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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龍珠》【悟貝】—失衡(12~14段)

作者:水川│2017-10-11 21:19:59│贊助:0│人氣:366
耽美(BL)腦補有,OOC有,貝吉塔=達爾
以上皆能接受者請繼續閱讀



第十二章


  「布瑪?為什麼……?」在與藍髮女人相互對視的瞬間,千百萬個疑問跑馬燈似地飛快竄過悟空的腦海,但那混亂的字句卻沒能真的組成一句提問,只是零散地相互碰撞,融成一團糨糊,悟空滿臉茫然地看著自己去世多年的摯友,舉起手輕輕地碰了碰對方的肩膀,指尖感受到的柔和溫度讓他確認了眼前的人並不是幻覺:「布瑪,妳為什麼會在這裡?這裡不是──」

  「這裡是貝吉塔的內心,我知道。」她朗聲笑了起來,抓住他的手腕在黑暗中熟門熟路地移動著,一面輕輕眨了眨眼像是要讓悟空放心:「我們先到那裡去再和你好好解說,別擔心,孫君。」

  看見長年幫助自己解決許多困難的好友就在自己眼前,悟空突然感到踏實許多,那股壓在心上的窒息感也消散了不少,隨著兩人不斷前進,黑暗漸漸被明亮的光點吞噬、重組,在一陣強光之後,這一片虛無變成了廣闊的草原,零散地長著幾棵大樹,還有一條蜿蜒的清澈河流劃過整個草地,天空一樣是橘紅色的,時不時會飛過幾隻不知品種的大鳥,還有──

  「特蘭克斯?布拉?」高大的賽亞人錯愕地盯著遠方正興高采烈地對著自己揮手的兩個孩子,忍不住用力地掐了下自己的大腿,在痛呼出聲的瞬間明白了這並不是夢境:「為什麼他們也會在這裡……」
  不只如此,就在兩個孩子左方的一棵大樹下,一個看起來根本就是留著鬍子的貝吉塔的男人正坐在那裡,懷裡摟著一位看起來相當美麗的女人,兩人耳鬢廝磨著不知道在說些什麼,這超乎他理解範圍的景象讓悟空只能迷茫地看著身旁的女人,期望她能給自己一個合理的解釋。

  「一臉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樣子呢、孫君。」布瑪笑著搖了搖頭,張開雙手像是在擁抱兩人面前的廣闊大地:「這裡是貝吉塔心靈的最深處,我們呢──是他的愛情。」

  「愛……情?」悟空錯愕地重複了一遍,仍舊困惑地歪著頭,雙手抱胸:「你們是貝吉塔的愛情?但是……人格不是應該和貝吉塔長得很像才對嗎?」

  「喔、是的,所有人格特質都該長得和貝吉塔很像,你現在看到的我們只是愛情所投射出來的回憶而已……」她再次拉起悟空的手,走過河水上小小的橋一步一步逐漸遠離了特蘭克斯等人:「在到這裡之前,你應該已經看過其他特質的回憶了,我們和那些投影是一樣的,只是不同的是,我們是由愛情創造出來的回憶。」
  她回頭溫柔地笑了,一雙明亮的藍色眼鏡在橘紅色的陽光照映下閃閃發光:「愛情……和其他人格不一樣,其他人只能擁有過去的影子,但愛情能夠深切的、確確實實地把一個人記在自己的心中,所以我們才能以這種樣貌存在。」

  「深切的……記在心中……」

  看著眼前和自己去世的摯友一模一樣的女人,悟空想起了早些時候看過的那些記憶,說是影子一點也不為過,他能看見那些發生在貝吉塔生命中的曾經,卻無法觸碰也無法干涉,更遑論是與對方對話,然而她卻不一樣,不光是長相,連那股活潑膽大的氣質都與記憶中的布瑪並無二致,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對方的體溫,如此真切地在腕上流連。

  ──他、是真的愛著自己的妻小的。

  意識到這點讓悟空沒來由地感到一陣溫暖,嘴角也勾起了淺淺的笑容,不得不說,他也曾經懷疑過那個高傲得不可一世的賽亞王子究竟能不能在地球上安居,看著他逐漸找到平靜悟空很欣慰,他並不希望貝吉塔總是處在緊繃的狀態,有關懷他的妻子兒女能分擔一些他的壓力總是好的,畢竟──畢竟悟空自己,是沒辦法一直待在貝吉塔身邊的……他也有必須負擔的責任。
  想到這裡,悟空唇邊的溫柔笑意染上了幾分苦澀,說老實的,他真有幾分羨慕自己的好友,能在那個王子心中占有一席之地,他在貝吉塔眼中似乎頂多就是個強大的戰士而已,再沒有其他。他也希望自己能夠擁有貝吉塔的……

  「我知道你為什麼來到這裡,孫君。」布瑪突然開了口,將悟空從自己的思緒中拉回現實,他眨眨眼,對上女人帶著一絲哀傷的視線有點轉不過腦袋:「你需要力量……對吧?」

  ──力量。

  心上那股重如鋼鐵的沉痛一瞬間又全部回到原位,友善和慾望在眼前消失的場景流竄過他的腦海,歷歷在目,悟空嚥了口唾沫,布瑪勾著帶著幾分傷心的笑容溫和地看著他,在那一瞬間,他感覺到自己拚命壓抑在心底深處的不安全湧了上來,不斷地說服自己不用擔心不用害怕,但現實是,就算是地球的救世主也會感到迷茫,他是這麼的想救貝吉塔啊,然而他卻親眼看著貝吉塔的心靈一點一點的被破壞,那股拯救過地球無數生命的力量在這裡卻連一個人格都無法保護,悟空讓自己總是堅定開朗的神情被痛苦掩蓋,雙手有些顫抖的握住了布瑪的手臂。

  「我……我沒有保護好他……」他沙啞地道,低垂著目光不敢看向自己的好友:「我答應特蘭克斯要幫貝吉塔的,但我沒有、沒有保護好他……友善、熱情、堅毅、慾望……他們、他們都被殺死了,我、我沒有──」
  悟空抽著氣,胸腔那股灼痛感讓他忍不住嗆咳了好幾聲:「我沒有救到他們,他們消失了……貝吉塔、貝吉塔失去了那些人格……他不再是──他不會再是我的那個貝吉塔了……」

