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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咒印者》危險的選擇-3

作者:時零│2017-11-22 23:42:06│贊助:6│人氣:394
    兩天後

    尹天把裝衣物的袋子綑得緊緊的,然後把清單上的「衣服」項目劃去。他不知道新大陸的氣候怎麼樣,所以把冬天與夏天的衣物都準備了,結果花了不少時間。已經過了兩天,但他也只把衣服、醫藥和衛生用品打包好而已。

    他走出宿舍,準備前往市集購買其他東西。當他離開孤兒院大門時,有兩個女孩正在聊天,看到他之後就把頭轉過去;等尹天離開她們,就聽到她們開始竊竊私語。

    現在他是咒印者的傳聞在鎮上傳開了,許多人看他的眼神都變得很不一樣,傳奇故事聽太多的小孩子很崇拜他,常常請求他展現法術〈尹天展示過的咒語只有在對付烈藏蝙蝠時用過的蟋蟀之音而已,但大家傳來傳去,尹天的力量已經被誇大到他自己都不敢想的地步。〉;在街頭鬧事的小混混看到他就跑,尹天覺得這樣不錯,因為對治安有幫助;相較之下,老人家看著他的敬畏神情就有點令人難以習慣了。

    不管人們怎麼看待他,耳後的低語總是少不了,但他對此沒什麼不滿。如果傳說降臨到自己的周遭,誰不會有話想說?

    他走出孤兒院後又回頭望了一眼女生宿舍。這兩天他常找機會要和依可道歉,可是在哪裡都遇不到她,就算是她工作的地方也一樣。如果到女生宿舍外面看,她房間的窗簾也始終拉起。依可小時候很任性,常常對尹天發脾氣,長大後頻率變少,而且鬥嘴完都馬上和好,這次依可難道氣到不想見他?

    尹天也有些不高興,為什麼依可不懂自己的想法?任何人都知道自己讓隊友免於徵召是對的決定。

    他來到市場,先從食物店聚集的地方著手。他之前就把班亞送的黃金賣掉,換來好幾百星銅,塞得口袋鼓鼓的。他買了許多可以長期保存的食物,像乾糧、肉乾和乳酪,新大陸冒險隊當然會為成員帶上食物和民生用品,但遠行還是自己也準備比較好,而且要是發生困難也可以救濟同伴。

    食物都買好後還剩下不少錢,他想著還有什麼要帶,最後決定買些文具。

    他往書店走去,途中經過「五顏六色之間」服裝店──這是依可打工的地方之一,尹天走進去。

    五顏六色之間的店主是一位年近三旬的夫人。「尹天呀,歡迎光臨。」店主放下手中的帳簿。「聽說你要去旅行了,是來買衣服的嗎?」

    「請讓我先看看。還有請問依可今天有來上班嗎?」尹天問。這家店平常沒什麼繁忙工作,所以只僱用依可幫忙。

    「真不巧呢,依可剛出去幫我買布料,她等一下就會回來了。」店長富饒興味的看著尹天。

    尹天轉身走進店內深處。大部分的穿帶品尹天都準備齊全了,所以尹天沒有多認真看商品,但走到擺帽子的地方時,尹天佇足不動。

    他拿起其中一頂帽子。這頂淺綠色的毛帽是依可編的,絕對錯不了,尹天還記得上禮拜依可編完後還高高興興的拿給尹天看。

    「這頂不適合你。」一個聲音響起,尹天睜大眼睛,轉過頭。

    依可站在他的身後,對尹天笑了笑,隨即走向前,拿起另一頂棕色的。「這和你平常穿的衣服比較搭,而且尺寸比較大,戴起來比較舒服。」

    她踮腳把那頂帽子戴到尹天頭上。「嗯,這樣比較好。」依可滿意的說。

    依可的態度和平常完全一樣,這是依可標準的釋懷方式。尹天心裡如釋重負,但是他還是要講,這兩天不斷找機會要說出來的。「依可……」依可的笑容瓦解。「……對不起。」

    為什麼在充滿衣服的室內會有回音?而且音色還那麼細?尹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依可低下頭看著地面。「對不起。」她重複一次。

    店長從後面慢慢走近。「依可,今天早點放妳下班,接下來我一個人顧就行了。妳去忙妳的事吧。」她眼中的笑意加深。

    「謝謝。」依可拉著尹天的手走出店鋪,尹天臨走前把帽子放回去。

    「我這幾天故意避開你,不是因為沒消氣。」兩人到外面後,依可說道。「我後來想通了,之後不想見到你是因為……我拉不下臉。

    「現在我也不明白當初為什麼生你的氣,也許是因為覺得你不在乎我。現在這種想法讓我更內疚,尤其是看到你老是到處找我的樣子之後。」

    「妳知道我這兩天都在找妳嗎?」

    「我可以用咒語把自己隱形,這幾天只要擲中隱形術,我就會觀察你。」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臉紅得不得了,但是一字一句毫不猶豫。「我看過你在我房間窗口附近踱步,或是三不五時往我工作過的地方跑,我就知道你打算做什麼了。雖然你想要安慰我使我更羞愧,畢竟本來錯的就是我,但同時我也覺得很高興,因為你的舉動代表你重視我的感受。」

    尹天不知道該說什麼。依可也為了他難過了兩天,尹天看得出來。「其實我並沒有什麼生氣,因為我相信妳知道我的想法。所以這些不開心的事就當它沒發生過吧。」尹天想了想要再說什麼。「還有……嗯……我還有一些裝備沒有買齊,妳可以和我在市場繞一繞嗎?」

    「當然好。」依可眼眶濕潤,但泛起了笑容。

    ─────

    碰!

