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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稿

作者:宇治金時│2018-06-03 09:36:48│贊助:0│人氣:84
『你人在宿舍嗎?』
晚上十點我剛洗好澡,LINE顯示著這麼一段訊息。劈頭就是這麼一句,而對於上一句話的日期已經是20個月前來看不免有些失禮。
大概是在我洗澡時傳過來的吧,但我在意的不是訊息本身,而是傳這封訊息的人。

***

顏珮欣。
高中最大的遺憾,就是沒和她在一起。
每天放學我們會一起走,路上總是有講不完的話,直到我們走到客運站送她上車話題才中斷,然後我才到對面的火車站搭車,接著手機訊息聲響起,繼續剛剛的話題。
每次她都會把時間抓得剛好,就在我上車之後。有次我故意問她為什麼這麼厲害都正好在發車鈴響完之後?得到的回答是
『杜祐傑你知道什麼是時刻表嗎?』還順便放了一隻貓扶額的貼圖。貼圖是我們為彼此選的,作為聖誕節的交換禮物。
「靠北喔哈哈哈我在傻什麼」當然知道,但我是故意問的,外加洗了一串雙手遮臉的北極熊。

「在彼此的世界裡偶爾當個笨蛋也甘願。」這句話沒說出口。
沒說出口的,還有對她的告白。
我以為我們的關係會就此長久,彼此有共同默契的我們自然能夠不言而語。我深知我們能不用透過表達就能知道彼此的心意。
然而一些視為亙古不變的日常就在畢業一年後煙消雲散。
倘若當初告白了,是否能夠再廝守個好一段時間呢?或者在三年後的現在給我個驚喜呢?我思忖著。

***

「怎了我在啊」
『往窗外看一下』
什麼意思?窗外有什麼?我們距離彼此讀書的大學有百來公里遠,而且我住在五樓,她總不可能突然出現在窗外的陽台吧,
陽台的確是沒有東西,除了我養的仙人掌盆栽和用來當菸灰缸的鐵罐外。
風挺強的,大概是颱風快要接近了吧。風把雲層吹散,難得今晚看得到月亮,沿著月光流淌的終點,像是聚光燈般打在她的身上。
「幹見鬼了,不是吧...」是的,她就站在對街望著我對我招手
這是我第一次懷疑超自然力量的存在,但也僅此而已,因為我壓根兒就不相信鬼會用LINE。

***

「妳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問阿忠的啊,他說你住這。』
阿忠是我高中時候的朋友,珮欣也認識。他考上的學校離我不遠,有時晚上會買消夜來我這裡吃,吃完順便就在這裡過夜,隔天再騎回學校上課。
「不是啦,我的意思是妳不是應該在台南(中)嗎?怎麼會跑來台中(北)。」
『這不好說,』一邊說著一邊東張西望『浴室能借我洗個澡嗎?我今天一下車就迷路了,原本可以早一點到的』(*未完*)

***

我堅持讓珮欣睡床,而我睡在鋪著巧拼版的地板。我總覺得讓第一次來的客人睡地上很失禮,尤其當她曾經是我的摯愛,也許三年來我的心裡掛念著她,即使我即將忘了她的存在,她依然靜靜地待在我心底。
「晚安。」
『晚安。』
燈光熄滅,窗外開始下起雨來,風颳過的呼聲更甚明顯。我一直在思考著,她是為了什麼而又再次與我有了連結。
三年來我們離開彼此,有了自己的生活圈,兩人周遭的風景不再相同,牽著的手、靠著的肩膀,甚至是在床上纏綿的對象也不是彼此。但為什麼,我對珮欣還留有懷念?
『你還記得我有什麼心事都會找你聊嗎?』珮欣劃破寧靜問。
「當然記得呀。」
『我啊~很多時候我都會笑著說沒事,但其實心事都找不到任何能訴說的對象,跟其他人說都沒有踏實的感覺,除了祐傑你之外。』側起身來看著床下的我『那種感覺我形容不出來...』
「安全感嗎。」我仰望著對她微笑。
『對!』珮欣也笑了『你總是知道我在想的是什麼。』
「這可是我唯一僅存的優點呢。」
『是啊,把屁話當作是優點有點太牽強了。』
我噗哧地笑出聲來。
『不過呢,這也算是種幽默吧。』
我笑得更大聲了,但珮欣卻逕自繼續說:
『上了大學之後開始有人追我,雖然我們還是能藉著文字和聲音聯繫,但我還是...』聲音漸漸地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啜泣聲。
「夠了別再說了。」我起身抱住她。

其實不用說我也明白,我們展翅往各自的方向飛去,新生活勢必是無法陪在對方身邊,所以開始有個陌生男生時常在他的相片標註她時,我已經意會到她牽的不再是我的手了。
不只是珮欣,我也曾和學妹在一起過,但始終無法填補珮欣離開後所遺留的空虛感。當學妹的頭靠在我的肩膀上時,的確感到有股暖流流過,但她總說在我不經意的時候還是帶著一抹淡淡憂鬱的神情,這罪惡感使我們不歡而散。

寂寞,只因身邊的感覺不再熟悉。

***

她的身體散發出來的味道好香,落入鼻腔內的芬芳和我用的沐浴乳有些許不同,混雜著體味的氣息使得我把臉貼近她的脖子,髮絲間的香氣有股熟悉感正在蔓延。
『我真的好想你。』我的肩膀被滿溢思念的淚水浸透,沒有電視情節般地大喊,只有囁嚅的氣音。
「每日每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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