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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托邦】與怪同行——茶色的無賴

作者:Doge (゚∀。)│2018-04-15 16:57:03│贊助:12│人氣:138

森之心


啊、如此引人入勝。

這棟樹屋是依著神木而建的,幾乎一切都是木頭製成。室內飄蕩著一股屬於木頭的芬芳,壁爐送來溫暖的熱氣,令人放鬆。
她輕輕哼出幾個音節來,指尖劃過手中樂譜的摺痕。激昂、富有精神,譜上一個個手寫的音符描繪出盛大壯觀的場面:烈風、藍天,不容侵犯的威嚴。也許是描寫某位君王的曲子。艾路印應該無法完美的詮釋這種樂曲,她在心裡盤算著,或許鋼琴會適合點。
——是某位強大的神祗,或哪個戰無不勝的偉大戰將?她如此猜測,這首曲子的主角是誰?紗藍悄悄陷入思考,指尖輕敲桌面,引起坐在木桌對面的人注意。

「紗藍?」

長著一對壯觀羊角的男人從報紙後方探出頭來。
他身著簡單的素色襯衫,全身肌肉糾結,白皙的皮膚幾乎跟紗藍沒差多少;棕色的瞳孔中帶著十足的親切感。他撓撓頭,視線往紗藍投去:摩亞許.哈山是紗藍剛到瑪因大陸時,給予她充分照顧及幫助的人,對此,紗藍一直滿懷著感謝,只要她在森之心,便經常會回來找這位傻大叔聊聊天,甚至,代替懶得動的摩亞許做家務。

片刻後,她意識過來,嘴中不再哼出音符。

抱歉。」紗藍將樂譜放在桌面上,並用指尖將它推給了摩亞許。

「不必道歉。」摩亞許微笑。據他所說,樂譜是他不久前整理出來的雜物之一。
「摩亞許先生,如果可以的話,能夠告訴我這首曲子是在描述什麼嗎?」

「噢,」粗壯的男人小心翼翼的將樂譜拿了過來,並將它摺起。「這是我爺爺那代開始流傳的歌——聽我爺爺說,這是首為翼獅而做的歌曲。」

「翼獅?」她沒聽過,事實上——瑪因大陸上的很多事物是她前所未聞的,包括果子鳥、月亮熊.....都是她最近才認識的物種。紗藍拿起桌上的杯子,啜了一口摩亞許為她泡的熱可可。「那是什麼樣的生物?」

「嗯......妳原本的世界有獅子這種生物存在嗎?」

「有的。」紗藍點點頭。

「翼獅就跟獅子差不多,但體型稍大一點。」摩亞許搔了搔下巴的白色鬍鬚,「背上有一對翅膀,而且.....個性是出了名的糟糕!」

「個性.....」
她喃喃的重複一遍。從那樂譜的曲風來推斷,不難想像他們應該是種非常強大的生物。而強者往往都不必受人拘束、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個性差並不令她意外。

「是啊,聽說他們智商頗高的,但很傲慢。不過呢,倒是見過幾個人馴服過翼獅,不得不說——帶一隻在身邊還挺威風的!」摩亞許放下報紙,看了眼掛在牆壁上的時鐘。隨後衝著紗藍笑了笑,「我小的時候啊,馴服一隻屬於自己的翼獅幾乎是每個男孩的夢想呢;噢!對了,紗藍啊,老太婆剛剛跟我說了:我們家缺香料。」
摩亞許離開桌前,走到櫥櫃前開始翻翻找找,隨後取出幾個小罐子。
「或許要麻煩妳幫忙找啦。」他轉過身,走回桌前並將瓶子遞給紗藍。略顯無奈的咕噥著,「我的鼻子和眼睛已經不太好使了......」

紗藍看了眼那些香料:沒一個是她曾見過的。她中斷了對翼獅的猜測及思考,並一一打開小瓶上的軟木塞,嗅了嗅罐中植物散發的獨特香氣,再將瓶子收入口袋中。「當然,我會幫忙的。」

