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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RPG公會】【故事】【追逐的身影與空白的答案】

作者:幸運F的史丹利│2017-11-19 16:25:29│贊助:26│人氣:556





個少年,在誕生之時就一無所有,他既沒有他人所擁有的家庭與家人、亦沒有能享有『平凡』的身體。即便受到了他人的照顧,始終存在於他童年之中的,也盡是些無盡的暴力與悲劇。直至最後,他的童年也在一場慘劇之中落幕,至此───

少年於絕望中孤獨走出,成為了那個世界上,被一切所排斥的異物,他努力抗拒著內心對於孤寂的痛苦、以及對於自身命運的憤恨,努力地、只想與他人有所羈絆,但是最終───

即便找到了他所渴望的一切,但結局卻永遠與其渴望的截然不同。

真是可笑啊,同時也是無比的矛盾。一生只求守護他人的少年,卻天生擁有著只能破壞的力量;而也即使得到了渴望之物,這些重要的事物卻往往從他手中,一次又一次地、化為烏有,最終失去。也因為到了最後,少年手中仍然是孤寂地一無所有,因此......他反是握住了劍。

這或許就是─── 這個少年,這一生永遠無法擺脫的命運吧?


─── 生來悲劇、一生悲劇、最終或許也將死於悲劇。


因為一切都從手中失去,所以他才來到了那個世界。

說來也是無比可笑,就是因為少年的悲劇;而因此也在那裏,他與那名少女的因緣才由此締結。

依稀記得,那天是下午───

人來人往的廣場上,某個少年看見了那裏的騷動,沒有人指使他過去、沒有人特別計畫好,一切都只是巧合、一切都只是因其悲劇而引導至的命運......

在那裏,少年遇見了那名少女。

兩人的命運因此交集,少女不斷追逐著少年的身影,在那個教會之中、在街道之上、在競技場之上.....少年總是站在她的身前,她看著對方的背影,堅強的眼神以及伴隨著身影....那四散的雷光。

不斷失去一切的少年為了守護自己現在所有的一切而戰、少女則是為了守護少年而戰。

為了成為足以守護對方的戰友,不斷地、不斷地努力著。

但是到了最後,仍然只是看著他的背影嗎?就連少年心中的痛苦、他內心中從未告訴任何人....真心的話都從未知曉,到了最後....那個身影逐漸朦朧離去,所剩下的.....


只有虛無。


是誰呢?存在於少女記憶之中的那些空缺,那個『少年』究竟是誰?

伴隨著失去的空缺,紅色的羊毛圍巾、以及戒指刺痛著那些內心的缺口.....

少女知道,自己時常會想起一個人,那偶爾在半夜夢中醒來之際,總會在腦中飄過那麼零星的的畫面。如同夢境一般、但又同時有著無比真實的感覺,不斷閃過的那些畫面,是否是自己的記憶?她無從得知,一直追逐著那記憶中空白的答案───

就彷彿自己再追逐著曾經的誰一樣。

明明在那些零星的畫面之中,她明知那裏有個明顯的人影、做著什麼事、周遭是什麼情況,無論人事物都能好好地呈現出來。但是不知為何,那個人影的臉卻始終無法看清,想不起來。

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這揮之難去的掙扎呢?

作為十全月兔中,象徵力量的謝絲汀,今晚也在這麼思考著的同時緩緩進入夢鄉。

然而,那一切都發生的如此突然───


——!


無比難受、甚至是詭異的感覺。

一股自身無法形容的冰冷,正逐漸攀上軀體,身體動不了、漸漸地.....意識也彷彿逐漸凍結。忘了自己是誰、忘了有關自己的一切,能感覺到自己正在一片冰冷的深淵之中不斷下落,是做夢嗎?或許是───

但這要是夢的話,可是有股說不過去的真實。

冰冷的麻痺感逐漸化為了冰棘般的刺痛,直至少女猛然睜開那有如太陽閃耀的金瞳,猛然回神過來。眼前一花,比起自己所熟悉的房間,少女所感受到的氣息完全不一樣。

腳踏實地的感覺讓少女逐漸清醒,朦朧的光拂在她的臉上讓她眼神開始對焦。這裡是個被無盡黑影所壟罩的地方,從朦朧的微光之中能看見這似乎是個似若城寨的地區,但是總有股說不出來的異樣感,在眼前......那無法看清的建築物敞開著大門。


─── 彷彿是為了誰而開的。


謝絲汀無法確認這裡的一切、但這裡是絕不是她曾來過的地方。

無法理解這裡的一切、以及現在的狀況,略從大門內部朦朧的詭橘光影看去,一股莫名的壓迫感隨即湧上心頭,她不知道自己此刻該怎麼做.......但是她卻做出了大概是最傻的抉擇。


「……進去吧。」


在未確認一切狀況的同時,謝絲汀於決定之時喃喃道。愣在原地也沒什麼用,這大概是她的想法,並沒有呆愣在原地太久,就只是用了那半晌時間.....爾後就這麼大步往裡面走去。

那是個碩大的殿堂,猶如新生的神殿一般,各處以華麗的建材打造而成。地面的大理石被打磨的如同鏡面一般,映照著殿堂各處的景致.....散發出一陣奇妙的微光。自大門進來,這個大廳向前便是一個劍座,完美地利用著類似白金與黃金的素材打造,完美的建築比例讓整體成為了這整個殿堂的最大焦點。


上頭的那把劍.....是一把全長兩米的雙手劍。

彷彿是晶石般透徹的劍刃,閃耀著如同星空般的光輝。


幾尊巨大的雕像佇立於各著大廳的各處,排列井然有序。光是站在那裏向上凝視著它們的身影,就會不自覺地感嘆著自身的渺小......而向上望去更是驚人,這個巨大的殿堂幾乎看不見天花板。只能以肉眼看見作為底端的光芒,以及漸漸消失於光芒之中,向上延伸的牆壁.....


這裡是什麼地方?天知道......

但是這裡絕非能以『平凡』去形容的區域。


也莫名地,十分神祕而詭異.....碩大華麗的殿堂,然而卻是這般的冷清而帶有一股落寞感。整個巨大的空間之中.....寂靜包圍了孤身一人的少女。

一片難以形容的景致,此刻對於這華麗卻孤寂的景致,到底什麼樣的反應才是正確的?


「很美……」


謝絲汀,直覺地、忍不住在欣賞著這番景致同時,不自覺地讚嘆道。但於讚嘆之時,她卻終於開始納悶著有關一切狀況的疑問。該說此刻的自己是位於夢中?然而,這個殿堂的雄壯與磅礡和其中的唯美,實在是夢難以呈現的真實。


─── 這到底是?


「謝絲汀嗎。」


赫然,一名沉穩少女的聲音。只見在那大門之處,一縷宛若晨光似的微光劃開了周遭一片朦朧的暗影,令這萬籟俱寂的大廳添加了一分淡雅之氣;而也在那宛若晨曦般的景致之下,一名身穿類似十二單的華麗服飾少女,披著她那美麗的黑髮步入殿堂。

「你怎麼在這兒?」她看著謝絲汀,問道,口氣與神情之中有些驚訝。

「月姬大人…」循聲望去,愕然。

謝絲汀愣於原地,她更是完全沒想到......眼前這名黑髮少女,『月姬』也就是自己、所有十全月兔的的創造者竟會出現在這個異樣地方。此刻,無數疑問湧上心頭,不光只是關於現況、更還有自己創造者的出現。

「……不,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在這裡。」呆愣許久後,謝絲汀才緩緩答道。

兩人望著周遭的空間,一片介於夢境與真實之間,難以定義的景象。然而對於月姬而言,這一切的答案似乎就沒有像謝絲汀一般朦朧。傳說中,這裡是.....交織一切世界命運、觀測與紀錄一切的地方。作為傳說,本該是流傳至各個世界的故事....然而.....這裡隨著長久的時間過去,早已受到遺忘。

華麗冷寂的美麗殿堂,毫無疑慮地遮蔽著這個地方的久遠歷史。然而.....那只不過是表層,這個殿堂中的孤寂.....仍然露出了那份長遠下來的遺世。


─── 這裡被稱作,命運守護之地;也被普遍稱為,阿瓦隆。


也在那片依稀傳達著寒霜般冷清的景致之中.....

