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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飛鳥】清道夫自治聯盟

作者:飛鳥│2017-12-17 17:59:17│贊助:116│人氣:906

  你好,我叫做王翰瑋,52歲,職業是清道夫。

  從事這一行雖然已經30年左右了,我最看不慣的還是垃圾。他們無所不在,汙染著台灣美麗的街景、讓過路的人都忍不住嘆息。所以,我對自己能為世界盡一分力,感到無比自豪。

  我們有一個公會,叫做清道夫自治聯盟。在公會裡,大家各有負責的範圍,有些人擅長處理物件,好比毒物、武器——甚至是一些使人迷信的雕塑像。而我呢?我主要處理大型垃圾。

  觀望垃圾車的夾層,裡面塞滿了我的收穫,有酒醉不醒的、凶神惡煞的、毫無用處的,他們各個睜著疑惑、憤怒又或是恐懼的目光看著我。但是就如我先前所說的,垃圾本該安分地被處理掉。所以我不帶任何同情心,默默按下電動開關。只見夾層收縮、擠壓、最後掩沒他們。

  貝多芬的給愛麗絲從車體內傳來,還伴隨沉悶的擠壓聲。很臭,但是我已經習慣了這些臭味,這是我們這一行所必須承受的。我還記得前陣子有個小夥子剛入行,卻因為一點心理壓力而崩潰。他很愚蠢,吵著要退出自治聯盟,想當然——他的下場也是被製成平整的垃圾塊。

  「王哥。」

  我新的助手從車上走下來,他也是個年輕小夥子,卻比之前那個要好許多。他不只辦事俐落、頭腦聰明,最厲害的是他剛入行就能斷絕情感,這是連我都辦不到的事情。所以我很看好這小子,希望等我退休後,他也能成為一個獨當一面的清道夫。「今天收獲不錯,歸隊吧?」

  我笑著向他提議,他卻默默走到我身旁,跟著觀望垃圾處理器。腥紅的液體潺潺流出,小夥子看著看著,竟然皺起眉頭來:「王哥,你當初為什麼要當清道夫?」他突然如此問了句。

  「因為我妻子被一群垃圾弄死了,很髒很髒、很孤獨、很絕望的死了。」

  「跟我很像。」小子同意地向我點點頭,如此聽聞後,我更喜歡他了。

  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隨即驅車向處理廠進發。夜晚的台北還是一樣五顏六色,然而暗藏其中的我們卻是一片黑白。有時候我會去想,擅長處理垃圾的我,有一天會不會也變成垃圾了呢?「小子,你覺得我們做這些事是對的嗎?」有感而發,我向開車的小子問出心裡話。

  「當然是不對的。」

  「哦?」他的回答令我感到訝異:「那你……」

  「因為有人必須扮演『錯誤』的角色,世界才會平靜。」小子苦笑著望向我。他說的一點也沒錯,我們確實站在錯誤的立場,然而卻對世界是好的。一想到這裡,我不由地放下心來。

  垃圾車漸漸駛入處理場。夜已深沉,月光將我倆的臉照得慘白,我走下車,為小夥子放下閘門。小夥子在車上向我比了個OK的手勢,隨即發動車子——車燈耀眼,在夜色中就像是天堂的光芒。我茫然地看著白光,它越來越近,逐漸將我壟罩,下一秒——我的身體飛旋而出。

  強大的衝擊力將我五臟六腑全都撞壞了。我接連在地上翻了幾圈,才倒臥於血泊中。我渾身顫抖,感覺血液從體內流失。而我也困惑不已,完全不懂為何會發生這種事:「嗚啊……」

  於是,我像個孩子般嚎啕大哭。上一次這麼哭泣時,我抱著妻子殘破的屍體。而這一次再也沒有人給我擁抱,我只能眼睜睜看著小夥子朝我越走越近:「我當初也這麼哭過,王哥。」

  「……為什麼……這麼做?」我吃力地問著,血水從嘴角流淌。

  「因為就像我先前說的,世界上必須有人扮演錯誤的角色。」小子將我一肩扛起,我卻沒有反抗的餘地。他緩緩把我帶往垃圾車,並小聲向我耳語:「我的父母雖然貧窮,卻也努力在生活著。」他邊說著,邊將我丟入垃圾車廂:「所以我無法原諒,有人把他們當垃圾處分。」

  小子下瞰車廂中的我,就像稍早我看那些垃圾般的眼神。他向我搖搖頭,在最後依然語帶憐憫:「我不知道是誰做的,所以我用最笨的方法——王哥,你是第一個,還會有下一個。」

  我著急地想說些什麼,就見車廂緩緩下降,黑暗緊隨而來,還帶著「給愛麗絲」優美的音樂。我的身體被巨力擠壓,原本就已碎裂的內臟從體內滲出,終於我眼前一黑,再無知覺了。

  小夥子默默地觀望一切,直到垃圾全被擠壓成塊。他接著坐回車上,把玩著車上無數的軍械。今天,他哼著歌,將車子開進我們據點——我知道,隨後垃圾場內又會多出一座小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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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4 篇留言

o0風雲0o
垃圾都在總統府

12-17 21:58

JEFung3945
大壓殺!

12-18 08:09

布雷
哇類 嚇到

12-18 09:02

御月神影
淨化者的故事。(有在紐約服役過的就懂了⋯⋯)

01-07 2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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