  一隻柔細的手輕輕地碰上悟空的臉頰,男人微微抬起頭,在布瑪的眼中望見了自己的倒影,還有那滿溢的諒解與安慰,女人像是在撫慰受到噩夢驚嚇的孩子般溫柔地拍了拍悟空的頭,神情是那麼柔和,看不見一點責怪。

  「你盡力了孫君,那並不是你的錯……」她溫聲細語道,嘴角輕揚起帶著安撫意味的笑容:「而且,這一切還是有機會挽回的。」

  「挽回……」他呆愣地重複了一遍,這簡單的兩個字費了好幾秒才真正地進入悟空的腦中,從絕望中陡然升起的希望讓他一時間竟有些暈眩,握著布瑪臂膀的手不自覺地收緊:「妳說挽回?!」

  「別那麼亢奮啊!孫君!我的手──」她皺著眉掙扎,在悟空連連道歉鬆手後才無奈地嘆了口氣,淺笑著偏偏頭:「是的,還有機會可以挽回……只要貝吉塔還在,那麼那些人格就不會真的消失,在貝吉塔身上留有所有人格的碎片,只要他重新掌握這個身體,那麼經過一段時間之後這個心靈世界就會慢慢修復的……目前來說,你說的那些人格只是暫時陷入沉睡而已。」

  ──只是陷入沉睡。

  悟空燦爛地笑了起來,緊揪著心臟的自責痛楚瞬間減輕,要不是場面不太合適,他簡直想大叫大笑來表達自己心中的釋然:「所以、貝吉塔不會改變?他還會是我的那個貝吉塔?」

  「如果貝吉塔重新掌握這個身體的話,是的,儘管需要一些時間。但是,你得注意了,孫君,」說著,布瑪的神色和語調突然變得嚴肅起來:「要是貝吉塔沒有得到這個身體的主導權,也就是如果其他人格佔據了這裡的話,那麼貝吉塔就真的沒辦法復原了喔,那些人格還有貝吉塔本身都會跟著死去……你明白嗎?」

  賽亞戰士臉上歡愉的笑意立刻褪去,一雙閃亮的黑色眼眸也在剎那間變得沉重,他握了握拳,穩定住自己大起大落的心情深吸了口氣,沒事的,狀況已經比原先預想的好很多了,他還有機會把貝吉塔救回來,這就足夠了,他不會再一次失敗。

  「我知道。」他沉聲說,視線瞬也不瞬地盯著眼前的女人,在那如夜空般深邃耀眼的瞳眸中滿溢著堅定,像是在銘刻沒有脫口而出的誓言:「我不會讓貝吉塔消失的,我會幫他把身體奪回來。」

  聞言,布瑪放軟了肅穆的表情,寬慰地笑了起來,她像是在疼愛自己的弟弟般揉了揉悟空的頭髮,俐落地轉身,抬起白皙的手臂指向不遠處的山丘:「果然是孫君,我就知道可以交給你的,愛情就在那個山丘對面,你去找他吧!他會借給你能夠打敗暴力他們的力量的。」

  他點點頭,揚起感謝意味的開朗笑容後快速地往山坡上跑去,在吹拂而過的風聲中他好像聽到了一句溫柔的道謝,但悟空並沒有回頭,只是稍稍握緊了拳頭,警惕自己絕對不能失敗。

  很快的,他便翻越了那小小的山丘,在山腳下佇立著一棵巨大的、長著青綠色樹葉的樹,樹蔭下有人正坐在那裡,悟空快步上前,張開嘴正打算呼喚那熟悉的身影時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失去了聲音。
  在零碎散落著陽光的樹根旁邊,坐著的不只是貝吉塔的人格,在他身邊還有一個人,雙手抱著王子的腰、躺在他的腿上撒嬌似地蹭來蹭去,而那人的長相悟空再眼熟不過──他只要照鏡子就會看見一模一樣的臉。

  「為……什麼?不是已經……」他錯愕地低喃著,一隻手不自覺地撫上心口,遺留在貝吉塔心裡的人格不是已經吸收回去了嗎?眼前的這個自己又是誰?

  也不知道是不是聽見了他的低語,愛情轉過頭,看見了呆立在一旁的悟空眼神一亮,隨後轉回視線對著自己懷裡的人低頭說了些什麼,另一個悟空像是不滿似地微微噘起嘴,但還是慢慢地放開了王子的腰,抬起身迅速地在對方臉上親了一下後笑著閃過了對方揮來的拳頭,盤腿乖乖地坐在樹蔭下看著愛情滿臉通紅地轉身往悟空走去。

  「抱歉讓你看到這種事,卡卡羅特……」他有些尷尬地咳了幾聲,視線飄來飄去就是不肯停在悟空身上:「你是來救貝吉塔的,對吧?」

  「啊?嗯……」悟空反射性地點頭肯定了對方的提問,腦子還因為剛才看到的景象而呈現一片空白。

  「我會把力量暫時借給你,等到你要離開心靈世界的時候它會自動回到貝吉塔身上的……」他深吸了口氣,雙頰的紅暈隨著他的話語逐漸淡去,漂移的視線也穩定了下來:「我的能量很特別,它會讓暴力他們鎮靜,但因為我不擅長戰鬥,我會把我的氣融入你的身體裡,由你去找貝吉塔,和他一起合作把那些暴走的傢伙抑制住。」

  悟空呆愣了三秒後才意識到自己應該給個回應,他連忙點點頭,強迫自己專注在眼前的緊急狀況上,這並不是很難,一想起貝吉塔現在還在奮戰便讓他瞬間找回了注意力:「我只要用氣碰到他們就好了嗎?他們就會安定下來?」

  「是的,只要能量足夠,他們被氣觸碰到就會鎮靜下來的,所以這件事只能交給你呢,你可是唯一一個和貝吉塔勢均力敵的人啊。」愛情微微一笑,伸手聚集起一團閃爍著柔和白光能量送入了高個子的賽亞人體內,一股暖流順著血管蔓延開來,溫柔的、真摯的,那純粹的情感在一瞬間闖入了悟空的心中,這就是貝吉塔的愛情,美好而輕柔得讓人想捧在掌心小心翼翼地珍惜,他摸著心口溢散著暖意的地方,不禁溫和地笑了,這是多麼珍貴的體驗,他想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種感覺。