    「我真不搞不懂妳的笑點在哪裡。」尹天摸著不小心踢到防護罩而發痛的左腳。連抱怨的方式都這麼和氣。

    昨天買完東西後,尹天在臨走前問依可接下來的日子能不能幫他一起練習魔法。再過四天尹天就身在探險家的大船上了,所以依可很高興尹天找到理由能和她在一起,不然依可就要自己找藉口了。

    「不是你叫我升起防護罩嗎?」依可說著。尹天說想要更了解咒語,所以他們兩個都丟了靈骰,依可擲中了防護罩,但尹天擲中的咒語只有他知道而已。「這叫做『咒域』,是指用魔法所創造的空間,或是用魔法把一部分的環境和外界隔開,並改變咒域裡的環境。像改變咒域內的溫度或溼度之類的。」

    「但是我覺得妳的防護罩裡面好像和沒什麼不同。」

    「防護罩對裡面的東西沒有影響,只是它的咒域邊界非常堅固而已,就像一棟看不到的房子。」依可伸手撫摸著用肉眼看不到的防護罩。「所有的咒域都是圓球形的,並且以施咒者的站立點為圓心,像外面擴散出去,等你把它架好後,就算在裡面行走咒域仍然固定不動。不過因為我們都站在地上,所以防護罩感覺上像是一個半圓型的蓋子,但現在我們腳下的地底也被咒域涵蓋。」

    「妳的防護罩大概有多大?」

    「它的半徑大約有我們孤兒院房間牆壁到地板的高度。」雖然防護罩可以被依可調整大小,但她以前就發現如果把防護罩弄越大,它的堅固程度就越低,現在的規模是感覺上「最正常」的尺寸。

    「尹天,你也讓我看看你的咒語吧。這次不是蟋蟀之音了吧?」尹天說他晚上會在自己的房間裡偷偷練習咒語,現在他已經知道自己的五種是什麼了。

    「不是,我讓你看看吧。」說完尹天用龍劍砍掉自己的左手。

    依可嚇得尖叫。「尹天!」她在淚水差點潰堤之前,發現尹天的斷手處一滴血也沒有流,他本人也好端端的。

    「這個咒語是做什麼的?」依可按著胸口撫平呼吸。

    「再等一下。」尹天說完,他的手腕斷裂的地方隨即發出綠光。等光芒褪去,他的手已經回來了。

    「它可以讓你受傷的地方長回來嗎?」依可猜測。

    「不只如此。」尹天動了動剛長出來的手。「你看看斷掉的那隻手。」

    依可低頭向下。她剛才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尹天身上,所以沒想到那斷手。她發現那隻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第二個尹天。「嗨,依可。」躺在地上的尹天對她揮揮手,但依可驚訝到沒辦法回覆。

    「他是斷掉的左手長出來的分身。」尹天解釋,並把地上的第二個尹天拉起來。「這個咒語叫『蚯蚓分裂』,只要我身體部位分離,除了自己再生,那個部位也會再生出一個身體。跟把蚯蚓切成兩半會變成兩條蚯蚓一樣,只不過蚯蚓沒有咒語厲害而已。」

    「那麼……」依可走向尹天的分身。「你只是尹天的分身,對吧?所以你是真的人嗎?」

    「我是。」他微笑著說。「不管製造出幾個我,全部都是真的。我當初在使用這個咒語時發現分身不只長相像而已,我們的心智和想法都一模一樣,就像心電感應一樣。我現在想的是哪一個數字,尹天?」他問原本的尹天。

    「五十四又七分之六嗎?如果是我,我應該會想這個數字。」他回答。

    「如果你之前就製造出分身,那他現在在哪裡?」依可問。

    「等咒語時間結束,他們就會消失。」分身尹天說。「還有,用『分身』來形容我們不太恰當,因為我除了身體變多之外,基本上和原來一模一樣。」

    「好吧……。那你的另外三種咒語是什麼?」

    「我這幾個晚上把五種咒語都擲到了,它們的功用我也是從名字推敲出來的。另外三個叫做『蜘蛛絲』、『甲蟲體』和『水母棘』。不太好聽對吧?」

    「全部都和動物有關。」依可發現。

    「它們都滿好玩的。『蜘蛛絲』可以讓我在身體各處射出像蜘蛛絲一樣的絲線;擲中『甲蟲體』時我的力氣會變得非常大,能舉起比身體大好幾倍的東西,皮膚也會變硬;而『水母棘』……你知到水母棘是什麼動物吧?」

    「只有叫『水母』而已。那是一種海裡的動物,身體軟軟的。」她以前在咖啡廳工作時曾聽幾名水手客人講過各種獨特的水族。

    「我聽說這種動物可以放出雷電,對吧?」尹天問。

    「有一些可以。你的意思是水母棘可以放電嗎?」

    「沒錯。我在那個狀態時只要專注,手腳就能產生電。」尹天說。「可是我對這些咒語還不是很拿手。」

    「沒關係。我這幾天只要沒有上班都會來陪你練習。」依可說。她突然有一種想法:成為咒印者後,尹天勢必成為更強大的戰士,或許根本不必擔心他在新大陸的安危。尹天至今和許多恐怖的字靈交手過,如今還是咒印者,有什麼好煩惱的?這個想法上依可心裡的負擔減輕了一點。

    但是,這不是依可不願尹天出發的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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