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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刑人】1.哥哥-1

作者:暮羽│2018-06-04 23:19:16│巴幣:6│人氣:109
(1)
  『近日震驚社會的殺人案件,警方已在昨日傍晚於xx山後山深處尋獲廖女遺體,經鑑定後,發現被害者頭部有遭到重擊的痕跡,脖子上也有明顯勒痕,初步判斷被害者先是遭到兇嫌性侵後,兇嫌再以鈍物重擊被害者頭部,最後才以繩索勒死被害者。殺死廖女的兇嫌伴屍兩日後才將屍體運至xx山深山棄屍,直到昨日警方搜索發現遺體,廖女已經死亡七日...』
 
 
  妹妹死了。

  更正確來說,是被殺死的。

  那日一如往常的開起臉書滑動訊息,一條聳動的新聞標題跳入我眼,向來不太看社會新聞的我那天卻難得點開,可是這則新聞我寧可是台灣記者又再胡亂捏造故事所杜撰出的。

  我從未想過有那麼一日,我,甚至是我的家人會躍上社會頭版。雖然家中貧困,但爸和媽一直以來都很節儉持家,給予家裡孩子的愛一點也沒有少過,平常對人也都很溫和有禮,根本不可能會與外人結仇;妹妹也是文靜乖巧,向來都是學校模範生的她也不可能去結交什麼壞朋友;小弟雖然愛玩,也進入了叛逆的青春期,但總是懂得拿捏分寸。怎麼如今這麼一個和諧平凡的家庭卻因為這間公司董事長的獨子而害得家破人亡。

  敗類!

  這種人大概就是社會上俗稱的,敗類吧!

  即便看到這則報導,我還是揣著半信半疑的心情準備要撥打家中的電話詢問詳情,而當我找到家中電話號碼準備按下撥號鍵時,忽然想到

  「...我究竟有多久沒有打回家了呢...?」

  自己也忘記究竟有多久沒有回家了,三個月?還是五個月了?已經有好一段時間都埋首於工作之中,就連傳個訊息回家也都未曾做過。
 
  我滿懷愧疚按下撥號鍵,一顆心碰咚的狂跳,我將手機放在右耳旁,緊張的嚥下口水。
『...您播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奇怪了...怎麼都沒人接呢?今天不是假日嗎?」不知為何,一股不安與焦急湧上心頭,我迅速按下爸和媽的手機號碼,但都跟家中電話一樣,完全無人接聽。

  心中的不安無法抑制的繼續擴大,情急之下,我竟然不小心按到了妹妹的手機號碼,而這通電話一撥出,沒過幾秒就馬上接通了。

  「喂?喂?是筠萱嗎?妳沒事吧?報導上那則新聞是怎麼了?是假的吧?」我一開口便是一大長串的問話。

  『......大哥?你是大哥嗎?你怎麼會撥到二姊的電話?』

  『...辰安?』

  接通妹妹電話的是小弟-廖辰安。

 
 
 
(2)
  我告知主管要請一個禮拜的假後,便快速地收拾完行李,招了一輛計程車準備搭高鐵北上返家。

  主管本來不允許我請一個禮拜的假,但當我向他解釋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並且委婉地說自己每個月已經加班超過勞基法的規定時數後,主管便心不甘情不願地核准我放假。
 
 
  『你這次要回去多久?』

  『...不知道...我先請了大約一個多禮拜的假』

  『但也許還會再請下去...』

  『嗯...你現在狀況還好嗎?』

  『不知道,不算好也不算差,總之...很複雜』

  『有事一定要告訴我喔!』

  『一定會的,時間不早了,寶貝快睡吧。』

  『嗯嗯,你也別累著了!』


  我關掉手機的通訊軟體,將耳機戴上,播放最近新釋出的流行音樂,坐在高鐵的座位上長吁一口氣,就算連續一個禮拜加班都不輕易喊累的我,卻在這個時候感到疲憊無比。
是對於妹妹的死去太過突然而讓這陣子累積的疲憊瞬間湧上,抑或是對於回家這件事感到疲累呢?

  我憶起前幾日前與小弟通話的狀況。

 
 
  『真沒想到你還會記得打電話回來呢。』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電話的另一頭,那般充滿諷刺及調侃意味的口氣讓我聽得有些不悅。

  『大哥,你都對我們家不聞不問有一年多的時間了吧,不管是LINE、臉書或是電話,你都不曾主動跟我們連繫過,更別說你已經有兩年沒回家了,連上次過年都不回來。你再不打過來,我還當你死了呢!』

  「廖辰安!你對你大哥說話放尊重點。上次過年不回家也是不得已的,我也跟媽講過了,公司那邊要求我們必須在年節開工前將東西趕出來,迫於無奈我也只能一個人在公司加班吃年飯了。」我對他的話感到怒不可遏,在幾年前小弟升上國中後,就對他那火爆的性格頗有微詞,這般火爆衝動且無禮的性子不知又為家中的爸媽添上多少擔心。

