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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12萬】《劊子手-破鞘早的強者捷徑-》☯ 陰十三帖

作者:梗│2017-12-26 21:01:30│贊助:8│人氣:374
☯ 劊子手 對 鬥技場之神
 
  洗硯咬著牙,全身瀰漫在一百萬伏特一千安培的電流下。
  硯芯則坐在一旁的電腦前,看著迴圈繞著的命令畫面發呆。
 
  昨天,洗硯已經跑完最後一套武譜程式。
  找了兩頭月牙熊演習一次也沒有任何差錯,那就成了。
 

  七年。


  洗硯長到十九歲,硯芯也活到十四歲的七年走過。
  這七年來每天不間斷的跑程式迴圈,讓身體潛意識熟悉各種肌肉扭動與氣血脈絡……
  總算,學完整個中國現存,一百七十七門的所有武學神髓。
 
 
  「……關掉電吧。」全身瀰漫強大電氣,體毛直豎的洗硯說著。
  「……」硯芯關掉電源,看著洗硯被電弄得像刺蝟般的白髮回歸平順。
 
 

  壑谷,蒼鷹繞天。

  洗硯長吐一氣,收回氣血。
  氣入百骸,平順呼吸。
 
  閉著眼,感受身體一百兆顆細胞的存在。
  原子裡的電子,細胞的存在,能量的指揮權。

  共鳴。
  表氣走歛,內鞘綻氣。
 
 
 
  「喝!」洗硯暴吼。
 
 
  皮膚迅速嫣紅角質化,血管如同蚯蚓般的跳動,全身陡然膨脹兩倍之多。
  這些日子在鬥技場上,自己就從來沒有發揮過百分之百的實力。

  而每分每秒勤於接受武籍程式迴圈的潛意識烙印與雷殛養氣,洗硯在這八年裡每天都累得叫不出苦,休克與昏厥也是常有的事情。

  白天打《戰巢》練拳,晚上走《雷殛養氣》練氣與招。
  八個秋天過去,這就是成果。
 
  現在自己身體如同巨人一般,肌肉膨脹兩倍。
  心臟代謝比平常還要快,整個身體就像裝了氮氣的引擎。
 
  洗硯嘴角揚起。
 
  他想起第一次進入這個名叫『氣鎖』的兇悍狀態時,以高度的疲憊換取極致殺傷力,自己一隻拳頭連揮出五拳都有問題。
  現在,自己確確實實掌握著連戰一天一夜不倒的體力,也想不到自己被擊倒的畫面。
 

  這就是,自己所追求的,足夠逆殺一切命運的力量嗎?


  他再次勾起嘴角。
  現在他已經可以隨時開著『讀氣』,他知道方圓一百公尺的所有動機。
 
 
  所以他知道。
  他來了。
 
 
 
  「覺得如何?」韃子坐在樹梢上笑著,咬著一顆水果。
  「大概天下無敵了吧?」洗硯挑眉。
  「你是指幽默感嗎?」韃子失笑,從樹枝躍下。
 
 
  他輕飄飄地跳到硯芯旁邊,揉揉她的頭。
  硯芯揮開韃子的手,淡淡地掃了韃子一眼。

  韃子笑嘻嘻地。
  不知道為什麼,去看日食渡假的韃子回來後面色紅潤、氣血飽和。

  整個人好像重生一樣。


  「你看起來好像狀況不錯?」洗硯看著韃子,解除氣鎖。
  「古瑪雅人相信,看見日食的話可以強身健體,因為那是他們跟神的交流門扉開啟的象徵,也是為什麼他們會獻上祭品。」韃子勾起嘴角,又從口袋裡拿出兩顆水果。
 
  「……真的嗎?」硯芯啃著韃子遞給她的果子。
  「假的啊。」韃子放聲大笑。
 
 
 
 
 
 
 
 
  當天晚上。
  劊子手在《荷米斯戰巢》的第七百九十七戰。
 
  劊子手很囂張的蒙著雙眼上陣,所有觀眾歡聲雷動。
  他的對手,行刺過某個中東總理而逃亡到烏托邦,殺榜0361的暗器專家安娜沉著一張臉。

  賭注下定,死鬥開戰。

  矇眼的劊子手甚至雙手不動,單靠身形挪移躲過安娜的九百九十九根銀針。
  安娜彈盡糧絕後,劊子手簡單的拔掉安娜兩根食指。
 
 
  安娜花了一個小時吞下一百根針。
 

 
 