  「謝謝……」他看向面前這個表情平和許多的貝吉塔,稍稍垂下頭,赤誠地表達自己的謝意:「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我一定會讓貝吉塔變回原本的樣子。」

  「是我要謝謝你,卡卡羅特,謝謝你願意這麼堅定的幫助他……謝謝。」他回以淺淺的笑容,一手在空中快速地揮了下,一道時空夾縫般的黑色裂口立刻出現:「從這裡過去吧,一直直走就能到貝吉塔身邊的。」

  悟空用力地點了下頭,跨步往黑暗中前進,在夾縫關上前他回頭看了愛情最後一眼,對方仍保持著淡淡的笑意,而從他閃爍的視線中,他能夠看見對方毫無保留的信賴,還有那句未說出口的「他就拜託你了」。

  轉回目光,在地球長大的賽亞戰士提起氣在一片黑暗中高速地向遠方的光點飛行而去,這一次,他心中的所有不安與緊繃全被體內溫暖的能量而溶解,他就要到賽亞王子的身邊了,只要他們兩個聯手,便再也沒有什麼不可能。

  一直以來,他都是這麼相信的。



第十三章


  在悟空穿越過黑暗以後,差點就被迎面襲來的氣功彈轟個正著,他在最後一刻及時升空勘勘閃過那致命的攻擊,抬起視線,眼前正上演一場激烈混亂的空戰,能量彈四處亂飛,時不時還會響起肉體衝撞的悶響和轟然的爆炸聲,悟空穩住一瞬間焦急起來的情緒,四處張望著試圖找到那個驕傲的賽亞王子,眼尖地在遠處的懸崖邊看見貝吉塔正在和一個人格對戰,並沒有注意到身後有人正準備偷襲。

  「貝吉塔!」悟空慌張地抽了口氣,立刻瞬移到對方身邊穩妥地擋下那人的襲擊。

  「卡卡羅特?!」

  見到悟空出現不論是貝吉塔本人或是他的人格都顯得很震驚,只是賽亞王子顯然比較快從情緒的波動中復原過來,他趁著這個機會一腳踹開了與他纏鬥中的暴力,回身轟飛偷襲未果的殺意。

  連停頓都沒有,貝吉塔接著一把抓住悟空的衣領,略顯疲憊的臉上寫滿了惱怒:「你這個大白癡、怎麼又跑回來了!我不是叫你別管這件事嗎!」

  「我怎麼可能讓你自己一個人戰鬥啊!」一下子被指責,先前的焦慮與擔憂混雜在怒氣中蹭蹭地冒火而上,悟空不甘示弱地吼了回去:「為什麼就是不讓我幫忙!難道讓我幫忙就這麼難堪嗎?」

  貝吉塔憤怒的表情僵了一下,超賽化後清澈的碧綠眼眸閃爍起熾熱的光、帶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儘管很快地便再次被惱怒掩蓋:「我才不需要你幫忙!這是我自己──」

  「這才不是──」悟空深吸了口氣,緩下自己尖銳的語氣,臉上的怒意也逐漸緩和下來:「這才不是你自己的問題,才不是,這是因為波特拉耳環的關係,你只是被牽連了而已。」

  「那又怎樣?出事的是我自己的心,這當然、」

  「你不需要一個人面對。」悟空平靜地打斷貝吉塔的辯解,一雙黑色的眼眸滿溢著認真,露出超賽狀態下才會出現的鋒芒,也許是不習慣他在這種姿態下擺出如此正經的神色,貝吉塔不自在地撇過了視線:「我們都在擔心你,我們都希望你恢復原狀,不論是比克、特蘭克斯,丹迪……還有我。」他在最後一個字稍微加重了語氣:「所以我們想幫你,不管代價是什麼……你不用自己一個人戰鬥,我們會幫你的,『我』會幫你的。」

  賽亞王子惱怒的表情逐漸被另一種情緒覆蓋,看起來糾結得有幾分哀傷,一面掙扎地搖了搖頭:「你說得很容易,但是你在這裡連一點力量都沒有不是嗎?你能幫我什麼?」

  「不,我去找了一個人──」

  「我不想打擾你們,但這裡實在不是什麼適合敘舊的地方。」

  一陣強光閃過,驕傲和戰略氣喘吁吁地出現在他們身邊,前者抹去臉上的血跡目光銳利地看著兩人:「他們很快就會再飛回來,我的氣已經有些不夠了……有什麼好辦法嗎?」

  「我去找了愛情!」悟空不假思索地立刻回應,注意到貝吉塔困惑的神情才發現自己的答案有些太突兀了,正想再解釋得清楚一些時卻看見驕傲和戰略露出了然的神情,戰略甚至微微勾起嘴角。

  「看來挺有希望的,你們兩個好好準備一下吧,我們幫你爭取時間。」

  扔下這麼一句之後,兩人便又迅速地竄了出去,遠方立刻傳來刺耳的爆炸聲,悟空望向身邊的賽亞王子,對方的表情還有些疑惑,似乎還沒弄清楚他們在說什麼,他頓了頓,盡可能簡短地解說了愛情的能力,看著貝吉塔微蹙的雙眉隨著他的話語逐漸舒緩開來,悟空有些糾結地嚥了口唾沫,他知道他接下來的提議這高傲的王子絕對不會喜歡的。

  「貝吉塔……」高大的賽亞人深吸了口氣盡可能堅定而嚴肅地道:「我們融合吧。」

  如他所預料的那樣,貝吉塔原本稍微放鬆下來的表情瞬間變得緊繃,一雙深邃的黑眸也燃起了惱怒一般的熾熱光芒:「你要我和你跳那個可笑的舞?!」

  「我知道你不喜歡,但是這是最好的辦法了!」他倉促地試著說服對方,雖然貝吉塔很固執,但他並不是一個完全不講理的人:「你應該也感覺到了,在你昏迷的時候那些失控的人格吸收了你的力量,他們甚至不在乎正面對決這種事,單打獨鬥根本行不通,我們融合的話力量一定會比那些傢伙還要強,才能完全發揮愛情借給我的能力啊!」

