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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托邦】勢力主線 第一章 瑪因大陸是個謊言?

作者:銀狼(Silver)│2018-03-29 14:57:39│巴幣:38│人氣:606


走啊走,走啊走。
走到盡頭時
停止了演奏。
在這沒有永恆的世上,即便是墓碑
終有一天,化為塵埃。
雕像與建築,連記憶都不復在。
歌頌的人們啊,總有天也會化為無聲。
至少將這首歌
唱到文明的黃昏。


  那耳鳴讓我頭痛欲裂。我連我的呻吟都聽不見,雙手抱住頭,掩著耳朵,但一點用也沒有。手肘貼著地面,那觸感讓我知道我正蜷伏在馬路上。左側的燈光刺眼到讓人暈眩,刺耳的喇叭穿過手掌進入我的耳裡。

  「該死的!你擋在這邊是不要命了啊!」

  燈光後方傳來一陣叫罵聲。我吃力地看過去,卻只是看到一陣白。

  呵,如果這是天堂,那還是讓我下地獄吧。

  然後我失去了意識。

※※※※

  第二次醒來的經驗就好多了。

  至少不是在地上,在床上。沒有耳鳴,沒有強光讓我暈眩,身後還是個柔軟的床。頂上的通風口吹得我的瀏海不停擺動,腦後還是個柔軟的枕頭。我不是個要求多的人,能人模人樣的在床上醒來其實很奢侈的。身為吟遊詩人睡路邊的情況並不少見,從樹上睡到樹下那次更慘,骨頭的慘叫超難聽。

  「欸咻。」挪了挪身子來到床邊,雙腳從床邊垂下。看著四周,我所待的這個小房間很簡單。五步之內可以從床走到門,沒有多的傢俱,除了屁股下的床之外就是一張椅。喔,左邊牆上有個鏡子,我下床之後走到它面前看了看自己。

  白髮、藍眼,一如往常。倒是肩膀上的披風不見了,也沒在這個房間。

  「喀啦」響起。一個3、40歲的女人懷裡揣著一個資料板,從門口走進來。她看到我醒來時露出驚訝的表情,隨即露出專業的微笑:「睡得好嗎?」

  「……還可以。」我揉揉脖子:「其實有段時間沒睡床了,軟得有點不習慣。」

  「你是軍人?不像啊。」說完,她端起資料板寫了些什麼。

  「對了,我在哪裡?」揉脖子的手往上移摸著頭。「記憶有點……模糊。」

  「你在瑪因大陸,年輕人。」她從資料板上抬起視線。「說到這個,你幾歲?」

  「二十四……瑪因大陸?」我覺得頭又開始痛了。「這是哪裡?」

  「冷靜,年輕人。我慢慢跟你解釋。」女人指間夾著筆的手拍拍我的肩膀。「我叫維拉。你還記得昏倒前的最後一件事嗎?」

  「我……有陣白光撞到我。」我想起來了。「我被車撞了!」

  「不不,親愛的。我問的不是那件事。」女人的微笑正試著安撫我。「你還記得,你怎麼到隧道裡的嗎?」

  「……不知道。」我扶著腦袋努力回憶。「我只記得我在樹下唱歌,然後就……不記得了。」

  「沒事沒事,你記得自己的名字就好。」女人頓了一下。「啊,你叫什麼名字?」

  「魏子弦。」終於有個我不用思考就想得到的事。

  「那魏先生,就簡單跟你說吧。你不在原來的世界了。這裡是瑪因大陸,正確來說,這裡是瑪因大陸上名為日不落的國家。」女人友善的解釋道:「你突然出現在一個橋下的隧道裡,駕駛也來不及閃避就撞上你。不過你很幸運,除了腦袋當時撞到產生的暈厥之外,皮肉傷都沒有啊。有練身體齁?」

  瑪因大陸?日不落?這什麼鬼?穿越的劇情只在我口中朗誦的故事,怎會真的發生?

