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內容

2 GP

悠久行者之歌 05.鈴音的試煉--2

作者:綺羅│2017-10-29 01:11:06│贊助:4│人氣:182
看前一篇:鈴音的試煉--1
看全部悠久行者之歌

───

  鈴音一個人獨坐在義父的書房當中,不太清楚自己為什麼在這裡。空氣有點悶熱,到處都是鐵鏽的味道,悶熱的風挾帶著黃沙從她身旁吹過,光是呼吸都彷彿在燒灼自己的胸口。她一個人坐在自己常坐的椅子上,書桌前擺著魔法書,她只看得懂一點,其他的內容太難了。

  焚風吹來,魔法書化為粉末隨風飄散,她抬起頭環顧書房內部。周圍有些人類的輪廓在晃動,一頭短髮的女孩拉著義父的手怯生生地走進房間、青春期的少女學著用正確的發音朗誦咒語、紅髮披肩的新手法師第一次在掌中弄出冰椎……
  鈴音坐在幻象中央,周圍圍繞著不同時期的自己。她伸手想去觸碰孩提時代的自己,但是她卻呵呵笑著消失在漫天黃沙當中。

  玲音站起身來,法袍在強風中拍打她的手腳,紅色頭髮飛舞,髮絲弄得她有點癢癢的。書房太小、又太暗了……她得出去,義父的書再怎麼樣就那幾本,她還想要……還想要更多,書房的外面有著光靠齒輪跟軸承就能說話的機械人;星間游蟲在大氣之間游動;深遠無比的岩洞中,洞頂的珠寶如繁星閃爍……如果不出去,她就什麼都看不到。

  書房崩毀在燥熱的焚風中,書櫃跟桌椅在她身後化為滾滾黃沙。她甚至沒有回頭,扭開門把踏出房門,門板也在她觸碰之下崩解,當她踏上房外的土地時,身後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沙漠跟一道寂寥的空門框。


  小路從她身前延展,市集、賭場、飄著尿臊味的製皮店……鈴音疲憊的走過一間間商家,什麼東西都看不上眼。周圍的人唯一在乎的是如何朝胃袋裡塞進一餐又一餐,吃飯、大便、吃飯、大便;吃進去、拉出來,再吃、再拉,時間差不多後就躺進棺材,沒有棺材的話隨便挖個坑也湊合著用。
  在外冒險的第一個挑戰不是找回失蹤的村長女兒,而是打零工賺飯錢;一直嚮往的行者旅店,沒有一擲千金的豪賭跟氣蓋天下的大俠,只有一群愛開黃色笑話的醉鬼;一般市民看見冒險者都紛紛走避──鈴音這才了解,所謂遊蕩劍客,不過就是帶著劍的流浪漢。
  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一天之內除了吃飯之外什麼都沒做,自己跟其他的人一樣。

  不對……

  鈴音停下腳步,看著周圍的人們。

  我想要的不是這個……

  她想。

  我不是為了這個才離開家的……我不要跟他們一樣……

  熱風揚起,在她周圍旋轉著,捲起陣陣黃沙,遮蔽了她的視線。街道跟房舍逐漸風化,化為塵土,人們低俗的笑語被呼嘯的風聲取代。她喉嚨好乾,但仍舊舔舔嘴唇露出滿意的笑容。風沙刮痛了她的皮膚,熱空氣鑽進衣袖裡,視線開始模糊了起來。當她注意到的時候,發現自己倒在沙地上,嘴巴乾得要死,乾癟的肌膚像是七八十歲的老人一樣。
  周圍起了沙塵暴,霧濛濛的一片,空氣聞起來像是鐵鏽的味道。遠遠的、在他無法定位的遠方,低沉的笑聲傳了過來,像是在嘲弄她的狼狽一樣。一道巨大的黑影出現在遠方,朝她逐漸靠近。


  蟻后揮舞著前肢朝她攻擊,口器殘留著黏液,外骨骼烏黑晶亮,細瘦的六隻腳上長著黑毛,尾部還拖著肥厚的卵鞘。鈴音連忙避開,艱難的往後退去。馬泰爾城的競技場流淌著血跡,冒險者們的屍體散落在周圍,死得一點價值都沒有。

  鈴音站穩腳步,開始施法。蟻后的身軀臃腫遲鈍,碩大的身體很好瞄準。她自信滿滿,在這個距離,沒有理由會打偏──
  法術施出,兩枚強酸球打中蟻后。蟻后仍逕直的朝她前進,連停頓都沒有,絲毫不受法術的影響。