謝絲汀眼前忽然閃過了一個物品.....


【快冬天了......以後天氣應該會慢慢變冷,這條送給妳吧。】


一道依稀破碎的記憶再度湧上心頭,令謝絲汀停滯了思考。

那是個緋紅的羊毛圍巾,高高從無盡的天花板上逐漸墜落下來,伴隨著一陣與這大廳截然不同的溫暖......逐漸落到了少女眼前,那是一份.....不知為何令人感傷的溫暖。


圍巾落下。


同一個位置向前看去,有個少年的身影站在那裏;看不清他的身影,如同那些異常的記憶一般。隨後,在一陣回音傳入腦海後,少年的身影消逝不見。


【我是誰,不重要。】


那是上一次,在競技場上遇到的那位.....莫名熟悉的少年所說的話。逐漸地,這些像是雜訊一般的片段景象以及傳達至腦海中的回音,逐一刺痛著謝絲汀遺失的記憶......


【妳想找到那些空白的答案嗎?】


忽地,有股聲音.....這樣問道。

望著那輕巧落下,如同一片丹紅落葉緊貼地面的圍巾。謝絲汀不由自主地,彎下腰來,撿起並緊緊抱住那落下的緋紅圍巾,那緊緊貼上肌膚的溫暖不知道為什麼,開始瘋狂揪緊少女的心。異樣的雜訊抨擊著腦中所有回憶思路,似乎沒想起一段記憶就有一根弦斷掉,那斷掉的弦總是可以帶起一陣空洞和疼痛來傷害少女。


「想…」


「我想!」少女堅定的說道─── 那太陽的眼瞳燃起堅定的決心。

少女堅強回應著,而那份不知道從何傳來的『意識』也回應了她的決心......整個華麗冷清的大廳逐漸開始扭曲,那是對整個『空間』、整個『現實』造成的重新碩造。地面的大理石開始崩裂,化為無數在上頭光芒照耀下閃爍的銀光碎片,逐漸地....隨著一些清脆而無意義的聲響,包括著牆壁與巨大的雕像....全部開始碎裂、集中....


最後,重組成了新的景象───

一個向前無限延伸的迴廊。


那是個與方才大廳樣式十分類似的迴廊,地面是如同鏡面般的半透明材質,透過底下不只是能看見自己的倒影,更是能看到一整個銀河系的景致。周遭的牆壁有著鬼斧神工般的雕刻,如同水紋般的細柔有序紋路,與火焰般雜亂而強勢的紋路交集而成......彷彿身處在令人陶醉、卻毫不真實的夢幻之中。


周遭的一切閃爍著白金般的燦光。

然而.....此刻卻仍少不了那份孤寂感,獨自一人在迴廊中的寂寞。


【妳必須靠妳自己的力量去找回缺失的缺塊。】


再一次傳入腦海之中,然而逐漸地.....謝絲汀能感受到那其實並非『聲音』,而是一股直接導入少女意識之中的另一個『意識』....在心中唸出這些話語的....是謝絲汀自己。


【從妳自己的內心去尋找吧。】


迴廊隨著那股『意識』不斷的傳入,也不斷地閃著白金色的光芒。在那彷彿毫無盡頭的迴廊之中.....逐漸傳來一些細微、熟悉的聲響......


─── 請不要排斥我.....

─── 不對,這不是我想要的.....

─── 那我便讓自己消失吧!

─── 我要重置一切.....


不知道是誰的聲音從迴廊朦朧的末端傳來,是不同的聲音....但是卻依稀知道是同一個人,只是.....『不同時間軸』上的某個人.....或許,那些會是少女想要的答案。


【從這個視角去窺視一切,自然妳會找到答案的。】


望著前方無法看到盡頭的道路,向後看去:既是再也看不到黑髮少女的身影、更也感受著那不斷傳入自己腦海之中的『意識』。此刻,她感覺到無比的孤獨,一股似曾相識的孤寂感......但是到底是在哪裡,曾經因為什麼?感受過這股孤單?





但是她,卻在內心深信著,眼前的一切,能帶領她找到一切的答案。


「我知道了。」


在邁步前,她輕柔地將圍巾一圈一圈的圍在脖子上,方才大廳所帶來的冰冷、遽然在那圍巾之下逐漸化開,謝絲汀感受那種溫暖但心如刀割的感覺,深深的吐了一口氣。


「我要上了─── 」


忍不住說出這句話,明明不是在鬥技場上,但那面對未知的感覺讓謝絲汀這樣說。她說罷,便邁步前行,堅決不拖沓。朝著彷彿毫無盡頭的迴廊走去,每一步、每一刻.....越是接近那朦朧的迴廊底部,那些異樣的聲音就不斷地傳遞而來,時而是小孩的聲音、時而是熟悉少年的聲音.....

逐漸往末端走去,隨即身影逐漸被朦朧的白金色光芒所吞噬......

忽地,一切的景象隨著一股昏暗的迷霧所改變。

周遭呈現一片漆黑,周遭雷鳴聲四起,大雨將周遭灑成一片濕露。唯有每次雷鳴響起的時候,所產生的雷光才能看見這裡.....這是個彷彿永無止盡的石頭平地,充斥著潮濕的氣息......少女現在所處的地方,不再是那孤寂而華麗的迴廊或殿堂,而是一個下著大雷雨的荒郊野外。獨自一人.....或者說.....並非是孤獨的,一旁傳來著嬰孩的哭鬧聲。

那是個大概只有一歲大的男嬰,獨自被拋棄在這個冷清的野外之中,他的身影下方是巨大的坑洞....與這一切顯得格格不入......他,孤寂地,受到無情大雨的摧殘。

哪有父母會這樣把小孩丟棄在這大雨之中?

這樣的景致,或許先是會令人不解......

也果真不料,先是納悶起來,謝絲汀雖然仍舊不知道到此刻的狀況。但這於大雨之中,充斥一切潮濕氣息的景致倒是真的有點讓人不太舒服。謝絲汀晃了晃被雨水淋濕的兔耳,忽視了被厚實雨滴打出一點點細微紅印的身子,並一邊向男嬰那邁步。

朝那男嬰走進,然而在嘗試觸碰他的那一瞬間.....異樣的感覺,像是觸碰到的手整個被塞滿了鐵塊一般的沉重.....整個手逐漸發麻,而在眼前....手是像幽靈一般穿過男嬰。

彷彿謝絲汀在這異樣的空間之中,是不存在的事物一般。

完全碰不到男嬰,但是卻能感受到大雨以及這裡的寒冷。

在手穿過去的瞬間,謝絲汀倒是先愣住了。原來這是不可干涉的回憶幻境嗎…?謝絲汀整理出了最有可能的答案,可卻明知這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觸及的景象,她卻忽然發覺自己控制不了她的手,就彷彿是自己的潛意識在控制著身體一般,不斷地─── 想去抓住那個嬰孩。

但是,一切發生的如此快速,那道濃重的迷霧又再度浮現而出;如同飢餓的野獸一般.....看似緩慢卻十分神速地吞噬著周遭的景致.....男嬰的身影與哭聲也漸漸消失在迷霧之中。


又一次,景象改變。


這次身處於一個類似倉庫的地方,一旁是生鏽破損的褪色鐵牆,地上是毫無整理過的骯髒水泥地......而在周遭則是堆積著一些雜物與垃圾。也在地上....有個類似狗碗一般的鐵鏽碗。裡頭穿著骯髒的泥水,和一些發霉的麵包。整個室內顯得相當昏暗,而唯一的光源.....是牆上的一個小小的窗口,那裏.....透來著溫暖的白皙光芒。


