁田,種點小作物維生。

  認識我們一家的人們都稱呼我很乖巧,很會照顧爸爸。我幾乎負責所有的工作,當時的女人就是這樣,爸爸可以安心地抽著菸草走去和鄰居聊天,或者出門販賣作物、帶回幾隻小雞養大。慢慢的,我們家好像也有了些積蓄可以找人蓋更好的房子。

  後來我開始發育,爸爸找來遠方的樵夫妻子教育我應該注意的女性狀況,很多人都提醒爸爸要幫我找對象,女孩子到了這個年紀早就嫁人了(童婚是很普遍的狀況),爸爸也問我喜歡什麼樣的男性?但老實說,我們家住得這麼偏僻,我幾乎沒遇到同年的孩子甚至其他的男人,我這一輩子見過的人十根手指頭都算得出來。我都乾脆說我不想嫁人,我只想在家裡照顧爸爸。
 
  後來爸爸常常出門打聽適合我的對象,或者站在田旁邊若有所思地望著我。當我剛滿十二歲,個頭快要趕上爸爸的時候,爸爸叫我把家裡東西收拾好,說我們要出一趟遠門。

  我第一次離開家裡,興奮得不得了。爸爸還給我買了一套衣服,要我到達目的地再換穿。我曾經聽爸爸說過大城市的故事,或許我們還有遠房貴族親戚可以接待我?我充滿期待地幻想著,爸爸都笑而不答,說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們開始爬山,爬了好久,好幾天,還是幾個月吧。爸爸揹著的乾糧越來越少,路總是往上走,偶爾往下走,經過一座山、再一座山。我們雖然習慣找野草還有獵捕野兔和松鼠來果腹,但山坡高的地方甚至還下雪了。爸爸和我穿上所有衣服來保暖,不惜把我的新衣服也夾在衣物其中,我冷得直哆嗦,懷疑這種地方會有大城市嗎?
 
  爸爸突然說到了,我抬頭張望,有一座白泥鋪成的大房子橫在山邊,我從沒看到這麼大的圍牆,爸爸要我趕快去敲門,很快地裡面有人來應門,我冷得在旁邊直跳腳,這男人示意我們倆進去裡面,居然有個大庭院呀!接著另一位婆婆出現,她臉上皺紋很多,目光快速打量我一會兒,要我去一間房內休息,告訴我說爸爸要和其他人去男人的房間辦事。
 
  我和爸爸分開前,爸爸用袖子抹去我臉上的髒汙,萬分憐惜地對我說,到房間換上新衣服,保持禮貌,要乖。而婆婆一直催我趕快去,她說她要準備什麼我聽不懂,反正我就跟過去了。
 
  當我進去那房間整個愣住了,婆婆笑容滿面地對我說,這是我未來的家。哇!我難以置信地走進去,這房間比我山下的家還大好幾倍,裡面有好多看起來很珍貴的擺飾,我不敢碰。房間中央有著好溫暖的火堆,還有些食物。婆婆叫我吃多點,隨後又拿來溫熱的羊奶要我喝下,她拿著水盆要我脫掉衣服,我照做了,她還幫我洗澡。邊洗邊看著我的皮膚,觀察我長繭的手,邊咕噥著:要多吃才會胖才會好看,妳太瘦了……很好,妳看起來很會做事,妳最擅長做什麼呢?
 
  她一直問,我邊吃邊回答,當我吃完了洗完澡換上新衣服,痠痛了好久的全身都鬆懈下來。我開始打呵欠,她要我去床上躺著,接著拔下她身上幾枚飾品,要我戴著會更好看。
 
  我好開心,但我也累得無暇去思考婆婆幹嘛對我那麼好,一摸到床蓋上被褥,我就睡得不醒人事。
 
  睡得迷迷糊糊的過程中,好像聽到很多人在屋外喧鬧。婆婆的聲音說:那女孩很好,我檢查過了,還是處女。她會很有用的。她值得我們當時說好的價碼。

  爸爸的聲音說:你們千萬要對她好,我從來沒對她好過,在你們這邊她可以獲得幸福……還有些男人在說話,好像邊吃飯邊喝酒,他們笑得很開心,聲音越來越大。
 

  我醒了,因為他們的聲音大到讓我很害怕,我沒有聽過這麼多人說話,我試著離開床想推開門看看大家在幹嘛,爸爸怎麼不進來?但是門關緊著,我的髒鞋子和髒衣服都被婆婆拿走了,我的腳很冷,所以我又躲回床上,縮在棉被中等爸爸。
 
  我等了好久又睡了幾次,幾乎把火堆旁的食物吃光了。我不知道我要幹嘛,但是爸爸說我要有禮貌,我不敢大喊問爸爸你在哪裡?
 
  這時候門突然被推開了,我嚇了一大跳,進來的不是爸爸,是當時開門的中年男人。他很高大,一身獸皮大衣。他喝醉了,眼神和動作跟剛才判若兩人,簡直像是要狩獵的猛獸。他眼睛一直盯著我讓我害怕。

  當他開始脫衣服,我不安地往床內深處縮,後來我才想到我應該要逃出門,所以當我掙脫棉被、繞著牆要逃出去時,他還是一把捉住我。我嚇壞了,開始尖叫、踢腳,大喊爸爸,他哈哈大笑,把我丟到床上。
 
  爸爸好像在門外緊張地說話,要我聽話,要乖,但是我太害怕了!我根本不認識這個男人,他拉開我的鈕扣,用極大的力氣壓著我,為什麼我要聽他的話?我一直尖叫與哭泣,爸爸好像想撞門進來,但是有更多的聲音包括婆婆的繞著他,我只能獨自抗戰。我很強壯,我平常就負責做所有的勞動,我還可以努力抵抗。
 
  然而這男人的力氣更大,他又比我高大許多,他想掰開我的雙腿,我又哭又叫的死命掙扎,他開始甩我耳光,抓著我的頭髮把頭撞牆,我頭暈目眩,求饒得更大聲,我請他放過我,我沒有做壞事、沒有偷東西,我很乖,我會做很多的家事,請不要傷害我!
 