  我知道我不是個普通人,沒有一個普通人可以聽到別人心聲的。但這不代表我能穿越到另一個世界啊。

  要命,事情變麻煩了。麻煩到我覺得我在作夢,忍不住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嗯,會痛。

  「看來你需要時間消化一下。」女人拍拍我的肩膀,把我壓回床上坐著。「這裡是事務處,專門收留剛穿越過來的人們,帶他們適應新環境。所以,你是我的工作。我去給你倒杯水。」

  開門聲,關門聲,遠離的腳步聲。

  我吸了口氣,再一個長嘆。我才不管什麼嘆一口氣短命三秒的事,人生多舛,不嘆不舒服。

  還記得我上一次面對陌生的環境沒安全感是在提著樂器離開家裡之後的第一個晚上。說來好笑,成天嚷嚷著要出去外面的世界遊蕩,卻在第一天的晚上就躲在樹上哭。我想,就算是夢想,面對它也有害怕的時候。

  雙腳蜷起、雙手左右揉了揉腦袋,髮絲從指尖滑過。凡事都有第一次,但這不能按為自己面對陌生時的不安。

  不行,不行。我要搞清楚一切。事實上,根本沒有什麼證據證明剛剛那個女人說的是事實吧?好歹領著我去窗戶看看……之、類的……?

  ……窗戶?

  我抬起環顧四周。為什麼這裡沒有窗戶?

  從床上站起來往旁邊牆壁摸了個遍,水泥牆壁圍繞四周,冰冷還穿透壁紙傳過來。這沒道理,如果她想讓我認識這個新世界,最基本的是至少讓我看一眼,也該選個有穿戶的能讓我一目了然才對。

  這太不專業了吧?

  「……」靠著牆壁,眼皮闔上,我開始聽到更多聲音。這不是個增加聽力的舉動,而是傾聽人心裡的想法。想當年第一次使用這個能力讓我聽到不該聽、看到不該看的事。唉,就不提是什麼了。往事不堪回首。

  靠!水滾了!

  一個男人在廁所裡連忙跑出來,到廚房關掉瓦斯,爐子上沸騰的水壺叫聲慢慢變小聲。嗯,這是樓下的人。我到底在幾樓啊?

  這男人真的很煩。

  樓上的女生正在床上傳手機,有很憤怒的情緒。好,這不是頂樓。

  然後我感覺到旁邊的房間有兩個男人,他們正在聊天。在說話時的那個思緒我可以讀到,但女人現在不在那個房間。

  晚點你要去吃什麼?

  東區第三條街那邊有個不錯的漢堡,我想去吃看看。你呢?

  老樣子囉。

  喔拜託,那家麵明明超難吃的。

  蘿蔔青菜各有所好。

  你那個是蘿蔔青菜還是美女?

  啥?

  你每次去都在看那個服務生,你以為我沒注意到?

  她蠻可愛的,我不能泡?

  換個方式,一個不傷胃的方式。

  這聊天挺正常的。如果女人所說屬實,那他們應該是事務處的其他工作人員。可惜讀心不能讀取他們的視線,了解另一邊的房間長什麼樣子。

  他們的談話繼續。

  喔……天啊,麻煩把熱水壺洗一下好不好。上面都是你上次泡泡麵的味道。

  靠,你有資格說?你才該清理微波爐,上次微波醬汁都還在。

  你們兩個談夠了嗎?

  喔?女人出現了。

  維拉,這次的穿越者怎麼樣?

  他二十四歲,挺年輕的。就被車撞還沒什麼受傷,身體挺耐操。

  長得如何?

  頗俊俏。看他隨身攜帶的那琴,應該會音樂吧。

  這邊談話也挺正常的。

  應該可以賣個好價錢吧。

  貴婦都很喜歡白嫩的少年,而且這人有練身體,經的起玩弄吧。

  幹!

  我從床上跳起來,左顧右看著。聽他這麼說完,就有一種被監視的感覺。雖然他們不見得有裝針孔攝影機,但站在這房間感覺就是階下囚。果然,剛才女人說了那些瑪茵大陸、日不落、事務處的都是狗屁。什麼穿越到另一個世界,都是騙人的。而我竟然信了這種鬼話。

  讓我整理整理現在的情況。我被車撞,失去了一小段記憶。然後給這些人撿走,他們用了一串鬼話騙了我,我還信了。現在準備被他們賣給某個貴婦當奴隸之類的。

  魏子弦啊魏子弦,你造了什麼孽啊。

※※※※

  我就不去轉門把了。我才不信他們會給一個商品可以自由進出的門。在這個沒有窗戶的房間,我猜我也只剩一個選擇了——通風口。

  當聽到一個人說要把自己賣給一個噁心的有錢人當奴隸,那一秒都待不下去了。我要逃跑,現在就執行。

  首先我需要一個武器,對方是三個男人加一個女人。女人就算了,她看起來是做文書作業的身材。但兩個男人我還真不確定能打贏。這個房間裡並沒有可以當武器的東西,至少是要銳利的。