也在那光芒的照耀下,謝絲汀能看見───


一個黑髮的小男孩跪坐在那光線之下,好奇地凝視著透出光芒的窗口......即便有些變化,但還是能看出來.....這小男孩就是剛才雨中的嬰孩。他滿臉的稚氣,微胖的小臉,那雙對於世界閃著好奇之光的雙眼,十分可愛。

看見男孩的瞬間,謝絲汀的腦袋猛然抽痛起來;似乎有什麼在鞭打著神經,似乎有什麼在腦海咆哮......想阻止著那一切的痛苦,然而不知為何,她無法解釋、眼前的男孩不斷地呼應著她內心中的某些破片......可在那一切痛苦之中,她只能繼續,望著。

男孩努力地想要攀上那個高高的窗口,但是卻怎麼勾也勾不到。年紀大概只有五到六歲左右吧?但是整個給人的感覺.....十分地熟悉......就像是那個永遠在少女記憶中模糊的人影一樣的感覺......他身上卻充滿著大大小小的傷口,身穿著一身破爛的衣服。

在聽見一些腳步聲時,趕緊彎下腰來,用一塊骯髒的抹布拖著充滿灰塵的地面。看見一名高大的男子進來時,他露出了笑容。


不過,男子卻只是眉頭一皺,狠狠地將稚氣的男孩踢飛。


謝絲汀望著,心很痛。可是想不起來是為什麼。看見這樣的虐待,有誰能接受?有哪個正常人的心能不敢到難受?但是她內心的痛苦,卻是難以解釋的、如同身處絕望中的苦一般,她很想哭───


可在這一切景緻之中,卻忽然體會到了自己的無力。

只能,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男孩似乎是被暴力的虐待、從周遭環境就可以看出來....這就像是給畜生在住的倉庫一樣,但即使被這樣虐待.....那個男孩還是撫著腹部,勉勉強強地站了起來,繼續擦地。但即便如此....他沒有怨恨、他沒有生氣、他只是看著倉庫外另一名孩童快樂的玩甩,然後滿足的笑。


這到底是什麼景象.....?

似乎是....某人的記憶.......


謝絲汀顫抖著身子,往男孩那一步兩步走去,想要看看男孩的臉。感情澎湃的不止只有想要哭泣的情緒,蹲下身子;然而所看見的依舊是,一片朦朧的臉,看不清他的樣子,只能看清那熟悉的身影。


可是.....在那剎那間,景象又改變了。


這次,景象....是夜晚,漆黑的夜壟罩了大地,一片寂靜令人恐懼,昔日的家充滿著鮮血.....兩個成年人倒在地上,一個是方才看見的高大男子....另一人是不認識的女子。兩個人身上充滿著無數的刀砍傷,鮮血噴了一地,將家中的木地板染成一片血海.....黑髮的那名男孩跪坐在兩人前方,痛哭著,而他身前....站在方才在庭院玩耍的孩童。


「吶...哥哥,你也覺得這邊死比較好吧?是吧?這樣你就自由了啊?」


對方病態地說道,手中握著一把沾血的菜刀....而那個黑髮男孩,則是痛哭地....痛苦地哽咽著,向前方的孩童說道:「不是的.....這不是我想要的......」


拒絕著、否認著眼前的景致。


但是即使閉上了雙眼,那濃重的血味,所象徵的事實也仍舊無法被遮蔽。隨即,是一陣雷光閃過,那道雷電的感覺令謝絲汀感到一絲熟悉。閃過之後,只見地上多了一具焦屍.....手中握著菜刀,自然就是方才的那另一名孩童,而黑髮男孩跪坐在對方身前,他的心很痛.....這一刻,他又什麼都沒了。


夜晚的雷鳴在嘲笑他,但是他這次....已經笑不出來了。



「我想要....想要創造一個沒有人會哭泣的世界!我要...保護所有人!」



一個似曾相識的理想,接近於不可能達成的願望......如果真有人把這個理念當真.....那他一定就是個.....笨蛋了吧?

雷聲打過、雷光一閃即逝,隨即房內無盡的陰影壟罩整個景緻,伸手不見五指,周遭的血味與潮溼的雨味在黑暗之中逐漸消散而去。取而代之的.....是人群的聲音......黑髮男孩的身影獨自一人站在那人群之中,孤寂地、渴求地望著周遭的人。


這裡的人都與他人有所羈絆,而唯獨男孩....彷彿是個不必要的事物。



『知道嗎.....?那小孩好像就是那一家的.....』

『真是個奇怪的小孩。』

『唉?發生凶殺案的那一家嗎?』

『為什麼不送到孤兒院?』

『真可怕.....吶,別接近他喔。』

『別....別看他!』


被一切排斥著,在這人與人交織的社會之中,他是多餘的、不被人所需要的。永遠只是孤身一人,沒有人願意幫助他、也沒有人願意接近他.....即使他不斷努力地與人建立羈絆.....


『哇!怪物!』

『你有看到嗎!那孩子剛才的行為!』

『他根本不是人類.....』

『好可怕啊....滾開啊!』


無論怎麼向那些人群伸出手來,他們都不會接受自己。就如同方才倉庫中的那道光一般,伸手卻永遠無法觸及。他始終是這個世界不需要的存在,受困於作為『世界』的鳥籠之外,不被需要的事物、被一切所排斥的人。



「請不要排斥我.....」

他的孤獨,令他痛苦地流下了眼淚。



又不是他願意生來就是這樣的,這個命運也非自己所撰寫的.....但是無論自己怎麼努力,他永遠無法改變自己會被他人所排斥的事實,一直以來....都是孤身一人。


站在人來人往的路上.....可卻明顯孤寂的男孩。

就是此刻的景象。


而那一句一句話,在看著的同時,卻更是刺痛著謝絲汀的情緒;像錐子一樣狠狠籤進了內心,無情地撕扯著破碎的內心。噁心感充斥著少女的胸膛,她對於這個景致中的男孩感到可憐、會不禁納悶,為什麼這個孩子得背負這樣的命運?得受這麼大的苦?


但為什麼……


這孩子讓自己感受到更心痛的憐惜?孤兒不是罕見、被排擠更不是有如曇花?但為什麼他的身影看上去卻使自身更加心痛?她如此地想著,卻在內心的痛楚之中,思緒混雜。


那景象,更是讓人───

止不住自己想要滑落的眼淚?


這世界彷彿只剩下自己跟男孩,周圍的人群像被快轉一樣變成背景、化為了襯托兩人的背景。失去了周遭的鮮明,謝絲汀再也無法看清周圍的人群,只是不禁出神地望著眼前男孩的背影。

直到謝絲汀發現自己眼淚滴到地板的聲音那麼清晰。
清楚的讓自己足以回神。


……為什麼,自己在哭?


謝絲汀內心自問著,但是......始終找不到答案。

男孩的孤獨,漸漸地;讓他失去了那與人建立羈絆的渴望與意志,在男孩成長成少年的途中.....抑制緩緩地崩潰,孤獨壓寡了他的內心,他跪了下來。


但是.....也在那一刻.....

「啊勒?你就是大家口中的怪物?看起來不像啊?」


另一名少年的聲音,然而黑髮少年並沒有仰頭看著對方。

「別跟我....扯上關係比較好.....」


沉默許久,黑髮少年答道。與之前積極想與他人交流的男孩已經截然不同,人們對他的恐懼與排斥、以及所造成的孤單已經改變了他。


隨即,是對方的一股嘆氣聲;爾後....對方蹲了下來。

「你看起來好像很無聊,我也很無聊.....」

一個物體遞到了黑髮少年的面前,那是顆用垃圾堆成的皮球:「要不要一起玩?」


黑髮少年疑惑地抬起頭來看著對方,這是人生中第一次,有人願意與他主動搭話、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一股溫暖。那另一名少年頑皮地....露出一個令謝絲汀有些熟悉的笑容。就那一句話,瞬間....劃破了少年周遭一切的黑暗與孤寂,創造了光明。這次,又成長不少的黑髮少年身穿著一身白色的科技裝甲,身旁站著幾名年紀看起來與其差不多的少年少女們。


他們的背影,如同夥伴、如同家人、如同.....戰友.....

