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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大雪紛飛

作者:MIN│2018-02-14 00:06:07│贊助:0│人氣:33
大雪紛飛
 
電視上的新聞又在播報北方國度的雪災,她了解那是天災,會造成傷亡的那種,但她還是不由自主地羨慕那些能夠觸碰到冰冷雪花的人們。
 
南方的島國是不會下雪的,因為溫度沒辦法下降到能讓水凝結。
 
但是高山上就可以。曾經有人這麼跟她說,但是螢幕中薄薄一層的雪吸引不了她,這樣的雪或許打得了雪仗,卻堆不起一個雪人,或是埋起一個人。
 
是的,她想將一個人埋進雪裡,雪的溫度能夠完美的保持物品的完整性,就像一個冰箱,她看著眼前八百一十五公升的冰箱,上面三層放滿了小罐的水果酒,中間放了一袋蘋果,下面的抽屜裡放了七袋菠菜,門邊放了幾罐紙盒裝的無糖綠茶和一大瓶的低脂鮮乳,空間很大,使用LED光源,還附十年的保固。
 
但是不夠,她拿出那袋蘋果,將人放進冰箱這件事太不對勁,她會這麼想,警察會這麼想,社會大眾也會這麼想。
 
她沒有想傷害任何人,她只是想將一個人埋起來,所以冰箱不是最適合的選擇,一塊平整的、容易挖開的雪地才是。
 
陽光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雨水滴滴答答的掉在窗戶上,水滴模糊了景色讓她的眼睛找不到地方聚焦。
 
南方的島國不會下雪,至少平地不會,因為溫度不夠低。
 
她不知道路上那些自己住的人單獨待在家裡時都做些什麼,不過應該都大同小異吧,看看電視、上上網,把通訊軟體設置成不通知,看到有電話打進來就把手機螢幕朝下放著三分鐘,餓了吃、困了睡,冰箱沒東西時去附近超市買一樣的東西回來。
 
冰箱裡的東西還夠她三天不去超市,她撕下蘋果上的貼紙,沒有人會要求她去切蘋果,但有時也會想先苦後甘,先切成整齊的小塊,削掉皮去掉籽後疊在盤子上,她一邊削著果皮,一邊想著,今天就是那個特別的日子,果皮一片片的掉進塑膠袋裡,她從來也學不會削出一長條不斷裂的蘋果皮。
 
水果刀匡匡匡的撞上砧板,一塊塊正方體狀的蘋果被放到盤子上,她切的蘋果似乎與一般人所習慣的不太一樣,她倚在水槽邊,一口一口的吃著切出來的不整齊的蘋果。
 
電視沒開,手機放在房間裡充電,下著雨的午後街道上比平常少了幾十分貝的聲音,她的思緒找不到中心點,就像在聽老闆又對她唸叨,或是在廁所裡不小心聽到同事笑話她,又或是在需要幫助時,將手機通訊錄從頭拉到尾又從下往上滑。
 
她忽然想起左手一直沒放下的水果刀,刀子一半伸在流理台外,被刀子遮住的,是她的腳。幾年前在醫院遇見一位腳裹著紗布的女士,她忘了那人當時的表情,卻一直記得她說的那句:菜刀沒拿好,直接戳在腳上了。
 
她將刀子放回刀架上,小心翼翼的。她太怕痛了,被紙劃傷都得看五分鐘的天空避免眼淚流出來,她端著切好的蘋果走進客廳,白色的牆面讓她想起了常做的那個夢,白色的大地、沒有溫度的風聲繚繞在耳邊,往前走幾步看見地面一塊微微的突起,戴著毛線手套的手輕輕一撥。
 
夢到這裡就會結束,儘管不曾繼續夢下去,但她清楚的知道被埋著的是什麼,她討厭的事物太多了,因此能夠埋進去而不佔太多地的只能夠是她自己。
 
也只會是她自己。
 
南方的島國不會下雪,但島國上的她,大雪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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