  他大喊他是我的丈夫,他要我履行妻子的義務,什麼都不要做就是我該做的事情!
  但我怎麼能容許他用粗暴的手段對待我?這是我的身體呀!
 
  接著他開始用拳頭打我,我死命地躲,對我來講這已經到了生死一瞬間,我也毫不客氣地攻擊他,用抓、用咬,用爸爸教過我攻擊野狼的方式戳他的眼睛,我決定和他奮戰到底!我在他身上抓出好幾道血痕,他也打得我全身瘀腫,我的腳還是手脫臼了,我也不肯放棄!最後我滾到放滿盤子的火堆旁,我抓起切肉的刀子對他尖叫:不要過來!

  他還是過來了,我們開始搶奪刀子,我握得非常緊死命揮舞,他繼續擋在門口,但顯然他已經失去耐心。他鬼吼鬼叫著,抓起衣服往我這裡甩,他雙眼充滿血絲,外面的人還在笑說你在幹嘛?怎麼花那麼多時間都搞不定?
 
  直到我在劃破他的胸口留下一道血痕時,他看我的眼神完全瘋了。
  
  他瘋狂地撲上來,已經不顧忌我手上有刀子了。我們在地上扭打,但他的力氣真的太大了,我淒厲的尖叫、他奪走刀子,我想轉身滾走,他往我的背、我的身上捅了好幾刀。我痛得失去力氣,躺在地上驚恐無助地啜泣著。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地上充滿我的血和他的血,他好像才醒了過來,有氣沒力地打開門。外面很多人衝進來,他們全喝得醉醺醺的,一進來都大笑著要慶祝這男人,直到他們看到他滿身抓痕,以及倒在血泊上的我。
 
  我爸爸在人群最後面,手中捧著一個箱子,他臉色鐵青。我當時才懂了:我爸爸把我賣給這個男人了。所以他要我乖,要這個男人對我做任何的事情。我爸爸已經不愛我了。他拋棄我了。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要讓這個男人傷害我?我哪裡做錯了?

  我眼淚潰堤了,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爸爸。


  婆婆走上來,發現我還在眨眼、流淚,立刻質問那男人有沒有把我壓上床,他搔著頭說沒有。婆婆說這可怎麼行呢,你們今晚一定要做完該做的事情。婆婆很大聲地要其他人把我抬上床,然後要那男人過來。我又開始掙扎,即使我開始咳血、快喘不過去了,我還是不要!就算爸爸賣掉我了,我還是不要!
 
  於是一群人圍上來,有的抓住我的手、按住我的身體、拉開我的腿。婆婆要那男的過來,於是他壓到我的身上,我下腹一陣刺痛。但更痛的是我的心。我已經痛到哭不出來,也說不出話來了,我嘴中都是血,我必須咳嗽著才能換得一點呼吸。

  婆婆牢騷著說,做完這件事才可以治療我,這件事情最重要了,然後她安撫其他人說,她替母牛接產過也是流這麼多血,都是小傷沒甚麼好怕。他們之後會來教訓我,要我知道該如何做一個好妻子,今天真是一場鬧劇,怎麼個性那麼壞……爸爸聽著還小聲的道歉,婆婆轉頭罵爸爸說,怎麼教出這麼壞的孩子來,還傷了她的寶貝兒子,像什麼話?

  我轉頭瞪著爸爸,再把頭調回來,瞪著壓在我身上來回動作的男人。我恨他,我詛咒他,我要殺了他。直到他滿頭大汗不安地轉開視線;我再看向壓著我手腕的婆婆,我深深地勾著她的眼,就是她,都是她。她膽怯地閉上眼迴避。

  我全心全意能做的事情就是,我好恨這裡困住我的每個人,我緩緩地、專注地記下這房間每一個人的臉,我恨他們,恨到我嚥下最後一口氣。

 
  當這個男人離開我的身體,大家滿意地放開手,才發現我早已沒了氣息。婆婆驚愕地跳離,我死前瞪大的雙眼望著她。她嚇得全身顫抖。
 
  全部人亂成一團,那男人突然嚎啕大哭,他嚎叫說他不是故意的,隨之衝離房間,婆婆慌張地想辦法用被子擦去我沾到她身上的血,所有人都在大吼大叫,我爸爸顫抖地來到我身邊跪下來,他哭了。
 
  雖然我死掉了,我知道我死掉了,但我變成用旁觀的角度看著房間內所有事情的發生。我還在恨,死死地盯著每一個人,我感覺自己好沉重,雖然在離開身體那瞬間我再也不痛了,但我決定我不會放過在場每一個人,有那麼一陣子我好像有一半陷入地面,浮浮沉沉的拿捏不到平衡感,但沒關係,我所有的焦點都放在這些人的身上。

  靈界透明的資訊一下子都傳進來,讓我搞懂這些人之間的親戚關係,以及他們的想法,恐懼的感受。我的焦點全放在他們身上,我想知道他們為什麼會對一個小女孩做出這種傷天害理之事。我好恨。

  我爸爸隨之被他們趕出來,其中一人抽走爸爸抱著的箱子,隨便掏出一小包拋給爸爸說:你看看你搞的這個結果,明明是喜事變成災難的一天,我們還願意給你這個價已經不錯了。這女孩的屍體我們會處理,你永遠別再來了!
 