  鈴音慌張起來,急急忙忙念起另外一道咒語。換個派別、附魔系應該會有用。她按照著書上記載的,唸完咒語揮出手指向蟻后,法術像道隱形的雷電朝蟻后奔去,卻像石頭落入水裡一般毫無回應。
  不對、不對啊……應該要有效果的啊?應該要像書裡面記載的一樣,讓對手暈眩製造空隙,藉以爭取機會攻擊或逃走才對啊……

  蟻后繼續進逼,鈴音只剩下最後一枚法術。她施法,水氣在他手掌上聚集,凝聚結晶形成一枚八角形的冰錐。這是她自己跟爺爺學的,書裡面沒有、覺得好像很厲害所特地學會的法術,她想著要留著當作最後手段讓所有人大吃一驚的絕招……

  蟻后拖動身軀,鈴音拋出魔法,冰錐從牠頭部旁擦過,消失在天際。

  鈴音跌到了,不知不覺間怪物已經離她好近,龐大的陰影完全覆蓋住他。蟻后彎下上身,前腳鉗住鈴音的領子,將她拎了起來,兩腳離開地面。口器一夾一夾的,很臭,鈴音閉著眼睛,連聲音都發不出來,用盡全力將腦袋往後仰。


  嗆灼的熱氣朝她臉上撲來,她咳了起來,忍不住張開眼睛。不、不對,那不是蟻后,眼前的東西皮膚粗糙,甲殼像是盔甲一般覆蓋全身,手腳上長滿了癤瘤跟瘠刺,腥紅色的魔焰從那身甲冑的縫隙流洩出來,渾身散發著硫磺的刺鼻味道,兩個眼眶裡是一片紅色的火焰,八隻腳像是長矛一樣的插進沙地裡。[1]


(Dungeons and Dragons 3.5e Monster Mannual)

  「享受吧?」他湊近鈴音,嘲弄的說,聲音低沉沙啞,「一點力量都沒有的滋味如何?」
  鈴音無法呼吸,兩隻腳在空中踢著,掙扎著渴求空氣。
  「妳就快要死了。」妖魔大笑起來。鈴音看見他口內深處燃燒著紅色魔焰,生人的痛苦哀嚎從火焰中傳出。

  妖魔一把將鈴音摔到地上。鈴音重重落地,吃進一大口沙,鼻水跟唾液從臉上低下,她伏在沙地上,奮力掙扎著爬離妖魔。妖魔就站在原地,欣賞著她狼狽的模樣。
  鈴音吃力地往前爬了一陣子,幾乎都要以為自己可以苟且逃離這裡了,但妖魔從容的往前走,長矛般的長腳一把刺穿鈴音的手腕,硬生生將她給釘在地上。鈴音痛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渾身痙攣縮在原地抽搐。

  「妳想做什麼啊?」妖魔柔聲的嘲弄道,「憑妳這點本事,想要逃去哪裡啊?」
  鈴音抬起頭。妖魔的臉朝他湊近,像是嗅聞著她的恐懼。
  「憤怒、恐懼……」妖魔舔著舌頭,彷彿在品味著什麼美食,「還有……羞恥。呵呵,很不甘心吧?看到自已弱得什麼都做不到,不甘心吧?」

  妖魔仰天大笑,笑聲跟他魔焰中傳來的痛苦哀嚎相互應和,刺耳的像是要穿透這片塵暴、刺穿天際。
  「試試看啊!去得到更強大的力量,做點什麼看看啊!」


  鈴音趴在地上,好久、好久,幾乎忘記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地板又硬又濕,周圍一片漆黑。她茫然地抬起頭,眼前有一個黃澄澄的東西,那是小黛給她的琉璃珠。
  她痛苦地站起身,馬泰爾城的密道往前延伸,兩邊的牆壁在遠方交會成一點。她撿起琉璃珠,緊緊握在手心。她為什麼還在這邊?他還有要做的事啊?小黛……

  她拖著身體,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幾乎經過整整一個紀元,才終於走到密道的終點。隔著那扇薄薄的活板門,她的目標跟敵人就在後面。

  門打開了。半精靈暮刃對小黛揮了一拳,小黛昏死在地板上。暮刃抽出武器,舞著劍朝著鈴音殺來,她舉起手,魔焰纏繞著她的手臂,朝敵人飛去。半精靈揮劍,在空中就打掉了她的魔焰,左掌冒出了熊熊烈火。
  鈴音想要抵抗,但卻根本使不出力。無論是法術還是魔焰,都不足以打倒眼前的敵人……