「謝謝!妳真是幫了老夫不少忙啊!」

摩亞許展開大大的笑容,繞到木門邊,從衣架上拿走了他常穿的褐色外套。「那麼走吧,如果早點回來,或許我能再找出點樂譜給妳看看。」



兩人走在幾乎未開發的森林間——據說這是只有森之心才有,純粹自然的環境。紗藍嗅著冰涼的空氣,努力的從潮濕的氣味中尋找一絲香料的獨特味道。他們已經走了快一小時,至今只找到了一株對應的植物。

摩亞許四處張望著,視線所及之處盡是綠油油的一片。食草種族應該對植物會更敏感些,但摩亞許明顯是個例外,他需要更努力的觀察及留心才能達到一般食草種族對植物的那種敏感。紗藍踏過草地間的枯枝敗葉,並在某一顆大樹邊蹲下身子,手伸向樹下眾多植物之一的葉片,稍微搓揉後,舉到鼻子前面嗅了幾下。

她嘆口氣,搖了搖頭。

摩亞許捏捏太陽穴,「哎,辛苦妳了。」

年輕的吟遊詩人起身,「不會。」
她露出一貫的微笑,並再往森林的內部走去。摩亞許低吟一聲,邁著步子跟上了紗藍。

「要稍微休息一下嗎?」他看向紗藍,那女孩僅是搖了搖頭,仿佛堅持她一定能夠找到;摩亞許欣賞這種毅力,但同時感到奇怪。「紗藍啊、你對這一區很熟?」

「沒有。」紗藍直視著前方,腳步也沒停下,藍色瞳孔在許多的植物之間打轉著。「但我覺得不遠了,摩亞許先生。或許我們再找十分鐘就回去吧。」

「噢,如妳所願好了。年輕人的視力跟嗅覺肯定都比我好。」
摩亞許碎碎念著並緊跟在她身後,紗藍感到一陣無奈:碎碎念是她知道摩亞許為數不多的缺點之一,當然,在那之前還有死腦筋、粗魯、說話大聲等等....

她抑制住笑意,對她來說,這些都不嫌多;摩亞許是個好人,只要有這個理由就夠了。待她回神,紗藍已經領著羊大叔往山坡上走去。

突然併發的色彩令她不自覺的倒抽一口氣。

色彩像是在晴朗無雲的天空中劃破的一道閃電。紗藍走上山坡,這裡太美了。鮮豔的紅色與黃色肆意點綴在綠色中,猶如畫布一般在她眼前擴展開來。
摩亞許跟了上來,驚呼一聲,站到了紗藍身側。

「先祖啊,我怎麼不知道有這麼一個地方?」

年邁的羊獸人將手舉起,放在眉上抵擋陽光,並瞇起眼朝更遠處眺望。
紗藍沒看過那麼美的景象,長滿如此多花朵的山丘顯得相當鮮明,不愧是孕育著萬種植物的森之心。她放眼望去,老實說,有許多植物及花朵是她不認識的,但它們太漂亮:足以令人暫時忘卻一切,放鬆自己,投身花卉的擁抱。

她驅散這種孩子氣的想法,繼續向前走去,來到了懸崖邊,那裡有個凸出的石頭平台,角度正好遮住迎面而來的風,有點像是只有半邊的洞穴。
她踏過草地,面前,一棵大樹傲然的矗立在那,樹上長滿鮮豔的紅葉不同種類的藤蔓垂掛於岩壁之上,地上長滿奇特的花朵——它們垂掛著累累的花瓣,如舌頭般的細藤蠕動著,也許是在尋找水源。她回過頭,發現摩亞許正蹲下身子,注視著岩面上的一個小水池,水面映照出上方藍色的天空,餵飽了附近的植物;濃密的綠蔭遮蔽天幕,養出一片碧綠的苔蘚。紗藍原本因為找不到香料而陰鬱的心境頓時開闊起來。

她揚起微笑,吸入了潮濕的空氣。
『我可以在這裡待上一整天。』她暗自想著,一絲雀躍活潑的旋律開始在她腦中迴盪,紗藍多想要在這裡坐上一個下午,寫寫樂譜、看看書什麼的,真是愜意至極。
最後,她開始觀察起周遭的植物,順便找找是否有香料的存在。