  爸爸顫抖地撿起那小包錢,癱軟地坐在大門前哭。我聽到他在對我道歉。那一瞬間我感到心軟,但我決定不要聽他的道歉。我也恨他,我好恨他!當我感覺到恨,我的重量好像加倍濃縮起來,我感覺到力量,以及聽到很多奇怪的碎語,像是回音或者很模糊的奇怪音質。

  我發現我沒辦法離開這家門口,有一股更沉重的力量困住我。我只能看著爸爸失魂落魄的下山。(用現代小湛的話來說:這是一整個家的家業,在呼喚新造的業聚集成更強大的力量。)

  我轉頭再面對這個房子,所有的牆壁與門都擋不住我,我知道他們在哪個地方。我的身體就只是一堆血肉而已,我不在那裏面,我只是站在旁邊,看到婆婆顫抖著恐懼著流淚,對我道歉說她不是故意的,請不要來找她,以神之名……所有壓迫過我的人都來道歉了,包括那自稱我的丈夫的那個人。
  
  為什麼我要原諒你們?當我苦苦哀求的時候、無法動作的時候,你們笑著聽不進任何話,我為什麼要原諒你們?我好恨!你們讓我那麼痛苦,我也要讓你們感到痛苦!


  他們的房子有祭拜一些神明,我想,確實是有。當他們每呼喚一次神,我能感覺到一股溫暖輕盈的力量從背後把我往上拉……但我不要!我恨他們!我要報仇!為什麼神明不會在我生前保護我,卻會想保護害死我的人?這不公平!我恨神明!

  當我一想到恨,那股拉力就消失了。我覺得我沉重的黏在大地上面,我要他們受到報應,當他們越說不希望我怨恨他們,我偏要。這就是他們對待我的方式不是嗎?我這樣對待他們,我認為很公平。
 
  他們非常、非常的恐懼。特別是那位侵犯我的男人。他可以選擇不要聽婆婆(他母親)的話,但是他沒有。他孬種,我會先對他下手。
 
  我喪命的房間就是他原先的房間,他剛開始說他才不怕我,就算死了我也只是一個小女孩。是嗎?那我會想辦法讓你知道我不僅僅只是一個小女孩。我會把你對我的每一件事情,加倍還給你。

  剛開始我沒辦法太靠近他,但是他心中有塊黑影,他知道他虧欠我,那像是一個磁鐵,我只要專心注意那塊黑影,這塊黑影就會讓我更靠近他。(用現代小湛的話來說:就是受創當下的陰影,女孩死去的事件也驚嚇到他了)

  當他睡著時我會爬到他的身上,或者貼近他的臉,探入他的腦袋。那個時候我就可以在他的夢中追逐他,讓他恐懼,讓他醒不過來。我很喜歡和他玩這個遊戲,他不是也很喜歡和我玩嗎?
 
  當他越害怕我,越神經質地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可以更輕易地靠近他。我甚至會抱他,摸他,對他吹氣,甚至侵犯他......讓他在無法克制的恐懼中勃起。因為他說我是他的妻子,那我當然可以隨心所欲地做妻子該做的事情。我會出沒在他去的任何地方,他的身體就是我的家。我會抓著他的頭控制他一會兒,讓他自殘,或者讓他身體隨便某個地方發疼,我要讓他生不如死。
 
  當然一直和他玩也會無聊,婆婆的身體也是我的家,在場的那些人都是。我已經記下他們的臉以及他們的氛圍了。有幾個人我沒辦法太靠近,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用現代小湛的話來說:就是能量場比較健全,個人福報較多),但反正我能讓他們多害怕,我就會他們多害怕。我會讓他們後悔到死,或者死後,都會記得他們對我做了什麼,永遠後悔著。


  即使他們盛大辦理我的葬禮請求原諒,邀請僧侶來處理善後都沒有用。我的怨恨非常的沉重,沉重到我拒絕所有輕盈的能量進入,當僧侶要強制普渡我時,我的恨意更來到最大值。憑什麼因為他們有權有勢我就得放下我的怨恨?就因為他們有權有勢我才會慘死在他們手中,僧侶我也不怕,你敢來,我就當你也是他們的一分子,用我滿滿的恨意把你弄到不敢再介入這家子的事情中。

  無論自稱多厲害,什麼上天下海的有能人士,遇到了我最後也是落荒而逃。他們說我太狠毒了,勸告這家人真的得好自為之。

  當我只要想著恨,想著他們如何對待我害死我,我就彷彿重力的中心吸引很多物質靠近。那是很多醜陋的生物,或者被他們殺害飲食的動物靈,還有一些我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祂們會和我混在一起,只是我的意志如此強大到能夠統治祂們全部。祂們越多、我就更有力量。

  有些僧侶旁邊本來就跟著不少,當這些僧侶處理我的問題,與我開始角力,我就可以吸收他們身上的眾生增強力量。僧侶陸續來,讓我變得更強大,畢竟我沒辦法離開這個家,我早已已經成為家業中的一份子了。