  也許是明白悟空的想法是正確的,貝吉塔帶著惱火的臉色僵硬著緩緩軟化,儘管雙眉仍有些不甘心似地揪在一起:「卡卡羅特……」

  「特蘭克斯很擔心你。」悟空放軟語氣,堅定地望著對方的眼睛,他知道家人是賽亞王子難以放下的牽掛:「布拉也會擔心的……他們需要你,所以你一定要平安回去。」他頓了頓,溫柔地低聲補上最後一句:「我也──我也需要你。」

  這突然的坦承完全出乎貝吉塔的預料,小個子的賽亞人錯愕地瞪大眼睛,雙唇開開合合地愣是吐不出半個字,聽著接連不斷的戰鬥聲響,悟空並沒有打算讓他繼續深思這句話可能的含意,他上前一步,雙手握著對方的肩膀強迫他與自己視線相對。

  「貝吉塔,我們融合吧,打贏他們,然後我們一起回去。」

  那雙漂亮的深邃眼眸忽閃忽閃的仍有些不確定的樣子,但看著悟空寫滿認真的目光像是有些無奈地微微閉上,再次睜開時那些茫然已然被堅決所取代,他推開悟空的手,轉身面對戰場的方向調整了下手套:「哼……隨你吧卡卡羅特,快點開始了!」

  面對王子的彆扭悟空忍不住揚起嘴角,他走了兩步與貝吉塔並行而立,像是很多年前面對一星龍時那樣,抬腿、伸手,兩個靈魂再次合而為一。
  悟吉塔睜開雙眸,視線銳利地望向正不斷瀰漫出塵煙的地方,他在幾秒間飛到了戰場正中央,一隻手擋下了冷漠的攻擊,一腳則格擋了暴力的拳頭,被擊倒在地的戰略看見他們出現時露出可以說是鬆了口氣的神情,攙扶著他的驕傲則是勾起充滿信心的微笑。

  「你們──」在不遠處的殺意惱怒地低吼了一聲,聚集著氣射出力量強大的能量砲,悟吉塔提氣震開身旁的冷漠與暴力,悠然地抬起一隻手,輕而易舉地接住襲來的光束,對方寫滿憤怒的臉上一瞬間閃過震驚,但很快地便又重新被怒火掩蓋,他衝上前接二連三地出拳,但都一一被悟吉塔閃過,其他人格見狀也跟上來,氣功彈、拳頭、踢擊,試圖用各種攻擊重創悟吉塔,然而在他們眼中,那些舉動簡直就和小孩子的嬉鬧沒兩樣,太慢、太亂,力道也不夠。

  「已經夠了,該結束這場鬧劇了。」悟吉塔低聲說著,一手抓住了揮拳上前的殺意,握著對方的掌心一點一點聚集起七彩的能量,不出幾秒的時間,絢麗的光芒便膨脹得足以吞噬殺意的身影。

  「不、放手——」懼怕的情緒染上那張已經被血污霸佔的臉龐,殺意淒厲地尖叫,扭動掙扎著想逃離悟吉塔的箝制,但在他們無人匹敵的力量面前,任何掙扎都是徒勞,在彩光的包覆下,他臉上痛苦的神情逐漸緩和下來,眼底狂妄嗜殺的神色也化為安寧,眼瞼緩緩闔上,緊繃的肌肉隨之放鬆,頭一歪就這麼昏睡過去。
  悟吉塔握緊了手中癱軟的身軀,小心翼翼地將殺意放到地上後抬頭望向還愣在半空中的其他人格,暴力是最先恢復神智的,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帶著強大的氣流俯衝而下,悟吉塔仍是那張冷靜的表情,對著來人就是一發氣功砲,暴力勘勘閃過,還未恢復平和悟吉塔便出現在他身後,一把抓住他的頸項,雖不至於使他窒息,卻也緊得足以讓他無法掙脫。

  然而這次在悟吉塔能聚起氣之前,方才一直未現身仇恨從遠處扔出一枚氣功彈逼迫他們鬆開手,冷漠也隨之衝上前發動攻擊,悟吉塔左右閃躲了一陣子後凌厲地抬腿一踢,將他踹向還倒在地上大口喘氣的暴力身上,兩個人就這麼飛出去撞上一旁的山壁,不等他們從衝擊中緩過神來,悟吉塔立刻補上熾熱的能量砲,在閃光過去後地上又多了兩個昏睡不醒的人格。

  「你這傢伙──!」

  他們轉過身看向仇恨,男人身上的緊身衣已經變得破爛不堪,裸露的肌膚上滿是深淺不一的傷痕,鮮血順著傷口滴滴答答地落下,他大口地喘息著,眼中燃燒的怒火灼燙得像是能將一切燒成灰燼,望見悟吉塔面不改色的模樣表情更是扭曲了起來,仇恨鬆開了摀著側腹傷處的手,掌根相對低吼著聚集起能量,見狀,悟吉塔也跟著伸出右手,七彩的光點隨之凝聚在掌心,然後,兩道刺眼的光同時朝著對方轟去,力量不分軒輊只有數秒的時間,很快的,仇恨就落了下風,他不甘心地咬緊牙關,猙獰著表情試圖再加強能量,然而長時間的戰鬥和滿身傷口早已造成負擔,幾乎是在剎那間,仇恨手中的能量像是被捲入黑洞中一般突然消去蹤跡,耀眼的光束轉瞬便吞噬了他的身軀。

  ──戰鬥,結束了。

  接下直直墜落的仇恨,悟吉塔將他放在暴力的身邊,那兩張本來寫滿瘋狂情緒的臉龐此時已被帶著睡意的安詳取代,甚至,他們能從中看見一絲疲憊過後的放鬆,其實也是會累的吧,這場傾盡心力的戰鬥持續了那麼久,不管是誰都在盼望著勝利到來之後的平靜,這倉促的收場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一種解脫。