 
  「『斂勁』、『綻勁』、『氣鎖』、『震氣』,一百七十七門武學戰技套路與內脈心法,現在就連急不來,需要靠經驗與反覆鍛鍊慢慢培養的『讀氣』,雖然還差得很遠,但姑且也已經能算及格了。」韃子在洗硯後腦勺五十公分處,疾射一枚硬幣。
  「不然怎樣算出師?」讀氣聽勁,洗硯回頭咬下那枚硬幣。


  「呃,可以在打下來的導彈爆炸之前,透過電子活動軌跡事先推測出感應器及計時器迴路,再同樣透過電子軌跡避開所有陷阱引線拆了那塊模組,讓導彈變成啞彈的話就算了吧?

  「……你真的沒有搞笑的才能呢。
 
 
 
 
 
 
 
 
 
 
 
 




  「這樣啊……」


  《荷米斯市》的一間密室,賭神瑪門興致低迷的回答。
 
  他現在埋首在自己的勢力回傳的所有音訊,拼命的解析這個國家可能會發生的大事情。
  好找到自己要的東土至寶,『麒麟丹』的任何蛛絲馬跡。
 
  哪有空理《戰巢》發生什麼事情?
 
 

  「那怎麼辦?」滄老頭笑,他的老闆一旦這樣子,回覆就一定能讓自己滿意。
  「……你開心就好。」賭神瑪門皺眉看著一張報告,『人面獅基姆』的據點被抄了。


 
 
  血洗大廈,槍槍喪魂,方圓活口不留,所有機器都只拍到一襲漆黑雨衣的身影。
  這個刺客的手法沒有人學得起來,無庸置疑就是那個一分鐘的『殺神傳說』。

  ……這麼『奇蹟』的人,《麒麟丹》會在他手上嗎?
 


  不,不會。



  動機不明,背景不明,整個人就像一團迷霧,所做所為就像一場沒有條理的天災噩夢。
  所經之處屍橫遍野,所步之路血泊成河,槍槍眉心,持槍無敵,把所有目擊者全數殲滅所以沒有人知道他是誰,監視器的畫面只知道他身上穿著一襲只染血而不沾雨的塑膠雨衣。


  但問題是,『殺神槍手』在三年前,就已經開始在各種地方出沒。
  ……倘若他是靠著『麒麟丹』才獲得這種超人本領,時間上對不上來,沒道理。
 
 
 

  賭神瑪門抓著報告沉默,又陷入一個人的思緒。
  
  滄老頭笑笑,退開這間密室。
  他真的很滿意這個老闆。
 



 
 
  「那就,真的看我開心囉?」
 















  「爸爸,我們為什麼搬家?」
  「……中國現在有一個瘋子見人就殺,我們是在避難。」

  「壞人就打回去啊!」
  「……你要記得,世界上沒有什麼好人壞人,只有強跟弱的人,那個人比我強,比中國任何一個人都強,所以我必須離開,就這麼簡單。」

  「……那我們要去哪裡?」
  「去一個到處都是惡棍的地方,我們會住上一陣子。」

  「……為什麼要去那種地方?」
  「我這輩子就只會武,書也沒好好唸,與其到都是讀書人的地方,那會讓我們過更好。」

  「可是……那個地方好危險啊。」
  「這個世界只有輸家贏家,我比他們強,所以我就是哪裡的贏家。」

  「……真的?」


  男人聽見自己的兒子唯唯諾諾的聲音,勾起嘴角。
  他單手抓起放在自己放在一旁的夥伴,輕描淡寫地向上一揮。

  破空的聲音,上頭的燈管爆炸。
  被『刀氣』擠壓而爆炸。

  小男孩愣愣地看著他的父親,與他父親抓在一隻手上那威風凜凜的至寶。
  那是兩把刀,大砍刀。

  兩把大砍刀上頭都綁著鎖鏈,血跡斑斑鋒芒直逼,刀身隱隱透漏著刺骨寒氣。
  這兩把刀,足足有他們這一族所有歷史的重量。

  他的父親勾起苦澀,卻又自信的嘴角。




  「…就算我不是『劍魔懷道』的對手,但再怎說,我也是《吞嶽》的伏虎玲瓏刀────

 
 
 
 
 
 


  「────

  驚醒。
 
  斷首屠夫睜開雙眼。

  他看著看著陪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夥伴,深埋在牆壁裡。
  那是兩把纏著鎖鏈血跡斑斑,透著寒氣的黯淡大砍刀。
 
 
 
