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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談]娛樂至死:點閱率至上的年代

作者:仿生鹿│2018-04-16 02:09:26│贊助:80│人氣:453

(Source : pixabay)

  上次跟大家談到網路新聞業這個工作,在思考文章內容時,發現光是「點閱率」這三個字就足以談上長篇大論。是的,在這個網路爆炸的時代,不管是媒體、網紅、YouTuber,甚至是傳統娛樂業都開始涉足網路的商機。所謂的點閱率,更代表著曝光度與背後龐大的利益。
  然而,所謂的新聞、網路文章,在點閱率的綁架之下,已經出現巨大的質變。當然,是那種不好的質變。




一、「娛樂至上」新主義

  試想一下,一天之中你點開的文章、新聞、網站中,有多少是屬於深度知識性文章呢?我知道,一定會有人急著反駁「我從來不看那些垃圾文章的!」那麼我們從另一方面來觀察,各大媒體的FB粉專之中,哪些文章的讚數最多?(雖然讚數不等同點閱率,但通常有極高的正相關。)

  答案理所當然地,絕對是腥羶色,尤其以牽扯到性愛、引人遐想的情節更是越多人關注。而且你會發現,人們總是口嫌體正直、愛看又愛罵,明明看標題就能知道裏頭不會是多有營養的文章,卻又禁不起好奇(或好色?)心點進去,最後再留言罵個記者、罵個小編,報這些沒營養的東西幹嘛,平衡一下自己的道德感。(說實話,許多小編大概都覺得,被網友罵已經算是工作內容的一環了吧......?)

  多數人看待這類新聞,都是以一種戲謔的態度來自我娛樂:性愛新聞狂罵台女,以滿足自我觀感;交通事故罵三寶,證明自己開車觀念好;發生鬥毆殺人事件,就罵8+9沒社會價值該槍斃。從這裡看來就能發現,這些例子有個共通點,其實都跟八點檔劇情差不多,人們能從謾罵、比較進而獲得自我優越感。

  古希臘人認為,悲劇能夠激發情緒、淨化人心。然而在現代,悲劇或許在大眾的眼裡反而像是鬧劇,看戲的人多、真正在乎的人其實很少(不過這也不是在譴責什麼,只是世間常態),大多是享受在被這些新聞給「娛樂」的過程,同時也包含上述自我滿足、獲得自我優越的過程。

  有人曾用漫畫對比《1984》與《美麗新世界》誰的預言正確,並表示:「人們對於娛樂與消遣的慾望幾乎是無窮無盡的。」對於普羅大眾更如是,誰想在疲憊的下班之餘,還要看一些艱深晦澀的文章呢?誰還想要把僅剩的休息時間拿來「充實自我」呢?在有趣短片、手機遊戲、影劇與腥羶色新聞的誘惑之下,真正能夠閱讀有意義文章的時間已經蕩然無存。
  如之前文章所述,大眾與媒體在網路的即時資訊回饋下,讓新聞內容更加迅速「娛樂化」。


(註:《1984》與《美麗新世界》漫畫的簡體中文版英文原版




二、花俏聳動的標題:什麼是點擊釣魚(Clickbait)

  在FB興起之初,所謂的「內容農場」隨之興起,他們利用聳動的標題與圖片,吸引人們點擊進去。聽到這個名詞想必許多人都聯想到「10億人都驚呆了!」或是「震驚!XXX竟然是......」之類的內容,不過這種文案現在已經完全騙不了人了。
  但不代表這種標題黨沒有消失,而是轉化成另一種形式,像是標題前後反差(例如:好心幫助卻遭XXX),或是利用露骨煽情的描述(例如:才8歲的她,竟夜夜遭父親XXX)來引起觀眾的好奇心。

  當然,在正規的媒體上你不會看到這種低俗的標題殺人法,一來敗壞品牌形象,二來你可能會先被網友臭罵一頓、再被主管教訓。
  以往傳統媒體的標題下法,都是直接用精簡字句敘述並破題,但是現在網路文章講究的是如何勾起讀者的好奇心,並且要小心遊走在標題黨的邊緣,以下粗略整理了幾種下標方式:

1、藏題法:把最關鍵的人事物用代名詞帶過,有時會利用上下引號加強,例如竟是「他」、「這原因」、「這樣做」。這種做法其實是非常低段的下標方式,只要隨便一個網友點進去後截圖內容就被破哏了。(而且的確時常看到有人這樣做,通常就是埋的哏太爛的關係。)