  暮刃的魔法朝她攻擊。幾乎連抵抗都沒有,鈴音倒下,倒在他的腳前,一隻手不甘心的抓進泥土裡面。她聽到暮刃哼了一聲,拎著劍從容的往回走,遠離了倒在地上的她,鈴音猜他的表情一定非常輕鬆。


  八隻長腳輕巧地落在土地上,長矛般的尖端插進土裡,繞過鈴音身邊。
  魔焰塑型,猩紅色的火焰纏繞成鍊,捆住鈴音的手腳,粗暴地將她立起,正對妖魔。妖魔滿意地看著他,像是廚師在檢視手中的食材一樣。
  「這樣就成功了。」他說,「只要稍微刺激一下,妳就會願意為了力量放棄任何東西。妳和我們根本沒什麼不同。」
  鈴音聽到他在說話,但是完全不明瞭那是什麼意思。自己是不是哭了?

  「你想要獲得力量吧?」妖魔的一隻腳拂過她臉頰,硫磺的臭氣直撲而來。

  鈴音點點頭,她想不到理由否認。

  「即使要付出靈魂,妳也願意為了力量犧牲吧?」他的聲音聽起來簡直像是等不及要開飯的餓鬼。

  鈴音抽噎了一下,發不出聲音。

  「我看得多了,像妳這種人……一開始都說自己是為了什麼理想,其實只是對力量太過貪婪罷了,」妖魔愉悅的笑了起來,「只要能變強,能不能救回小黛也不重要了吧?」

  鈴音努力撐開眼皮。


  「不對。」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說。

  「不對?」妖魔頓了一下,然後像是覺得很有趣的樣子說,「在妳看過自己的內心之後,還想要狡辯?還想說妳渴望力量不是為了自己?」

  「我要……」鈴音掙扎著將聲音從喉嚨中擠出來,「……救回小黛。」

  「呵呵,」妖魔的笑容擴散開來,「看來折磨得不夠多啊。」
  魔焰燃起,猩紅色的業火充斥所有空間,像一隻巨大的手要攫住鈴音──


  「這麼戲劇化會害死你喔,艾波特拉克斯。」一個聲音響起。

  剎那間,藍黑色的火球從後方飛出,像是隕石一樣怒吼著砸向地面。土石碎裂,衝擊先行襲來,妖魔連帶鈴音一同被震翻在地上;火焰隨後趕到,熱氣伴隨著衝擊擴散開來,兩側的岩壁崩毀,碎石撒下,幾乎將鈴音給埋住。她奮力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妖魔靈活的操弄八隻腳重新直起身體。

  那人從身後走來,經過鈴音身旁,彷彿根本不在意鈴音的死活。在模糊發紅的視線中,鈴音看見他有著一頭銀白色的頭髮,腰間還掛著一只黃銅懷錶,但是她看不見對方的臉臉。

  他走向前方,面對著眼前的炎獄妖魔。


  *


  烈暴風簽完了一整疊文件,在經過八個小時的工作之後,他允許自己走到窗前看看風景。玻璃窗映照出他漸白的頭髮,在這幾年之間,靠著維生戒指,他一天只睡兩個小時,戰爭需要他,雖然已經不在前線了,不過還有更重要的工作需要他去做。儘管盡力阻止時間白白浪費,但是時間仍舊是固定的,他能做的,僅有在他能力所及範圍盡力做更多事。

  既然是休息時間,比起在這感嘆時間流逝,倒不如去看看鈴音奏的狀況。這是對晚輩的關懷,是一種輕鬆、愉快的人際互動活動,當然不是工作,烈暴風如此說服自己忘掉醫生對自己工作過度的警告。


  他走過木頭棧道。鈴音奏接受試煉的角塔在東北方的角塔裡,一大群技術士聚集在這邊,交頭接耳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怎麼了?」他問,語調沒有什麼起伏。
  「呃、烈暴風大人……」技術士緊張的說,「檢測到了異界的活動。」
  「有什麼異常嗎?」

  妖魔本來就是異界的存在。檢測到了異界生物的活動,這代表妖魔已經進入了鈴音的心靈。在自我跟對力量的渴望之間,鈴音要自己找到一個平衡,這她得自己面對。
  若是太過索求力量,或許會失去自己,甚至連意識都會被取代。妖魔會用幻象影響她的決定,但既然她已經決定接受試煉,那這就是她要自己承擔的結果。