  在他們夜夜噩夢驚醒後,他們決定燒掉我喪命的那間房,空著地面擱置在那。但那又如何?我才不在那邊呢,我在他們的身邊,在他們的腦中,在他們的心中,我無所不在。不管搬到哪裡,他們的身體都是我的家,我不會輕易饒過這些人。除了沒參與事件的,那些大人與小孩我都會饒過他們,即使他們也畏懼我、聽過我的傳說而在心裡留下陰影。我可以尾隨這些陰影迫害他們,但我不想。我也是有分寸的,我不會傷及無辜,他們不是我復仇的對象。

  我跟了這家人非常久的時間。有的人受不了我日日夜夜騷擾著選擇跳崖自殺,但即使死後的祂也畏懼我、求我別再看祂了,我才滿意了稍稍放過祂。但即使祂死了我也能去找祂,因為祂的能量中也有塊黑洞吸引著我達成連結關係。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想起這個亡魂,當我連接過去那片高地,卻找不到祂了。我身上有個眾生說,祂已經被帶走了。我好像懂這個意思,但我也很懊悔沒有把祂盯緊點,怎麼可以死後就結束了呢?至少對我而言,還沒結束。

  我看著大部分人從黑髮走入白髮,有兩個人瘋了包括那名丈夫,婆婆被嚇到高血壓中風,半殘了好幾年,最後器官衰竭去世了。很有意思的是,中風之後婆婆就能看見我了。她每天哭,每天求我,我仍然沒有心軟。我很開心她能和我玩,尤其她指著空氣尖叫時,她的孩子與孫子都認為她瘋了,不想把她當一回事。那就是我生前的感覺啊,她終於體會到了呢。

  我讓婆婆直到死前都重複著被人忽視、被人恥笑的日子。可是當婆婆去世那天,突然天上降下來好大的白光,壟罩了整個房間。太亮了、好燙,我有一份直覺渴望進去光裡,但我壓住那份感覺。我很不甘心,我想把婆婆的靈魂抓到我這邊,我要繼續折磨她,但是不知道哪裡來的威嚴聲音很大聲地說:"夠了,孩子。她已經得到教訓了,她也想走了,妳已經平衡妳們之間的關係了。"

  有股強大但是不具攻擊性的力量屏障了我,我再怎麼努力恨、努力掙脫,我都沒辦法打破。直到天上的光芒消失,婆婆的身體死了,她的靈魂也不見了。我才知道,原來有些事情是我無法掌握的。

  死亡會帶來復仇,但也會解決某些復仇。

  那位我的丈夫,他被我嚇得魂飛魄散,是真的被驚嚇到靈魂變成好幾塊散,落在家裡各個地方。他哭著哀求我別再找他了,他越哭我就越高興、越覺得我應該讓他害怕到連求饒都不敢了,我要他認命。我撿起每一塊的他,塞到我身上那些眾生之中,讓不同的動物靈啃咬他、佔有他,讓每一塊的他都崩潰到失去力氣,散得越來越細碎。

  不過我發現家中不是只有我一個冤魂女孩而已。還有一個蜷縮房間角落,她看起來很恐懼又封閉。但她畢竟是比較大的能量體,因此依然有些魑魅魍魎繞著她。我閱讀她的思緒知道,原來她是這男的第一任妻子。她很早就嫁來了任勞任怨地工作,婆婆也常常欺侮她,因為她並不好看;男人只要一喝酒就會找理由打她,她流掉兩個孩子,但是全家都認為是她的錯。最後因為她在整理男人物品時不慎搞丟一份通行證,男人憤怒地攻擊她,將她掐死了。這一家認為這女孩死得好,反正她生不出小孩,就隨便拿個草蓆裹住她,丟到遠方的山崖下給禿鷹吃掉。而那份通行證後來發現在床底下,看似是男人寬衣時滑落到床底,婆婆打掃的時候翻到了,但他們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有錯。
 
  我更加憤怒這男人與婆婆的惡劣,我常常繞著這女孩鼓勵她加入我,我們將會變得更強大攜手毀掉這整個家。但是她太害怕這男人了,她眼睛總是盯著他,害怕他隨時會過來揍她,即使她已經死了,她還是怕他。我的能量比她大,雖然她還僵滯地沒有動作,但我的能量場可以拖著她在家裡到處移動。我會帶著她一起復仇。

  男人的身體幾乎成了空殼,在別人的眼中就是個瘋子,我會讓他看到我的影子,讓他哭叫到失禁,讓他跪地磕頭到滿臉血;我把我的一些部位塞進去使他無法自主,我讓他跪在那女孩面前好幾次,他恐懼得牙關直抖,喊著對不起、對不起。我希望能打動這女孩,讓她看到這男人早就失去力量,他才不會傷害她,她可以加入我……我很孤單,我希望有個伴。

  我讓這男人成為隨時會攻擊家人的不定時炸彈,最後他被人們重重綑綁在家裡的倉庫中,無人問聞直到去世。但即使他的身體去世了,我早就擄獲他的每一塊靈魂,讓他的碎片在我的身上哀號著痛苦著重複著他對待過我的每一件事情。

  有一天,當我繼續無聊地欺侮著這男人的碎塊,使祂們痛苦得哀嚎之際,這女孩突然從角落站起來,她全身發著月光般的微光。我驚訝地看著她,她居然感到憐憫,以及我難以置信地是,她愛著這個男人,她決定原諒他了。她靠近我身上纏繞著的男人碎塊,用她的手慢慢地拼湊每個男人,男人的臉好像沒那麼痛苦,我身上的眾生很憤怒她的整理,但我沒阻止任憑她動作。她越來越亮,她碰觸的男人也慢慢發亮,他們在做什麼?我想知道。

