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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RPG公會】【黑淵裡側鏡界】我們沒人懂得

作者:樂之│2018-01-28 21:07:00│贊助:38│人氣:478


None of Us is With It






  儘管名稱裡有水岸,但客廳其實位在水平面之下,它有一面很大很長的落地窗,晴朗夜裡只需要把門一關,外加幾盞柔光的探照燈,就可以享受窗外Euforia湖底的景色。魘面萄艾格把小小的臉貼在那窗玻璃上來回抹動,跟隨輕爵士樂的節奏,產生「嘛呼、嘛呼」的聲響,彷彿是塊清潔專用布。他一會對著水生植物嘿嘿賊笑,下一刻又鑽進自己的影子裡,蠢蠢欲動,熟悉這品種的人都明白,他們身上總是有滿滿宣洩不掉的惡作劇能量。

  亞茵披上外套,穿起毛茸茸拖鞋。她端起杯子,啜飲幾口香濃的雪梅果茶,微笑地瞧依菲兒。

  「所以,亞茵小姐為了解救這隻落水的艾格,才潛入水中?」管家問道。

  「是的。亞茵從這裡的潛水閘門進去的,似乎成功避開了妳的檢測。」

  「您是刻意避著我嗎?」

  亞茵偏頭,忽略依菲兒那狐疑的表情,逕自接續道:「說『解救』並不太對。事實上,那孩子剛才闖進來偷走這個亞茵喜愛的杯子,當他進入影子逃跑的時候,不小心把自己弄到窗外的水裡面去了。看他咕嚕咕嚕冒泡的模樣,亞茵……只好勉為其難地幫忙了。」說完,她瞪了艾格一眼。後者秀給她看背上骷髏紋樣那大大的鬼臉後,啵地一聲又閃進陰影中,消失不見。

  「如果他再溺水的話,亞茵不再救了哦。」

  依菲兒安靜半晌,人形介面的手上顯示出一杯果茶與灰髮少女共飲。雖然這種事對她沒有意義,但身為EB的管家兼店員,怎麼能夠不給服務的對象充分的經驗帶入感呢?只要將從中樞回傳過來的資料顯示成飲料的樣子,就能一邊「喝」,一邊讀取文件了。

  很好。

  「亞茵小姐,對不起,我相當尊重您的隱私。」她低聲說。「但是目前我們正經歷阿斯嘉特非常時期,而我今晚負責湖,必須監視湖範圍內的異次元活動,而您平常極少在深夜游泳,就算有,也會選在頂樓泳池,所以……我無法忽視最糟糕的可能性。」

  「再者,紀錄顯示您在0133時間以口頭方式告知烏蒂娜,稍晚將會使用這間客廳,然而烏蒂娜並沒有通知我這件事。這不是正常情況。」

  「唔……烏蒂娜有她負責的範圍,也是很忙碌的,無法立即聯絡妳並不意外。她今天專門處理鏡子,白大哥哥說,現在鏡子也有跟水一樣的通道門異常現象發生呢。」亞茵解釋,可依菲兒立刻搖頭。

  「不,亞茵小姐,請您別轉移焦點。烏蒂娜不會那麼做。您知道的,我們透過黑核系統緊密相連,我們之間的距離無限短,凡是有任何狀況,她會立即與我通訊。除非……」

  管家的話還沒講完,魘面萄艾格突然從上方陰影處現身,掉下來穿過依菲兒的身體。就聽他大喊:「烏蒂娜不那麼做,不那麼做~」他掉到地上,彈跳兩下,滾進沙發旁邊的影子又消失不見了。她的人型介面持續望著艾格隱身的方向,頭頂上光纖不規律地閃動,代表她正在處理複雜的心理推譯。

  突然間,一種說不上來的恐懼感包圍依菲兒。

  「除非如何?」亞茵淺笑。

  依菲兒艱難的開口:「除非……我無法相信亞茵小姐您。









  Euforia Bakery擁有大規模的設施面積和不少的定居成員,危機處理一向是重要的項目之一。只要全城規模的緊急狀態未宣布解除,EB黑核中樞會確保三名管家皆擁有最高層級的執行緒權限,以最大效能和速度執行各種應對方案。期間內,他們共同監管各項程序和安全設施的運轉,誰也不高於誰。在不開門營業的夜裡,黑核中樞80%左右的運算資源都會被利用在完善的預警及防護工作,掌握如此充裕的資源使管家們得以維持自身人格的完整展現,避免表現出緊繃的氣氛造成像薇塔這類較年幼的夥伴感到不安。