  「不是那樣……」技術士結巴了起來,「在炎獄的反應出現之後……有其他東西出現了。」

  「你是說,」烈暴風意識到這代表了什麼:「有其他的存在,介入了鈴音奏的試煉。」


  語音未落,一陣爆炸衝擊震得棧道碎裂,技術士重心不穩跌倒在地上,猩紅色跟藍黑色的火舌從屋內竄出,狂亂的舞著,互相纏鬥往天空捲去,人類受折磨的呼嘯聲從長空傳來,簡直像是火焰在咆哮一般。其他技術士嚇得手忙腳亂,七手八腳想要逃離大火纏身的屋舍,從牆壁縫隙冒出的濃煙讓整座角塔像是燃起烽火一樣。

  列暴風一個箭步衝刺上前,越過倉皇避開的人們,用全身的重量朝著角塔的大門用力撞下。


  *


  戰鬥仍舊持續著。

  妖魔咆哮咒罵著,靠著八隻腳攀附在岩壁上;那人一手操控魔焰,另一手拿著法杖,低聲念誦沒有聽過的咒文,從頭到尾幾乎沒有什麼走動。魔焰彼此攻防,妖魔的紅色魔焰像是浪潮一般一波又一波的襲來,卻被那人喝斥住,無法靠近。藍色的魔焰像是有生命一般舞動著,聽從著施法者的命令,紅色跟藍色的火焰彼此衝擊。

  「畜牲!」妖魔憤怒的大吼,整個身體朝著他逼近,「她是我的。」
  「彼此彼此。」他躲避,反手在妖魔身上畫了個記號。妖魔痛苦的仰天長嘯,他的身影則隨著一陣光芒消失,轉瞬出現在其他地方。

  妖魔用深淵的語言咆哮,像是有什麼看不到的東西疾馳向前,細草紛紛倒下;那人立刻結了一個手印。碰!強烈的撞擊憑空發生,像是大斧劈砍塔盾。妖魔喊出另一個句子,聽起來像是某個名字,那人也立刻變換手印,撞擊再次發生。妖魔持續怒吼著,一連喊了十四個名詞,對方也一連變換了十四種手印。鈴音根本看不懂,不曉得這到底是什麼魔法,不曉得誰佔上風。

  妖魔再次大喊出聲。鈴音不由得寒毛直豎,那仍舊是地獄的語言,她聽不懂,不過說也奇怪,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明白那汙穢的意思。
  「以吾主赫澤拉須之名!」[3]

  這個名字的力量太過強大,天空的烏雲翻滾進來,言靈幾乎出現了實體,一道紅色的、像是野獸般的影子向前奔馳。術者再次打出手印,不過手印卻在空中被撞個粉碎,赤色野獸直接撞上那個人身邊的障壁。他踉蹌的退後幾步,藏身在他周圍做為障壁的幽靈都顯現了出來。

  妖魔大笑出聲,攀爬到高處,開始吐絲。不、那不只是絲線,而是一股像是黑霧一樣的東西,籠罩住他們。鈴音知道,她好像用過類似的東西,當時什麼都沒有想。那股黑暗愈來愈濃,彷彿是真實的存在,而不是缺少光的狀況。

  術者嘖了一聲,兩手前伸,大聲念咒,火球連連飛出,藍色的火焰重重擊中旁邊的岩石。山壁坍塌了,妖魔隨著落石掉落下來,術者的攻擊毫無停歇,轉瞬之間,術者再次送來藍色的火焰,妖魔憤怒咆哮,也用魔焰回擊。

  術者的咒語開始拉長,那是種艱澀難懂的咒文,幾乎像是詩歌一樣的句子,單調復沓晦澀不明,他邊念咒邊往前走,聲音當中笑意。妖魔開始誦念另外一段咒文,抵抗他的攻擊。火焰跟黑霧都已經消失了,他們集中所有的心力在眼前的對峙上,格律不同、語言不同,連節奏也不相同,但是他們頌唱的卻如合唱一樣交鳴,相應和的地方彼此交融,在空間中化開;相衝突的地方在空氣中擦出電光。
  他們愈走愈近,現在周圍一片死寂,只剩下朗誦咒語的聲音。他們已經近到可以觸摸彼此了,巨大的妖魔只要揮下前肢就可以讓他腦袋分家,不過他們都沒有任何動作。鈴音突然有種感覺,不知是對魔法的感應還是單純的聯想:他們彷彿手持匕首,彼此抵住對方的心臟,只要一個閃神,想要逃離的瞬間或是做何動作,都是對方下手的信號。