片刻後,摩亞許笨拙地邊走過一堆植物邊咒罵,因為他得很費力才能不踩上藤蔓。他來到她身邊,遲疑片刻。「妳還想在待一會嗎?」

「怎麼了?」她聽出對方語中的不對勁,抬起頭,正視羊大叔褐色的眼睛。

「這裡不太對勁.....看看。」

他指向周遭的樹木,紗藍愣了一下。
木頭上充滿了巨大的抓痕,周圍的幾棵樹都有相似的痕跡。某種生物棲息在這裡,根據爪痕判斷:應該是種大型的生物。

「熊?」紗藍走近其中一棵樹木,指尖劃過爪痕。看起來都頗新的,或許是最近才抓上去的?

「應該不是,」摩亞許的指尖按上羊角,輕輕搓弄著表面——紗藍發現他思考的時侯喜歡這麼做。「不過,看起來的確是個大傢伙做的事。」

紗藍應了一聲,「但這裡很高,又靠近懸崖,什麼樣的生物會住在這裡?」

「我毫無頭緒,女孩。」他皺皺眉頭,「但我肯定不想繼續待在這裡。」

她感到一陣可惜。但也充分理解摩亞許的憂心,紗藍點點頭,最後又看了一眼身後生機勃勃的景象。
「那我們回去吧。抱歉,我沒有替你找到需要的香料。」

「妳不需要一直道歉,紗藍。」

摩亞許無奈的笑了一聲,不再多看樹幹上怵目驚心的痕跡。轉過身,邁出步子走下坡路。

「......抱歉。」她跟上,語句中帶著真切的歉意。

「妳有時侯真是令我好氣又好笑的。」摩亞許誇張的嘆了口氣,雙手抱胸,回過頭哼了一聲。「這不是稱讚!」

紗藍輕笑出聲,暫且先不去細細思考道歉的事,而是打算在回程時繼續尋找香料;隨著羊大叔的步伐,他們離開了那畫一般的懸崖。



「妳是說我們發現了翼獅的棲息地?」

摩亞許睜大著眼睛,叉子從他手中掉落,摔到盤子上而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紗藍靜靜的咀嚼著嘴裡的生菜,並看向餐桌另一頭的人。

摩亞許的妻子是一位豐腴的女性,名叫:潔舒.帕洛瑪。平時是位相當和善的婦人,但她絕對不像摩亞許那樣神經大條——而談到她的丈夫時,潔舒總是無奈的歎氣,並擺手示意紗藍不要再問。
她是一名貓獸人,米黃色的頭髮中已經參雜不少白髮,她頭頂的獸耳因為叉子摔落的聲音而微微抖動著,黑色的瞳孔倏的收縮成直線:她不悅的抬起頭,瞪著對面那個幾乎目瞪口呆的傻大叔。

「糟老頭,盤子會被你弄破的!」

摩亞許反應過來,趕忙撿起地上的叉子;他略顯尷尬的督了眼坐在一旁的紗藍,後者回以一個微笑,並慫慫肩膀。

「不...妳為什麼這麼肯定?」

他將叉子撿起,用布擦拭著。「我們只不過看到幾個爪痕,就斷定是翼獅了?說不定真如紗藍說的那樣,是一隻熊呢?」

潔舒低下頭——瞳孔已經恢復正常——咬了口為她自己烤的鮭魚,並舉起叉子,輕輕擺了兩下,對應兩個音節:「直、覺。」

「噢,紗、藍!看看她!現在妳覺得誰對妳來說才是個笨蛋?」

紗藍嚥下食物,沈默片刻。看著潔舒暗自搖搖頭,又看向摩亞許期盼的目光。

「我想這個問題就到此為止了。」

「感謝妳,孩子。」潔舒微笑,轉而注視摩亞許時又板起一張臉,翻了個白眼。「臭老頭子,信不信由你。」

摩亞許瞇起眼睛,往嘴裡送了一片生菜。

「......。」豐滿的婦人已經吃完了晚餐,她放下刀叉。「他是幾個禮拜前來的。某天晚上我有聽到翅膀震動的聲音,還有嗅到他的氣味。」

「妳聽到了?」摩亞許質疑道,吃完盤子中央的最後一塊胡蘿蔔,「而且為什麼我沒聞到。」

「你當然聽不到也聞不到——有一頭獅子就這樣飛過我們家的窗口;摩亞許,你只要躺在床上就會睡的跟死人一樣。」潔舒惡狠狠的頂了回去,並嘆了口氣。「算了,他們大概連主動侵襲智人都嫌費力吧。」