  由於權限層級高,且管家在心理活動的表現上又是能獨立思考的生命體,儘管他們各自誤判情勢犯錯的機率無限接近零,但是在一個分權的體系中決策者之間意見不合往往才是導致災難性結果的主因,個人錯誤因素反而占相當少的比例。為了避免彼此獨立的管家產生內部決策衝突,任何SOP執行計畫的臨時變更,都必須由一人提出,再由另兩人同意,方可更動。

  這間神奇的大甜點店有多久的歷史,三人就共事多久時間。與其說是人工智慧之間的執行協定,他們更喜歡把它看做兄妹之間的默契。當攸符莉亞在前台交接薇塔的工作時,烘焙房裡的烏蒂娜就會同步調整換人負責結帳後的出餐速度;當今夜烏蒂娜針對各房間的穿衣鏡進行預防性掃描的時候,湖邊的依菲兒亦同步接收掃描結果,並做好隨時支援的準備。

  烏蒂娜不會不通知依菲兒。

  若她不打算通知「亞茵小姐想去游泳」,根據協定,她必須為此分別請求依菲兒和攸符利亞「我希望不予通知你保密項目乙項」,並附加該協定變更的時間長度。兩人必須分別同意並回傳,該項變更才會成立,若其中一人覺得「保密項目」的說法很突兀,而請求公開其內容,則這條請求就會自動取消,因為它連最根本的條件都無法滿足。

  當然,三人之間的感情好到根本不會用上述口吻溝通,「請求」不過是系統程序辨識此類溝通的命名方式罷了,實際上請求方式很接近普通聊天。

  「嘿,依菲兒,我這裡超忙,暫時無法支援妳喔。啊,對了,剛才整理資料庫,拉出一個我自己很私密的東西,它不礙著今天晚上的工作,我想繼續保密,好不好?」

  應該要像這種溝通才對。

  依菲兒方才發出的湖水異常通知,另外兩人已經確認接收,而她得知所謂的異常狀態是亞茵在游泳後,就立刻追加「無異常」的通知。所以他們不對此回應的原因依菲兒可以理解

  事實卻是紀錄顯示亞茵今夜行為古怪,難以令人忽視;無論如何,就算烏蒂娜先前的確忙不過來忘記通知,她也應該告訴依菲兒「亞茵小姐想去夜泳,舒緩壓力」。

  可是公共頻道卻始終安靜,沒有回音,彷彿沒發生任何狀況一般。

  依菲兒終於弄懂那說不上來的恐懼感是什麼。紀錄與協定不符,某人在說謊,某人的精神被異象影響了。








  醒轉過來,她察覺自己的人形介面正呆立於水景窗前,亞茵在她旁邊,雙手環抱艾格,安靜地盯著窗外流動的湖水。魘面萄艾格此刻以另外一種型態呈現,不是嚇人的骷顱樣,而是黑色、表面布滿閃亮星星圖案的球體,兩隻小眼睛骨碌碌地瞧她。

  「亞茵小姐……」依菲兒低語,避開艾格的視線。

  依菲兒突然對眼前的人事物感到非常不確定。她擁有強大的運算能力,權限高到想進行幾次掃描就進行幾次,但是再多的資料皆難以有力的證明異常狀態是否正在發生,只能依靠結果刪去法來推測。精神被影響的人可能會隱瞞和誤導真相,所以觀察他所產生的數據也不值得全數採信。

  「……」

  「我們知道最近阿斯嘉特面臨異象,與另一個平行時空接合了。那些接合兩個世界的通道門存在於城內靜止的鏡面和水面,它們就像張薄膜,輕易地能穿過去。」亞茵空出一隻手按在窗玻璃上,那動作輕柔、緩和又細緻,好似剛硬的玻璃不存在,指尖直接觸碰到水一般。

  「銀星宮殿相信,我們冒險者,以及城內所有的人在那反面都活著另一個自己。兩個世界,兩個同源的人。那人可以是男、是女,是任何形象身分,無論亞茵能不能想像,且無論如何──銀星宮殿警告──那人會闖進亞茵的夢中,玩弄亞茵的思緒。因為我們的潛意識認為自己是唯一的自己,外頭存在『冒牌貨』的事實會顛覆我們根本的認知,產生矛盾。」

