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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談形容詞(い形容詞)接補助動詞「ございます」時的音便現象

作者:コーティカルテ│2017-11-12 04:52:31│贊助:12│人氣:1060

原本只是打算編個講義,方便以後跟有興趣的朋友解說,結果不小心變成3000字的文章了QQ


1. 形容詞敬體表現的前世今生
 
  在我們所熟悉的現代日語中,形容詞的敬體乃是透過接續敬體斷定助動詞「です」來呈現,例如「早い」的敬體為「早いです」,「早かった」的敬體為「早かったです」,「早くない」的敬體為「早くないです」(或「早くありません」),「早くなかった」的敬體為「早くなかったです」(或「早くありませんでした」)。然而這樣的表現方式成為理所當然,迄今不過六十餘年光景。
 
  從前,接在形容詞後方使其成為敬體的並非「です」,而是補助動詞「ございます」(註1)。一直要到昭和27年(西元1952年),當時負責制定國語政策的政府單位國語審議會始認可形容詞加「です」的用法是正確的(国語審議会,1952)。在那之前,大眾或許早已習以為常,惟不被當時的教科書所採納,情況類似今日的「ら抜き言葉」。
 
  自然語言有趣的地方便在於其並非一成不變。筆者曾於「Yahoo!知恵袋」(日本的Yahoo奇摩知識+)見過一則提問,發問者困惑於JR車站內的廣播內容「危ないですからホームの内側へ(列車即將進站請勿靠近月台邊)」,認為「危ないです」是不自然的日語,「危のうございます」才是正確用法,欲詢問其他人意見。有回答者即於回答時順便問道:「相当年配の方ですか。(您一定相當年長吧?)」可見時至今日,視形容詞接「ございます」方為正統者大概只剩下少數耆老吧。不過數十星霜,語言變化竟如此之大,亟欲分享此趣聞,是筆者撰寫本文的初衷之一。
 
  話雖如此,仍有少數形容詞加「ございます」的用例因其使用頻率極高,而被固定下來成為習慣用法,大多是生活上經常使用的問候語。例如標題的「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早い)」、「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ありがたい)」、「おめでとうございます(めでたい)」、「お暑うございます(暑い)」、「お寒うございます(寒い)」。其他形容詞接「ございます」的用法今日雖不再多見,但仍以比「です」更具敬意的語感存在於現代日語中,若能將其掌握並斟酌使用,於提升日語造詣定有所裨益。
 
(註1)「ございます」漢字寫作「御座います」,由補助動詞「ござる」的敬體表現「ござります」音便而來,「ござる」為補助動詞「ある」的丁寧用法。另「ござる」語源為古語四段活用動詞「ござある」。
 
2. 形容詞的「ウ音便」
 
  音便為日語語言學的專有名詞,不管是哪一種語言,都會有母語使用者為了方便發音而改變詞語原有唸法的情況,這種現象在日語裡即稱作音便。現代日語五段動詞的連用形在連接接續助詞「て」和完了助動詞「た」時,有所謂的「イ音便」、「促音便」、「撥音便」,而在古典日語中,形容詞及形容動詞也有音便現象。形容詞的「ウ音便」發生於其連用形(い改為く)連接用言、接續助詞「て」、「して」時(馬,2000),而本篇談論的連接對象「ございます」則是一補助動詞,為用言的一種。
 
  形容詞連接補助動詞「ございます」時的「ウ音便」,事實上是「子音脫落」和「母音交替」二種現象作用後的結果(郭,2009)。以「はやい」為例,其連用形為「はやく」,接上「ございます」後,「く」先是脫落子音變成「う」,前一音節的母音「や」再從「ア段」交替為「オ段」的「よ」,即完成「ウ音便」。前方加上美化語「お」以後,便是熟悉的問候語「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

表1「ウ音便」過程
辭書形
  
連用形
  
子音脫落
  
母音交替
  
はやい
  
はやく
  
はやうございます
  
はようございます
  
 
  從結果上來看,「ウ音便」的目的是要產生「長音」。形容詞語幹末音節(辭書形「い」的前一音)位於不同段,其交替母音以產生長音的方式也略有不同,可分為三種情況:語幹末音為「ア段」、語幹末音為「イ段」、語幹末音為「ウ段」或「オ段」(黃,2004),分別舉例說明如下:
 
2.1. 語幹末音為「ア段」
 
  語幹末音為「ア段」的形容詞有「はやい」、「ありがたい」、「めでたい」、「危ない」、「高い」等,其「ウ音便」方式如前所述,改為「オ段」長音:
 