  「你們、果然很了不起啊……」

  悟吉塔轉過頭,驕傲攙扶著戰略朝他們飛來,臉上的微笑很淡,其中含有的自豪卻一絲未減:「這種力量……簡直無人能敵了。」

  「沒有其他需要處理的人了?」他們淡淡地問,融合可是有時限的,要是有其他棘手的敵人可不能在這裡浪費時間。

  「沒有了。」戰略搖搖頭,沙啞的聲音聽起來相當疲倦:「這個心靈裏面也就這四個傢伙比較難以處理而已,剩下的就算想動什麼心思也構不成問題。」

  「所以我們可以回去了?」

  面前的兩個人格同時揚起微笑點點頭,輕輕一蹬再次飛到空中,驕傲朝遠處點了點下巴開口道:「是啊,你們可以回去了……我們來帶路吧。」

  明明趕到戰場時花了那麼多工夫,回家的路途卻感覺如此短暫,幾乎是在眨眼間他們便飛到進入心靈世界時的那片草原,面前的荒蕪與狼狽讓悟吉塔的雙眉細不可察地皺了皺,一旁的驕傲仍然捕捉到了這細小的情緒波動,他無奈地微勾嘴角,跨了幾步將戰略安置到一旁。

  「你們不需要擔心,雖然需要一點時間,但這裡還是會恢復正常的,畢竟主意識已經拿回了身體主導權。」他一面說,一面朝空中射出一枚混雜著黑色氣流的氣功彈:「現在你們需要做的就是快點回去休息而已。」

  在氣彈炸開的瞬間,一點小小的黑影在空中浮現,漩渦般地越轉越大,痛楚細嫩的小臉從中探出,望見悟吉塔等人時那張似乎總是帶著哀傷的眼眸也閃過一絲驚喜,他很快地跳出那個黑洞,眨著大大的眼睛緊盯著悟吉塔看了好一陣子才轉過視線,對驕傲用賽亞語奶聲奶氣地說了一串話,男人認真地傾聽著,簡短地回應幾個字後點點頭,露出帶著安慰性質的淺笑。
  見狀,痛楚也跟著微笑了幾秒,轉過身朝空中比劃著召喚出一道漆著賽亞皇家圖案的門,男孩沒有任何遲疑地推開它,拉過悟吉塔的手頭也不回地朝黑暗中走去,動作突然得讓他們只能匆匆回頭,看著驕傲和戰略揮手道別後門板便迅速地關上了。

  幾乎是門縫密合的剎那,原本融合在一起的兩人分裂回兩個個體,悟空踉蹌了幾步才站穩身子,看著身旁同樣有幾分錯愕的貝吉塔和痛楚忍不住揚起大大的笑容,他快樂地笑著抱起眼前的小男孩,右手環上賽亞王子的肩膀用力收緊:「哈哈!我們成功了!太好了──」

  「白癡、你在做什麼!」貝吉塔先是愣了幾秒才想起來要反抗,皺著眉試圖推開身旁的高大男人,悟空也沒有多做挽留,只是樂呵呵地順著他的意思鬆開手,高舉起手中的男孩轉了一圈之後收到自己懷中蹭了兩下。

  「喂!」

  聽到貝吉塔惱怒的喝斥,悟空抬起頭不解地看向劍眉倒豎的王子,又瞄了眼臂彎中紅著一張臉、神情茫然的男孩,還沒等他在腦海中搜刮出一個結論,貝吉塔便一把搶過痛楚大步向前走去。

  「啊、喂!你怎麼了嘛貝吉塔!好不容易可以回去了應該開心一點嘛!等等我啊──」

  倉促地追在貝吉塔身後,跑了好一陣子才感覺到對方漸漸放慢了步伐,悟空抓著後腦看著他將手中的男孩小心翼翼地放下,仍有些不明白自己怎麼又惹對方生氣了,還在思索時賽亞王子卻突然轉過視線,直直地盯著他,收到突如其來的目光讓悟空忍不住停下腳步,本打算堆起笑臉,卻在嘴角上揚的前一刻察覺了男人眼底的猶豫和茫然。

  「怎麼了嗎?」他擔憂地問,往前走了兩步想將那雙黑眸中的情緒波動看得更清楚些,只是在他跨開腳步的瞬間貝吉塔便轉開身子,硬是要用背影面對悟空。

  「人格……我失去了很多人格?」再次邁開步伐搭上這麼一句問句,聽起來隨意得像是閒話家常,但悟空卻因此繃緊了神經,他並不知道貝吉塔究竟失去了多少人格,雖然說布瑪告訴他這一切都會隨著時間復原,但這不代表貝吉塔不會感受到其中的變化不是嗎?

  「我、我不知道你失去了多少……你覺得不舒服嗎?」

  貝吉塔頓了頓後搖搖頭:「不是不舒服……就是、覺得有點奇怪,有種少了什麼的感覺……」他嘆了口氣,無奈似地聳聳肩,跟隨著痛楚的腳步並沒有放慢:「算了,這無關緊要,能把事情處理好就好。」

  「才不是──」悟空鬱悶地咬咬牙,腦海中那番辯駁的言論繞了半天最後還是選擇將一切解釋清楚,他不想在這個時候和他鬧得不愉快:「愛情說這些都是暫時的,等到我們回去以後都會恢復正常,雖然需要花點時間……」

  「是嘛。」

  聽著賽亞王子漫不經心的回應讓悟空有些洩氣,明明貝吉塔應該是個具有強烈自我意識的人,但在某些時候他又會展現出這麼不在意自己的模樣,好像只要能順利阻止敵人就什麼都無所謂。

  「這是……」

  不知不覺間已經來到了長廊的盡頭,在前方的黑暗中佇立著一扇巨大的門,看見那扇門貝吉塔的表情變得有些僵硬,對上悟空困惑的眼神時他微微歛起眉頭,別開的目光顯示著自己並不想談論這件事,高大的男人在心中無奈地嘆息著,果然賽亞王子彆扭的性格是不可能輕易改變的啊。
  此時身前的小男孩已經推開了大門,站在黑暗中抬頭看著他們,悟空蹲下身子溫和地向痛楚道了謝,順手揉了揉那顆有著火焰髮型的小腦袋才站起身,貝吉塔則是走到兩人身邊,有些不經意似地摸了摸痛楚的頭,隨後快步往門的方向走,故作輕鬆的表達善意方式讓他忍不住笑了起來,說實在的,雖然有時候會為此頭疼,但這份彆扭也是悟空喜歡的一部份,他就是喜歡這樣子的貝吉塔。