  然後,妖魔被逼退了一步。

  彷彿第一張骨牌倒下一般,只是如此、僅僅是如此,就已經決定了一切。術者咧開笑容,邁開腳步持續朝前,唸咒語氣逐漸轉強,音節短促急收強。妖魔急忙反擊,增加了幾個重音,但卻顧此失彼,劈啪、劈啪!空間中傳來了撕裂聲,妖魔又再度退了一步,術者持續近逼,接著妖魔漏了一拍,術者念咒更快了,妖魔趕緊舉起前肢,但卻像是被什麼東西重擊一般的退縮回去。術者身後爆開藍色火焰,熊熊燃燒著往妖魔襲去,妖魔慘叫一聲,急忙向後逃走。術者手伸向前,做出抓握的手勢,妖魔憑空被什麼東西抓住,現在他看起來根本像是個被小孩抓住的小蜘蛛。

  「呵呵。」術者自信的笑道,緩緩走向前。
  「不!」妖魔慘叫,「為什麼……」
  「沒為什麼。」術者舉起手,魔法開始聚集,灌進妖魔的身體裡。

  妖魔的痛苦哀嚎連鈴音都不忍繼續觀看,法術蠻橫,彷彿大槌敲擊鐵砧,在空中噴出火星。
  戰鬥結束了,現在只剩下鈴音跟那個術者在而已。那人轉過身,朝著鈴音走來。

  「鈴音奏,」他邊說,邊在手上點燃魔焰。他好像握著什麼東西,跟著魔焰熊熊燃燒,「久仰。」

  鈴音掙扎著後退,但是身上的重傷卻讓他動彈不得。

  那人走到她身前,抓著她頭髮將她拎起。鈴音痛苦扭動,放聲尖叫,那人充耳不聞,燃燒著魔焰的左手湊近她的胸口。


  鈴音閉上眼睛,全身都因為恐懼跟痛苦交雜而顫抖。那個人碰到她了、碰到她身體裡面了!一陣哽咽,她發覺自己胸口裡有什麼東西被他握住,咒語響起,魔力灌注進身體裡,她只看到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


  烈暴風抽出腰間的匕首朝木門揮下。匕首不知是什麼材質,橡木大門被俐落的劈成兩半,但仍舊穩穩地立在那裡,彷彿被後面某個不知名的力量給支撐住一樣。
  「結果呢?」烈暴風大聲說道。
  「還、還沒出來……」一旁的技術是焦頭爛額的大喊。

  其他的人員也漸漸感到了,特倫斯跟伊姆也在其中,所有的人都驚慌失措,沒人了解眼前的狀況。
  「讓我來!」一名大漢舉起大錘,就要朝門砸下。
  「不、住手──」烈暴風來不及阻止。
  大槌擊中門板,火光一閃,大漢連同槌子被往後彈開,摔飛了十幾尺。

  「這不是普通的事件,」烈暴風說,「一般人應付不來的。」

  連在旁邊站成一排,詠唱著解咒的法師們,一個接著一個摀著喉嚨倒下,滿臉痛苦地趴在地上,嘔吐的嘔吐、抽搐的抽搐。

  「發生什麼事了?」克因絲也趕到了,著急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烈暴風大人!」
  技術士叫道,立起手中的黃銅儀器,上頭的九根指針全都不規律的滴滴溜轉。

  「沒有結果……」他們各個臉色蒼白,像是看到了什麼絕對不可能出現的東西一樣,「不是來自任何一個領域。」


  爆炸再次響起,門板碎裂,木屑噴射出來。魔焰像是被吸回異空間間一樣轉瞬消失無蹤。也不管屋內的高熱,烈暴風一馬當先闖進塔內,特倫斯他們也跟著跑進去。

  塔裡有張拴著鍊子的金屬椅子,除此之外連牆壁跟地板都是一片焦黑,所有的東西都被燒成了灰燼。鈴音就癱坐在那張椅子上,衣物都被燒盡,全身上下都是燙傷。

  在她的左胸口,心臟的位置,有著一個大大的黑色烙印。

───
[1]
狩魔蛛
狩魔蛛有大象一般的體型,這種深藍色的蛛類生物用六條後腿站立,並向前伸出它鋒利的剃刀般的前爪。

[2]
火球術(Fire ball)
一道亮光從你的指頭閃到射程內你所選的一點,伴著深沉的嗚響爆出火焰。以該點為中心的20 尺球體內的每一名生物都要進行一次敏捷豁免。失敗的生物受到8d6火焰傷害,成功的話受到一半傷害。

