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內容

4 GP

【蛻變之聲】番外、單獨出遊(中)。

作者:狂熱者。ASBC血淵│2018-03-07 22:46:06│贊助:8│人氣:69


 
  單獨出遊(中).

 
 二十天的航程其實很快,雖然希望星已有技術讓往返地球的時間縮短至幾秒鐘,但那是屬於軍方設施,小老百姓如他還是搭乘太空船就好。
 
  抵達目的地──也就是地球後,約納斯意外地發現舉目望去、視線內沒有任何與弗格爾家族相關的人士,連那對討人厭的雙胞胎都不在,甭提費南多,甚至是白德嘉。
 
  滿懷疑惑,他邊掏出手機邊往大街走去,打算聯絡麥爾迪羅(話雖少,對他的態度倒是還算正常)…
 
 
  引擎的加速聲,龐大的衝擊力道,瞬間閃過的白光讓他睜不開眼睛。
 
  很明顯地,那輛車在即將撞上他時絲毫沒有減慢反而加速,堅硬的車體先是將他從側面撞倒,輪胎再狠狠輾過他左腿,劇痛似乎將腿骨碎裂的聲音放大不少。他發誓他感覺到車內人還在裡頭抵著椅背、撐著身子惡意地彈跳幾下。
 
  雖然他沒有看到血流湧出身體,暫時沒有失血過多的危險,但這不代表他的腿骨僅受到輕微損傷,事實恰好相反。
 
  眼鏡不知掉在何處,他硬撐起上半身,無助地看著終於打算下車的駕駛打開門、跳下後朝他緩步走來,縱使車頭燈已暗下且周遭無其餘照明物,夜視力依舊使他能清楚看見對方一頭桀驁不馴的紅髮,綹綹赭色細絲張狂地隨風飄揚。
 
  那瘦高的人影逐漸逼近,除了撐著身子望向來者,約納斯發現自己什麼事都做不了;即使杖劍在咫尺可及之處,他不打算攻擊──這個念頭在他看清對方面容後更加肯定了。
 
  不算特別堅挺的鼻梁,蒼白的皮膚和鮮紅的眸盼。其長相雖無格外出眾卻十分端正,一條小辮垂掛臉旁。雙子中,哥哥的外表一直都較像母親,弟弟則如同父親的翻版。
 
  「恩卡瑟?…」儘管語氣帶著些許不可置信,他很清楚他不會錯認那輪廓與走路的方式:踩下的第二步永遠都執著要和第一步連成直線,這樣的習慣在他初學會走路時便已形成,無意間形成的優雅總是最引人注目。
 
  「很高興您仍記得我的名字,約納斯先生。」看似年約二十出頭的青年微微一笑,蹲下身,一雙血瞳與灰黑對上,「但您對我的另一個名字有印象嗎?」
 
  「…」卡車的重量依舊害他動彈不得,但一段時間過去,他已對疼痛感到麻痺。「卡爾。」沉默不代表他需要思考;他不會忘記兒子的小名;那段短短的空白只是他正將腦中最後一絲猶豫和詫異驅逐出境而已。
 
  恩卡瑟稍稍一愣(非常不明顯地),勾起的嘴角綻放成一個大大的笑容,乍看天真無害,近距離觀察方可細看出弧度中半隱藏的情緒:意外、驚喜,卻亦有不諒解,淡淡的惆悵和更深一層的仇憤。「……我倒是沒料到您真的記得。」
 
  「畢竟那是我和芮薩一起花了快一個小時想出來的。」憶及過往,約納斯的臉部線條變得柔和,微蹙的眉亦鬆開些許。「因為…唔!」下一句話因車體往前移動而被迫中斷,他下意識欲退縮,卻先被恩卡瑟以手指挑起下頷。車子回歸靜止。
 