摩亞許哼了一聲,瞪大的眼睛表明了他想反駁,但又被妻子凶神惡煞的眼神給蓋了過去,硬是令他閉嘴了。

紗藍無奈的一笑,這對夫妻總是在吵架。年輕的吟遊詩人看了下時鐘,大概再過一小時,摩亞許就會先去道歉了,印象中,潔舒似乎的確是地盤意識較強的品種,也難怪她能夠注意到;反觀羊大叔,他總是犯錯、認錯的那方,看來這次也不會例外。

「總之最近還是不要再去那個懸崖來的好。」
潔舒起身,將桌上的空碗盤及餐具收了收。

紗藍坐在餐桌前,雙手交疊。翼獅。居然住在那麼美的地方。強烈的反差令她不禁微笑。

隨後她回過神來,從口袋中掏出幾瓶裝著少許香料的玻璃罐,並起身站到櫥櫃旁將香料歸位。


手指沒有碰到紙張的觸感——紗藍愣了愣,她那張放在大衣口袋裡的「旅之歌」呢?那個她在澤塔時,白群送給她的樂譜:大概被摺了三、四次,紙張還算新。她今日出門的時候還有摸到呢。

「紗藍?」摩亞許走到客廳的沙發邊坐下,關切的語氣令她一陣寒顫——紗藍回過頭,嘴角扯出一個略顯勉強的弧度。

「沒事,」她關上櫥櫃,挪動腳步走向木製的階梯。當紗藍踏上去時,木頭發出了一陣嘰嘰的呻吟。「我有點累,或許該早點休息。」

「噢,會是感冒了嗎?」潔舒洗好碗盤,溼透的雙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並抬首看了下站在階梯上的紗藍。「有需要的話,我們隨時都在樓下。」

「不用擔心,也許我只是需要小睡一下。」她往上走,不讓這對老夫妻看到自己慌張的樣子。
拜託,哪裡都好,偏偏落在了翼獅的領地?

紗藍走上二樓的走廊,並打開了客房的門。她剛來到瑪因大陸時,曾在這間客房中住了幾個禮拜。
坐到了正對著窗戶的書桌前,她長嘆一口氣。艾路印靜靜的躺在那,沐浴著窗外滲進來的月光。

她督了一眼放在艾路印下面的一小疊樂譜,接著仔細的找了起來,沒有、沒有、沒有。紗藍起身,在房間裡翻翻找找,但始終沒看見那張來自朋友的樂譜。
得去拿回來,不管在哪裡。

她心裡浮現一絲想法,接著,它成了執念。清空腦袋,暫且不想如果那張樂譜真的消失了該怎麼辦。
會掉在哪裡?不一定是那個懸崖邊,有可能是在路上掉的,也有可能掉在樓下的客廳。紗藍摀住臉,無力感油然而生,她趴倒在桌面上,又是一陣嘆息。

『在懸崖上。』

「什麼?」她抬頭,盯著面前的琴。聲音平穩,無情緒起伏,是艾路印。
樂靈沒有再說話,它就此沈默下來。

她手指撫上琴的表面,但面前的琴沒有給予任何回應。紗藍收回手,苦笑兩聲。是啊,她早就知道艾路印不會回應了。

「......既然你這麼說了,我就去找找看。」紗藍思考了一下,接著語重心長的對著琴如此說道。她抱起琴,放進背包中。
先祖啊,她在做什麼。聽了一把琴說的話?顯然不是最好的決定。但艾路印好歹是她的....守護靈?之類的。因此她信任它。