  這裡是一個曾經爆發瘟疫,永遠瀰漫著濃霧,連棄嬰與通緝犯都不肯逗留的災窟。
  一棟爬滿藤蔓與死老鼠的破房子,三樓的一個四坪大的房間。
 
  房間裏有一個發電機插著一個冰箱,一盞瓦斯爐,上頭燒著不知名的中藥。
  幾條血跡斑斑的繃帶,幾管空了的瓦斯,一頭小山豬的骨頭,還有一個沒有頭的屍體。
 
  屍體的頭擺在冰箱裡。
  脖子的洞朝上,裡頭濃稠的粉紅色血漿插著一根毛筆。
 

  房間裡其他地方堆滿散亂的,淹到膝蓋的宣紙。
  每一張宣紙上,都用那冰箱裡混著腦漿的血,寫上一個狂草的殺。
 
 
 
  這處災窟,現在被作為斷首屠夫不為人知的據點。
  他的武學至剛至陽,對此他有一個嶄新的想法。
 
 
  把自己埋在瘟疫橫行的地方。
  將自己關在血腥凝重的地方。
 
  將自己盤繞在,用罪大惡極之人之頭顱滲血為墨,自己以極端恨意寫出的『殺』字裡。
  在自己的傷口上,淋上西域至毒『蟾蜍猛』,這是他用的第七百零幾種截然不同的毒。
  將自己鎖在極端,在無論從哪個維度都是極為陰惡的環境中,運起自己極剛陽的內息。
 
 
  物競天擇。
  要不變強撐下來,要不死。
 
 
  他把自己關在這個房間,渾身捆著劇毒。
  嗅著鐵定有問題的空氣,浸泡在自己日經月累的字跡裏所咆哮的殺意。

  不吃不喝,盤腿冥想。
 
 
 
  已經第三天了。
  自己已經想著同一件惡夢,第三天了。
 
 
 
 
 
 
 
 

  「混帳!這地方待不下去了!」
  「爸爸怎麼了!」

  「帶著你媽媽快跑!那個中國的瘋子不知道為什麼殺過來了!」
  「怎麼可能!」


  「我認得那把會叫的劍!快!」

 
 
 
 
 
 
 
  越是冥想,越是清晰。

  那一個晚上,自己父親開著賓士落荒而逃,雷雨交加。
  一個渾身殺氣,紫色皮膚的巨人從天而降,跳在自己時速兩百公里的後車廂上────
 
 
 
 





 
 

  「記得這地址!那裡有一筆錢!還有我吞嶽刀的所有武功!包含連『劍魔懷道』也不知道的《玲瓏刀譜》!帶著兒子離開這裡!」


  雷雨下,車廂裡,兩百公里的速度。

  父親對著哭著嘶吼的母親咆哮。
  毫不遲疑的打碎擋風玻璃,拎著兩柄鎖鏈大砍刀跳到引擎蓋上。
  母親握著方向盤,維持著兩百公里的速度尖叫。

  雨一直下。
  兩百公里的車廂,沒有擋風玻璃。

  風在刮。
    雨在唰。

  引擎蓋上,拿著吞嶽刀派至寶『伏虎玲瓏刀』的父親。
  後車廂上,拿著一把漆黑長劍的紫色巨人。

  兩個人,三把兵器,兩股氣。

  一個是中國頭臉武門嫡傳弟子,自己的父親。
  一個是一己之力,迎戰中國一百七十七種武學的……


  怪物。


  那把漆黑的劍會哭。

  父親與巨人根本沒有交戰。
  就那麼一擊。


  十歲。
  那十歲剛對氣開了竅,據說是百年難見天才的自己還沒反應,父親已經被砍成兩半。
  毫無懸念的慘敗,父親沒有靈魂的身軀掉在兩百公里的路面上,迅速的變成一攤肉沫。


  而雨一直下。


  母親停止尖叫,依然緊握著方向盤。
  卻不再踩著油門。

  速度越來越慢。
  一百公里,五十公里,十公里……

  車停了。

  母親安靜,也哭了。
  紫色巨人一劍掀開車頂,看著車子裡的我與母親一眼後,反手一劍打碎後車廂。

  後車廂當然是空的。
  紫色巨人仰天長嘯。

  雨淋在巨人的紫色身體,漆黑戰劍,爬滿青筋的臉,還有眼。
  片刻,巨人彎腿向上拔空,消失在大雨磅礴的高速公路。

  母親總算哭出聲,抱著頭發抖。
  而十歲的自己,沒有表情的下車。

  沒有來車,所有車輛都被掀開車頂,打碎後車廂,血塗滿整條高速公路。
  十歲的自己走著,踏過滲進鞋底的血水,不成人形的屍身,腥臭的肉沫。


  屍橫遍野。


  一公里,兩公里。
  ……那怪物,難道是在找著什麼嗎?