  男人慢慢地回歸完整,雖然還是零零落落得充滿殘缺,至少比較接近一個人往生時的能量了。當我意識到即將發生什麼事,已經太遲了。女孩溫柔地抱著男人,男人也安詳地倚在她的胸前,兩人突然爆出一陣閃耀的白光,當我回過神,他們兩個都消失了。我不甘心地憤怒尖叫。(用現代小湛的話來說:這兩人就是所謂的靈魂伴侶啦,愛恨交織相互學習某些經驗的那型。)
 
  剩下其他的人,有的會在死亡的白光中被保護,但有的可以被我拖下來塞在身上繼續折磨。然而我發現,不管我如何盡力控制這些亡者,總有一天祂們都會突然在白光中消失不見,彷彿祂們未曾存在過。只剩下我。只有我繼續留在這裡……


  後來我是怎麼離開這個家的?


  我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那些傷害我的人都死了,我還是覺得沒有被滿足。我依然怨恨著,恨,已經成為我身上的所有感覺,我身上累積的眾生數量非常之多,多到開始崩散,流入地底地脈,成為土地的業,瀰漫到山谷去。

  這戶人家的後代早已落寞,他們花光所有的錢請人來超渡改變家運,但是都沒有用。我對僧侶們也感到膩了,有時候我會剝下身上一大塊塞給他們,他們很快就生病,他們對我能夠影響的這帶避之唯恐不及。我已經累積足夠多的玩法,我通常會放過女孩,但是當我看到女孩受到比我更好的待遇我會感到嫉妒,我會讓她之後的家庭不幸……男性更是,我會讓他們精神失常,受到無形中的干擾。

  憑什麼你們能獲得幸福,而我沒有?我被奪走的人生,誰來還我?


  有一天,那戶人家的當家坐在家門口難過地垂頭喪氣,他是婆婆另外一個兒子的第四代孫子。這些後代聽說過我的傳說,知道家裡有惡靈纏繞。但是想要逃到外地的親戚都會被我害死,所以剩下來的人都不敢動彈,只能無助地留在這個家過一天算一天。而我坐在他們的廳堂百無聊賴地張望,想著過幾天要讓誰生病或者斷手斷腳呢?

  我突然發現有一位年老但是充滿光芒的僧侶來到這戶人家前,他來要水喝,而不是毛遂自薦可以除掉我。當家回到屋裡,拿了一杯水給僧侶。僧侶問他怎麼了?氣色看起來不好,當家的才難過地說,家裡總是出事,大人小孩不是生病就是各種意外,每一個聘來的僧侶都說沒有辦法,他們已經絕望了……

  這位僧侶很安靜地在旁邊聽故事,而我不敢大意,他的光太沉穩了,不像過往來挑釁我想要證明他們力量的僧侶。我遠遠地躲在旁邊,很不可思議地是,我居然感覺到僧侶的心中有好多的愛,是真誠的憐憫。那股力量好溫暖,連我都想靠近,我認出那是人們死亡後天上會散發出來的光。但我不要離開這裡,我還是好恨,雖然我已經恨到我不知道如何去填補心中的洞……我壓下感覺,偷偷覷著祂們的動靜。
 
  僧侶說,為了報答這一杯水的恩情,他想要來屋裡看看,不必收費用。

  當家半信半疑,仍然恭敬地請僧侶進來院子裡。

  僧侶在庭院內散步著,愜意地觀賞春季的花朵,邊問這些房子的歷史,家族以前的繁榮狀況……我既懷疑又好奇地觀望著。他是真的在欣賞、在心中讚嘆,純粹地覺得這些事物充滿價值,而不似以往的僧侶,每個見到我心中都在想著財富、打倒我之後他們可以要到更多的收入……

  只是為了一杯水,真是奇怪的僧侶。
 
  我原本以為他看不到我,就只是穿著僧侶服裝的乞丐而已,直到他有意無意地往我這邊一望,和我對上眼。我瞬間驚慌失措。那像老鷹的眼神讓我想起被殺害的感覺,沒錯的,他也是要來傷害我的!
 
  僧侶對當家的說,他想進來廳堂看一看,請給他一點時間在這兒靜坐祝福,直到晚上都不希望有人進來打擾。

  當家的感到遲疑,也只能說好。於是僧侶關上廳房的門,這裡早上沒有點上蠟燭,一片昏暗。僧侶來到廳堂中央,他不坐那些軟鋪,單純坐到磨亮的石子地板上。當他慢慢坐下時,我可以看透他的心,感受他的感覺,他年紀太大了,彎腰都有些吃力,身上有嚴重的風溼,他大可穿著這身裝扮招搖撞騙,何必這麼辛苦地來到偏遠的山區還不收費,吃力不討好地坐在這充滿塵埃的地板上?
 