表2「ウ音便」過程(語幹末音為「ア段」者)
辭書形
  
連用形
  
子音脫落
  
母音交替
  
はやい
  
はやく
  
はやうございます
  
はようございます
  
ありがたい
  
ありがたく
  
ありがたうございます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
  
めでたい
  
めでたく
  
めでたうございます
  
めでとうございます
  
あぶない
  
あぶなく
  
あぶなうございます
  
あぶのうございます
  
たかい
  
たかく
  
たかうございます
  
たこうございます
  
 
  語幹的音便現象並不影響其漢字表記方式,如「たこうございます」漢字表記為「高うございます」。常用的問候語「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即是由形容詞「ありがたい」(值得感謝的)加「ございます」後音便而來。「おめでとうございます」的語源則是形容詞「めでたい」(可喜可賀的),加上「ございます」後產生音便,並於前方加上美化語「お」。
 
2.2. 語幹末音為「イ段」
 
  語幹末音為「イ段」的形容詞有「美味しい」、「嬉しい」、「大きい」、「可愛い」等,其「ウ音便」需自「イ段」改為「ウ段」的拗長音:
 
表3「ウ音便」過程(語幹末音為「イ段」者)
辭書形
  
連用形
  
子音脫落
  
母音交替
  
おいしい
  
おいしく
  
おいしうございます
  
おいしゅうございます
  
うれしい
  
うれしく
  
うれしうございます
  
うれしゅうございます
  
おおきい
  
おおきく
  
おおきうございます
  
おおきゅうございます
  
かわいい
  
かわいく
  
かわいうございます
  
かわゆうございます
  
 
2.3. 語幹末音為「ウ段」或「オ段」
 
  語幹末音為「ウ段」音的形容詞有「暑い」、「寒い」等,語幹末音為「オ段」音的形容詞有「広い」、「遠い」等,這二種情況比較單純,前面提到從結果上來看,「ウ音便」的目的是要產生「長音」,因為「ウ段」及「オ段」的長音本來便是加上「う」,故其音便過程僅需脫落子音,不用交替母音:

表4「ウ音便」過程(語幹末音為「ウ段」或「オ段」者)
辭書形
  
連用形
  
子音脫落
  
母音交替
  
あつい
  
あつく
  
あつうございます
  
-
  
さむい
  
さむく
  
さむうございます
  
-
  
ひろい
  
ひろく
  
ひろうございます
  
-
  
とおい
  
とおく
  
とおうございます
  
-
  
 
  語幹的音便現象並不影響其漢字表記方式,上表各形容詞漢字表字依序為「暑うございます」、「寒うございます」、「広うございます」、「遠うございます」。
 
  另外,現代日語中無語幹末音為「エ段」的形容詞,故本篇不作討論。
 
3. 形容詞「ウ音便」造語
 
  前一章提到,古典日語中形容詞連用形連接用言、接續助詞「して」時產生所謂的「ウ音便」,此規則今日雖看似無用,但現代日語裡其實仍保有少數依循此機制而生的詞語,且其詞性也已改變。如「辛うじて」、「全うする」。
 
  「辛うじて」由「辛い」加上接續助詞「して」後音便而來,其「ウ音便」過程如下:

表5「ウ音便」過程(辛うじて)
辭書形
  
連用形
  
連濁
  
子音脫落
  
母音交替
  
からい
  
からく
  
からくじて
  
からうじて
  
かろうじて
  
 
  「辛い」本義為辣、鹹,引申為事態嚴峻之意,加上接續助詞「して」產生的詞語於現代日語中作副詞用,意思為好不容易、總算。
 
  「全うする」則是由「全い」加上動詞「する」後音便而來,其「ウ音便」過程如下:

表6「ウ音便」過程(全うする)
辭書形
  
連用形
  
子音脫落
  
母音交替
  
まったい
  
まったく
  
まったうする
  
まっとうする
  
 
  「全うする」於現代日語中作動詞用,意思為保全、完成。此外,形容詞「全い」亦為程度副詞「まったく」之語源。
 
參考文獻(年份順)
 
(1)     国語審議会(1952)。「これからの敬語」。文化庁。取自http://www.bunka.go.jp/kokugo_nihongo/sisaku/joho/joho/kakuki/01/tosin06/index.html
(2)     馬彬(2000)。『日本文言文法入門』。台北:鴻儒堂。
(3)    黃華章(2004)。『華人的日語語音學』。台北:致良。
(4)    郭獻尹(2009)。「談日語的音便」。取自http://210.59.19.199/mediafile/4170016/fdownload/556/392/2009-7-28-11-29-31-392-nf1.pdf
(5)    Yahoo!知恵袋(2011)。「JRなどで流れている危ないですからホームの内側へというアナウンス」。取自http://detail.chiebukuro.yahoo.co.jp/qa/question_detail/q1463903804
(6)     辛うじて(2017)。『語源由来辞典』。取自http://gogen-allguide.com
(7)     全うする(2017)。『goo辞書』。取自https://dictionary.goo.ne.j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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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3 篇留言

更新的人格
非常謝謝你的日文教學~

11-22 14:12

孤翁
這篇寫得真好~ 很喜歡跟語言學有關的文章

04-03 17:54

滑板鞋
這篇對於剛好遇到這個困境的小弟我簡直是救事聖經

04-11 1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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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cmucra悠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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