  「亂動只會讓事情更糟。」紅髮青年平淡地指出事實,「不要反抗,很快就不會這麼痛了。」
 
  尚未明白對方的意思,他只見到一抹白自眼角餘光竄過,恩卡瑟捏住他頷骨的力道瞬間增大,隨後便是針扎入頸部的刺痛感。
 
  「…」藥效發作的很快,感覺被逐漸剝離,連帶模糊了意識,鋪天蓋地襲來的昏沉感令約納斯理解那針筒裝的是全身麻醉劑(不是單純的肌肉鬆弛劑,黑暗貪婪地啃噬著他的思緒)。
 
  幽漆而無人的背景亦恍若暈開的水彩般漸顯朦朧,幾縷盪過眼前的深紅是他最後清醒看到的事物。
 
  *
 
  他偶爾會忘記──不論是否刻意──時間流逝的速度,即使其亙古不變,他仍舊無法阻止它帶走本就該離開的事物,像芮薩,像他與紅髮雙子之間的親情。
 
  他第一次結婚時已年近四百,並非大眾眼中最佳的年齡,但他在這單純宛如奇蹟的婚姻發生前,他幾乎沒有踏出屬於父母的古堡半步;他總有那麼多東西要學習,那麼多事情待解決,就像戰爭過後堆積在壕溝中的屍體,無人想去理解那些統計數字代表什麼。
 
  麻醉使他陷入純然的漆黑,無夢的夢鄉。約納斯只覺得自己眨了一次眼:閉上前,他的兒子正緩緩扛起他氣力盡失的身子;睜開後,樸素的白色天花板已占據他全被視線範圍。
 
  空氣略帶潮溼,像是甫下過一場大雨。黑髮的黑色行者仰躺於床,放任腦中所有思慮回歸空白後才抬起頭,環顧周遭。
 
  他注意到左腿的傷處已被人以夾板固定(雖站在醫生的觀點來看,打上幾根鋼釘或許能讓骨頭癒合的狀況再穩定些)。七、八坪的空間內僅有一盞微弱的夜燈映照出牆壁的斑駁;然而他並不需要光明便可識物,過多的黑暗對他而言無絲毫影響。
 
  但這房間裡的擺設不過就是一張床和一把高背木椅──他看到他的背包和手提皮箱放在上頭,眼鏡不見蹤影──實在沒什麼值得多加留意的;他歛回視線,有點意外地發現床畔倚著一副枴杖。
 
  或許他一醒來時腦中猶存迷茫才沒注意到,但最起碼他能夠暫時不用擔心行動的問題。緊閉的房門位於距床尾不遠處,即使斷腿,他相信自己應該不會手持枴杖還會跌倒(事實亦沒有讓他失望)。
 
  單腳站穩,約納斯伸手推門。他猜想這兒大概為紅髮雙子住所的某一處──地上一根紅色髮絲和未積灰塵的地板也僅透漏這麼多──這個猜測在他踏出房間並差點迎面撞倒恩卡瑟後被間接認可。
 
 
  青年的反應很快,但仍不及他。在對方抓住他臂膀前,他已往旁避開了。
 
  見狀,恩卡瑟露出微帶驚訝又略顯尷尬的表情,約納斯不禁微微一笑。那表情他曾看過,但是是在一名五歲小孩臉上。「我應該還沒有老到需要年輕人攙扶的地步。」移動回原本的位置,他笑道。
 
  即使他心底明白自己是被「綁架」(遭藥物迷昏,行動能力受損;如此形容應該不為過),他仍然沒有感到絲毫憤怒,連一分淡淡的不悅都沒有。暫且不論他人看法,約納斯自認錯誤已在千年前鑄下,他卻想裝作一切都被遺忘,丟失於時間的洪流中。
 
  卡爾有絕對正當的理由憎恨他。
 
 
  「…你的手機在客廳,手杖和懷錶也是。」對他方才的話不予置評,恩卡瑟冷漠地將視線往旁一撇,不願與他的多做接觸。「還有一點東西給你補充營養用。」
 
  看著對方伸出、用以告知他何處為客廳的手──瘦削而修長,腕處偏下的地方還有一枚納粹黨輝的刺青──約納斯抑下皺眉的衝動,頷首,他直逕往兒子指出的方向走去,沒再嘗試多說什麼。
 
  他在兄弟倆年僅五歲時便離開他們,當時沒有手機和網路等諸多便利的現代發明,亦因此斷了音訊。他無從得知芮薩是於何時何因過世的;他當時甚至推測這對雙子沒有活過他離去那年酷寒異常的嚴冬。但他慶幸事實證明他錯了。
 