  不管。
  不重要了。

  十歲的男孩走著,走著。
  走到自己或許是父親的屍體,或許不是。



  撿起那兩柄纏著鎖鏈的大砍刀────────

 
 
 
 




 
  後來,那十歲的孩子和母親依偎在好多個晚上。
  後來,他知道那天持哭劍的巨大怪物,在這國家的諢號管叫『劊子手成吉思汗』。
  後來,少了強大父親的守護,自己的母親很快的就不能在這惡魔巢穴的國家立足。

  後來,母親死了,過程有強暴,有虐待,也有人體實驗,娛樂,掉東掉西,缺牙斷指,死狀之悽慘絕對可以在每一種成人影集遭到禁播。

  十一歲的小男孩看著這一切,過程的所有烙印在他的雙眼。



  雙眼。



  後來,他被人口販子抓走,但幸好他懂點武功,也知道怎麼開鎖。
  後來,他按著自己父親死前最後的遺言,找到那本《玲瓏刀譜》。


  閉關深山,嚼蠟練氣。


  後來,他大幸沒死,成就功夫出關。
  後來,他偷回同樣被搶走的那兩把鎖鏈大砍刀,並屠殺當時強取自己母親的那夥人。

  屠殺,每具屍體都在他強烈的戾氣交織下,被砍下頭。
  屠殺,每個現場都在他鮮明的怒氣彙集下,腸流肚破。

  後來,他以『斷首屠夫』這名字開始在罪惡國度裏做職業傭兵,殺人稀鬆平常的職業傭兵。


  殺,殺,殺。


  威風凜凜地拿著兩把鎖鏈大砍刀,正面殺入正面突出,瘋狗般,瘋虎般,瘋魔般。
  主動涉險在生死縫隙,支離破碎卻活著的姿態,簡直就像在跟閻王挑釁,你帶我不走。



  ……區區閻王……你帶我不走……
      …區區地府……你奈我何……



  都讓他給活下來。
  他也越來越強。

  但還不夠。
  而且也沒有『找到理由』去停止他的『變強』。

  直到。


  「你又出現了。」在惡氣瀰漫的密閉房間,斷首屠夫喃喃。
 
  事實上不是『又』。
  斷首屠夫曾經在一次的任務裡,遇上那個紫色的巨人怪物。
 
  那是一個平淡的交易任務。
  自己的團隊護送錢,加上如果交易出現差錯時,自己的團隊需要殺掉對方好搶回貨。
 
 
 
  是搶回全部的貨,一個都不能少。
 
 
 
  那個時後有一個聰明的小孩,白髮小孩。
  他做了一個讓自己發笑,並且熟悉的動作。
  在別人都把貨當成擋箭牌逃跑的時候,那個孩子居然直接把貨物當成人質,反過來威脅自己那同樣也要搶回貨的競爭對手,不要動。
 
  簡直就像,功夫還沒成至一定水平,只想著怎麼賴活的自己。

  看著自己的競爭對手無奈動彈不得的樣子,自己就走到作為戰場的屋頂,正下方的一個房間。
  然後砍破天花板跳起來,在那小孩錯愕的時候,自己的競爭對手一顆子彈劫下裝貨的箱子。
 
 
  之後就出現記憶裡的紫色巨人了。
  但只是出現腳。











  「……你是誰?」馳騁戰場的斷首屠夫專注地看著對方。

  對峙著,好像自己是一隻千方百計想要逃離砧板的鱉。
  他有生以來,第二次有這種感覺。

  ……是第二次。
  所以他用中文。

  「我?

  那羅剎巨腳的主人甩了甩沾滿體液與鮮血的小腿。
  比起充滿自信的從容,更像是完全不把對方當回事的不屑。

  而他也用中文。

  「……」斷首屠夫專注在眼前這個人所有的舉動。

  這個真的……還算是個人嗎?
  這種不像人,毀天滅地,極其強烈的存在感,紫色並且蔓延青筋的身體,不協調到甚至無法與天地共存的殺伐罡氣,簡直就像……

  「……你……跟成吉思汗什麼關係?」斷首屠夫很確定這種感覺,所以他全身劃過冷汗。

  也很確定自己多麼的想……
  但這一個照面,自己的本能,居然,告訴,自己,千,萬,別,動!