  銳利的……啊對,差點忘了,我有把刀子。起初我還在懷疑是不是也被收走了,直到我往靴子裡面一掏,還真讓我拿出一把小匕首時,忍不住歡呼了。哈,外行,連搜身都不會。轉了轉手中的手柄,果然在有東西防身之後就安心許多。

  接著我踩到床上,咬著刀子先伸手把通風口的網子推開,再往上跳用手勾住邊緣,施力往上。這空調通道還挺大的,估計也是老房子才會有這種設計。我沿著管路爬呀爬,馬上就到了外邊的走廊了。那三個人還在另一個房間談著話,並沒有注意到我已經離開了牢籠。

  看走廊地板的磁磚跟牆壁的斑駁,外加這管道的生鏽跟污垢,可以推斷這裡是老舊的公寓沒錯。感覺他們也夠窮酸的,這年頭誰沒在用冷氣?做人口買賣還留個可以爬的通風口給人爬。外行。

  移開網子之後,我在走廊就先落地了,盡量連點聲音都不發出。然後湊到門邊,透過門縫看著裡面的情況。

  那個叫維拉的女人站的最接近門邊,背對著門、雙手環胸,站個三七步的跟另外兩人談。另外,我還注意到我的披風跟樂器在裡面,靠在牆那邊。他們在談買家的事,說了幾個人的名字,似乎是老買家,討論賣給誰。那個左臉有刺青的男人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然後提議女人來問我是不是同性戀,這樣再考慮要不要把我賣給男的富翁。還說這樣對我還比較仁慈些,作為直男的他很有同情心。另一個帶著耳環的男人立刻巴了他的頭,女人也給出了白眼。說他有病啊,盡出些無聊的主意。

  打得好!我得說看那個刺青男被幹譙的時候我也感覺超爽。天啊這什麼白目,他真的是做人口販賣的還是來鬧的?我敢打賭幫我搜身的絕對是他,才會遺留了把刀子給我用。

  看來從這裡逃出去不是難事?

  選在那個一瞬間,兩個男人沒有同時注意門口的時候,我突然推開門往前衝,拿著刀子就架著女人的脖子,拿她當人質。男人們立刻站起來,原本坐著的椅子都往後彈了一段距離。

  「別亂動!」我先出聲威嚇了,刀子已經是貼著女人脖子的皮膚了。兩個男人一副隨時會撲上來的臉,直到看見一滴血從女人脖子上滑落,耳環男才乖乖站好。然後拍了一下刺青男,他也才不情願的退下。

  「你怎麼出來的?我明明鎖門了。還有這哪來的刀子?」女人因為被刀子架著而仰頭,一連就問我兩個問題,有生命危險了還這樣問,真有好奇心。

  我原本想無視,可想想回答也無所謂。「刀子是我的,藏在靴子裡。」

  「法可!」耳環男立刻大罵,連我也嚇了一跳。只見刺青男縮起了肩膀,一副做錯事的樣子。「……我下次會注意靴子裡的藏物。」他小聲地說。

  看,我就說是他搜身的。

  「然後是從通風口……」

  「我明明說過要封你來的你這白痴!」這下換維拉氣的大罵。耳環男要不是看情況不利早就揮拳揍人的。「你這小弟到底是像誰啊!辦個事都做不好!」

  原來是姊弟?難怪可以容忍他繼續待在這裡而不是踢出去。

  現場安靜之後氣氛開始緊繃,我看了看兩人,最後跟耳環男對上視線。他咳了咳清喉嚨,說:「小兄弟,魏子弦是吧?我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要這樣刀劍相像呢。」

  「停,少跟我來那套。」我不客氣地翻了白眼。「都在討論要把我賣給誰了,這還能誤會什麼?還有你,那個刺青的,我不是同性戀。」

  法可露出尷尬的眼神。

  「年輕人有話好說。」女人舉起雙手表示無害。「我們不想出人命。」

  「這句話由想賣了我的命的人說出來感覺真諷刺。」刀子往上架了點,讓她閉嘴。然後我再次看向刺青的男人。「你,把旁邊那把琴跟披風遞過來。」

  「你什麼你,我叫法可。」

  我管你叫可法還法可還是Fuck,琴拿來啦。

  旁邊的耳環男又拍了他的頭一下,使了個眼神,要他配合點。法可咕噥著,不甘願的把琴跟掛在上面的外套拿起來往前遞。我右手持刀,很小心又很慢的才用左手接下東西持著。又看著兩個男人,刀架著女人的脖子開始慢慢往後退。

