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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久行者之歌 06.錯綜交纏的命運--5

作者:綺羅│2017-11-24 01:51:59│贊助:2│人氣: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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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早,離昨晚約定的時候還有好一段時間,大部分的公會成員都還沒開始上工。雖然還沒有到早上起霧的時節,不過由於倚著綜橫交織的沖積扇建成,暴風之屋仍舊壟罩在沁涼的水霧裡。

  艾利已經到達烈暴風的辦公室前等待了。只有他一個人,沒有其他的夥伴,他靜靜的站著,心情平靜的等待著,連他都已經忘記上次如此平靜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可能已經是長老過世之前的事情了。


  烈暴風打開了門,見到他已經在外頭等著了,先是看著他,然後露出了微笑。
  「到了就先進來,沒有必要等我的。」他說。

  「我請技術班分析過你的血液,」烈暴風回到桌前,拿出桌前的報告,「阿卡迪亞人想將你們培育為完全的戰爭機器。我只能說,他們完全用錯方法了。」
  「您的意思是?」
  「他們的『技術』並不是自己研發的,」烈暴風說,「阿卡迪亞是靠著古代斷簡殘篇的知識所興建起來的王國。製造出你們的魔法,是源自於蘭薩諸城邦,卓拉祖耳所傳授的知識。」[1]
  「……」

  「你體內崩騰著野獸之血,他們卻只用對人類的方式來訓練你。到頭來,你真正的力量根本沒有被發揮出來。」

  「我……」艾利有掙扎著將話語擠出喉嚨,小小聲的說,「……不想要照他們的安排活著。」
  烈暴風看著他,緊鎖的雙眉不知藏著什麼樣的情緒,好久好久都沒有說話。在他的目光之下,艾利彷彿覺得自己縮小了,連掌握自身的命運都無法掌握,好不容易離開了阿卡迪亞,卻仍舊被那陰影糾纏著。
  最後,烈暴風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我了解。」他悠悠的說,「我真的了解。」

  「即使有著與生俱來的野性直覺,還是拼命地想要挖掘屬於人類的情感……我恐怕無法明確告訴你該怎麼走,只能給你基本的引導。」烈暴風語氣嚴肅了起來,「我聽說,你想要成為射手是嗎?」

  艾利沒有說話,即使他知道烈暴風說的沒有錯。即便他多年來都是接受近戰的訓練,但他仍舊隨身攜帶著長弓,即便在戰鬥當中那樣的礙手礙腳。艾利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使用飛行武器對他來說有某種意義。劍跟盾牌,而人類為了模仿野獸的利爪跟厚皮而製造的;然而弓箭,是只有人類才有、獨一無二的戰鬥方式。沒有一種野獸會使用工具,野獸無法將有彈性的木頭彎曲成弓;無法將木材削成筆直的細枝;更無法冶煉出具有殺傷力的金屬箭頭……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他就已經對弓手產生了這樣的嚮往,大概是那次戰敗之後吧。他不是很清楚了,遊蕩在曠野的這幾年之間,許多記憶都已經慢慢消逝,唯一還記得的就是長老臨終前對他說的話:命運不應是他人加諸於你的,而是由自身所決定的道路構成。從今以後,你要掌握好自身的命運,以自身意志貫徹自我的信念。

  「前一陣子,大法師之塔研發出了某種新的藥水,」見他沒有回答,烈暴風繼續說下去,「可以激發人類的潛能、增加對魔法的呼應,尤其是像你這樣的背景。如果順利的話,你甚至可以獲得施法能力,或許會對你有點幫助,只是,我沒有辦法保證,你體內的野獸之血會產生什麼樣的影響。」
  他頓了頓,伸手從桌下拿出一個挖空獸角做成的杯子,揭開用蠟封住的開口。

  「如果你需要,我就放在這裡。」烈暴風說。

  角杯裡的液體黏稠猩紅,像是烈日下的動物鮮血一樣,即使沒有加熱,仍舊微微地冒著輕煙。


  艾利走上前,輕輕端起桌上的角杯。長老的遺言仍舊在他的耳邊迴響:
  「命運不應是他人加諸於你的,而是由自身所決定的道路構成。從今以後,你要掌握好自身的命運,以自身意志貫徹自我的信念。」


───


  「今晚去整理房間。不管你找到什麼,都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伊斯米闔上門,確認什麼人都沒有。艾利應該還在跟烈暴風對練;其他人這時間應該已經在餐廳那邊集合了。現在他有短暫的幾分刻,如果想要不被其他人起疑的話,他就得盡快。
  他刻意沒有點燈,獨自一人在黑暗的房間裡面搜索著。他的手先拂過自己的棉被跟枕頭,看起來沒有什麼被動過的痕跡,枕頭上的縫線有點舊,不像是新縫的,從外面摸起來也沒有任何硬塊。他彎下腰,檢視床底下的空隙,暴風之屋的打掃人員相當細心,連床底下這種地方的清潔都相當注重,可能因為是客房吧。不過床底下依舊沒有什麼東西吸引他的注意力。

  仔細思考一下,會是什麼東西?

  樂器?魔法藥水?或者是什麼跟他的戒指有關的情報?
  烈暴風是怎麼說的?「你讓我想起我一個朋友了」……
  朋友?烈暴風有什麼朋友嗎?

  伊斯米皺起眉頭,不記得自己有聽過什麼關於烈暴風的傳聞。他就像個沒有過去的傢伙,橫空出世的加入了列斯塔的冒險隊伍,連真名都沒有被記載下來,戰爭一結束就直接晉升為幹部。一口通用語刻意講得過度標準的樣子,連想從口音或用語習慣都判斷不出來他的來歷;那頭黑髮,或許說明他有著迦爾人血統,不過,要改變自己的髮色並不是難事。一個無從查證起的人要怎麼從他的話裡面推敲出蛛絲馬跡?