  我爬在樑柱上端詳他,我想尋找他心中的黑洞。只要有黑洞,我就可以喚起他心中的恐懼,我可以把我身上的部分塞進去,讓他生病、更不舒服,然後逃離這邊永遠不敢回來。每個人身上都有黑洞,大的黑洞、小的黑洞,或者密密麻麻的都是,這些是各種恐懼或者貪婪,空虛,想要更多、想要被看見、被人崇拜之類的慾望,那些都是我能夠攻擊的好目標。
 
  但是老僧侶沒有。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兒,沒有唸長篇咒語,也沒有拿出法器,更沒有花招百出的動作與儀式。他只是一個單純的老人家,有點瞇眼打盹兒,純然安心地坐在這兒,他的心是滿的,找不到任何的空隙。直到我意識到:他居然感覺到他很幸福?怎麼可能?他的心靈很開放,我閱讀他的身體,知道他一整天只吃了口餅,喝了一杯水,而他感到很開心很放鬆,一點都不覺得我是個威脅。
 

  喔,我開始覺得沒面子了。他剛才在門外聽了那麼多我很可怕的故事,我傷了那麼多人,做了一大堆壞事,他也看到我住在這廳堂中,他竟然膽敢來到我面前打瞌睡,真是太過分了!就算我沒辦法找到他心中的黑洞,但看著辦,這裡是我的地盤,我可要好好的嚇嚇他,讓他知道我的厲害!

  我氣呼呼地爬下柱子,瞪著他。他沒有動,我再悄悄地靠近一點,他沒動,我再靠近一點點……

  我不知道他的底細,我看不到他的過去,因為他只享受此時此刻的靜謐。很多人的心中都充滿雜念,他們想什麼我就知道什麼,然而這個僧侶單純地感覺他的呼吸,他坐在地板上的感覺,他甚至很感謝他的風濕關節在隱隱發疼,他在感謝他的生命……他一點都不在乎我,或者說,他不把我當作一個問題。
 

    但是他知道我。我能感受到他也在觀察我。他的心靈很明亮,但沒有剛才那麼強盛。我想他壓下了光是為了不要讓我害怕。他確實沒有讓我害怕,我只是不喜歡這樣,好像我很弱。他繼續閉著眼,露出溫柔的微笑。僧侶突然用心意,不是用嘴;他的心靈說話了,他的心靈好透徹宏亮地對我說:

  "女孩,我聽說了妳的故事。但我覺得那不客觀,我覺得妳是一個好女孩。"

  "我才不是……"

  我正想要反駁他所有的話,但是我立刻淚如雨下。有多久了,誰會說我是好女孩?沒有人,沒有人,有也是好久以前,我好像有個爸爸……不,我不要想起他,我不要想起這件事情。我只知道我被拋棄了,我被殺害了,而且我好恨!

  我實在沒辦法對僧侶說完全部的話,我放聲大哭。我再也壓不住心中的淒楚哀傷,累積多麼久了,每個人都說我很壞,我很壞,那我就壞給你們看!是你們逼我的,你們逼我的!

  我哭到不能自己,哭到覺得我身邊一層一層的眾生像是煙霧散開,我失去凝聚的力量,我的恨意逐漸枯萎,只有委屈,滿滿的委屈與痛苦。我好痛,好痛!沒有人救我,沒有人救我!連我爸爸都不救我,所有人都不在乎我!

  我太沉浸在我的哀傷中,以至於我沒發現當那些煙霧崩解時,這位僧侶默不作聲地輕輕轉著手指,像在紡織線一般地整理那些四散的眾生,他把他的心靈提出一小部分光,輕盈地把這些混亂的髒污能量圈在廳堂內,越收越緊,但不會到眾生受傷的程度,只是分門別類,把一些比較簡單的眾生送入柔和的掌心光中,減少廳堂內重重的陰氣。他多麼慈祥,我身上最兇惡的眾生都願意在他的觸碰中離開,他溫柔得像個爸爸……

  而且,我能感受到他真的很同情我,他和我是同一國的,我感到很安心。直到我哭到比較冷靜下來了,他用他的光輕輕地碰著我的臉,安慰地說:

  "女孩,我想聽妳的故事,不是別人說的那一份,我希望妳說給我聽。"

  "你真的想聽嗎?"

  我畏縮起來。那份記憶好痛,我不敢。同時我發現我沒那麼沉重了,大地沒有再黏著我了,我感覺有點輕飄飄,我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我唯一知道的是,這位僧侶不會傷害我。他的心靈好美、好滿,而且充滿關懷與溫暖,他的眼角甚至噙著一滴淚,他在為我的傷心而哭。
  
  我想,我很願意對他說我的故事。


  剛開始我的講述很混亂,因為我幾乎忘了爸爸對我做了什麼。回想是痛苦的事情,我記得最清楚的是我怎麼被殺死的。我用倒續法慢慢地推回去說,從每個人的眼睛,他們壓制、控制我的那段開始。

  我幾乎又是哭著說完全部的片段,記憶慢慢回來了,那些疼痛又鮮活的片段再次成為我身上的一部份,我的背後彷彿再次因為刀傷而痛起來,以及我被侵犯受辱的感覺;爸爸哭紅的臉、他手中的箱子,我在火堆前洗澡換上衣服,我們是怎麼進來大門的……

  後來我也想起那些快樂的事情。一天的農勞結束後我會趴在樹下睡覺,老母牛會依偎著我,我會搔抓她鬆弛但溫暖的皮膚。我的小花園,那些可愛的小雞,弟弟睡著的可愛模樣,媽媽擁抱著我的感覺……

  "我想要我的媽媽!"我放聲大哭:

  "如果媽媽還在,就不會讓爸爸帶走我、把我賣掉了!媽媽!為什麼我那麼乖的工作,我做好每一件家事了,我很努力,我很乖,他們卻要這樣傷害我?"

  我一直哭、呼喚我的媽媽,想念我的媽媽,後來我發現僧侶也在哭,他的淚流下蒼老充滿皺紋的面頰,滴在衣服、和光滑的地上,他輕聲說:"我也很想念我的媽媽。孩子,妳是善良的孩子,是人們辜負了妳,傷害了妳,才讓妳留在這邊受苦。"
 
  "可是我已經死了。"我慢慢地回神,有點困惑地說:"我媽媽也死了,弟弟也是。為什麼我看不到他們?"