  「……一句話,打不打?」那羅剎巨腳的主人抓著著奄奄一息的洗硯後頸,拎了起來。

  方才的腦袋滾到斷首屠夫的腳邊。
  鬼剃頭那顆沒有頭皮的破腦袋上,掛著極度恐慌的死前最後一張臉。

  好像,看見什麼離譜的怪物。

  連價值一億兩千萬,『夜半屠村鬼剃頭』,光是『接受事實』也辦不到,窮凶極惡的怪物。


  「……」斷首屠夫咬緊牙根。










  那是一個老人,那個老人用巨人紫色皮膚的腳,貫穿自己夥伴的胸膛。
  那個瞬間,斷首屠夫只做了一個反應。
 
 
  他拼了命的說服自己,眼前這個人只是一個剛剛好長著一隻怪腳的奇怪老人,不是自己的仇家,他也沒有帶劍,他也沒有那種剖開天地的氣勢,他也沒有那種焦躁的眼神。
 
 
  ……極力說服自己,是自己認錯人。
  ……極力說服自己,別動手。

 
 
  那時候,自己居然連一戰的勇氣也沒有。
  對著明顯受傷,明顯狀態不佳,明顯實力不到一半的對手,自己連一戰的勇氣都,沒有。
 
 
 
  ……操。
 
 
 
  斷首屠夫打開冰箱,拿起那插在脖子缺口上的毛筆,沾了沾混著腦漿的粉紅色鮮血。
  又在一旁的宣紙寫上一個殺。
 
 
  那天,原本以為跟『害怕』已經徹底絕緣得自己,卻杵在原地被殺氣壓得動也不能動。

  他感到憤怒。
  他面對在居然還活著的『理由』面前,動彈不得的自己感到極度憤怒。

  他練武的方式越來越極端。
  他殺人的手段越來越無謀。

  他越來越求死。

  可他卻活了下來。
  所以他越來越強。

  殺榜0049、殺榜0042、殺榜0038、殺榜0037……    
        殺榜0050、殺榜0047、殺榜0036、殺榜0039……
      殺榜0029、殺榜0022、殺榜0020、殺榜0016……
           殺榜0026、殺榜0011……
 


 
  殺榜0007。
  諢名『斷首屠夫』的自己,多了個叫做『刀王』的外號。
 

 
 
  而這時,他脫離戰場稍作歇息。
  卻在只要有人煙的地方都能看見的轉播,賭神瑪門那叫做《戰巢》的遊戲,出現一個人。

  白髮,年輕,囂張跋扈。

  以及,他這輩子也不會忘記,焊死在視網膜上的詭異功夫。
  以及,那他詛咒這一生,窮凶極惡的骯髒外號。





   「身分不明,後台不明,來路不明!」
              「熱烈歡迎!暴君!劊子手!」





  隔天。
  殺榜刀王就提著刀,去取下鬥神拳王的腦袋。















  這真的很有趣。
 
  滄老頭莞爾,看著斷首屠夫交給自己的東西。
  一顆前鬥技場之神的阿達拉破腦袋,一只『遙控器』。
 
  在烏托邦頗負盛名、寡言、沉默、基本不殺女人,永遠都正面突破的殺進殺出,一個人殺進敵陣咬下主帥的脖子,或是一個人對著一百個人殿後,抽出兩把發寒的斬刀。





  逢敵必斷首,刀垂血成泊。





  殺榜刀王』雖然是條瘋狗,但也絕對是條十足十的磊落漢子。
  而這次那個光明磊落的王,居然會主動來找自己,提出這種完全沒有武人尊嚴,也絲毫沒有他一貫血腥瀟灑風範的做法。

  ……有什麼理由嗎?
 
 
  「『身分不明,後台不明,來路不明』……但他只是一個少年,一個從小就在戰巢過活的孩子。」滄老頭把玩著那顆死不瞑目的腦袋。
 

  想起那一日,斷首屠夫讓自己也無法無視的恨意。
  ……好精采的執念。
 
 

  「到底你們……能有什麼深仇大恨呢?」



  放下那顆破腦袋,滄老頭嘆了口氣,拿起他用不習慣的東西。

  是宣紙,還有毛筆。
  他輕輕運起十年沒有摸過的工具。

  著手在兩個小時以後,要給《黑報》的一封書信。
  ……真有意思。
 
 













  「妳醒過來啊……」白髮的青年跪在床前。

  他的手上握著,肯定可以解救床上女孩的神物。
  傳說中可以,他自己試過可以,真的可以,肯定可以,只要一息尚存就可以。

  但就沒有那一息尚存。
  就只差了,一天而已。


  「妳醒過來啊!」白髮的青年撼哭著。
           淚水滴落在躺著的女孩瓷器般平滑白皙……



  ……卻不再有溫度的頰上。

 
 
 
 

 
 
 
 
 
  「……妳怎麼又不睡覺?
 