  這就是所謂「精神被影響」的具體方式嗎?依菲兒一邊錄音,一邊思索。

  就聽亞茵繼續開口:「反過來,亞茵也能在他的噩夢裡影響他、擠壓他、把他的精神逼到平常的他難以承受的地步。銀星的人表示這種壓迫可能是有意或無意的,也就是說,就算亞茵什麼也不做,對方還是有機會崩潰,反之亦然。」

  「亞茵發瘋!亞茵飆船!亞茵用一隻手玩蹺蹺板!」艾格逮住機會開始胡說八道,接著立刻被灰髮少女按住嘴巴,咿嗚亂叫。

  「這些孩子似乎完全免疫就是了。」亞茵苦笑。

  「那麼妳呢?」果茶公主轉過來凝望她的眼。「像妳和烏蒂娜這樣的存在,在『裡世界』中,有沒有對應的另一個妳?」

  依菲兒下意識地搖頭。

  「為什麼?」

  「因為我不是碳基生物,亞茵小姐。我出生的方式與您是那麼的不同,除非『裡世界』的白流羲先生創造出我。但如此一來,她就是她,而我則是我,我們二人毫無干係,長得再像也純屬巧合。」

  「論述需要加以反證,排除零假設(null hypothesis)後才會成為定理。妳能反證這論述嗎?」

  「我……」依菲兒的內計算層強烈地顫抖,一瞬之間,她以兆計的速度計算出能被她方才的陳述內容加以推翻的假設。可惜的是,她完全算不出來,邏輯不斷地轉圈圈,多餘的計算力被導向顯示畫面的像素排列,使她身體不受控制的短暫閃爍。

  「……我不能。」管家低下頭。

  「我們無論如何也無法預測在裡世界的另一個妳究竟是不是與妳在……嗯,借用大哥哥的說法,在量子層面(quantum phase)彼此相關。若妳能跑進裡世界,找到那人,妳可以對她主張一萬種可能性,但假說再多,仍沒有一條能夠精準描述妳與她交互影響的模式。這類曖昧、不明確的解釋對要求精準的技術生命──你們而言,是非常不良的影響,足以造成內部邏輯推譯的嚴重衝突。」

  「於是,大哥哥在創造你們的時候,就已經在核心寫入以人類精神為本源的思維模式,也就是說,讓你們思考的方式接近我們人類。嗯。」

  說一大串話的亞茵中途喘幾口氣,懷裡的艾格逮著這機會掙脫她的手,讓嘴巴恢復自由:「依菲兒是人類!大家都是人類!我會講人類語言!」

  亞茵乾脆忽視他,直視管家的雙眼道:「記得嗎?前幾年發生的『身外化身』複製人事件,烏蒂娜一發覺自己被複製了,情緒立刻陷入混亂,還給那天值班的妳造成不少麻煩。如果她只是空無心靈的執行緒集合體,被複製幾百個也都會無動於衷。」

  「您說的對,亞茵小姐……」依菲兒也不禁微微皺眉。「我記得當時烏蒂娜問我被複製的話感覺是如何,我回答她,『我會試著去接受』。烏蒂娜大力反駁。」

  她停下來,亞茵眨眨眼,點頭示意她繼續。

  「其實,我不認為自己有那能力,若有,今夜的我不會害怕。不……甚至連害怕的理由也未必明白。亞茵小姐,我當時忙碌、難以分神、同理心不足;我的回答既天真又傷人。」

  「當兩個平行世界重合了,人們又何嘗不覺得另一邊的自己……不就像複製人呢?」亞茵提示道。

  依菲兒恍然大悟。她那積累已久的運算壓力現在被導往新的方向,各種畫面、聲音、全新的可能在意識中滾滾出現。她試著抽離自己的角色,以一個普通人類的角度重新思考問題的多個面向。她開始得到不同的結論,壓抑得到宣洩,就像去到期盼已久的樂園一般,呼吸那令人流連的甜美空氣。

  她的本質究竟是什麼?這問題過去一直隱隱約約困擾著她。她究竟是真的活著,還是以為自己真的活著?若是後者,那平行世界裡的她也一樣嗎?抑或那人是個真正的人類,或者精靈、或者血族、或者獸人?她現在終於明白辨識這些問題的答案沒有意義,因為它們本身就缺乏理由,它們是永無終點的哲學迴圈,腦力普通的人類或許可以拿它們做白日夢,高速運轉的她去研究只會讓自己發瘋。

  或許她的本質就是人類。既然如此,是不是該用「慢許多、不精確」的思路去胡思亂想呢?