一片光明的景象.....但總覺得,有個異樣的地方?


站在所有人面前的那個黑髮少年,似乎─── 少了什麼?

景象再一度改變,這次是大火、大戰後的景象───


大火,沒錯,是一片大火。周遭的一片宛若深山的廢墟,其實原本都曾經是繁榮的城市,天空上呈現一片詭橘,映照出了某種世界末日的景象。黑髮少年獨自一人看著眼前的景象,他又再度的....心痛地跪倒在地。

自己與過去的夥伴們豎立在一片廢墟之上,眼睜睜地看著這一片狼藉,自己所深愛的事物、孕育著自己的土地與家鄉.....那樣的一切,然而卻在這天化為了烏有。



『我想要....想要創造一個沒有人會哭泣的世界!我要...保護所有人!』



當時自己所說出的這麼一句話,迴盪在了內心中,彷彿在嘲笑著他。

因為自己的弱小、因為自己的不成熟造成了一切的失去......


那些曾經站在自己身旁的人,也在這片荒蕪的景緻之中化為了眾多屍首的一份子。那位為黑髮少年帶來短暫光明與溫暖的少年.....也為了黑髮少年所犧牲......


『你啊......有時候,別也只是一昧地顧著他人......』


彷彿回朔了時間,謝絲汀忽然能聽見那另一位少年臨死前的話語,他虛弱的聲音卻無法掩蓋始終堅強的意志......似乎是在對某人說話,但依稀之中知道他是在與黑髮少年說話───


『守護別人的人有時候也會傷害到那個被守護的人,被你所守護的人看見你的受苦....內心也是痛苦的啊。』


黑髮少年的夢想是......守護所有人。

但是這樣矛盾的觀念,讓他不禁納悶.....那麼,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因為信任,他將自己的背後託付給了『戰友』們,可是他卻從來沒有真正去了解他們.....只是一昧地,內心只抱有著為保護他人而死的信念,不斷地『守護』。

彷彿就是,能救多少算多少....

能讓自己受多少傷就讓自己受多少傷.....

明明是錯誤的觀念,這種只為了他人,而不顧自身的理念.....

可是少年始終沒有理解,反而是在這一刻,做下了決定.....



「我要.....拚死的守護一切.....不計代價...就算會讓重要的人遺忘我自己的存在也好、就算走到最後我仍然是孤身一人也好.....只要那一切能存活,就好。」



在大火中崩壞的景致逐漸消散而去,隨即空間又恢復了寂靜。一片的寂靜,所象徵的其實是.....少年失去了,他的朋友、他的愛人、他的恩師、他的城市、以及他的整個世界.....

直到少年再度踏出旅程,踏入了阿斯嘉特城中的赫德克拉廣場。他的身影....與記憶之中,同一名少年完全一模一樣。也終於,來到了那天.....那一天,命運的交錯───

看到了這裡,也代表距離答案....很近了。

朝著廣場上擺著攤位的兔耳少女走去的少年───

每一步,就讓兩者的命運漸漸地抵達那匯集之點。

每一步,也讓謝絲汀腦海之中那堵塞的記憶....不斷地刺痛著。


「───!」


混亂的情緒抨擊著心臟,那心臟用力的鼓動彷彿想要將自己耳膜給炸裂。身體流淌著的血滾燙起來,乃至───看到那名兔耳少女,那自己所認識之人,出現在那『不存在記憶』之中的時候,整個人因錯愕而踉蹌地跌坐在地上。


───是的,還記得。

───自己被契約了……


如同觀覽著一幅一幅動態的畫像一般,一道道破碎、難以定義的記憶片段正激烈地晃過謝絲汀的腦海之中,她不敢直視、可是卻不得不去直視眼前刺痛內心的畫面。


『你好,我叫謝絲汀!力氣活交給我完全沒問題喔!』


看到小時候的自己真的有些彆扭,那金黃的瞳孔、烈焰的紅髮真的和自己如出一轍───
但是,那個跟我契約的,叫什麼名字?


「我叫───這些書就交給你搬吧?」

───聽不到。


他叫什麼?那個黑髮的少年到底叫什麼?
他是誰?為什麼看到他我就會這麼安心卻難過?
為什麼身體的魔力在蠢蠢欲動?


───告訴我好不好?

───你是誰?

───為什麼在我心裡?


謝絲汀掙扎的爬起來,跌跌撞撞的跑向少年,想要看清楚他的臉。


『───你叫什麼?』


到底是誰───這個看似熟悉的少年,可無論怎麼嘗試看清一切.....都是徒勞的。

這個廣場上熟悉的景致不斷地在眼前重播著,與那記憶之中,缺片之人相遇的那段故事、那段契約,這個缺陷的真正答案.....就在眼前,可是卻仍舊無法看清的朦朧的答案。

不斷重複的景致,彷彿又是那無形的『意識』在告訴謝絲汀.....


再看一次。


─── 看清楚一點。

─── 這次,不要再忽略了。



【從妳自己的內心去尋找吧。】



再一次重播的這段畫面,然而這次並非只是碎片般的片段.....

而是,幾乎從那個『少年』的視角去觀看的一切......

人來人往的赫德克拉廣場上,下午的時分是人潮最旺的時刻。好奇心驅使他往那攤販了解狀況,少年逐步走了過去,看見了大大的旗幟上寫著:


『請以認養代替選購!本公司提供全方面的服務來替您找到合適的月兔來契約,可愛、好摸、保證跟您興趣符合!』


啊勒.....?這是什麼.....?

越是看下去,少年就越來越好奇,最後....忍不住問道───


「寵物領養?是免費的沒錯吧?不需要繳月費什麼的?」


彷彿是擔心著什麼問題,他試探性的推過一些人群,朝那名兔耳少女問。

「不用喔~?只是月兔要餵食而已。」即便身旁聚集了其他不斷詢問的人群,作為人群之一少年的疑問,兔耳少女仍然貼心的解說:「先生有興趣?」


有興趣.....恩,大概吧?

黑髮少年凝視著周遭能取得的情報.....嘛,大概就是養兔子吧?


「....月兔可以做什麼,可以幫我搬書嗎?」又一次的提問。


「要當僕人也是可以哦……」對於少年的問題,攤販前的那名兔耳少女先是苦笑個幾聲後,彷彿有什麼考量地答道:「但別太欺負她們。」

忽地.....似乎是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答案,黑髮少年瞬間露出興奮的表情,將手中大量的書籍跟板子一股腦兒地丟在人群擠滿的廣場上,並興奮地向前又跨出一步───

「可以幫忙搬書!?」身子向前一仰,大動作又推開了一旁的其他路人,使他人露出一些不滿的神情:「我要定了,在哪兒?給我一隻吧?」


「───你有什麼嗜好或興趣嗎?」


彷彿是對於少年這過度的熱情豪不在意,少女隨即問道。

「興趣───?練劍、讀書、發呆、睡覺、救人、戰鬥、把人衣服炸爛....等等的?」在少女此時忙著應對其他人的同時,少年歪著頭思考了一會兒。

「那……戰鬥系、能搬書……七妹可以嗎?」皺了下眉頭回應,不知道兔耳少女究竟是因為思考而皺起眉頭,還是對於少年所說的最後一個興趣感到疑惑?


天知道.....但總之,此刻就像旗幟上所說的一樣吧?

找到合適的月兔來契約。


可當時,少年並沒有考慮那麼多,他沒有想到若這只是單純養育兔子,為什麼還需要所謂的『契約』。幾分鐘前直到現在,他一直都以為這只是領養兔子。


有什麼困難的?把兔子當寵物的傢伙四處都可以看見啊.....