  躺在機艙外看著夜空書寫東西的韃子展開讀氣,察覺來的人是誰後收起紙筆,皺眉苦笑。
  硯芯拿著被子,爬上飛機機身上頭。

  默默的攤開被子,坐上去,將被子裹住自己,陪著韃子看月亮。
  她今年十四歲了。
 

  「妳從七歲長到十四歲都這樣不理人耶。」韃子躺著,運著久未使用的內力禦寒。
  「……你剛才上來的時候,不是用跳的,是用爬的,把手指插進板金裏。」裹在被子裡的硯芯看著斑駁的機身外板,吐著白霧。
 

  那機艙外板有四個指頭大的洞,很深,絕不是『腳趾』的深度。
  用『不能走氣』的『手指』,戳不出來的洞。
 

  「……這種注意力不愧是前奴隸嗎哈哈。」韃子拍拍手,事實上他有點吃驚。
 

  硯芯沒有說話。
 
  懸崖峭壁上的報廢機身,皓月與寒風高掛。
  運著內力禦寒的光頭老人,裹著棉被發抖的女孩。
 
 
  和七年前一樣。
 
 
  「我的傷開始痊癒了。」老人莞爾,果然只要是女孩子,總是會特別心細。
  「……那你會離開嗎?」女孩放輕呼吸,鼻腔裡已經被凍得痛起。
 
  「會。」韃子沒有遲疑。
  「……」硯芯眯上眼睛。
 
  「但不是現在。」韃子摸摸硯芯的柔順的白髮與後頸。
 
 
  一股溫馴的內息掐著體貼的震氣訣,隨著韃子的手掌緩緩慎入硯芯的皮膚。
  距離上一次用『手掌』,貫注『震動』給人禦寒已經……過多久了呢?
 
  雖然一樣也是女孩子。


 
  「很冷了,睡覺了,好嗎?」韃子勾起嘴角。
  「……嗯。」紅著臉頰,硯芯點點頭。
 
 




 
 
 








  基本上,《荷米斯戰巢》的死鬥賽程是不會事先宣布。
  這是它的賣點之一,也不會有人要它事先宣布,不識趣。
 
  是基本上。
  所以有例外。
 
 
 
 



 
 
 
 
 
  北部地區,《人魚鎮》裡的一家小賭場。
 
  「老大!」一個活像乞丐的人連滾帶爬。
  「嗯?」坐在賭桌前,一個更像乞丐的酒鬼男人轉身,桌上盡是壯觀的籌碼。

  「你,你看報紙了嗎?」乞丐男人撐著膝蓋彎腰喘氣。
  「當然,沒有。」坐在賭桌前的男人皺眉。
 
  身為一個樂活主義者不能做的七大法則之一,就是別讓任何報紙強姦自己的眼睛。
 
  「那還不快買一份今天的《黑報》!」彎腰的乞丐男人咳嗽。
  「喔,來一份報紙,兩份午餐,一杯麥香紅茶,鋁箔包,要繁體中文的喔。」賭桌上的醉鬼男人對著臉色慘白的發牌手喊著。


  一份報紙,兩份午餐,一杯麥香紅茶。
  照慣例,要價賭桌上價值連城的所有籌碼。
 

  所有籌碼換這些東西這種荒唐事,這裡的服務生也見怪不怪。
  收走七百多萬美元的籌碼,遞上九塊美元的午餐,報紙,還有一杯麥香紅茶。
 
  坐在賭桌前的男人率先拿起麥香紅茶,再拿走那專屬烏托邦的黑底白字報紙,翻開一看。

  一看,挑眉。
 
  ……難道自己眼花了?
 