  「那麼、我們回去囉!」

  對著痛楚揮了揮手,悟空一面笑一面快步向前追趕王子的腳步,兩個身影就這樣逐漸消失在一片漆黑之中。



第十四章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悟空發現自己已經回到膠囊公司的實驗室裡了,他抓著後腦從椅子上直起身子,面向圍繞在一旁神色擔憂的眾人露出燦爛的笑容:「已經沒事了!我把貝吉塔找回來了!」

  這不算解釋的宣告讓特蘭克斯等人露出困惑的神情,但明顯為此放寬了心,短髮的混血賽亞人感激地笑著道謝,快步走上前查看自己的父親的狀況,躺在實驗桌上的男人微微抽了抽眉頭,眼瞼緩緩地打開,看見身邊面露喜色的兒子淺淺地勾起嘴角,有些費力似地抬手捏了捏對方的肩膀,轉而將視線掃向站在角落的兩名納美克星人,最後停在悟空身上,王子疲憊地眨著眼,眼底流露出有些彆扭的謝意,兩人對視了幾秒之後貝吉塔便又再次閉上眼睛平靜地睡著了。

  「貝吉塔?」

  「爸爸?」

  看到男人又一次睡去讓悟空緊張得心跳加速,他慌忙上前想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卻在碰到貝吉塔前被界王神傳來的話語給阻止了。

  「悟空,等等,先別那麼緊張……你先把在心靈裡發生的事情交代一下吧,貝吉塔可能只是需要休息而已。」

  悟空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熟睡中的貝吉塔,嘆息著盡可能壓下心中的焦躁,將在心靈世界中發生的事情大略敘述了一遍,聽著他的話語在場的人露出程度不一的驚訝表情,顯然相當難以消化他所遭遇的一切,要不是親身走過這一遭,悟空自己大概也會覺得很難以置信吧。

  「這樣的話……我想貝吉塔已經沒有什麼問題了……」界王神的語氣像是鬆了口氣:「現在他會睡著只是像你說的那樣,那些暫時消失的人格需要時間恢復原狀,所以才會讓他的身體進入休息的狀態,不然會產生不良影響的。」

  高大的賽亞戰士稍微放心了幾秒鐘之後又有些緊張的繃緊神經:「那些不懷好意的人格不會又想奪走貝吉塔的身體吧?」

  「不會的,你已經解決了造成心靈失衡的原因,就算他們真的想做什麼也辦不到了。」他輕笑了幾聲:「現在只要等貝吉塔醒來就行了,那麼,我就先告辭了。」

  界王神的聲音完全消失以後,比克和丹迪看著貝吉塔不會有事,也放心的表示自己應該離開了,最後就只剩下悟空和特蘭克斯陪在貝吉塔身邊,藍髮青年擺弄起腕上的手錶,望著浮空的行事曆露出了有些為難的表情後像是下定決心地關上介面,從口袋中掏出了手機。

  「怎麼了嗎,特蘭克斯?」察覺到晚輩的表情變化,悟空好奇地開口詢問,手輕輕帶著幾分安慰意味地拍在對方的背上:「有什麼不對嗎?」

  「啊、不,只是我本來預計要代表公司去國外參加一場企業活動的……」他淺笑著揮了揮手,示意悟空不用擔心:「要照顧爸爸的話我這次就不能參加了,得打電話通知一下才行。」

  「你要參加企業活動的話……」男人頓了一頓,幾乎沒多做思考就直覺地接著說:「只要把貝吉塔交給我照顧就好了吧?這樣你就不用缺席了。」

  「交給悟空叔叔……?」顯然是沒預料到他會做出這種反應,特蘭克斯露出了相當茫然的表情,視線在貝吉塔和悟空身上來回飄動:「你要幫我……照顧爸爸?」

  「對啊!」他用力地點著頭揚起燦爛的笑容:「反正、除了修練以外我也沒有什麼重要的事要做,代表公司的活動還是參加會比較好不是嗎?」

  「是這樣沒錯啦……」青年困惑地歪著頭,有些拿不定主義的樣子:「讓悟空叔叔照顧爸爸啊……」

  「放心啦、只要告訴我該注意什麼就好了!我會好好照顧他的!」悟空挺起胸膛,對著青年露出十足十認真的神情試圖說服對方。

  「這樣嗎……」特蘭克斯淺淺地笑了,儘管微蹙的雙眉間顯露出幾無奈的味道,還是認同悟空的提議點了點頭:「好吧,竟然悟空叔叔都這麼說了,那爸爸就交給你了。」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青年非常詳盡地解說了該如何照顧好昏睡中的貝吉塔,定時更換醫療手環中的營養液啦、幫忙翻身啦、擦澡等等的,他甚至一度考慮請一個看護來幫忙,但是被悟空百般勸阻地拒絕了,不知為何他就是想要親自照顧貝吉塔。

  之後,他順利地將貝吉塔帶到了位在包子山裡的房子裡,關於這件事情其實讓悟空猶豫了一段時間,雖然說留在膠囊公司裡生活很方便,但左思右想他還是認為要靜養身體的話,在安靜、空氣清新的包子山里會比較合適,一開始的看護生活其實過得有些手忙腳亂,儘管身為一個身經百戰的戰士,在貼身照顧人這方面他的經驗倒是少之又少,然而在兩三天的適應後悟空也處理得越來越有模有樣了。

  今天,是貝吉塔昏睡後的第六天,悟空換好營養液之後拉開了床邊的窗簾,讓屋外和煦的陽光灑落在賽亞王子平靜的睡臉上,他伸著懶腰望向外頭那片祥和的景象,思考了幾秒後連著棉被一把抱起了床上的貝吉塔往門口走去,來到家門前的草地上,小心翼翼地抱著他坐到不遠處的躺椅上,望著藍天愜意地發著呆,這幾天他徹徹底底地回憶了心靈世界裡發生的一切,雖然最開始只是為了在貝吉塔醒來後能好好回答可能面對的提問而去思考,但在這反覆的回想中他也漸漸理清了自己的想法,不願意失去貝吉塔的那股焦慮、看見他不重視自己的心疼、面對與他相似的面孔展露的心動……這些在當下因為情況危急而沒有去深思的情感經過再一次的檢視之後,貝吉塔在他心中已經不僅僅是戰友而已……並不只是一個在戰鬥時陪在他身邊的對象。