但很快,他就知道....他錯了。


「...應該啦?」對方口中的七妹是誰,黑髮少年根本毫無頭緒。可是此刻,他根本就不在乎,他只是很興奮自己的一些苦差事能夠得到一些緩解而已。

「謝謝惠顧的說!」剎那間,少女擺出了一個耶,接著───

「接!好!啦!」

「蛤?」

令人納悶的一句話,少年不禁揚起眉毛。

不解對方話語的用意,直到他那異常的神經感官警告他危險的來臨.....警戒地朝上一看,只見那是一隻兔子。筆直地飛來,如同一顆活生生的砲彈,高速從天而降───

我去......

與自己想像中,小孩子到寵物店養兔子的景致有些差異....

要閃開嗎?如果少年想,砲彈的速度根本比不過他....

但考慮到那隻兔子的速度與其身體.....


「───!」罷了,直接正面接下!

隨即便是一聲如同小爆竹般的巨響,砲彈般的兔子直直砸進了少年懷中。


有股莫名強大的衝擊力,黑髮少年能依稀感受到。要不是自己的種族特性,一般人若是被這種速度砸中.....總覺得會死人吶......呀,不對....重點不是這個.......

直到現在,少年還是以為他領養的是普通的兔子。

深怕自己懷中抱著是已經砸成肉醬的兔子,他趕緊向下一看.....

那是隻毛髮狂亂但亂中有序的緋毛兔子,其毛髮之中參雜著如同豔陽般的金色光輝。怎麼說.....這種毛色的兔子實在是沒看過.....總之,那隻兔子發出不明的哀號。

回歸至剛才碎裂的一小段景致......那隻在少年懷中的兔子,自然就是謝絲汀自己。她不記得的這一段契約......或許這就是.....所被遺忘記憶的起點。


在少年手中……那隻兔子隱約冒著煙。

伴隨著哀號發出抖動,以兔子的咕噥聲望著黑髮少年。


「嗚啊啊啊!!」對於兔子的凝視,少年豪不在意,但是他比較在意的.....是那隻兔子不斷竄出的煙......直覺告訴他有事情要發生了:「他要爆炸了!」


「不,只是太快所以冒煙了。」

攤販前的兔耳少女,看著驚慌失措的少年,冷靜解釋。


重新將視野轉移回懷中的紅毛兔子,這十分異常的毛色,還有這一切發生的事情.....少年終於開始懷疑,自己領養的是否只是『單純』且『平凡』的兔子。


再一次往旗幟上唯一的資訊看去───

那裏寫著是『月兔』,僅僅只是多了一個字.....會與普通的兔子差很多?


先不顧這些,待會要是懷中的兔子燒起來還得了。少年緊接著,死命地朝兔子吹氣降溫,畢竟自己沒有冷卻系的能力,只好用嘴巴吹了.......也在這時候,不知道是否是對於少年雜亂的吹氣方式感到不滿,那隻兔子稍微不明地抖了一下,並往黑髮少年的手探去.....並,輕咬一口。


「啊幹!他咬我!」

整個人跳起來,少年在廣場上吼來吼去的,甚至差點把兔子扔出去。


「哇啊啊!別大驚小怪的?!」

乍然,手中傳來另一個少女的聲音。


在少年的手中,方才那隻竄著煙,看似要爆炸的火紅兔子已經消失不見。不知何時,取而代之,是一個留著亂中有序紅髮、帶著無畏氣息的金瞳兔耳少女。與攤販前那名少女有些相似的特徵,都有著似乎是同一種族才擁有的兔耳朵。但是體積上卻是有極大的差異性.....少年手中的兔耳少女,不過也才十五公分左右。

一看也知道,謝絲汀完全知道.....那是在自己尚未吸取魔力長大前的型態。

但是,接著究竟是怎麼變成現在的樣子......


「變形了───?!」


少年猛然驚愕的尖叫聲,劃破了一切的沉默;不斷嘶吼的少年,簡直已經搶過廣場上,攤販的焦點了,人來人往的人群凝視著那不斷尖叫並大吼的黑髮少年。

「別大聲嚷嚷的來……」那個存在於某人記憶中,『過去的』謝絲汀用纖細而渺小的雙手抓著少年相比起來,十分碩大的手:「我可是差點就被你甩掉了吶?」

終於到現在,黑髮少年才發覺自己錯了。一開始,他以為這只不過是單純的寵物,幫忙主人做事的寵物......差不多作為工具使用的寵物.....但是沒有問清詳細是他的疏失。

對方如同人一般的說話方式,代表著一個活生生的『生命』與『意識』。怎麼說.....就算是動物,少年都很難完全把它們當工具看待了.....此刻,真要把兔耳少女當作....


單純的寵物、工具來看......他已經做不到了。


「......妳是,剛才那隻兔子?」仍然處在一頭霧水的狀態,少年問道。


「是的。」嬌小的謝絲汀則是一臉無奈:「我叫謝絲汀。」


已經完成的事情,大概已經不能後悔了吧?少年沉默片晌,最終才緩緩答道───

「啊,是嗎?很高興認識妳......總之,請多指教。」


隨即,露出了.....那個跟之前景象中,另一個少年很像的笑容。

「請多指教囉?」隨著少年站起身子,並逐漸走回攤位時,嬌小的謝絲汀掛在他手上,看著少年撿起地上的書籍與看板:「我該用什麼方式稱呼你比較好?」


再一次地,看到了同樣的片段.....

然而這次.....少年漸漸地給予了回應....



「恩.......什麼方式稱呼我嗎?」



一瞬間,此刻以觀測者身分看著這記憶片段的謝絲汀....其意識彷彿傳送到了那個『過去的』自己身上,像是回到了過去一般.....矮小的視野看著那名黑髮少年。朦朧的臉孔,仍然像是被什麼東西堵塞一般,看不清。可是,內心那股堵塞的感覺.....卻開始逐漸劃開───



「啊啊.....就───」



是什麼感覺?當時的、現在的.....彷彿過去與現在的意識合為一體,一邊正在進行著這個對話、一邊正在回憶著這個對話,謝絲汀眼前的答案逐漸的揭開。

內心那些殘缺的記憶不斷發出刺痛。就如同被什麼東西打碎的玻璃一般,越是去觸動那些碎裂殘缺的玻璃,上頭尖銳的玻璃刺就越會造成自己的受傷......

到底是什麼.....

那個答案。


【可是,史丹利感覺有事不跟我說嗎……】

【快接近晚上了呢……準備回去了。】

【快冬天了......以後天氣應該會慢慢變冷,這條圍巾送給妳吧。】


再度湧出的破碎記憶,在那內心深層的深淵之中,不斷地湧出、但不斷得到那些破碎的答案,卻始終無法看清大體的一切,只能從那些破片之中....感受無力與痛苦。

眼前的景緻不斷地詭異切換著。

不斷地從那個作為『起點』的場景,轉變成其他連不上關係的景象。



─── 這次,不要再忽略了。



一閃即逝的短暫景緻之中,那是個逐漸臨來夜晚的商業區街道,身影朦朧的少年與謝絲汀自己站在一起。不知為何....少年的身影凸顯出一種孤獨而落寞的神情。然而......謝絲汀最終仍然抱持著【遲早會跟自己說吧】的想法,在那景緻之中消逝。


【你是誰,好像很了解我的樣子。】

【我是誰,不重要。】

【我也不會告訴妳我是誰,除非妳能打敗我。】


一瞬間,那名黑髮少年朦朧的臉孔,在這一切的刺痛之中,劃開了一小塊.....堅韌的意志與那份強大的身影,投射在了少年那不再朦朧的雙瞳之中。一隻是如同水晶般,如同雕碩品般晶瑩剔透,但卻在一股毫無生氣的死寂下顯得有些恐怖的金色瞳孔。另一隻,則是如同能令烈火燃燒,帶有著熱血意識的棕色瞳孔。

終於,他的雙眼.....不再無法看清。

彷彿差一點就找到了一切的答案。



「叫我───」








.....到底是誰呢?存在於謝絲汀記憶之中的,缺塊。依稀還記得吧?那一天,這一切朦朧存在於人生之中的那一個早上.....當謝絲汀自己醒來的時候,感覺好像少了什麼……



「……啊咧?我是為什麼住在這邊……?」



一剎那間,景緻又伴隨著一道如同雜訊般的畫面短暫切換。

謝絲汀回到了瑟依賽教會二樓的.....『自己』的房間之中。能感受到自己的一股無力感,以及內心一股空虛感,以及眼角不知為何濕潤的淚水。

「妳是被一個好心人撿來這裡的。」面對謝絲汀,那名神秘的紫髮女性回應:「還委託咱幫妳弄了個房間,卻不願意告訴咱任何跟他有關的事情。」


沉思著,再一次經歷這段記憶......