  電話的另一頭沉默了一陣子才又開口:『你這次會回來多久?』

  「看狀況了,我先跟公司請了一個禮拜的假。」

  『...嗯,哪時要回來?』

  「星期二晚上下班後我會搭高鐵回去,到桃園大概十一點了吧。」

  『高鐵嗎?那邊離家裡有一段距離,我要去載你嗎?』
  
  「...你不是才十七歲而已嗎?怎麼會騎車了?」

  『學的啊!』

  我對於弟弟的回答感到有些頭疼,果然就像一個叛逆的高中生會做的事情。

  「不用了,我招計程車或搭公車就好了,反正有車到我們家。」

  『晚上十一點後不是都沒車了嗎?哥你真是俗辣,就是不敢給我這無照的人載吧。』

  「...讓爸媽知道你無照駕駛還得了,出事情可怎麼辦?你不要命我可還要命,我可不要家裡出了意外又死...」話說到一半,我就住口不說了。

  提到敏感的字眼,我們兩兄弟都靜默了好一陣子,許久後,辰安才開口打破沉默:『既然你不要我載你,那你就自己搭計程車回來吧。』說完,他就立刻將電話掛斷,留下另一頭仍然拿著手機一臉錯愕的我。




 
  『我飄向北方,別問我家鄉,高聳古老的城牆,擋不住憂傷...』

  恰巧這時歌單播到這一首曲子,歌手用低沉嗓音唱出隻身在外打拼而回不了家的哀愁與無奈,他唱的每一句歌詞頓時都讓我心中感到複雜,現在的自己的確是在往北的路程,但不同於歌曲的心境,他是因離鄉背井不能回家而憂傷痛苦,我卻是一個久未返鄉的游子,因回家而感到煩悶難受。

  什麼時候我這麼討厭回家了?

  很快地,我抵達了青埔的桃園高鐵站,帶了大包小包的我趕緊從列車上走下月台。本來想要帶個換洗衣物就回家的我,忽然覺得不帶什麼東西就直接回家好像有點說不太過去,可能也有出於自己久未返家的愧疚,所以昨天就臨時請了小儒幫忙去買幾個伴手禮。

  小儒果然今天早上就幫我準備好各式各樣,健康養生且又適合老人家口味的伴手禮,除了小糕點外還買了養生的雞精,跟他在一起這麼久依然還是如此貼心。

  我走到車站外招來一輛計程車,向運將報了家裡的地址後便倒頭閉眼休息。

  「小兄弟回家啊?」

  「...是啊。」一天的舟車勞頓讓我連回話的力氣都沒有,對於運將的問話我只是敷衍地回覆。

  「這麼晚啊...我女兒也是好久沒回家了呢。」

  「你女兒在外地工作嗎?」

  「沒有啦,他才剛上大學而已。大概覺得大學自由又好玩,沒有老爸會管東管西,所以都玩到忘記回來了吧?雖然偶爾還是會透過視訊聊天,但做父母的都希望孩子能多回家看看我們啊。」

  「很久沒回家了嗎?」我不禁有點好奇是多久沒回家。

  「恩...我想想啊...好像快一個月了吧?他說最近學校那邊有很多活動,然後又有考試報告什麼的,所以說下個禮拜才會回來。」

  一個月啊...那還蠻短的呢...。

  「那小兄弟又多久沒回家啦?你是在工作了嗎?」

  「我出社會很久了,多久沒回家了啊...好像兩年有了吧...」我看向窗外呼嘯而過的路燈,喃喃自語道。

  「兩年?安內謀賽啦,醒估沒回家了啦!家裡爸媽不會念喔?」

  「沒有。」

  運將大概覺得跟我聊不下去這個話題,於是又開始找其他的事情向我攀談。只是現在的我只覺得眼皮相當沉重,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很敷衍地回答,而運將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就像半夜蚊子一樣吵雜,令我感到頭疼。

  「啊是說你知不知道最近那個很可怕的殺人案啊?把女友分屍那個!」

  「恩。」被分屍的那個正是我妹妹。

  「那兇手真是夭壽啊!竟然敢把女友分屍,我看得都閃尿了!真的是很怕我女兒也被這樣,千交代萬交代如果他交男友一定要給老爸我知道,啊也要小心每個男人啊,眼睛睜亮點,不要交個恐怖情人。」運將一邊完全沒踩剎車就急轉彎,一邊擔心的碎念道:「現在真的是恐怖情人越來越多,唉...我看還是叫女兒別交男友了。」

  「那交女友呢?」

  「女友?他是女的耶!安內某賽啦!她吼,不要去學那些去什麼同志運動的少年郎啦,安內某好,賊母湯啦!」運將激動地用台灣國語反對了我的建議。

  對於這般激烈的反對,我也只是苦笑一下,看來很多叔叔阿姨似乎都不太能接受自己的小孩是同性戀。

引用網址:https://home.gamer.com.tw/TrackBack.php?sn=4012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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