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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漾】黎玟《I don’t want to remember》

作者:白井芹子♚│2018-05-04 17:27:32│巴幣:2│人氣:63
I DON'T WANT TO REMEMBER
  她醒來的時候,身邊不只她一個人。
 
  她略顯迷茫地四處環視著,看見自己的父母親;看見燕秋的母親;看見另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婦人。燕秋站在角落,頭上跟臉上都包了層繃帶,看起來怪喜感的。黎玟接著將視線放回她的父親,他的表情好嚴厲。
 
  「……Dad.」她用著虛弱的聲音叫他。他盯著自己在床上的身體不知道在想些甚麼。黎玟的父親是個佛羅里達州的生意人,叫作瓦安。他現在應該是要去處理公事而不是來看他的女兒。她知道她被送到醫院了,記憶的最後一段她清晰記得張紊麟的刀刺進自己的肚子裡面。
 
  瓦安的表情嚴肅,但說的話很溫和:「Don’tworry.」
 
  她虛弱的笑笑。母親看著她,「妳覺得怎麼樣?」
 
  黎玟抬手撫上了肚子,感覺還是有些悶悶痛痛的。「會留疤嗎?」她扯著虛弱的微笑問道。
 
  「應該不會,醫生都做消疤了,但妳的籃球比賽……是在下禮拜二吧?」
 
  啊。說起來真對不起隊長,明明已經再三告誡過不能有事的,結果又上了一趟醫院。她抱歉地苦笑,看往一直不說話的燕秋:「幫我上場吧,燕秋。」
 
  他震了一下。「我?」
 
  「真要嚴格說起來,有部分原因是你害我躺在這裡的。所以幫我一個忙,去幫我打校際籃球。」
 
  「……」燕秋看來不太樂意但也沒有其他選擇,他只得點點頭。黎玟開心地微笑。「那你記得跟隊長講喔。」
 
  「小玟,那個刺傷妳的同學在警察局。他被送去警局了。」黎玟的母親楊惠芳說道。「告訴媽媽,為什麼你們要在學校打架?」
 
  黎玟愣了一愣。「張紊麟在警局?沒這麼嚴重吧,我其實傷得不重……」說著她就要坐起來,但剛開始動作她就後悔了。貫穿腦神經的劇痛從腹側傳來,她壓著傷口悶哼一聲,瓦安將她的身體壓回去。「DON’T MOVE.」
 
  「Okay.」嚐過痛楚之後她就乖乖倒回去了。她看到燕秋緊張地站起來,不由得微笑。「我沒事,燕秋。死不了的。」
 
  「黎同學,我們家燕秋讓妳受傷了真不好意思……」燕秋的母親很瘦,雖然黎玟之前見過她,但是對方比過去自己所見的體型都要來得瘦。她看到她頭上戴了頂毛帽,不禁想起燕秋說過他母親罹癌。肺癌二期,快三期了。
 
  「沒有關係的,是我自己魯莽,我應該去找教官。」她歉意的微笑,看向一直沒有出聲的老婦人,「那這位……」
 
  「她是張紊麟的阿嬤。來探望妳的。」楊惠芳說道。
 
  黎玟哦了一聲。「阿嬤,妳孫子還好嗎?」
 
  燕秋總是看不慣她這種聖母似的性格。明明傷得是她、躺在病床上的是她,為什麼可以這麼坦然地關心傷害自己的人?他盯著張紊麟的祖母,她的眼眶還是紅的。除了黎玟以外,大家都知道剛剛發生了甚麼。
 
  「我們家阿麟不是故意的……」說著說著老婦人就又要哭了出來,黎玟趕緊說:「沒事!阿嬤不要哭!妳們家紊麟怎麼了?還好嗎?他有沒有受傷?」
 
  楊惠芳看不下去將黎玟的話打斷,「小玟,是被刺傷。我們已經決定要告那個同學了。」
 
  黎玟突然呆住,聽到孫子要被告的阿嬤的淚就傾然落下。
 
  「媽,他不是故意的──」
 
  「他要不是故意的怎麼會背著妳刺!」楊惠芳拉開嗓子喊,嚇得黎玟震了一下。「小玟,妳以前教訓不夠嗎?」
 
  燕秋看見黎玟又抖了一下。碧藍色的眼裡閃著莫名的畏懼,但很快就又被壓了下來。她勉強著回應:「媽,我在這間學校朋友很多,而且我現在有辦法保護自己。」
 
  以前?以前怎麼了嗎?燕秋微皺著眉頭抓不到頭緒,但看見一向外向堅強的黎玟也會怕,肯定是國中發生了不好的事情──這也能解釋為什麼她總不想提自己國中讀哪裡,也從沒聽她提過她的國中同學。她在四周的朋友開始聊國中的事情的時候總會找藉口離開。
 
  燕秋跟黎玟是國三認識的。那年她突然轉到他們班上,很多人不了解為什麼她會在國三轉來,不過她跟班上的人相處得很融洽。她從不提之前國中的事情,所以也沒人敢問。她很快便憑著自己的過人神經跟智慧跟班上打成一片。而且幾乎是甚麼樂器、甚麼圖片她都會畫,簡直像是全能的傢伙。
 
  「小玟,現在是第一年,沒有人可以保證之後不會有第二次。」楊惠芳嚴厲地說道,她看著她的眼神極為認真。然後燕秋看見黎玟呼吸急促了起來,她揪著自己的胸口說不出話。
 
  那絕對不是肉體的傷痛引起的。
 
  「Vin.」瓦安這才開了口,他寬大又長著繭的手撫上她的頭髮。「Sorry everybody, can you left this room?」
 
  燕秋聽懂了,但其他人不見得懂。老婦人一臉茫然地看著,而燕秋的母親走了過去對婦人說:「奶奶,我們先出去吧。她需要休息。」
 
  在門被推開又關上的瞬間,燕秋看見黎玟──那個一直以來都表現得很堅強,像堵鋼牆一樣的人──哭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母親倒下的猝不及防。
 
  剛關上門不久,在老婦人離開的幾秒後,母親忽然失去力氣就往旁邊倒,燕秋眼明手快──他經歷過黎玟的背刺事件所以現在都保持高度緊戒──地抓住了母親的身體,將她攬到自己懷中。她的身體瘦得不可思議,幾乎比棉花糖還輕。
 
  「媽!」
 
  「我沒事……稍微有點沒力。」母親說道。
 
  「不是讓妳別來了嗎?我帶妳回病房!」
 
  「燕秋……我送你去上學,不是讓你去打架。」母親忽地說道。他愣了一愣被她的這句話嚇到,背起對方的動作停了下來。
 
  「媽,我先送妳回病房,我會跟妳好好解釋。」
 
  「別再打架了。」
  燕秋咬咬唇。「不會再有下次了。」
 
  他的保證成真了。
 
  因為張紊麟的目標轉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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