盲目的信任它。



她沒花太多時間就躲開了摩亞許和傑舒的盤問,畢竟她不是小孩子,而他們也絕對不會想到,像紗藍這樣的膽小鬼要回去那個懸崖邊,就為了找回一張樂譜。

她關上木門,順著神木往下走。——只帶著一隻手電筒和艾路印便重新走入那片森林中。
枝葉隨風擺動,沙沙的低語著,蟲鳴從不停歇,森林即使入夜了也依舊生氣蓬勃。紗藍低著頭檢查幾個她曾有印象的地方,但沒有看到樂譜,不時從灌木叢竄出的小動物倒是令她嚇的不輕。

「艾路印....你就不能背著我上去嗎。」

她微微偏過頭,對著背包中的琴如此抱怨著。自從她離開家鄉,正式的成為吟遊詩人,只要每次遇到危險,那個全身泛著耀眼光芒的樂靈就會出現,但只在危險的時候出現。

紗藍微微瞇起眼睛,想起了一些往事:在原本世界裡的往事。她並不討厭瑪因大陸,但,還有回到那個世界的可能性嗎?其他的被傳送者又是怎麼一回事,究竟真的如傳言所說,是像要自縊的人才會來到這裡,或是其他原因?

她一不注意,腳下差點滑了一跤。紗藍穩住身子,抬起頭,發現自己已然走到那個充滿奇特植物的懸崖邊,銀白的月光又令這仿若世外桃園的地方增添一絲神秘。

『夜安,入侵者。』

「?!」

艾路印不知道何時出現,金黃元素構成的靈舉起手臂,將紗藍擋在身後。他傳達出不屬於它的聲音。低沈、渾厚,帶著一絲感到有趣的起伏。紗藍瞇起眼,正對上他翠綠的瞳孔。

翼獅。

『妳在找什麼?』

一頭活生生的翼獅,正透過艾路印與她說話。

他看上去比一般的獅子還要壯碩,像是雕像般雄偉。慵懶中透露著一股不可侵犯的威嚴。猛獸挪動腳步,優雅的步伐展現出游刃有餘的自信——這裡是他的領地,他是這裡的王。翼獅審視著面前的女子,隨後發出一陣低吼聲。

艾路印遲疑片刻,隨後俯首,有如稱臣。它讓開了,佇足於一旁,讓紗藍正視著逐漸逼近的翼獅。

「......。」紗藍愣了一下,心頭一驚,幾乎要僵在原處無法動彈。好近。她能夠清楚看到他純白的羽翼,像是鷹類的翅膀那樣,但翼獅的翅膀更壯觀。

太近了....近到他只要有個念頭,就能輕易的撕毀紗藍。

「我的東西掉在這裡。」

紗藍發現自己的語氣格外堅定,她依舊恐懼,但盡量不展現出來。先祖啊,這是她嗎?能夠如此沒有感情?她強迫自己直視翼獅的雙眼。
她重視那張樂譜。

『噢,是這個對嗎?』聲音從艾路印那裡傳來,語調上揚。翼獅忽然將什麼東西推到了紗藍的腳邊,她低頭看了眼,正是那張樂譜,但已經被嚴重的蹂躪過。

「....!」她打算拿起來,但樂譜又被翼獅一掌壓住,拖回了他的面前。

一陣獰笑傳來,翼獅叼起樂譜。

『恐怕我不想還給妳。』艾路印說道,翼獅晶亮的眼珠打量著紗藍此刻的反應:慍怒,手掌不由自主的握成拳頭,她沒想過翼獅會像這樣耍無賴,更沒想到自己會如此無力,任由翼獅捉弄著自己。

她深吸一口氣,「還給我,我保證不會再來了。」

『妳認為妳還有機會再來嗎?』他忽然大張羽翼,純白的翅膀滾上一道銀白的月光,『翼獅不是以仁慈聞名的,女孩。』

「艾路印......。」紗藍輕簇眉頭。

『別指望妳的朋友幫忙。』翼獅繼續透過艾路印說話,『如果它靠近,我就殺死妳。』
額角滲出的冷汗順著她的臉頰滴下,「拜託,還給我。」
翼獅靜靜的盯著她,欣賞她不知所措的樣子。