 
 
 
 
 
 
 
 
 
 
 
 
 
  史無前例,戰巢死鬥預告。
  近八年急起新秀,只虐不殺的暴君──────

  『劊子手』
 


 
對。


 

 
  ──────無論是在任何地方都未嘗一敗,被時間與歷練證明出來的無敵。
  殺榜0003,也是現在距離千勝最接近的拳王。

  『鬥神』
 
 
 



  「……服務生。」不出千皺眉。
  「是。」服務生涔汗。
 
  「我要一億現金。」不出千折好報紙。
  「這……這不是我能決定。」服務生為難。


  不出千淡淡掃了服務生一眼,提起一旁正字標記的酒壺。

  繁體中文上頭,楷書金漆『金門高粱』四個大字。
  那服務生與這區區一眼四目相接,居然感到一陣心悸。

  不出千開口。
  理所當然的,說著。


  「跟你們老闆說,我手上還有一枚籌碼,而且也還有一點時間,現在只要一億,懂嗎?」
 
 
 
 
 











  前所未聞的鬥前預告,讓整個原本人就很多的鬥技場殿前與外圈擠滿人潮。

  因為《戰巢》本身沒有人澄清《黑報》上的消息。
  因為這兩個人都是傳說。

  因為是數年不出戰的鬥神。
  因為是近年最炙熱的暴君。
 


  「……好多人。」硯芯縮起肩膀,她一直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真不愧是鬥神拳王嗎哈哈。」站在硯芯前的韃子伸掌運勁,把擋在前面的人隨手震飛。
 
  「拳王……很厲害嗎?」硯芯小心的不要踩到趴在地上吐白沫的人。
  「都可以十五年無敵,厲害吧我猜?」韃子順手從兩個西裝肥豬的口袋裡摸走兩張票,這個動作也是七年如一日。
 
  「……」硯芯沒有說話。
  「沒有人可以保證勝負的。」韃子勾起嘴角。
 
 
  他轉身抱起硯芯,運勁一躍。
  輕功縱橫,點過十幾個人的腦袋,跳到驚駭莫名的檢票員前面飄然著地。
 
  人群裡。
  他放下硯芯,直勾勾的看著這女孩。
 
 
 
 
 
  「但每個人都有,相信自己相信的人,獲勝這種權力。」笑笑,對著凝重的硯芯遞出票。
 
 
 
 
 
 
 
 





 
 
 
 
  歡呼聲,叫罵聲,尖叫聲,咆哮聲,還有笑聲。
 
  金屬搖滾樂咆哮全場,鎂光燈與煙霧此起彼落,玻璃球依然爬滿莫名其妙的賭注數據。
  戰巢一如既往的滿席,所有人瘋狂的尖叫自己所信仰的那個人的名號。
 

 
  傳說到底會繼續傳承──────
  ────或是有了嶄新的傳說。
 
 


  爭奪『鬥技場之神』,死戰。
 


  『劊子手』


      『殺榜拳王』  
 
 
 


  一個,是極盡所能踐踏強者尊嚴,使其從此不敢見人的暴君新秀。
  一個,是奪走強者翅膀栓起來當狗,使其成為人棍或性奴的混帳傳說。
 
 
  無論誰贏,另外一個人的下場都很有趣。
  無論玻璃球上頭顯示著多少有趣的賭條,唯獨『勝負』賠率……


  是無限接近一比一。
 
 
 
 
 
 
 
 
     「希望劊子手有機會自殺啊哈哈哈。」
                 「拳王已經好久沒有出戰了我就是來看他的啊!」
 
  「上一次一個叫吉爾伽的四肢都被砍斷,擺在聖堂門口當吉祥物真夠好笑哈哈!」
    「劊子手這一次會變成吉祥物嗎哈哈哈?」
                 「劊子手碰上拳王也真的是壽終正寢了啊!」

    「熱烈歡迎啊!」

          「他奶奶的我流氓做這麼久第一次這麼興奮啊哈哈!」


  「鬥神拳王!」「鬥神拳王!」「鬥神拳王!」
 
 
 
 
 
 
 
 
          「拳王也完蛋了啊!」

  「鬥技場之神?劊子手可是從十二歲打到二十歲啊!」

    「敢問十二歲的鬥,神,拳,王會幹嘛?剛開始打手槍嗎?」
        「殺榜0003了不起啊,劊子手小哥根本不需要那種東西來證明自己啊!」
 
  「我想看拳王吃大便!」「我想看拳王吃自己拳頭!」
   「時代交替了啊!」
          「劊子手在的一天,這個鬥技場就無所謂不可能!」
 

     「鬥神劊子手!」「鬥神劊子手!」「鬥神劊子手!」
 
 
 
 
 
 
 