是否又重新回想起了什麼?


【等等!別吃啊,那還沒洗!】

【紅蘿蔔蛋糕!】

【恩哼,沒有問題!】


「我記得……平常好像會有人給我吃紅蘿蔔蛋糕……」

看著清晰的過去、朦朧的過去則是不斷地刺痛著內心的缺口。到底為什麼,謝絲汀會有想要變強的渴望?到底是為了什麼、為了誰......

景象切換,在教會房間內的景致伴著雜訊消逝不見,一切又到了自身意識回歸至過去,那渺小自身的身體之中,高高望著那名少年的臉孔......


然而記憶卻仍是一片朦朧───



【妳是為了什麼─── 想找回這段記憶?】

『意識』,在一片混亂的景象與破碎答案之中傳道。



【是僅僅為了填補內心的虛無?】



【是僅僅因好奇而追尋著答案?】



【還是僅僅不過....是為了『什麼』?】



也最終,一切的景致完全改變,來到了深夜的.....那個房間之中。

整個景緻被一片不明的黑影所覆蓋,僅能看見依稀的畫面。


「.....就....這...吧。」

「所.....你們......事.....收......這裡....你可..........了。」

「感......妳...青........小姐。」


朦朧的畫面,也僅能從中通見破碎的話語......最終,在一片逐漸被黑影所壟罩的景象之中,赫然感受到一股莫名溫暖的微笑.....然後......一道素帳之光猛然劃開眼前完全的黑暗。

在那道光芒之中的───

是一把劍。

成為了周遭一片黑暗之中,最後的一盞光芒.....
那是一把銀白細長並有著羽翼裝飾構造的西洋劍.....

豎立於黑影之中,那把綻放『誓約』與『守護』光輝的銀白之劍,坐落在謝絲汀眼前.....劍尖向下沒入那無盡的黑暗之中,抹上無盡白金光輝的劍刃與握把則是絲毫不受黑暗的影響───

在這裡─── 到底是為了什麼?

一個人生活到底在懷念跟思念什麼?

望著眼前的銀白之劍,一道光芒赫然閃過謝絲汀的眼前。景緻逐漸在光芒退去之時回歸清晰,唯獨少年的身影仍然是朦朧。

這裡是,熟悉的瑟依賽教會。然而即便是熟悉的景致,卻是有些異常,無論是整個呈現於眼前、這景象的一切感覺.....都彷彿,不是自己的記憶。

在那裏,站著兩抹身影。

一個是身影朦朧的少年,以及瑟依賽教會的主人。


「嘛....有關於住宿的事情.....」


聲音傳自那名黑髮少年,他問道:「關於以後如果我不在了....那間房間應該可以繼續保留給我的使魔住吧?」

「嗯?當然可以啊,那房間從你訂下來以後,你就擁有最終決定權。」對方聽完後,淡然地微笑:「對咱來說只要不是太過分的要求就能答應,除非你家使魔做了咱不樂見的事情......但這應該不太可能啦。」

「啊哈哈....她的話....不會亂來的啦。」

少年也是笑著,但很快地,那笑容變的較為苦澀、甚至帶有幾分嚴肅───


「我....問個問題喔───」


「妳覺得.....依我現在無論如何總有一天都會死去的狀況下....我該告訴新的夥伴們事實嗎?究竟是要提前告訴他們我會死的事情,還是不要告訴他們比較好?」

「我認為不告訴是在保護他們,我不想讓他們在未來的日子中要擔心一個人隨時都有可能死去,但是也同時,不希望他們在我的最後一刻感到震驚與悲傷。」

話音剛落,少年沉下臉來,即使看不清他的臉、無法看見他的神情.....但也能從中感受到.....他那內心的矛盾糾結、對於自身孤寂的失落與苦澀......


「有時候矛盾就是這樣───」


沉默片刻,紫髮女子露出一個無奈的微笑回應:「你說了或許會造成一些憂心,可是你不說,搞不好到最後他們還會埋怨你為什麼不早講。在不管選那一種都各有好壞的情況下,就設想一下結果後,選擇會讓自己後悔比較輕的那一個吧。」


─── 當然,他不會讓自己後悔......


彷彿能看穿少年的心思,謝絲汀知道了對方的想法。就算發現這是個錯誤、後悔了也罷,那就繼續下去,讓自己來扛著這些錯誤、這些埋怨與一切吧......自己的情況非常危急,不僅是要對付幾乎超越自身範圍能對付的敵人、自己的身體狀況更是相當不樂觀......


但是,即便如此,他還是能───

在最後一刻,保護那些他所重視的人。


「.....雖然我最後的確有很多事想跟夥伴們說.....但我不希望他們知道我要離開的事情,因為他們一定會跟來,我必須將他們置身於危險之外。有個朋友我已經說服她了,有另一個他最近失去了記憶,還不認識我,但是.....我的使魔,她的目標就是成為我的戰友,她想守住我的背...雖然很可惜,但已經不行了───」

語畢,他那朦朧的臉部上露出了有些苦澀的微笑。

「她值得找一個比我更好的主人,然後重新一次的,用我所教導她的戰技來守護,但是....過去的『我』不能成為她的累贅,因此......」



「能將她對我的記憶抹去嗎?」



空白的由來.....

終於得來了答案.....


也就在這些景緻流暢地晃過少女眼前之時.....

不知不覺地,謝絲汀回到了那夜深的房間之中。


躺在床上熟睡的謝絲汀,以及握著一顆珠子的教會主人,當然還有......那名即將離去的黑髮少年。他輕輕地,露出微笑,然後將那把白銀之劍,放置在她身邊。



「再見了,『謝絲汀』......」



這樣就好嗎?少年的內心彷彿在質問著自己,自己將在謝絲汀的記憶之中製造無法解釋的空白。對方可能永遠會在這一片無法看清的缺片之中感受痛苦,可能也將永遠無法原諒做出這個決定的自己。


─── 或許,這的確是錯誤的抉擇......

─── 但是,這就是少年的『正確』.....

─── 啊,是啊......她會沒事的。


帶有著莫名的自信,黑髮少年赫然點頭。

因為啊......


謝絲汀可是我,承認的『戰友』啊。

那就是為什麼,我將那份『守護』交託給她的原因。


【你跟我契約是為了什麼阿?】


【為了什麼嗎....?起初只是為了讓日常生活更加便利呢?】


【但是啊....我一和妳簽訂契約之後就改變心意了,我並不想讓和妳單純只是契約上的關係,我希望妳能守住我的背後、成為我在一路上的能更加看清事物的第二支眼。】


【相對應的,妳也會由我來守護,這樣妳能───做到嗎?】


【不管怎樣,你的背後───由我保護。】


就算羈絆與契約已經切斷、就算兩者不再連結、就算已經遺忘了對方......那曾經的『誓約』終究不會改變,為了保護對方的『誓言』,一直都存在───


「我是謝絲汀,是『契約月兔』……是屬於那個人的契約月兔。不是因為契約而產生思慕、也不是因為隸屬他而渴望著他。只是因為我,被賦予生命以後擁有了這份情感。」

少女這麼自語著,回到細劍之前,看上去纖細白皙的手就這麼握緊了那把劍。


「我是火。一個燃燒絕望迎來光明的火,我帶著火被創造在這個世界,藉由羈絆來守護某個人。」


謝絲汀這麼說著,右手握住劍的力道不自覺更加用力。這彷彿可以將自己燃燒起來的感情……這份夾雜著思慕、遺憾、悲傷以及謝絲汀屬於少女那淡淡地喜歡───

─── 僅僅只是為了填補內心的虛無?