『為什麼?妳是弱者。』他不屑的聲音傳來,翼獅俯下頭,用爪子按住了樂譜。『弱者沒有資格談條件。』

嘶——

他撕裂了那張樂譜,像是在撕扯肉塊一樣,輕易的將紙張分為兩半。紗藍睜大眼睛,倒抽一口氣,感覺背脊發涼。翼獅搧動翅膀,被撕成碎片的紙張順著風飄離了她的視線。

『逃吧,快滾,否則我會讓妳跟妳的樂譜一樣。』
他冷淡的撇了一眼紗藍。『言出必行。』

夠了

紗藍舉起手,手電筒應聲掉落。她使力的揮出,甩了翼獅一巴掌。

響亮的聲音迴盪在懸崖邊,艾路印的身形猛烈的搖晃了幾下,彷彿感到震驚。
紗藍瞪視著錯愕的翼獅,扯著他的鬃毛令他抬起頭來,直視自己。

「你要殺了我?太好了!這樣至少我能遠離你這個蠢貨!」
她的眼眶裡本來打轉著水珠,此刻又硬生生的縮了回去。紗藍周遭的氛圍隨之改變:原本那令人安心的和諧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炙熱的憤怒。

翼獅反應過來,被紗藍影響,理智也跟著直線下降。他自喉嚨發出一陣憤怒的低吼。

『你真的以為我會用爪子碰妳嗎?智人?光是跟妳說話就降低了整個瑪因的平均智商!』

「你根本不需要碰我!如果你要殺我,朝我哈口氣就可以了!」

翼獅頓了頓,隨後又揮掌拍開了紗藍抓著她的手。他甚至後退了些。

『我要哈口氣殺人還差的遠!至少我的祖先不會蠢到跟智人繁殖!』

紗藍向前踏了一步,意外的,翼獅被她此刻的氣勢逼迫的後退兩步,甚至張開了翅膀,像是要逃離。

「這件事跟我的祖先沒有關係!」

『我很確定他們也不想跟妳有關係!』

「至少我知道我的祖先是誰!」

她發現自己此刻又扯著翼獅的鬃毛,而翼獅則猙獰的瞪著她,好似下一秒就要扭打在一起。某種程度上,紗藍十分滿意自己能令一頭高傲的翼獅失控,但從她臉頰上的熱度來看,她也失控了。

幸好沒有其他人在。

『怯.....』

翼獅後退,掙脫了紗藍抓著自己的雙手。艾路印沈默,隨後消逝於空氣中,化作一條金色的彩帶,竄進了背包中的馬頭琴裡。

沒有了樂靈當翻譯者,翼獅接下來的咒罵都堵在了嘴邊。
紗藍冷靜下來,湛藍的瞳對上翼獅翠綠的雙眼,花草搖曳,月光照耀著他們,但她無心再欣賞。

「......。」紗藍笑了,她剛剛真的和翼獅吵了一架嗎?
但也換不回來樂譜。
翼獅低吟一聲,眼神中依舊帶著傲氣——即使他才剛被紗藍打了一巴掌。

「走開。」

她的怒意冷卻下來,剩一股冷清的無奈。紗藍轉過身,將手電筒拾起,並邁開步伐。

她想離開,越遠越好。

紗藍一走離懸崖,便聽到翼獅跟了上來,伴隨他那略顯可怕的低吼。她佇足,看著翼獅開始繞著她打轉,茶色的毛皮在月光下顯得亮麗,兩顆綠寶石般的瞳孔死死盯著她看。

翼獅衝上來,將她撞倒。

「幹嘛....!」紗藍胡亂揮著手,想要把翼獅打退,但顯然徒勞無功。片刻,她發現自己正趴在翼獅的身上。他側頭看了眼狼狽不堪的紗藍,發出一陣歡快的吼叫。

接下來的事情,她是在半愣半傻的驚訝中度過的。




「......。」

摩亞許眼神凝重的看著紗藍。

他一大早醒來,就發現紗藍跟一頭壯碩的翼獅靠在一起,身上披著深藍色的大衣,在他的家門口沈沈的睡著。

摩亞許嚇了一大跳。此刻他手裡正拿著傑舒平時做飯用的平底鍋——確認過那對翅膀不是紙糊的以後,他就一陣手忙腳亂,回屋子裡拿了「武器」,正要對翼獅的腦袋敲下去時,紗藍剛好醒來。