  「我們真的沒必要這樣子搞。」耳環男舉著雙手一副無害的模樣,但卻隨著我的後退他們也慢慢前進。法可說:「我們沒有要傷害你的意思。」

  「賣了我的自由比傷害更糟。」我皺起眉頭:「他的國文誰教的?」

  法克又想跟我吵起來了,耳環男卻一手橫在他面前阻止他吵架。「其實他沒說錯,我們要保持貨品的完整性。不能讓你受傷。」

  「到了這時候還想賣我?」我快速的回頭看一眼確認出口位置,再馬上轉回來。「你們人口販子還真的是想錢想瘋了。」

  「為了生存誰都會瘋狂的。」耳環男露出了笑容。

  「你是打算說話說到晚餐嗎?迪斯。」那女人明明被刀架著卻一派輕鬆的嘆了口氣。「別弄壞他的臉。」

  「是的,大姊。」

  ……什麼?

  然後我聽到一聲清脆的金屬聲,我感覺到我持刀的手一陣麻。這感覺不是沒有過,就是拿著鋁球棒用力敲硬物時,那種傳來的麻痺感覺。定睛一看,手上的那把刀子斷成了兩截。

  「現在!」維拉大喊一聲然後突然蹲下。迪斯對我一瞪,一股無形的巨力擊中了我的胸口。有那麼一瞬間,我還以為心臟給他打碎了。往後飛了至少五公尺才落地,不是撞到牆,好我像剛好飛過一扇開著的門,到了另一個房間。過了幾秒我才開始咳嗽,努力緩過氣來。

  搞屁啊……剛剛發生什麼事?

  「你真的不該反抗的。我說過我們盡量不弄傷你,但你反抗的話受點小傷也在所難免。」法可雙手插在口袋靠在門邊,悠哉悠哉地說。「……哥,我這句話沒有語病對吧。」

  你們的小弟智商真的不高,不是我要說。

  「廢話那麼多幹嘛。」維拉踹了他一腳,說:「抓人。然後確認一下他真的沒受傷。」

  法可揉揉自己被踹的地方,咕噥著說幹嘛踹人好好講就行之類的話。一聽到自己又要被抓了就吃力的坐起來,法可正在進來。而我也看到了右腳很靠近那扇木門,沒有時間多想,反射性地用力踢門讓它闔上。我聽到那男人在哀嚎,他的鼻子被關上的門砸了個正著。

  沒有時間休息,我拖著疼痛的身體迅速的爬起來,上前把門鎖住。一鎖上門我就立刻聽見轉門的聲音,對方也想開門,只是我很幸運的快了零點五秒。撫著胸口往後退幾步,既然我能站起來,骨頭應該沒斷。我沒吐血,應該沒內傷……吧。

  「碰碰碰!」門另一端的大哥在不爽的敲門了。「你現在有兩個選擇,自己出來,可以少吃點苦頭。甚至可以在把你賣了之前好好對待你,給你吃好吃的。如果等我們進去抓你,接下來一個禮拜你只能被綁在椅子上。」

  我都不知道該不該感動他們的威脅如此的友善。還沒來得及回嘴,法可又接話了。「快出來你這死小子,要躲也不要躲廚房。上禮拜我們才換過鎖,才不想這麼快就壞。」

  「閉嘴。」

  維拉罵了聲之後傳來了哀嚎,估計是那小弟又挨揍了。趁這時候環顧四周,這只是個小小的廚房,如果等等他們三個人一起進來,這廚房就會很擠的感覺。瓦斯爐、洗手槽、流理臺上放著微波爐、馬克杯、熱水壺、幾個碗跟湯匙筷子。我在上面找到唯一一個比較有殺傷力的只是個小小的水果刀,這就別想了,剛剛拿匕首都給迪斯隔空擰斷了,拿這水果刀還不如肉搏。

  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琴跟披風。把青色的披風甩回肩上,這才是我習慣的裝扮。正如所有家的格局一樣,廚房後面有道通往陽台的門,在確定自己鬥不過他們之後我索性選擇跑。然而在我一開門往下看之後又絕望了。

  六層樓,該死的六層樓。他奶奶的,給不給人活。我一出陽台就是一陣風迎面吹來,然後頭探出欄杆往下看,就是條行車不多的街道。這個區域我不認識,他們是把我帶離原本的地方多遠啊?