─── 僅僅只是為了好奇而追尋著答案?

─── 開什麼玩笑......?

─── 答案,不就很明顯嗎?



「我就是為了那個人───!」



───指尖用力,從腕到臂,帶起一個力量將劍拔出。



「單單為了守護他與那份誓言而已啊!」



光芒擴散開來,一瞬間.....劃破了那看不清的黑暗......刺眼的激光劃開一切雜亂的景致.....在謝絲汀眼前,光芒的末端,站在那個『清晰的』少年背影。


─── 就算因此怨恨我也沒關係、就算永遠無法理解我為何這麼做也無所謂喔......因為,妳永遠會是,我早就承認的、重要的,『戰友』啊。


剎那間,大量破碎的記憶逐漸如同洪流般的湧入腦海之中,不斷深度刺痛著內心與迷惘的記憶,但是也在那份雜亂之中.....那份光芒逐漸織起破碎的片段....


【……!歡迎回來!】【……不,沒什麼。】【原理是……支點……】【…………怎麼了……】【早安,謝絲汀。】【要我幫忙拿嗎?】【啊...沒關係,這點重量還好。】

【我是吃啦!】【先等一下吧,我先煮了在吃。】【不必放水,全力的、直覺的上,謝絲汀。】【我……我想去一趟圖書館。】【妳要吃怎麼樣的呢?要醬燒的?焗烤的?涼拌的?】【……裝備?】【那就來吧,今天主要是要訓練妳的近戰。】

【……伴侶?】【學會新魔術的不只是妳。】【……老實說我不是很明白吶……?】【妳連投擲鐵塊都無法打到我了,投個小槍能做什麼?】【完全錯了吧....我想說的那種關係是『戰友』啊.....】【我要長大!】【訓練就訓練,為什麼一副無奈?】【慢慢享用。】

【雷元素抗性嗎?】【……一起睡。】【那麼,全力以赴!參上!】【聽過會讓避雷措施失效的閃電嗎?】【謝絲汀,妳去睡我的床吧?這是主人的命令。】【妳能追得上我嗎?】【……阿!這個好甜!好喝!】【很好看。】【妳做得很好了,休息吧。】【妳該休息了。】

【直覺嗎?】【這就是,妳終將有一天會達到的境界。】【有興趣嗎?】【……真是的阿,一點關心都沒有欸。】【這就是……時尚嗎!】【晚安,謝絲汀】【……參上!】【妳不懂流行我也不懂啊....】【很適合妳,我的戰友、我的夥伴。】


逐漸地、依稀地......

一切的記憶回到了腦海之中.....



到底是誰───?



眼前那個少年的背影......手中銀白的光輝之劍、頸子上溫暖的緋紅圍巾。

以及指頭上....莫名熟悉的魔法戒指。



「恩.......什麼方式稱呼我嗎?」



「啊啊.....就───」



「叫我───」




回憶起了過去。即使是這麼平凡的日常對話,現在想起來都這麼心痛跟難過。少女依稀感覺到臉頰有淡淡地溫熱滑過,謝絲汀保持著拔劍姿勢,任由那淚水慢慢滴在圍巾上。

都回想起來了,以前的歡樂、淚水、悲傷以及成長,都想起來了。
真的想起來了。

謝絲汀忍不住哽咽,終於像咳嗽一樣令眼淚還有哭聲崩潰,但崩潰的同時也喊出了那個名字。




『「史丹利!」』




用盡一切力量與意志的吶喊、她隨著那喜悅的感觸放聲大哭,也在那答案....於一片無盡的熾白光輝之中,呼籲而出之時;伴隨著謝絲汀不僅是在外、也在內心對少年的吶喊....


那清晰、熟悉的背影終於驀然回首───


少年他有著一頭黝黑的頭髮,烏黑而帶有一絲細微光澤的髮絲以十分凌亂且翹起的方式呈現一種謎樣的髮型。加上那碩大的呆毛,使髮型看似尖石般的雜亂髮型。

他那熟悉的面孔,看似一般、帶有幾分稚氣的少年臉孔,但是從他的雙瞳之中,明顯看出了這名少年的『不一般』,那份堅毅而看向遙遠未來的意志。

一抹自信的微笑掛在他的臉上。

一棕一金的異色雙瞳伴隨著回首,凝視著謝絲汀。

一瞬間,光芒從他的身影之中爆竄而出,最後整個景致.....

一切異常扭曲的現實與空間呼籲碎裂,如同一場夢一般.....整個空間像是碎鏡似的消失。剛才所經歷的,彷彿是如夢似幻一般的不真實;甚至懷疑自己剛才是否有經歷那段歷程都不意外。

但是....所找回的、以及永恆不變的一切.....仍然存在。


少女又回歸到了───

原本的大廳之中。


「……啊?」

回歸寧靜,謝絲汀回到了大廳,忍不住發出呆愣的聲音;似乎對這樣的發展感到不解。不過,所找回的記憶,已經讓少女感到無比滿足了,謝絲汀忍不住勾起了笑容,用力用手抹去眼淚。

從今以後,她有一個更加努力的目標了。

「還好嗎?」

這時候發話的,是一直在大廳的月姬。她似乎沒有什麼事的站在那,用她的摺扇為自己解悶───

「發生很多嗎?」

「───嗯,很多很重要的。」笑意、隨著喜悅之類呼籲而出。

「……開心嗎?」微笑,再問。

「───嗯,很久沒這麼開心了。」

「這樣啊……」月姬淡淡地說,但摺扇下的嘴角已經緩緩上揚,純最只是為了自己的創造物、自己的女兒而純粹感到喜悅的笑容:「那就好。」

像是個孩童一般,謝絲汀擁抱著手中的銀白之劍,同時感受著頸上圍巾的溫暖。

一片天真耀眼的樣子───

又有誰能一笑置之───




「結局很開心,我很想這麼說───」




赫然,一個令人無法無視的聲音傳出。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魄力,光是聽見那個聲音,彷彿自身所有的意識與思維全部都暫時停止,時間與空間也隨之凍結。即便那個聲音聽起來像是個普通少年;但是有股強制性的力量,讓人無法無視掉那個聲音。

來源,傳自於不知何時,站在謝絲汀與月姬前方,那個廣闊大廳之中.....除了她們兩人以外、唯一聳立而明顯的一抹人影,一個帶有著詭謎淡藍色光芒的人影。

那是光看見就會感覺到自身渺小,以及劇烈壓迫感的身影。就靠著謝絲汀兔子的直覺,光聽見聲音那股簡直像重力般的壓迫感就已經傳遍全身。

他有著一頭如同白銀、如同雪花般的細緻白髮,即便幾分凌亂,卻無法掩飾那些異常髮絲像是精巧工藝品般的美麗與細膩,在那微光的照耀下,閃爍月一般的亮光。他的肌膚十分蒼白,與那全白的髮色十分相配,整體看過去.....這個人影非常的夢幻、就算看過很多特殊的種族,或許唯有他,看起來相當的不真實.......