  "因為他們去更好的世界了,不是妳現在這個世界。妳想見祂們嗎?"僧侶問。
 
  "我……我想要找我媽媽。"

  我怯懦地說,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再次見到媽媽,我能見到她嗎?我突然緊張起來,我現在看起來很醜嗎?很糟糕嗎?媽媽會喜歡這樣的我嗎?我突然發現我的感覺又不一樣了。我變得更加舒爽,沒有重量,那些常常發牢騷尖叫的聲音都被僧侶綁在旁邊的黑色煙霧區域了,我好像變成白色的,我突然好不習慣這樣的自己。

  "沒事的,孩子,妳已經潔淨了。妳能夠去那邊的世界了。除此之外妳還有其他的心願嗎?"僧侶問。

  "我也很想念我的爸爸。"我絕望地說:"可是我沒辦法見他。我還是很生氣。他不該賣掉我。"
 
  "我懂。"僧侶憐憫地點頭:"沒關係。"

  "可是……"我尷尬侷促地扭捏著,"我覺得你比我的爸爸更像爸爸。我可以叫你爸爸嗎?如果可以的話,我會很開心的。我很想要……很想要再被我爸爸抱著,我想要回家……"我又哭了。

  "我很樂意,我的孩子。"他張開雙手,他願意擁抱我!

  我短暫得難以置信,隨即撲上去,抱著他狠狠大哭。

  "爸爸~爸爸!請接我回家,請帶我回家!我不想留在這裡了,我要回家!"
  
  "我會的,我的乖女兒。我會帶妳回家,妳的家就在這邊……"
 
  僧侶輕輕啜泣著,他全身都在發光,他的光比我還強,他好溫暖、好祥和,好溫柔,多麼堅強又厚實。他可以支撐我的一切,充滿愛與平靜。我覺得我全身都癱軟了,我好想睡,我的身子失去力氣,但多麼幸福……我的新爸爸親吻我的額頭,流著淚說,我是世界上最棒的乖女兒了。我值得去最好的世界,那兒充滿美麗的花朵與美麗的人們,我再也不必受苦了,我將獲得這世界最富足的一切……

  
  故事就這樣結束了。我當時極度怨恨的覺知因為愛,而被解放離開那家庭的業力。


  現在小湛我回頭去看,才恍然大悟我為什麼總是覺得阿飄與眾生和我是平等的。因為我過去曾經因為劇烈的傷痛成為祂們的夥伴,我也成為過厲鬼,經歷過強大的冤屈與不甘心。我走過那些漫長的路途,我不怕祂們,我真的懂得其中充滿血淚的曲折,那些刻骨銘心的痛楚強烈得讓我哪裡都去不得......多麼哀傷悲憤。

  那家子還是有業力,因為僧侶沒辦法化解全部,他只想救被困住的我化解主要的癥結,不過剩下來的業也少到不會產生太多干預,應該說每個家庭本來就有業,只是比重問題。當時我被普渡離開後,這家人的運勢立刻好轉,病痛之類的逐漸康復,當他們想找僧侶感激時,這位雲遊四海的僧侶早就不知道走到哪裡去了。他純粹憑著心靈的指引,走到那兒幫到那兒,誰都不強求。

  也是因為當時他的感化,所以小湛我這輩子會對靈界眾生感到平等,也倡導大家對祂們平等之外,我也很願意聽祂們說自己的故事(如果我時間夠的話),當然我會看狀況,有些就是得等時間到、當事人學會教訓,我才能做後續處理。不過大部分,我還是針對靈界眾生服務,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看到祂們、願意聽祂們說心中的委屈。人們可以找其他通靈者幫忙,至少我的部分,我可以協助那些眾生前往適合祂們的地方。
   
  不得不承認敘事型療法,對我而言是非常棒的自我療癒方式。

  話說,這位僧侶也在那之後成為我下輩子的父親,讓我以兒子的身分敬愛他,這是我們之間的良緣。那是他靈魂的最後一輩子,讓我有幸保護他、深愛他,陪伴他走過最後的地球旅程。



  所以話說回來,早上我是被痛醒的。就是被刀子刺到痛到差點無法呼吸的痛楚襲來,我還在夢中掙扎,雖然久遠的前世靈魂被普渡了,但是身體細胞還記得。我心有餘悸地驚醒後,右肩後面的疼痛還持續一會兒,實在夠折磨了。我才試著回溯看細節,原來是當時的恨意與悲傷太沉重了呀……還是有殘餘一部份恨意黑煙卡在我的靈魂中。至少這是我自己能處理的程度。

  回溯之後我看到賣掉我的爸爸出現了。他捧著那塊黑木盒痛哭,下跪求我原諒。而我心中升起怒氣,我不想收下歉禮!我不想再看到他了。雖然他哭得很可憐,但我真的覺得他不該這樣對待我啊!

  直到團隊對我說:"寶貝湛,乖,稍微把情緒分離一下,把今世與前世的妳拉開距離。祂想道歉,可以給祂一點空間說話吧?"
 