  「立刻、開門。」沒空看建築物辨認地區,這次聽到維拉喝斥了。「小子,跟你客氣不要得寸進尺。」

  賣了我的人生自由才是他媽的得寸進尺好嗎!

  一連串的不順利讓我在心裡狂飆髒話,但我沒有回嘴,我怕他們氣不過立刻闖進來逮人。為了爭取時間,我只好配合的說:「如果我真的乖乖出去,你們會真的會善待我?」

  外面沉默一陣,可能沒料到我真的會開始談條件。「對,直到把你脫手之前。會善待你。」迪斯回話。

  拿起水果刀在手上試了試重量。我回頭開始考慮刀子,速度夠快的能不能傷了他們讓他們失去行動能力,然後再趁機逃跑。「不會把我綁在椅子上?」

  「取決於你乖不乖。」法可說。

  另一手秤了秤那燒水壺的重量,這個或許可以砸昏人。一手一武器機會大。「我能吃好吃的嗎?」

  「看情況。如果不是太誇張的食物。」維拉回應。

  視線瞄向瓦斯爐,還是來引發個爆炸?「飲料呢?」

  「有什麼喝什麼。」法可哼了聲。

  瓦斯的爆炸似乎會太嚴重,這棟樓不止他們,會波及太多人。而刀子跟燒水壺,呵,估計不敵迪斯的攻擊。而且我還不知道另外兩人會什麼,不確定性太多了。「你們會給我洗澡,對吧?」

  「當然,畢竟你是商品。可不能讓客人嫌你髒。」維拉說道。

  該死,該死!我急得像燒開的水壺,中指、食指與拇指不停的搓著,都快搓破皮了。估計再一兩個問題他們就會發現我在拖時間。該死的,難道我要拿微波爐砸人嗎!

  ……微波爐?

  對耶,微波爐。我怎麼沒想到呢。

  「我可以有飯後點心對吧?」

  「死小子,不要得寸進尺。」女人罵道。

  「好啦、好啦。等我一下,我都準備跳樓了,等等,我爬回來。」

※※※※

  在說完那句話之後,一分鐘過去了。邁向第二分鐘。這時候法可就先不耐煩了,敲了門好幾下。「喂,姓魏的。你便秘還是洞房啊?搞這麼久還沒出來。」

  「我剛在洞房,現在在便秘,有點耐心好嗎。」廚房傳來悠哉的聲音。

  「他在耍我們!」刺青男氣憤的跟兩個同伴說。維拉皺起眉頭,迪斯則嘆氣。「他在拖延,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出來的意思。」

  耳環男折了折手指,說:「你們兩個退開點,我把門弄開。」伸手要把另外兩人撥開。

  「等等。」女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舉起手伸出手指,示意他等待的手勢。側耳傾聽。「你們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音?」

  「聲音?」

  「從廚房裡傳出來的。」她把耳朵貼到門上聽,其他兩人也屏息,想知道裡面的人在搞什麼。

  「轟隆轟隆轟隆……」

  「這……」維拉皺起眉頭。「迪斯,破門,馬上。」

  男人沒有半分猶豫,三人後退一步讓出點空間,門馬上被一股無形的巨力震開了。只見那流理台上的微波爐劇烈搖晃,發出轟隆聲。定睛一看,裡面被塞滿了燒水壺、湯匙、刀子,然後正在用一千瓦的火力微波。

  「只是為了不讓你們誤會,所以先說一下。」往陽台的門那邊看去,我在坐在欄杆上。往後瞄了眼,確定樓下有台紅色的車停在下面。往如箭靶的紅心一樣顯眼。再看向那三個人。「我不是尋死,只是與其被炸死,我還寧可摔死。」

  轟隆轟隆轟隆……

  「關掉電源!」維拉大叫。

  「掰。」我往後倒去,懸空的感覺浸染全身。劃過我耳邊的風聲很大,卻擋不住越離越遠的六樓傳來的一聲爆炸巨響。黑煙跟火焰爆出陽台,那微波爐爆炸的威力還真不小,但應該沒有瓦斯引起的爆炸還要大,對吧?