精巧的五官凸顯了所謂完美的定義。

這個外表看似像『少年』一般的人物,擁有著絕世美少年的面孔。


然而這一切都不是第一眼會集中的焦點,一切最吸引人的地方.....是白髮少年的雙眼。乍看之下,他的雙眼只是發出光芒的藍色雙瞳,但是煞然一看......就能發現,少年的藍色雙瞳,所散發出那細膩美緻的光芒.....來自於那,藏匿於雙瞳之『中』,無盡的宇宙甚至是銀河系,簡直就像是顆藏了宇宙景致的寶石一般。


僅是一句話,瞬間劃破所有喜悅,他渾身散發出一股謝絲汀未能解釋的氣息與能量.....

對於謝絲汀而言,這個白髮少年....是完全未知而神秘的存在。


但是,月姬或許知道.....

這個白髮少年的真實身分。


一步步走向兩人,那股壓迫感或許只有月姬能輕鬆安然無恙;這般看似可怕的傢伙,就站在.....謝絲汀眼前。


「但我不會慶祝太早。」

再度,開口;即使對方似乎帶著笑容,但此刻似乎很難笑出來。


面對著眼前充斥無盡危險與未知氣息的人物,謝絲汀冒著冷汗、驚愕與焦急之時幾乎無法思考。那殘留在她身上所有的兔的血統,瘋狂嘶吼著逃跑這個選擇,而作為戰士的本能則在鳴叫著實力的差距。


「……你是……誰…?」

謝絲汀艱難地開口,這種難以啟齒的感覺令她有些口乾;謝絲汀吞下了一口口水,更加發現口乾舌燥。


「我等煉成術士所崇拜的真理之神之一.......」

月姬緩緩開口,摺扇仍然遮住著嘴。但她聲音似乎有些沉重。


「象徵結局、也象徵終結。是那銜尾蛇的尾、卻也是那銜尾蛇的頭。在許多世界與時代中,都擁有著不同的稱號,但在我們這裡,熟悉叫他為─── 平衡調停者『奧美加』。」


在聽了月姬的話,謝絲汀顯得更加狼狽,萬萬沒想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如此大人物。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掙扎地開口問道,在奧美加那無盡的壓迫感前,雖然其主月姬看似安然無恙,但作為其僕的謝絲汀仍然稍嫌太弱。


「字面上的意思呦,十全月兔的謝絲汀。」

緩緩開口,他沉靜的態度、以及臉上那抹不明的微笑,實在是令人掙扎。


與這位被稱為『奧美加』白髮少年的雙眼直視,當看見那些藏匿於對方雙瞳中的宇宙時,感受到的不僅是自身的渺小、也有一種.....自己的一切都被完全窺視的感覺。不光只是不想與他直視、更是令人想要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但是若這麼做.....會發現根本做不到。身體不自覺地,會去將自己的視野與他對視.......


「最後的結局,我覺得以妳種族的價值觀去看的話.....應該會定義為『悲慘的結局』吧?」


不明的發言,但是若稍微想一下應該能開始了解對方話語中意思....『奧美加』作為『結局』本身,編織與掌控一切結局,那麼他理所當然會知道.....每一個事件、每一個決定所因果導致的那個『結局』會是什麼......


那麼換句話說....

他在說的就是謝絲汀某件事的結局會是『悲慘的』。


那......這『悲慘的結局』....

會是指什麼?


謝絲汀似乎幾度嘗試反駁或說話,但都沒有成功開口。或許知道反駁是徒勞,亦或是忍不住想像了其所謂的悲慘結局───

「越是耀眼的光明、就有著越深層的黑暗;同理,當新的光明現身、新的黑暗也將來臨。」同樣是那樣不明的發言,一時間令人感到的.....應該是無比的費解。


那樣帶有某些意義的話語,迴盪在了.....

不僅是這個孤寂冷清的大廳之中,更是在謝絲汀的內心深處。


她手中的銀白之劍仍然散發著不減的光輝,但是.....就如同奧美加所說的一樣,在那道光明的背後,周遭確實是產生了嶄新的黑暗.....



─── 這次,不要再忽略了。



但是.....這一切究竟象徵著什麼.....?

謝絲汀張口,但欲言又止。在這位幾乎是神的人物面前,或許說什麼都只是徒勞;況且他說的還是事實。光越強,影越強;如同謝絲汀所熟悉的鍊成中,所謂的等價交換。

沉默了許久,謝絲汀握緊手中的劍,反覆大口吐氣後再次盯緊了奧美加的『雙眼』。

「那麼,我也願意成為他的黑暗裡的光芒。」謝絲汀在過了這麼久後講出了這句話,一種小朋友似的爛漫:「這一次,我會正視的。牢牢的用眼睛去看───」


「然後去面對。」


與奧美加對視,還能抱持著如此強烈的想法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即便對於謝絲汀那股意志,白髮少年臉上不變的一抹微笑表明了他似乎一直以來都不在乎。但最終,彷彿能聽見一絲細微的嘆氣聲,他閉上雙眼。爾當那神秘的雙瞳一闔上,無盡的壓迫便消失不見───

「要怎麼去理解、要怎麼去做都是妳的事情,我不會給予妳幫助、也不會阻礙妳,我不打算介入萬物之間的一切紛爭,我只需要管理好正確因果與真理平衡就行。」

「哪個世界毀滅了.....都不甘我的事。」

隨即,白髮少年轉身過去,然後逐步走離兩人───

「妳們的事情也一樣,誰死了、誰墮落了也都不關我的事情。」

逐步離開,少年的身影伴隨著一股無法看清的青藍色能量,逐漸從中心化為半透明的狀態,身體逐漸隨著如同火星般的藍色光點四散,最終消逝不見───

在謝絲汀眼中看來,或許會以為這是個瞬間傳送的能力.....但如果是月姬的話,在奧美加的身影消逝之時,一眼便能看穿.....與她們交談的....其實只是個『分身』。



『至於那黑暗的真實,我想妳已經知道了。』



最後迴盪的一句話,依舊是如此的意義不明......

謝絲汀手中的戒指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爾後,再度留下兩人以及空無一人的大廳。

「月姬大人。」忽地,少女開口。

「……嗯?」

「我想變強……」

月姬聽到這句話眨眨眼,看向了謝絲汀;謝絲汀緊握著手中的銀白之劍,死抓不放,像太陽的雙眸這時彷彿燃起如她髮色般烈紅的火焰,堅決堅定。


「我覺得再見面的時候,會有不一樣的事發生了。妳可是我的十全,帶著火出生的侵略與力量,妳要───」


「『燃燒絕望,照亮希望。』」



兩人的話語重疊在一起,謝絲汀只是對月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而我的誕生───只為了那個人而燃燒。


堅毅的情感化為了強烈的意志,強烈的意志化為了守護的烈焰───

照亮了、燃燒了無法看清的一切。


並不是為了填補內心那段空白的孤寂、也不是為了好奇,這道猛火,僅僅不過.....只是為了那名少年,那不變『誓約』來守護對方而燃燒的───


那就是───

謝絲汀的意志───


那份火焰......

能傳達到少年那裡嗎?



【那就要看.....妳的能耐了啊?】



她的陽眸焰髮依舊,但那深處已經燃起熊熊大火───那連同靈魂都燒盡的熱情與自信。


「當然,這份火焰會帶著我這份心意,燃燒到那邊的───!」

「───史丹利那邊!」




引用網址:https://home.gamer.com.tw/TrackBack.php?sn=37940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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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2 篇留言

朝日奈雨香
雖然早就知道了史丹利的過去,但看到那邊還是忍不住一陣鼻酸QQ

11-19 16:52

幸運F的史丹利
後面還會有更慘ㄉ呢 [e5]!想看ㄇ [e16]?11-20 02:03
夜眠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幹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謝絲汀長大了唔喔喔喔喔喔阿阿阿阿阿看到這文好難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11-19 18:42

幸運F的史丹利
一邊這幾萬字的文、一邊畫圖到累死,希望我畫的謝絲汀你會喜歡ㄌ....[e26]11-20 0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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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62397786我哥
日記-8/24 哥~我幫你把你的角色髮型變成雙馬尾了!看更多我要大聲說昨天2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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