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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的女人們》第五章 Amy

作者:阿筆│2017-10-05 20:45:44│贊助:8│人氣:84
  時間是06:41a.m.,我在公園廁所裡,隔著一廁所的木門板,跟我的第二侍衛Max說話。

  別問第一侍衛是誰,那是段傷心的過往,我暫時不想提,也不想憶起他。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找Max出來,也許因為他是個局外人,也許因為他是男人,也許……很多的也許,種種的也許讓他成為我現在最好的聽眾。最大的原因莫過於他,不懂女人。

  剛剛阿Sa給我發來短信說Molly在酒吧昏倒了。我毫不意外。

  並且我還明白,這齣鬧劇,五成是假的,五成是真的。

  為什麼我知道呢?

  是我給她出的主意。

  「我不明白,她一個女大學生在酒吧昏倒,那該有多難看?」男人的聲音從另一頭傳來,笨頭笨腦地發問,「這跟她追求你們那店長有什麼關係?她看到反而應該會起反感吧!」

  「你笨呐!這麼做可以吸引同情心呀。你說你吧,看到一個女生嬌弱,你是不是會覺得想保護她。」我一拍手,真想一掌擊斃這蠢侍衛。深呼吸、深呼吸,我可是女王,廁所的女王。

  沒錯,在酒吧裡,我是『8』最神秘的女巫,然而在這個公園女廁裡,我是廁所女王。

  說起來也真不可思議,前一陣子我因為第一侍衛的事情憂鬱得不得了時來到這裡,恰好就那麼碰見他。


  「色狼!抓到你了。」我趴在廁所門板上向下拿著手機不停連拍。

  相機的喀擦聲連連,像是絞刑台的刀子不停落下,審判了底下闖女生廁所的變態。

  「我在想事情!」色狼辯解道。

  「聽你放屁。」我說,但我還是鬼使神差的停下蒐證的舉動……反正該拍的都拍了,先聽聽他怎麼解釋再決定要不要報警也不遲。

  或是說,其實我現在根本不想一個人窩在女廁裡獨自落淚才決定這麼做的。

  「說!你躲在女廁想幹嘛?」我質問。

  「想事情。」他依然維持剛才的供詞。

  「我准許你以後在這裡想事情。」

  我跳下木板,咚咚咚地跑到隔壁間撬開他的廁所門,一個帶著點點鬍渣的頹廢樣男人妥然出現在眼前。

  他乾瞪著眼看著我,我也看著他。

  「嗨咿──大色狼。」我從容不迫地打招呼。

  「呃,嗨。」他看起來窘迫且尷尬,手偷偷的絞著衣角。

  「很緊張?別怕,姊姊不會吃了你。」

  「你年紀比我小吧。」

  「But我是廁所女王。」

  「廁所女王?」

  「意思是這裡是我的地盤。」

  我昂起下巴故意裝作趾高氣昂的模樣,大大咧咧地嚼著剛剛買來的口香糖。呵,我手上可握著他是變態的證據,隨我怎麼說都行。

  此時此刻,我厭倦當女巫,我要當女王,便是女王!

  色狼露出思索的神情,短暫幾秒便點點頭認命了。

  這就是我和Max相遇的過程。


  「我還是不認同。」他悶悶的聲音這樣回答。

  我百般無聊的翻看手機,手機主頁是跟阿Sa、楊格上回一起出遊拍的照片。想想可真詭異,三個迥然不同個性的人居然會兜在一塊,見鬼了。

  認識楊格的時候,是上大學了。她是阿Sa的同學,她倆念哲學的,腦袋都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一股子全是我搞不清楚的東西。楊格啊,始終沒變過。

  半邊頭髮都剃光了,漂了半頭金髮,光頭的地方一路刺著荊棘向下延伸到鎖骨。一身黑色嬉皮的打扮,頂著六孔紅馬汀靴,深怕別人不曉得她專長是搞事的。楊格啊,還特別喜歡玩女人,打從一開始我就沒見過她身邊的女人待超過三個月的。除了小瀨,她對她倒是挺上心的,好像也不在意楊格其他那些女孩子,真怪。真怪。

  「談戀愛的女孩子都是這個模樣嗎?」Max中性的嗓音低低地傳來,帶了點困惑和害怕的感覺,「我的意思是,費盡心機想要博得對方的注意之類的。」

  「為什麼問?」我拾起放在地上的玻璃瓶抿了口水,水滋潤了我微乾燥的唇瓣,又伸手點去多餘的水分。

  「那個女大學生,不顧一切地喝酒喝到把自己灌倒,只為了得到你們店長主動問的一句關心。值得嗎?」Max聽起來像是絞盡了心思地在分析整件事情;我想女生的世界對他來說還是有些太過困難了點。

  的確,Molly的作法確實有點偏激又激烈,但何嘗不可呢?年輕時,誰都該瘋狂過一回的。

  我是這麼認為的──這個念頭剛冒出,隨後又自嘲的想,結局就不一定了。

  「你還是不懂女生。」我只能這般答覆Max。

  他那邊沉寂了很久。很久之後他才又開口。

  「我是不懂。」他說。「小亦從來沒有這個樣子。她總是笑笑的,有空的時候我們便在一起,她沒空的時候我也不會主動找她。我們之間向來很平和。」

  Max口中的小亦,是他的女朋友,也是個女大學生。不過Max最近不知怎地說他開始覺得彆扭和奇怪;這幾次的見面他總是在談小亦。不只他感到奇怪,我也奇怪。

  不吵不鬧的女朋友,不吵不鬧的男朋友,多麼詭異的組合啊。

  「你和她如何?」我淡淡地問,既使我早已知道Max會怎麼回覆,仍然拋出這個問題到木板的另一邊去。這是種很有趣的現象,人與人的聯繫就是這麼維繫著的。

  「很正常啊。但越正常我越不舒服。」

  我幾乎可以想像Max哭喪著臉的表情,噗哧。

  「怎麼個不舒服法?」

  詢問式的句子又把問題不著痕跡的丟回去。我就是這麼成為『8』的女巫的。非常趣味的是,人們往往知道真相,卻依然想從別的地方獲得反面證據,為的是什麼呢?為什麼不願意面對事實呢?

  「跟你談越多次,我越發現自己並不瞭解小亦……」他鬱悶的口吻還有著少許的忿忿不對,不知道是對自己抑或是對他的女朋友呢。「她離我好遠、好遠。甚至我現在連她的樣子都覺得模糊起來了。」

  廁所自然而然的臭味夾帶著男人的苦惱,緩緩的飄散開來。

  「你真的喜歡她嗎?」我忍不住問。又或者,我想問的是:她喜歡你嗎?

  相愛的兩個人,究竟該是無話不談,還是即使在一塊兒也能享受那份浪漫的沉默呢?

  愛情,有一個一定的形狀嗎?

  隔壁又安靜下來,我也不曉得該再說些什麼,便默默地拉下沖水按鈕並起身,大步離開公園廁所。



Octomber 5, 2017
大家好久不見!最近會努力更新的,還請多多指教^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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