  當我抱著琴,看著天空離我越來越遠。幾秒之後,背部先降落。墜落到那車子頂部的時候發出一連串聲響。金屬凹折聲、玻璃碎裂聲、骨頭折裂聲。嗯,這很正常,在跳下來之前就已經有預感會斷了幾根骨頭了。只是我沒想到的是會這麼痛……

  那車子的警報大響,響的我頭很痛。這就像當初這車子撞到時的那種頭痛感一模一樣。

  「後悔了,我後悔了……」後悔的很徹底。如果再給我一次選擇的機會,我寧可被炸死而不是摔死了。

  提著模糊的意識,我聽到了有人搖著我的身體,問我還活著嗎?怎麼會掉下來?

  當然的。我沒辦法回答,身體痛的像是引燃了全身的小型炸彈。

  然後,就昏昏沉沉的陷入一片黑暗。

※※※※

  第三次醒來的經驗比第二次糟。我能說什麼呢?人口販子給的睡眠品質竟然比較好。

  「兄弟,我知道你還很累。但我們必須問你一些事。」一個帶著圓頂帽的男人坐在床邊說。我人在醫院,在一堆病床放在一起的房間裡,那走來走去的護士不曾停止過,更無法忍受的是旁邊裝了藥劑跟針頭的推車,輪子上點油嘛,那活像尖叫聲的輪子聲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裡面封印了幾個醫院怨鬼呢。我以為只要用枕頭擋住就可以繼續睡了,直到有人來吵我。

  「走開…筆錄晚點再做。我過了很糟的一天……」拉起棉被逃避。「該死的車禍,該死的人口販子,該死的墜樓。」

  「不算是筆錄。」他翻著手中的小筆記本,我還能聽到翻頁的聲音。然後他說了一句話,讓我驚恐了起來。

  「我是事務處的人。嗯……正確的說,我是伊黎的人。」他頓了一下。「你知道瑪因大陸嗎?」

  那一瞬間整個房間裡的人都有了動作。

  其實也都是因為我而有了動作。要知道我幾個小時前才剛從六樓跳下來躲過一場爆炸,逃過差點被賣掉當奴隸的命運。哪怕我現在在病床上像個豬公一樣的死不起床,還是有那緊繃的神經存在。在他說出了那個關鍵字之後,順手抄走旁邊推車上的針頭,對準了坐在我床邊那男人的脖子。

  周圍的護士跟病人都看向我們這,還有人準備去叫警衛。不過那男人阻止了,他緩慢的按下我直指他咽喉的針頭,看著我說:「看樣子你聽過囉?」

  「有。」我不客氣的看回去。「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在這裡嗎?」

  「XX街的一棟老舊公寓下午發生了爆炸案。據目擊者指出,有個披著青色披風的男人抱著琴從天而降。」男人說:「那爆炸是你害的?」

  「六樓那邊有兩男一女,他們是人口販子,想綁架我然後賣了我。」我哼了聲。「瑪因大陸就是他們說的。一個可笑的謊,說什麼我到了另一個世界。」

  男人聽後失笑了。「你覺得這是謊言?」

  「難道不是?」

  「那你以為你在哪裡?」

  「……」

  面對我的沉默,男人站了起來說:「跟我來吧,我讓你知道自己在哪裡。」

  「我是傷兵。」斷了肋骨加內傷。應該有內傷啦。反正我不想起來移動。

  「你的傷早就好了,帶你來這裡只是例行檢查。」

  咦?

  我馬上摸了摸自己的身體,確實都不痛了。其實仔細想想,如果我真的像墜樓之後那樣渾身是傷,哪有可能讓我在床上翻來覆去還拉棉被賴床。看我困惑的樣子,男人又說:「你很幸運,我們當時有個可以治癒傷口的朋友一起遇見你墜樓。所以在救護車來之前就先治療你一遍了。」

  就像迪斯一樣有其他能力嗎?也跟我一樣?這世界有異能的人真多。

  猶豫了一下,我才從病床上下來,跟在男人的後面走。「事務處我懂。但伊黎是什麼?」

  「在這塊大陸上有三個勢力。伊黎、佛羅斯、泰克洛。其他兩個先不說,說我們伊黎就好。」他邊走邊說:「佛羅斯提倡利用森林的資源與妖精的力量為重。泰克洛推崇機械與科技力量。而我們提倡發展科技同時尊重環境與原生生物的做法。相比其他兩個勢力,我們的做法十分溫和。你以後有機會應該會見到其他兩派的衝突,我也不多解釋他們的嫌隙了。」