  拐杖壓上軟絨的地毯;幾乎是同時,一股濃厚的鐵鏽味竄入他鼻腔。約納斯猛地抬首。
 
  對未曾上過戰場或行醫者而言,那幅畫面似乎太具衝擊性,赤裸而毫無多加修飾,以「野獸派的畫作」來形容都不為過。
 
  客廳沒有開燈,所選用的油漆也陰暗無比:黑與灰。一名身型瘦小而衣著襤褸的男孩橫臥於深褐色的沙發上,四肢皆為粗繩所縛,口內更被塞入一顆球狀物,扼殺他發聲求救的嘗試。其脖頸右側有道偌大的撕裂傷,幾近將他纖細的頸子一分為二。
 
  約納斯注意到離其最近的牆面上與地上都渲染大片血跡,彷彿有人將一桶紅油漆分數次潑於其上似地。
 
  緩慢接近,他不需刻意隱藏腳步聲,男孩明顯已陷入昏迷;他可輕易地從血液滲流的方式評斷其已離死亡不遠。頸動脈若受損,前幾秒的失血狀況會是鮮紅的充氧血泉湧而出,隨心臟的搏動逃逸;但這孩子的出血卻是滴滴答答地流下,顯示他的心臟已無力跳動。
 
  如果他願意,他的確能夠救治他,但純善如此的舉動要實現的話,必須建立於他沒有被一抹突然冒出的人影狠狠壓倒在地的前提下。
 
  他撞到頭,不幸中的大幸,地上鋪著一塊不算薄的地毯,替他減少腦震盪的可能性。
 
  至於那名襲擊者則迅速坐起。約納斯不用特別睜眼察看也能猜出對方的身分。與哥哥卡爾的不苟言笑相較,恩苛什似乎總有用不完的精力與玩笑話,他就是有本事用許多鬼點子把周遭的人耍得團團轉;即使他當時只有五歲。
 
  「苛兒,起來、你有點重…」輕淺地換口氣,他伸手嘗試將脫手的枴杖抓回。青年微歪著頭,像是無法理解他的話,半晌後才爬起身、一把揪住他領子將他一併拉起。手段粗魯,但他知道對方沒有惡意──或說,他相信如此;這個想法存活到恩苛什掄起拳頭狠狠地往他的右眼打下去為止
 
  那股力道足以造成瘀青,卻帶給他遠比地震更具破壞力的心靈衝擊。
 
  反射性後縮,約納斯暫時僅能以單眼看著對方沉默地再度揚起手。他自認對方有這麼做的權力,所以他完全沒有閃躲。
 
  若卡爾沒有抓住青年的手,他們父親的左眼眶就也會得到一個瘀青;但恩卡瑟不是會見死不救的人,他從來都不是,也不可能會成為那樣的人。
 
  然而,恩苛什在個性上本就與哥哥大相逕庭,他辦不到的事不代表他亦注定失敗,例如對人殘忍,例如復仇



爆字數爆光光(x

引用網址:https://home.gamer.com.tw/TrackBack.php?sn=3912576
All rig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保留一切權利

相關創作

同標籤作品搜尋:血淵|坑坑坑坑坑坑坑坑坑|蛻變之聲|蛻變|約納斯|亂寫

留言共 1 篇留言

毛球
可惡(´・ω・`)心疼醫生55

03-07 22:53

狂熱者。ASBC血淵
豪爽03-07 23:11
我要留言提醒:您尚未登入,請先登入再留言

4喜歡★Jolin2000ing 可決定是否刪除您的留言,請勿發表違反站規文字。

前一篇:【烏托邦】穿越世界的街友... 後一篇:【蛻變之聲】番外、典獄長...

追蹤私訊

作品資料夾

a130135437全世界
明天一樣早八 e04看更多我要大聲說昨天22:37


face基於日前微軟官方表示 Internet Explorer 不再支援新的網路標準,可能無法使用新的應用程式來呈現網站內容,在瀏覽器支援度及網站安全性的雙重考量下,為了讓巴友們有更好的使用體驗,巴哈姆特即將於 2019年9月2日 停止支援 Internet Explorer 瀏覽器的頁面呈現和功能。
屆時建議您使用下述瀏覽器來瀏覽巴哈姆特:
。Google Chrome(推薦)
。Mozilla Firefox
。Microsoft Edge(Windows10以上的作業系統版本才可使用)

face我們了解您不想看到廣告的心情⋯ 若您願意支持巴哈姆特永續經營,請將 gamer.com.tw 加入廣告阻擋工具的白名單中,謝謝 !【教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