2、聯想法:不直接說出事件結果,而是將兩個要素或關鍵字寫出來,讓讀者自行聯想出可能的結果,通常這個結果可能是較為聳動的。但問題是真正的結果可能跟這個聯想相差甚遠,甚至利用斷章取義造成聳動想像,例如某件消費糾紛發生、引述當事人說的某句話,可能引導到當事人是奧客之類結果,實際上可能只是刻意擷取出來作文章。

3、憤怒點擊:這比較像是一種概念,可以結合上述的方式,基本上就是透過報導容易引發眾怒的人事物來博取點閱(例如性侵、虐童、虐待動物、某臭名昭彰的藝人或是政客發言)。然而有時候報導方向錯誤(或者說風向測錯邊)很容易就反過來被網友罵。
  這部分可以延伸的還有很多,見過最下等的黑暗兵法就是小編寫出一篇廢文、把自己當作箭靶給網友公幹,甚至聽說過有某經常被歸類為農場的小媒體,主管居然認為寫錯字不用改沒關係,因為可以增加網友謾罵的留言。至於為什麼要衝留言數?這就跟下面要談的有關了。




三、觸及創造點閱:本末倒置的互動釣魚(Engagement bait)

  FB創造了無限商機,不只對於以點閱維生的網站來說是如此,還有許許多多公關公司、商家以及與宣傳行銷為主的行業,甚至也有以經營代管粉專為主的公司。但是起起落落觸及率(有多少人會在動態中看到你的貼文)總是讓小編們提心吊膽,點閱率太低、貼文分享按讚留言的KPI沒達標,全都得看FB給觸及率臉色吃飯。

  在今年初祖克柏宣告要讓FB回歸「社交」的本質,因此會給予互動性佳的貼文更多觸及(其實本來就是這樣,只是這一波似乎是強化此特點),尤其以留言為主。但是結果看到的卻是開始鑽新一波漏洞。相信最近大家一定發現有許多粉專開始以「留言就私訊你超實用XXX秘笈」的貼文,其實為了就是要賺觸及率的方式。利用要求回覆特定關鍵字,就能讓程式自動個別私訊內容,藉此刷高粉專的互動率。撇除FB本身就曾宣告過要掃蕩互動釣魚(例如以前的直播投票或是按讚留言分享抽獎),但這樣真的有用嗎?

  點開這些粉專,可以發現除了那篇互動釣魚的貼文外,其他的貼文按讚、留言比例相差甚遠,釣魚貼文可能達到上千、上萬的按讚與留言,但其他貼文僅僅只有幾十個讚。姑且不論這些粉專本身經營方式與內容品質高低,通常會用這種方式的都是按讚人數不高的粉專,可能是為了讓自己的網站或YouTube頻道點閱變好。

  說實在的,這麼拐彎抹角的方式 (增加留言→增加觸及→增加粉絲→增加點閱),只能說是FB這個社群巨獸下的畸形產物吧。
  這裡題外聊一下,之前聽到有人說不排除出走FB,簡直笑掉人大牙,是要走到哪?有誰敢真的捨棄依存性這麼高、用戶這麼多的平台另闢新地?再者現在又有誰能取代臉書呢?(雖然聽說現在的大學新生有許多人都沒有臉書,可能主要用IG作為社交平台,但仍然不改FB的壟斷性,畢竟現在FB就等同於是每個人在網路上的化身Avatar了吧。)




四、優質好文=點閱保證?

  從前人們都認為,高品質的文章就能吸引到觀眾閱讀,但這種觀念漸漸被網路點閱給敲碎,當你發現一篇狗血腥羶色文章創造的流量,跟你花上許多時間精心撰寫的專題新聞差不多,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你會怎麼選擇呢?

  專業、質量高的新聞或文章,固然還是有一定的點閱率,但是點開新聞網站列表會發現,有很多正統、專業而且重要的國內外新聞(通常跟政治或經濟有關),如果對一般大眾來說沒有足夠的刺點,通常點閱率不會很高,甚至不會放上粉絲專頁推播,僅僅是等待賺取被動的搜尋流量。
  這點造就了許多人詬病的「媒體都報垃圾新聞」問題,其實不是不報,只是在社群操作選材上都會採用擴散率較高的新聞,一來是增加觸及率、二來流量高,更重要的是這類文章通常是多數人較感興趣的內容。