[3]
赫澤拉須
赫澤拉須不是費倫世界觀的神祇,是我自己的世界背景中的魔神。炎獄(相當於D&D的阿拜斯深淵)之王,只在乎享樂的魔神。在墮天、落入地獄後,卻不怎麼想要反攻回天界,反倒打算在世界最黑暗的角落建立墮落、悖德,有著無盡暴食跟強暴,充滿血腥跟火焰的樂園。

───

這整篇都在講鈴音試煉。
在跑團的時後,我喜歡觀察玩者。鈴音的玩家是TRPG新手,在聽到我開放擴充規則後,玩家特地從3.5板的SRD上查到這個法術。

不過,這個法術在日後的冒險中並沒有被廣泛的使用,第一次用在蟻后身上時很乾脆的被躲過去了。我想或多或少讓人有點失望,但我想,這種失望,轉變為在鈴音的玩者日後在擴充自己角色的動力上。比起其他新手玩家,他更加熱衷於查詢擴充,將自己的角色能力最大化。

如果在劇情當中,這樣的心情不就是為了獲得力量而甘願付出代價嗎?

因為是玩家代入程度那麼高的角色,所以我安排了鈴音被妖魔給盯上的劇情。

然而,我想鈴音的玩家並沒有我想的那樣,只專注在讓自己的角色變強。在跑試煉這段的劇情中,他對妖魔的誘導做出反抗,還不斷的跟我抱怨「我是真的想要救回小黛欸」。
所以,最後並不是走到完全犧牲的bad end,而是在混亂中保有一絲自我的Normal end

在玩遊戲的過程中,玩者本身一定程度也會受角色經歷影響。我想這是因為遊戲跟小說的代入感,比起其他的影視媒體更加強烈的關係吧。

好的,那如果他的選擇不一樣呢?
如果我認為鈴音的玩家已經太過專注在自我變強,忽略了角色情感、劇情動機,我就判定鈴音被力量沖昏了頭。鈴音將一部分的靈魂跟妖魔共享,開始朝秘法邪使轉職,一邊升法師等級一邊升邪術師等級;不過有的時後,他的角色會被妖魔控制。用遊戲術語來說,DM會強制拿走他的角色,幹些狗屁倒灶事推(ㄓˋ)動(ㄗㄠˋ)劇(ㄏㄨㄣˋ)情(ㄌㄨㄢˋ)。

如果是跟妖魔徹底切割的結果,為了不要迷失而盡全力反抗妖魔甚至放棄邪術,那麼接下來就會走較扮演路線的劇情(畢竟這代表他還是比較在意劇情)。鈴音的魔焰跟邪術都會被封印,短時間內,她應該會就這麼浪費一個等級,對初期來說應該滿傷的,不過如果熬到後面,可以轉轉職成另一個跟秘法邪使相反的職業。

在最後,迷之施法者跟妖魔的戰鬥,想要表現出魔法那種很玄、無法理解的感覺,算是比較新的嘗試。
引用網址:https://home.gamer.com.tw/TrackBack.php?sn=3770707
All rig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保留一切權利

相關創作

同標籤作品搜尋:愛隆娜|TRPG|第六紀元|跑團紀錄|DND|奇幻

留言共 0 篇留言

我要留言提醒:您尚未登入,請先登入再留言

2喜歡★fesolla 可決定是否刪除您的留言,請勿發表違反站規文字。

前一篇:悠久行者之歌 05.鈴... 後一篇:悠久行者之歌 06.錯...

追蹤私訊

作品資料夾

johnnyboyqq肚子
不小心吃了過期14天的優格看更多我要大聲說昨天23:15


face基於日前微軟官方表示 Internet Explorer 不再支援新的網路標準,可能無法使用新的應用程式來呈現網站內容,在瀏覽器支援度及網站安全性的雙重考量下,為了讓巴友們有更好的使用體驗,巴哈姆特即將於 2019年9月2日 停止支援 Internet Explorer 瀏覽器的頁面呈現和功能。
屆時建議您使用下述瀏覽器來瀏覽巴哈姆特:
。Google Chrome(推薦)
。Mozilla Firefox
。Microsoft Edge(Windows10以上的作業系統版本才可使用)

face我們了解您不想看到廣告的心情⋯ 若您願意支持巴哈姆特永續經營,請將 gamer.com.tw 加入廣告阻擋工具的白名單中,謝謝 !【教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