  烏蒂娜……當時也是經歷過這種解放了的感覺吧,就在白流羲開導她之後。少女管家覺得自己浮在半空中飄盪,滋味很是受用,哪怕她從來就沒有確實的身體。

  艾格在歡呼,圓滾滾的身體彩光四射,好像有迷你的煙火在客廳裡炸開了,她似乎可以聞到糖果的甜味,爵士樂的律動也依稀變得更柔軟、更性感。

  「亞茵小姐,這個問題……非常複雜,我解不完。」

  「所以亞茵方才說過,我們沒人懂得。」亞茵輕笑道。









  深夜0402時間,果茶公主抱著艾格助手回房休息了。

  依菲兒返回湖邊,根據進行下一次SOP進行下一次檢查工作,她讓系統自動運行,設定它無異常就不通知,然後她讓自己坐到長椅上,思考。

  不久前,她心中有好多、好多的疑問,事關安全,事關根源。神奇的是,亞茵儘管技術上沒有回答任何一點,卻讓她現在感到雲淡風輕。誰是否受到異常狀態的影響,影響多嚴重,類似的問題好像變得不再重要了。

  或許從頭到尾只是她杞人憂天。

  回想在湖岸被游泳的亞茵嚇到的那一幕,依菲兒不禁苦笑。就在這時候,烏蒂娜的通訊請求終於傳了進來。她起初沒有反應,過幾秒鐘才想起自己不久前還心急地想要找對方,連忙開啟通訊。

  那是一篇不算短的私聊留言。

  花了幾分鐘看完通訊,消化其中內容後,依菲兒關閉式窗,癱回椅背上。

  「就為這事,害我怕了半天。」她埋怨。「什麼嘛。」










- PLACE -








- IMAGE CREDITS -

Minecraft 1.12.2
Pixabay(title)





|U201202 Message 0403C Starts|


  「嘿,依菲兒,我這裡超忙,暫時無法支援妳喔。啊,對了,我有個超~級重要的新聞要跟妳說!其實對我而言已經不算新聞了,但是白先生和攸符利亞拼命要我保密,哈。現在已經解禁了,所以我跟妳說,聽好啦!

  「妳今天晚上經歷的事件是一場演習,白先生策畫的,他一方面想要測試預警系統自動運行的效能好替我們減輕壓力,另一方面,他想測驗妳的反應力。」

  「妳規劃的預警程序很完善,幾乎沒有重點被忽略。當『異狀』發生時,妳的反應也值得讚許,快速又有效。為了真正考驗到妳,於是白先生派出亞茵小姐,讓她穿泳裝去挑逗……啊,對不起,是去干擾妳,讓妳陷入混亂。結果妳果然上當了,注意力都在亞茵小姐身上,雖然妳最後還是有意識到我故意不回妳通訊很不對勁啦,嘿。」

  「結果出乎意料地,妳把整個『危機』提升到哲學層面,我們事先完全沒準備這套戲碼喔,所以妳們到客廳時我還吵著要去找妳,幸好被阻止了。哎。我由衷佩服亞茵小姐,她那完全是臨場演出,太精采了,不愧是艾爾帕卡系統的人才!我算也算不出她能把『妳懷疑她的精神被影響』這件事利用的那麼徹底呢!」

  「嘿,現在,真相終於大白了,我也能跟妳說話了。妳想抒發、想發牢騷,盡管來吧!對了,補充說明,EB的湖和鏡子都沒問題,白先生自己的精神能力就夠抵擋一切了,也因為今天晚上如此安全,所以我們才有空做演習。」

  「對不起啦,我必須先瞞著妳。為了讓妳心理平衡一點,讓我告訴妳這演習的內部代號吧。」

  「它叫魘面萄行動。待會別打我!」


|U201202 Message 0403C En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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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4 篇留言

可拉斯尼格拉斯
這個行動的名稱太逗趣了wwwwww

01-28 21:10

樂之
三更半夜的,嫌疑犯們一起偷偷摸摸的幹壞事XD01-28 21:13
黑い影
只好再去玩其他人了

01-28 22:45

樂之
只能玩薇塔了XD01-28 23:20
朝日奈雨香
結果是演習啊……害我也緊張了(?

01-28 22:48

樂之
一場把人耍得團團轉的演習XD01-28 23:20
旅者
安叔輕輕拍拍亞茵的腦袋瓜>W<//

01-28 23:20

樂之
亞茵很機靈的眨眨眼~01-28 2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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