  嗯……感情上的衝擊真的太深了,我努力一下才抽身開來,勉強收過歉禮。黑木盒瞬間彈開來,爸爸的記憶湧上來:

  他覺得女兒失去媽媽,已經吃了太多苦了。女兒這麼努力、天真,善良又乖巧美麗,他捨不得讓女兒隨便嫁給貧窮的樵夫。他希望女兒幸福,於是四處奔波,詢問誰能夠配得上自己的女兒?直到他聽說山上那家人,他們是來往於山脈中運輸物資的商隊,非常的有錢。

  其中有名單身漢打死了一個妻子,後來又打跑第二任妻子。但誰不會打老婆?他們說,都是因為那些女孩太嬌貴惹丈夫生氣。爸爸相信自己的女兒很乖,女兒那麼懂事會做所有的家事,如果嫁進這個家庭,肯定沒有人能挑剔的吧?而這男子也長的不錯,談吐彬彬有禮,不似會傷害妻子的人。男人很希望趕快有孩子,這樁婚事立刻談成了。男子一家為了感謝他大老遠送來年輕貌美的新娘,就送點禮物當作聘禮,雙方皆大歡喜。
 
  但是他沒想到會眼睜睜地看著女兒被活活打死,剩下最後一口氣被這個男人羞辱到底。

  他哭著一路下山,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當他回到老家,再也無心工作,他把老母牛賣給屠夫,因為看到老母牛就會想到賣力工作的女兒......他幾乎瘋了,每天以淚洗面、深深懊悔著,健康急速惡化。爸爸後來都跪在妻子的墓前懺悔,枕著妻子的墓而眠。最後他帶回來的那筆錢原封不動地成為他的喪葬費。
  


  小湛我愣著看完,我心裡那名女孩大哭:"爸爸,原來你也不好過……"

  而我面前這位哭泣的男人因為我收下道歉而滿足心願離開,一瞬間他的能量滿格,整合成為他的本靈。祂既感動又悵然地對Mulo(我的靈魂)說:"我內心這孩子的虧欠感多麼深遠,謝謝祢當初的安排,讓我之後都懂得不能用自己的臆測來安排別人的生命。這輩子教會了我很多,而現在,祢整合祢自己同時也協助我的部分釋懷。實在感激的難以言喻。"

  同時小湛我看到,那輩子之後的下輩子這位爸爸成為一名國王,他總是充滿無法言喻的遺憾傷痛,他很害怕自己做錯決定,因此謹慎地觀察、安排所有臣民的生活。國家因為國王的細膩心思後來富庶得欣欣向榮,也漸漸地化解國王心中的傷。即使僅剩一點,也在小湛我這次的回溯之中化解掉了。這位靈魂為了幫助更多的人們,不惜在前一世給自己安排這麼沉重的遺憾換取教訓,避免釀成更多的傷悲。

  那位婆婆與丈夫和前妻及許多親戚,他們之間已經糾纏多世的愛恨情仇,選在這輩子轟轟烈烈地相互與我際遇著,也是為了化解他們最後在地球上的業力,從心內真誠地懺悔道歉。那世之後,祂們都陸續回到天上休息,再整裝返回星際家園,為他們的世界付出一份謙卑的、願意自省的善意。
  
  後來小湛我才切換哥哥(對Mulo的暱稱)的目光,知道這輩子的計劃是為了教育一干頑固的靈魂,透過傷害別人(受害者就是我自己啦真是的)學到教訓,讓祂們往後那些輩子都謹慎得不敢大意,而我們之間的業力也在那一世的互相傷害之中平衡,不必扯到下輩子。

  我的靈魂Mulo也想透過這次的經驗,讓我的覺知一部分去明白世界萬物,包括負面能量、業、陰性眾生、厲鬼之類的感覺,都是準備好要讓我去同理。唯有經歷過了,才能真正領會其中的辛苦與無奈。以及再度認證,心意,才是最大的救贖力量



  是說,這種平衡方式真是慘烈……到底是成為厲鬼來平衡業力,還是透過輪迴成為下輩子的家人來平衡業力,哪個比較適合呢?成為家人頂多相互難過個十幾年吧,然而一旦成為厲鬼就算復仇了自己也要困個數百年以上.....所以許多的靈魂寧願選擇輪迴的方式來平衡彼此吧。

  至少我希望別再來了,這輩子盡量和每個人好聚好散吧。(合掌)


  那有些冤魂會跟著人轉世,但是就小湛我的經歷看來,那些冤魂質量已經夠小了才可以卡在傷痛中的洞跟著輪迴來到今世。只要願意誠懇道歉、了解自己的不足,不管看不看得到祂們……祂們會願意聽的。畢竟,祂們只是一群受到冤屈的存在,他們需要一份正式的、被當作平等的看待。如果只是純粹畏懼祂們,要用法術能量之類的趕祂們走,我會說,效果有限。

  因為你的心意沒有拿出來,你只是想保護你自己,不是真的為祂們著想。

  同理心,不僅僅是對待活著的人們,包括對待另一個世界的存在。若真的想處理自己身上的業力等等,請各位知道,祂們只是想要想要被了解祂們的苦,與祂們的痛。

  請把祂們當作受傷的人類,而不是一份威脅。在生活上誠心誠意地做出你所認為的善意,讓祂們知道你已經不一樣了,你會關照弱勢,你會道歉即使你忘了你曾經做了什麼。祂們在旁邊看著都會心軟,畢竟祂們曾是一個人,就像我說的那位第一任去世的妻子……她不是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她仍然有愛,只是被恐懼深深覆蓋著。當時間到了,她懂了那男人真的懺悔了,她會原諒一切。她的愛大過於恨和恐懼,那是靈魂純粹的力量。

  而我們都擁有這份救贖自己,也救贖他人的力量。



原文放在這邊的部落格:湛宇天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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