  「反正就是派閥之一。」說那麼多幹嘛。

  我的簡單回應代表了我的不在意與沒用心聽。但男人只是說:「你畢竟來到新世界,多說點對你有好處的。」

  「恕我無禮。上一個對我解釋這些的人試圖賣掉我,所以我現在對這類說詞不怎麼相信。」我攤手說:「除非你可以給我一個證據……」

  「我就是證據。」男人打斷我說。「我知道你對現在所發生的一切很混亂,你想用你的認知否定一切。但省省吧,人生就是無法預料,總有一天會發生認知以外的事。我可以在這跟你爭辯一整天,或者,你跟我來,我帶你去看這個世界。」

  「……」

  閉著嘴巴,我沒再多說什麼。

  那個男人帶著我到了一處陽台,指指那藍天白雲,在活力的陽光下,街道、建築物、行人都看得一清二楚。當初在六樓時我只是急著逃走,沒有多看地形。我是個旅行者,去過很多城市,也都記得自己去過哪。所以我能肯定,這裡我沒來過。

  「那人口販子還有說什麼嗎?」男人摘下自己的帽子放在胸前,看著風景問。

  「……日不落。」我想起維拉說過的話。

  「是的,這裡是個永晝的國家。別看那太陽燒的旺盛,其實現在已經晚上九點了。」他聳聳肩。「我知道你一來到這個世界就遇到欺騙你的人是什麼感覺。讓你感覺周遭都是謊言,哪怕親眼所見。但不管怎樣,這些是事實,你可以多花點時間慢慢接受。」

  望著天空的雲緩慢的移動,我的思緒也在進行,食指中指跟拇指又在不停的搓著。其實,這也不是多難的問題。維拉他們是人口販子,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欺騙我,是先取得我的信任。他們根本不需要花多餘的力氣去編織一個謊言,只要拿起一個事實遞到我手上,我就會相信他們了。只是他們沒料到的是我的能力可以聽取心聲,即便他們所做的並沒有破綻,也無法對我掩蓋真相。

  「那個爆炸的公寓。」我這時突然想起來。「你們有找到屍體之類的嗎?」

  「沒有,活人也沒有。」男人偏頭回憶了一下。「事務處的人過去之後只見那廚房失了點小火災,沒有擴散到整棟樓。火撲滅了之後找到一個燒焦的微波爐之外,其他什麼都沒有。」

  「你們對於來到這個世界的新人要多注意。」我趴在陽台的扶手欄杆上,說:「剛來不到三天。我撞壞了兩輛車、炸了一個廚房、從六樓墜落。喔天啊……」

  「你這人的經歷真夠精彩。」男人咋舌道:「你要不要來伊黎?如果還那麼不安,來這裡我們可以多照顧你。還可以帶你認識新世界。」

  我搖搖頭。「加入勢力什麼的不適合我。」

  「好吧。那作為事務處的人員,我還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問吧。」

  「關於你所說的人口販子,還知道些什麼?」

  「他們好像是三姊弟。維拉、迪斯、法可。迪斯戴著耳環,法可的臉上有個星星刺青。」我把我對那三人的印象鉅細彌遺的跟那個男人說個底朝天。我詛咒你們被抓到……

  「然後你叫什麼名字。」男人拿出剛剛的小筆記本做紀錄:「要登記呢。」

  名字啊……我記得,我把真正的名字告訴維拉他們了。所以我不能再用這名字了,以免他們回來找我算帳。畢竟,我炸了他們的窩呢。

  「……弦林。」我說:

  「我的名字叫,弦林。二十四歲。職業是吟遊詩人」


(勢力主線第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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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2 篇留言

白蘿蔔
法可(####
這主線我喜歡!看了很帶感!乃交流!(怎樣

03-29 16:06

銀狼(Silver)
吃我微波爐吧!!03-29 17:48
巴哈姆特小管家
親愛的勇者:

感謝您對勇者小屋的支持,
我們會將此篇設定在首頁的精選閣樓中增加曝光。

--
巴哈姆特小管家 敬上

03-30 14:34

銀狼(Silver)
感謝管家蒞臨03-30 1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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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喜歡★a22300347 可決定是否刪除您的留言,請勿發表違反站規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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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26620972《沉莫-南方金雪》
「沒有經歷過黑暗,哪感受得到光的存在。沒有體會過悲傷,又怎麼明白何謂幸福。」看更多我要大聲說2小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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