「就是這麼一回事.....他叫洛奔。」

洛是模擬獅子的叫聲,奔嘛....她一輩子都忘不了,自己被一隻翼獅背著狂奔下了山頭——他刻意不張開翅膀,就為了讓紗藍嚇的話都說不出來,直到抵達了摩亞許的家門口,她都還有些站不穩。

洛奔明顯不喜歡這個名字,但他「允許」紗藍這麼叫他。

解釋完了關於遇見這頭翼獅的來龍去脈。但紗藍當然沒有說出她跟翼獅爭吵的片段,對此,洛奔沒有急著戳破,只是靜靜的躺在那,聽紗藍向摩亞許交代,尾巴末端不時拍打著地面,顯示他此刻的悠閒,仿若不甘他的事一樣。接著,紗藍彷彿做錯事的孩子般,深深的一鞠躬。

摩亞許認為她確實該道歉。

「......好吧,但他不能進來。」摩亞許捏了捏太陽穴。

「我知道了,摩亞許先生.....但他大概也不想進去。」

洛奔發出一陣贊同的低吼。

紗藍露出一個歉意的笑,並將落在地上的大衣丟在洛奔的臉上,要他閉嘴。

「紗藍,你知道他是什麼生物對吧?翼獅不是很討厭智人嗎?」摩亞許督了一眼洛奔,隨後又看向紗藍。後者嗯了一聲,「他還是很討厭智人、嗯,應該是看不起。摩亞許先生,你說的一點都沒錯,翼獅的個性的確很壞.....」

一陣腳步聲從門邊傳出,兩人一併回頭,看見傑舒正站在門口,一臉茫然的看著洛奔。

「.....紗藍。」

紗藍皺皺眉,打算再解釋一遍。翼獅躺在一邊,枕著她的大衣,又打起了瞌睡來。

如果洛奔執意跟著她的話,肯定還會有更多問題接踵而來。她現在首要擔心的就是這頭翼獅晚上該睡在哪裡,以及,他究竟是如何威脅艾路印的。
還有他為什麼打算跟著自己。



洛奔把摩亞許的沙發弄壞了。

他在沙發上用爪子刮上了不少的符號,當摩亞許發現的時候,他幾乎又要去廚房拿平底鍋對付翼獅。

紗藍懊惱的嘆著氣,督了眼洛奔,他彷彿因為抓壞一張沙發而感到驕傲,並盤踞在了另一張沙發上頭。

「......」

她一邊聽摩亞許碎念及抱怨,一邊靠近沙發,同時不斷的對著摩亞許道歉。

紗藍愣了一下,看到沙發以後,不由得會心一笑。

那個混蛋、這可是整首「旅之歌」啊。



紗藍7pup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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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4 篇留言

阿欷
這與怪好精彩wwwwwwwwwwww
然後如果白鼠知道紗藍為了譜槓上翼獅......我可以想像她皺眉頭了XDD
然後翼獅竟然會背譜嗎?!

04-16 00:22

Doge (゚∀。)
畢竟是高智商的動物嘛 雖然嘴炮超爛的(?
然後紗藍絕對不會說wwwww04-16 16:27
阿欷
欸,我以為她會跟白鼠說然後道歉耶XDDDDD
原來不會說嗎(摸下巴
然後紗藍\乃玩/

04-16 20:27

Doge (゚∀。)
可是一說不就讓白鼠知道她很在意了嗎 ㄅ行ㄅ行 紗藍還是個純情的少女(?
然後好阿 \乃玩/04-16 20:36
阿欷
\約串/
DOGEEEEE什麼時候有空

04-16 21:28

Doge (゚∀。)
我現在就ok噢w 只是可能會回的有點慢04-16 21:39
阿欷
我、我在上課所以可能也會回的慢(

04-16 21:50

Doge (゚∀。)
好www 那我先開好 慢慢對ㄅ04-16 21:52
Doge (゚∀。)
剛剛臨時有點事 抱歉久等ㄌQQQQ04-16 2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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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y55559l
阿彌陀佛:)看更多我要大聲說昨天0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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