  ──比起朋友……還要更加更加喜歡。

  他猜想貝吉塔也是喜歡他的,在心靈世界裡出現在愛情身邊的投影並不是幻覺,雖然他還不能肯定對另一個賽亞人而言那是哪一種愛,但至少,他能肯定貝吉塔並不如表面上展現的那樣討厭自己,這無疑給悟空帶來了一絲希望,回想起在那個世界裡的他,可以恣意地躺在王子的腿上撒嬌、隨意地展現兩人間的親暱,不用擔心會受到貝吉塔的排斥,這不免讓人感到有些羨慕,他也想像那樣毫無顧忌的對王子撒嬌呢……

  看著懷裡睡得安穩的男人,悟空樂呵呵地傻笑了起來,他知道貝吉塔非常不擅長面對其他人對他撒嬌,從他對布拉完全沒轍這一點就能看得出來,如果是特蘭克斯耍賴,賽亞王子還能用生氣來掩飾,但在面對自家女兒時發脾氣的話只會把事情弄得更糟,久而久之只要布拉一撒嬌,就算貝吉塔有百般怨言也還是會照著女兒的意思去做。

  不過如果是悟空這麼做的話……

  他暗笑著摸了摸貝吉塔的額頭,腦海中鮮明地勾勒出對方驚訝的表情是怎麼樣轉化成羞憤,甚至還能聽見他對著自己怒吼這種行為根本不像個戰士、他真的是個摔壞腦子的笨蛋之類的斥責,想像著這些讓悟空嘆息著放鬆了神經,他真希望貝吉塔能快點醒過來,他有好多事情想和賽亞王子說、想和他一起做,只是看著他的睡顏雖然愉快但總是少了點相互交流的快樂,他懷念過去他們每天一起對練的日子,同時也渴望更多。

  悟空深吸了口清新的空氣,準備將貝吉塔送回房間休息,卻在站起身之前感覺到了懷中些微的騷動,他眨眨眼,低頭望著王子,對方左右搖了搖頭,滿臉睡意地睜開眼睛,一向熾熱深邃的雙眸因為困倦而顯得有些迷濛,費了好幾秒鐘才將視線聚焦在悟空的臉上。

  「貝吉塔!」他揚起大大的笑容,坐在躺椅上將男人抱得更緊了:「你終於醒了!」

  「嗯?……什麼、我不──」貝吉塔困惑地皺起眉頭,試圖坐起身時才發現自己正坐在悟空的懷裡:「等、卡卡羅特!你以為你在做什麼!」

  「因為你睡了很久啊,我想說帶你出來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對身體比較好。」他偏了偏頭,仍然笑得一臉燦爛,顯然完全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麼不妥:「你覺得還好嗎?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不對!」下意識地搖頭回應之後貝吉塔有些惱火地直起上半身,卻在坐直的瞬間因為過於貼近另一人又慌忙地向後仰:「呼吸新鮮空氣,有必要像這樣、這樣──」

  「但是清晨的山很冷的,我怕你會著涼啊。」他一臉理所當然地回應著,查覺到貝吉塔仍然不死心地掙扎後無奈地嘆了口氣,順著對方的意將男人挪出自己的懷抱,謹慎地讓他斜靠在椅背上,順手理好了被子。

  兩人拉開距離之後貝吉塔才漸漸冷靜下來,他輕咳了聲,側著頭像在掩飾臉上還未消散的紅暈:「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我睡著多久了?」

  「因為特蘭克斯要代表公司出席活動,雖然他想照顧你,但我覺得這種活動還是不要隨便缺席比較好,布拉的話、你也知道她前一陣子拉著小潘一起環遊世界去了,還沒回來呢,」悟空笑嘻嘻地看著身旁的人,膝蓋輕輕碰著對方的,這麼些微的接觸卻也讓他感到難以忽視的溫暖:「所以我就自告奮勇把你接來我家照顧啦,你已經睡了整整五天了。」

  「五天……」貝吉塔皺了皺眉,似乎對於自己昏睡了這麼久相當不滿:「怎麼回事?我並沒有受什麼傷不是嗎?」

  「界王神說是因為你的心靈受到損害,需要時間恢復正常,你的身體為了避免發生一些問題而選擇陷入昏睡的樣子……不過不用擔心,暴力他們不可能搶走你的身體了。」

  「這樣嗎。」小個子的男人點點頭,沉默了幾秒之後視線熾熱地看向悟空,那雙眼眸中帶著不容妥協的質問意味:「那麼……解釋一下在心靈裡發生的細節吧,我想你有很多事情還沒跟我說清楚,我在合體時察覺到了一些。」

  悟空深吸了口氣,勾著嘴角了然地笑了起來,他知道貝吉塔一定會想問清楚那些他沒有解釋的空白的,這幾天他也一直在琢磨該怎麼和對方說會比較好,畢竟他不希望自己的敘述到最後演變成兩人混戰,做下決定,他轉過身面對著貝吉塔,慎重地低下頭。

  「我想先跟你道歉,貝吉塔……」他一字一句充滿誠心地道,目光仍垂落在兩人之間隔著的淺藍棉被上:「雖然我不是故意的……但我看到了一些你的記憶。」

  「我的記憶?」

  悟空嚥了嚥唾沫,從男人頓時緊繃起來的聲線察覺到了戒備:「是的……在友善那裡的時候,我看見了你和魔人普烏對峙、自爆犧牲的記憶……之後,在痛楚那裡我看見了你小時候的事情,我看見你被弗利沙的部下侮辱……」他微微閉起眼睛,盡可能壓下胸腔竄起的灼熱怒火與哀傷:「還有、我在堅毅那裡看見……看見你的媽媽、被人抬著擔架把遺體送回來的樣子,你的爸爸要你為賽亞人帶回榮耀,不要像那樣──」