 
  兩個史上最強鬥技者的傳說交鋒。
  兩股不同的聲援分庭抗禮,聲浪居然是不分軒輊。
 
 
 
 
  「熱烈歡迎!各位等餓了嗎!」今天,轉播台的吉賽兒一樣熱力四射。
  「餓了!」今天,二十萬個幸運搶著票的觀眾,比平常更群起激昂。
 




  「今天!就是今天!正是今天!」吉賽兒璀璨的笑靨。
 


 
 
  鬥技場一處噴出血紅色的煙霧,瀰漫半個蛋型鬥技壁。
 
  選手的入場賽道裡踩出一個千錘百鍊後的堅毅步伐,精赤的上身,飄揚的白髮。
  七年淬洗,不再神經兮兮,而是跋扈睥睨的眼睛。
 
  白髮青年勾起嘴角。
  一舉一動都是與實力相襯的自信。
 
 
 
 




  「曾經是希望的代言人,現在則是另一個鬥技場暴君。」
 







  吉賽兒尖叫。
  搖滾的樂曲在整個會場咆哮。
 
 





  「身分不明,姓名不明,只有強是肯定!」
 
 





  鬥技場的地下鬥技者通道打開。
  嫣紅的光線射擊整個鬥技場,現場沸騰一半。
 
 
  一樣赤裸上身,雙手纏著繃帶,赤腳,穿著一襲藍色牛仔褲。
  洗硯雙手高舉,一步一步的從地底下的階梯踩上地面。
 






  「七百九十九場連戰不敗!暴君!劊子手!」







  享受著這一切喝采,歡呼,殺聲價響。
  每一次在這裡,他就找到活下去的意義,存在著的道理。
 
 
 
 
 
  而。




 
  「另一邊。」
 




  吉賽兒的語調變了。
  鬥技場立刻被低沉的死亡金屬覆蓋,輪到剛才沒有沸騰的另一半觀眾搖旗吶喊。
 
 
  另外一個人,另外一個傳說。
 



 
  「《戰巢鬥技場》開幕十五年,這個男人也就稱霸十五年。」
 




  吉賽兒寒著一張臉,鬥技場悄悄的被冷色系的光線覆蓋。
  鬥技場的一邊悄悄瀰漫藏藍色的煙霧,藍霧吞噬嫣紅的霧氣,彼此分庭抗禮。
 



 
  「主宰鬥技場的神,至今被認為根本是故意!而遲遲不打破千場的紀錄!」
 
 



  迴盪在藏藍煙霧裡,另一個挺拔的男人踩出腳步。
  洗硯瞇起眼睛。
 
  這腳步的內力至剛精純,絕對不是尋常訓練可以達到的境界。
  而且這種感覺,自己好像在哪……
 
 
 


 
  「《密教鍊體》所謂最強肉身一貫空手,今天是否又要照慣例對沒輸過的新秀處刑呢?」
 
 
 
 


  吉賽兒吶喊。
  會場應聲膨脹喝采。
 
 
 
 
  空手?
  在場上赤手空拳的洗硯皺眉。
  不對吧?這個身影,這個感覺,這種勁!
 


 
 
 


  「九百五十九不敗!殺榜0003!鬥神拳王!阿達拉!」
 
 
 



 

  破出蒼白的霧氣。
  是拳王的臉。
 
  只有臉。
 
 
 
 
  拳王價值連城的腦袋被提在一隻手上。
  穿著僧衣,提著拳王腦袋的那男人盛名同樣如雷貫耳,如同他另一隻手上的絕世凶兵。
 
 
  是手上的一把刀。
  還有背上的一把刀。
 
 
 
  握著遙控器,在轉播台上的滄老頭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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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4 篇留言

我不碰政治
ww真的有177種武功哦,哪些阿

12-27 07:17


哎呀認真這點就不可愛囉哈哈
不過話說回來其實是諧音啦,『一起棄』12-27 12:32
紺空
*低迷……………靡(X

12-27 07:38

紺空
在下怎麼記得被踹穿的並非斷首屠夫的隊友ww

12-28 08:29


那那那那……就是我寫錯了啊哈哈哈哈,哎呀這個東西因為那時候忙補學分,斷斷續續的寫了好些時候,對耶芯是敵對方的,好丟臉啊我的老天12-28 08:46
凌軒宇
看到洗硯勝場就知道屠夫輸了,陰零帖就已經提到劊子手連贏840場,而這場只是第800場

01-06 18:58


沒錯,所以一開局洗硯手上就有雙刀也是這樣子來的呢01-06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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