  當一個編輯有流量、稿量壓力在身,挑選議題上自然就會想走捷徑。除非主管特別交代,與其去寫硬派艱深的時事新聞,倒不如尋找有爆點又易做的題目。另一方面當自己的專業度不夠,去觸碰深度議題很容易被人抓到漏洞。如此一比對,當時間有限、成效相同,迅速寫成的通俗廢文與耗時費力的專業文,為什麼前者比較多的原因就出來了。
  再者,有些專業文章反而是點閱毒藥,不是因為內容有問題,而是閱讀的門檻過高,有的人看到標題就放棄、內文看一半就跟看天書一樣,更遑論分享給周邊的人。

  深度文章與通俗廢文就像愛情與麵包,一個能讓你活命、一個能滿足你的心靈。其實大家也都知道,一昧靠著廢文賺取點閱不是長久之計,因為這會消耗讀者對於品牌的信任度,還是得時不時推出一些深度文章才行,兩者之間的取捨就在於管理文章品質的人身上了吧。

  最後額外講一下,當然在這方面也有黑暗兵法就是了,農場媒體可以完全不在乎品牌形象,只要賺到流量就好,這也是為什麼每次搜尋一些關鍵字,必定會跑出「每日頭條」這個網站的相關文章,因為它們就是打這種靠海量來源不明、內容參差不齊的文章,賺取關鍵字搜尋的點閱率。




後記:

  希望當大家身為讀者、網友或觀眾們時去思考,我為什麼要閱讀這篇文章?畢竟沒有人會去寫一篇沒人看的文章,在供需法則之下,網友也潛移默化地在影響著新聞的內容。(愛看又愛罵的人真的很多,最近的新聞就有很多例子啦......)

  洋洋灑灑寫了一大串,其實主要還是想幫助大家理解網路文章的生態,因為在許多文章下面看到太多對於記者、小編的錯誤理解與認知。最重要的是,很多人搞錯撰寫新聞的小編的首要工作是什麼,那就是點閱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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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7 篇留言

死神T軍
本末倒置。

04-16 11:47

仿生鹿
很無奈...但是這種模式其實也慢慢走到窮途末路了04-17 22:49
北冥魚
因為人們很無聊,思想貧困,惟利是圖,特別是這個時代的人類,愚昧、傲慢、賺錢。

人類需要啟蒙

04-16 12:31

仿生鹿
嗯...但多數人並不想被啟蒙、只想獲得娛樂啊......04-17 22:41
獵風
聳動的標題讓人好奇發生了何事,不等於喜歡看這類事,這種愛看又愛罵比較像是亂搞被指責後的辯駁,反過來推給對方。新聞的本質就是告訴名眾發生了什麼事,點入網頁只是要看世界上發生了什麼。現代人生活節奏快速,簡單特別的事當然是較容易吸引注意力

04-16 15:59

仿生鹿
說喜歡看這類事不太精準,應該說喜歡透過觀看、批評這些事來獲得成就感,這種自我優越才是目的吧。
就像前陣子各家媒體瘋狂洗版的美國孫小弟,大家也不是真的關心案件到底進展如何,而是以一種戲謔、看好戲的心態來看待。事實證明,再怎麼爛的內容、再怎麼被罵,大家還是手癢點進去......04-17 22:46
月巴豆頁 楊伐善
很多垃圾資訊的網站阿

04-16 22:09

仿生鹿
所以生在這個時代,自我判斷的能力很重要啊[e3]04-17 22:47
別忘了我
因為在這個資訊爆炸的時代
哪怕人們都知道那些農場標題,下標題的人也知道不好騙人,但就是想著能多騙一個是一個的心態

04-19 14:25

仿生鹿
看文的人只是圖個娛樂,寫文的人爭的是飯碗啊,當然要用力騙呀......[e3]04-21 23:51
狠心先生
其實還有一件事,撰文者本身(未必是媒體,可能是部落客本身)也有自我膨脹的心態,希望點閱率能夠高。
寫文章這麼久,其實也大概知道什麼文章會有點閱率,什麼沒有。
就如同你說的,優質文章點閱率往往低於賣肉文,真的是一種悲傷

04-29 12:20

仿生鹿
你懂箇中悲哀啊...[e3]
的確很多人都是為了混飯吃才寫
並不是因為特別喜歡那些東西
能夠寫自己喜歡的文章又能混飯吃是件幸福的事......05-04 00:44
海霧哥吉拉
人類真的是超有病又超空虛的物種啊!曾幾何時,從看野台戲、甚至於一本普通的漫畫,也能找到快樂的時代,變成了無止盡追求娛樂卻又空洞且無聊的輪迴?

05-19 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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