  他停下話語,小心翼翼地抬頭窺視貝吉塔的表情,男人一向嚴肅的臉上顯露出複雜的神色,像是尷尬不安,也像是惱火憤怒,但他並沒有爆發出來,悟空猜想這表示自己還能繼續說下去,再次低下了頭:「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對不起貝吉塔,但是、但是我很高興能夠知道你的事情!我以前從來沒想過要更了解你的過去,我覺得只要我們是好朋友就夠了……可是能知道你的事情讓我──讓我更敬佩你了,我沒想過你的過去是那樣子的……」
  悟空頓了頓,語調變得柔和起來:「你完全有理由生氣,我很抱歉,被別人隨意闖入內心還看了你的記憶你一定很不舒服,真的很對不起。」

  他屏著呼吸等待賽亞王子的斥責或拳頭落下,但這兩者都沒有發生,他只是在一陣漫長得令人坐立難安的沉默之後等到了一聲帶有幾許惱火的咋舌聲,隨後是深深的嘆息,悟空有些訝異地微微抬頭對上貝吉塔無奈而鬱悶的視線,男人哼聲轉頭,擺了擺右手。

  「算了,」他粗聲粗氣地道:「我知道你這個缺心眼的傢伙才沒那個心思打探別人的隱私,看在你算是幫我解決了問題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了。」

  「嘿嘿、謝謝你,貝吉塔!」他燦爛地笑著,伸出手打算擁抱對方,卻在碰到男人以前想起自己還有些事沒有說,尷尬地僵了僵後默默地把手收了回去:「其他的事情我在之前就說過了,我想,你應該是想知道我在被你弄出心靈世界之後發生的事情吧?」

  收到貝吉塔肯定的點頭後悟空才繼續接道:「我回去沒多久就讓界王神再把我送進你的心靈裡了,我在門口遇見了痛楚,他……因為我在你的心靈裡沒辦法正常的控制氣,所以他把我帶去找愛情,愛情的能量能夠讓暴力他們鎮靜下來,就像我之前說的那樣……」
  他頓了頓,抬起雙眸直直地凝望向對方深邃的眼瞳:「我在那裡看見了布瑪他們。」

  「布瑪……?」

  對著王子詫異的目光悟空再次點頭:「愛情和其他人格不一樣,其他人只能擁有回憶,但愛情能夠確實地記住一個人,所以在愛情那裡……我看見了布瑪、特蘭克斯、布拉,還有你的爸爸媽媽……」

  悟空糾結地皺起眉頭,最後還是沒將自己也存在在愛情那裡的事情說出去,比起由別人告訴貝吉塔,他更希望貝吉塔能自己察覺自己的心意,再說了,如果說悟空告訴他這件事,說不定只會造成反效果,讓王子惱羞成怒地把自己推得更遠……

  「這樣嗎……」沒有查覺到他的異常,貝吉塔垂下眼瞼,一隻手輕輕地撫向心口,神情顯得相當平靜,在那半闔的雙眸中悟空甚至察覺到一絲眷戀的味道,看著賽亞王子沉浸在回憶之中,他暗自握起拳頭,深深地吸氣,遲早他都得把這些話說出來的,現在貝吉塔還沒完全恢復體力,沒辦法逃避悟空,他得把握機會──

  「我……我也想出現在那裏。」

  「……哈?」

  貝吉塔呆愣著,明顯就是沒有聽懂悟空在說什麼的模樣,高大的賽亞人只好再次深呼吸,一股腦地吐出連串的話語:「我是說,我也想出現在愛情那裡,想出現在你的愛情裡面,我、我在這幾天想了很多,我一直都很喜歡你,雖然你總是一副很討厭我的樣子,但我還是喜歡你、尊敬你,把你當作重要的戰友,但是、但是我在心靈世界裡的時候發現了……」

  他對上貝吉塔驚訝錯愕的視線,黑亮的眼眸閃爍著澄澈熾熱的光,緊迫地追索著賽亞王子,不讓他有別開目光的機會:「我看見了各式各樣的你,雖然他們只是你的一部份,但這讓我想更了解你,我想在你身上看見那些你沒有展現出來的部分,想知道你的過去,還想……還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悟空握住貝吉塔垂在一旁的手,一字一句緩慢而真誠地道:「我真的喜歡你,貝吉塔,不只是戰友的那種喜歡。」

  擁有火焰髮型的男人愣愣地開闔著唇瓣,似乎還在消化剛剛所聽見的一切,望著他的眼神從茫然轉為尷尬與羞惱,悟空甚至可以感覺到這些話語是如何一點一點地滲透進貝吉塔的腦中。

  「你、你這傢伙開什麼玩笑!說什麼喜歡──」賽亞王子甩開了他的手,慌亂地想站起身子卻因為還未恢復的氣力而又跌回躺椅中。

  「我是認真的!才不是開玩笑!」悟空倔強地說著,不屈不撓地再次握緊了貝吉塔的雙手,前傾著身子阻擋了對方能夠逃跑的空間:「不要躲開,貝吉塔……不要逃避。」

  「我才沒──」

  「那就看著我,貝吉塔……」他溫柔地將手掌輕貼在男人的臉頰上,對方頓時僵直了身軀,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證明自己沒有逃避,貝吉塔並沒有推開悟空,閃爍著不知所措的目光帶著幾分賭氣意味地與高大的男人相互對視,悟空為此微笑了起來:「我真的喜歡你……就算你還不喜歡我也沒關係,我希望至少你不要把我推開,給我機會讓你喜歡上我……好嗎?」

  貝吉塔啞然地看著他,臉上的紅暈越來越深,悟空輕聲笑著一把將他抱了起來:「你的身體還沒完全恢復,所以就暫時住在我這裡吧,在你恢復以前我會想辦法讓你喜歡上我的!」說著,他側頭望向正試圖掙脫的賽亞王子,一雙大大的黑眼睛閃亮亮的充滿期待:「吶?可以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目光盯得不好意思了,貝吉塔紅著臉撇過頭,不置可否地哼了聲,而悟空知道這表示王子妥協了,樂呵呵地笑著一口親在對方臉上,還得寸進尺地蹭了蹭。

  「喂、卡卡羅特!你這混蛋不要太過分啊!」

  「嘿嘿、有什麼關係嘛──最喜歡你了,貝吉塔!」

  「你這下級白癡!放開我──!」

  「才不要──」





  連章節名稱都沒了,我好懶(←?
  不過就差一點點就完結了,雖然比預計的晚OuO
  這次就暫時更新到這裡吧,各位下次再見(揮手)希望大家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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