  即使覺得不可能,伊斯米還是拉開了床頭的櫥櫃,裡頭有兩本書跟一些沒有必要用到的毛巾、一小罐肥皂。伊絲米再拉開下排的櫃子,這裡就更讓人失望了,兩份當地的地圖、鼠皮鞋子,還有銅鏡、羽毛筆、墨水跟油燈跟燈油。

  伊斯米懊惱地搔搔腦袋,頭髮都被他弄亂了。

  不、冷靜一點,能判斷的消息不只是這樣而已。除了烈暴風所說的話以外,不是還有很多東西可以做為判斷嗎?對了,在一開始,他什麼都不願意透漏……那個不情願的態度、那個不願多說的感覺……還有,他最後的那股煩躁感,極細微但是仍舊存在的焦慮……如果不是裝的,那或許代表,伊斯米的行動觸動了某個對他來說有一定重要性的事物……

  想著想著,伊斯米伸手拿起第一層櫃子的書。第一本是精裝的《陽神》,封面用華麗的金線繡著裴洛的長槍。他放下傳教書,拿起另外一本,一張小紙頭輕輕的滑落。手上的那本書,是《光榮征戰史》,西方王國跟弗魔族戰鬥的歷史紀錄,其中當然包括烈暴風他們一行人的冒險。
  伊斯米的視線落到了剛落下的小紙頁。那是一份樂譜,看起來已經有點年代了,紙頁泛黃褪色顯得有點寒酸,不過卻保存得非常好,幾乎沒有摺痕,邊角也沒有破損。上頭署名寫著:伊蘇


───


  終於到齊了。
  特倫斯、克因絲、鈴音、伊姆、艾利、伊絲米,已經全部聚集在烈暴風的辦公桌前。距離他們第一次站在這裡,不過經過了幾天,不過卻彷彿隔世。鈴音雙手叉腰的站著,全身的重量都倚在同一隻腳上,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的模樣;艾利仍舊那樣站的直挺挺,不過,好像沒有以前那樣的緊繃了;伊斯米看著烈暴風,好像想傳達些什麼又好像想知道些什麼。甚至連特倫斯都好像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
  距離他們第一天站在這邊,只不過短短的幾天,不過,他們之中的某些人,已經永遠回不去了。

  「讓你們久等了,」烈暴風平淡的說,「雖然中途一度斷了消息,不過,由於某些情報,我們重新掌握了線索。」
  克因絲知道他在說自己告訴他的事。

  「我們在循著新的線索尋找,最後,斥侯終於在更北的地方發現了里奧的蹤跡。」他說。
  「這麼說,他想要逃回家族的庇蔭下?」伊斯米說。
  「有這個可能。」烈暴風點點頭,「關於貝瓦松加,我想有件事情你們需要知道。」

  「最近盛傳,哲玄之森被人類跟森林精靈連手消滅的事情,據說人類那方,就是貝瓦松家家族。」

  克因絲注意到身旁的伊姆渾身一震,像是聽到了什麼不敢置信的消息一樣。

  「塔貢森林就要召開聽證會了。」烈暴風繼續說,「貝瓦松家的首領或許會參與聽證會……這之中會不會跟他的兒子里奧有什麼接觸就不得而知了。」

  「還真是錯綜複雜啊。」伊斯米感嘆道。
  「哼。」鈴音哼了一聲,似乎很感興趣的樣子。

  「如果可以,盡可能在里奧回到家族的領地之前抓住他。若是真的來不及了,就只能要求貝瓦松家家族交出里奧了。最糟的狀況,可能會演變成貝瓦松加家的叛亂……就算真的變成那樣也不要驚慌,我過去的友人凱爾,這幾年已經回到北方定居,到時候他會給予協助的。」
  烈暴風說著,伸手召來了小廝,
  「這一路上會非常的辛苦。我所能做的,就是在物資上給你們一點幫助。這麼點事情……」

  烈暴風話沒說完,就停了下來。因為,伊姆滿臉嚴肅,往前踏了一步,像是有什麼話要說一樣。克因絲看見她手腳發著抖,彷彿用極大的意志力才能支撐著不要崩潰。那副表情,簡直就像是即將赴戰場的聖騎士一樣,他從來沒有看過伊姆露出這樣的神情。

  「伊姆小姐?」烈暴風說。

  「我不能再隱瞞了,」伊姆的聲音發著抖。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的、緩緩的吐出字句:

  「我就是折玄之森另外一個倖存的黑暗精靈。」

───
[1]
卓拉祖耳
錫琳神族,謬巴克巴萊的輔佐神。在第二紀元的時候居住在諸神之都蘭薩中。日後受到艾爾瑟弗蠱惑而墮落。為了讓信徒獲得永恆的生命,創造出加強肉體力量、只要靠血肉就永不凋零的血腥儀式,又為了增加勢力,讓這種力量可以信疾病一樣傳渡給一般人,最後,創造出一批只為追求噬血慾望,永世不得安寧的吸血鬼跟狼人。又被稱為真祖之神、強暴之王。

───
伏筆回收☆~(ゞω ‧)v

在跑這團的時候,我請玩者們寫下自己的背景故事,並且根據這些背景故事衍伸出團內的劇情。其中,伊姆的背景就在這冒險中佔了很大的份量。

在最後面對烈暴風的場景,我在場外說話,問問看伊姆的扮演者要不要透漏自己的身分。就是當時的決定,對整個團隊的走向造成了很大的影響:他們沒有辦法再去追里奧,必須被派到東方的森林精靈王國去。

所以鋪了這久的學運梗,其實是針對伊姆的背景所設計的劇情。記得當初聽到伊姆公開身分時,其他的玩者也很驚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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