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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鳶尾花的女武神 十三章-覺醒 (一)

作者:南雲桅上│2017-08-23 00:40:32│贊助:8│人氣:467

  ——羅西亞……好想再回去羅西亞……

  莎夏的意識即將因為身體被過度擠壓的窒息,而落入無法喚回的深淵裡。她的雙眼隨時能夠闔上領受死亡,而除了已矣的逝者,就是那在軍旅中散發著格格不入氣息而寂寞著樣子的伊蒂絲最讓她掛心了。

  也許會再有人保護她,也許切斯洛該照顧她的。

  ——對了!與切斯洛的「交易」!

  想到這裡的莎夏卻不自覺地如大夢初醒,又再度把自己拉回殘忍凌虐仍在上演的現實裡,肋骨壓斷的胸膛、左肩的傷、就連身後的槍管也抵得後腰好痛。

  ——槍管?但那東西還有子彈嗎?

  試著移動手腕,手指碰上冰冷的金屬物,那是傳令士所配發的信號槍,她在前幾刻為了解救伊蒂絲才在屍人巨兵的嘴裡開上一槍,如此危急的狀況早已讓她忘記之後還做了些什麼。

  但這是唯一的機會,還沒到絕望的時刻,莎夏試著重新聚焦雙眼環顧四周,就在支離破碎只剩下半截的軀體的羅爾身邊,她注意到那條繫著手榴彈與兩組方塊物的腰帶,現在只要確定信號槍裡的子彈還在就好……

  莎夏使勁地在內縮壓迫的爪子裡製造空隙,屍人怪物捉她捉得不算精確,上半截的爪子被左肩上的護甲給擋住,而現在護甲因為爪子的力量而漸漸脫落,只要她能施更多的力氣……她盡力地收起身子,用腰部的力量逼自己向下鑽動,沒被束縛的右手抵著巨大屍人的下巴。

  痛!快不能呼吸了啊—-

  她忍著開始出力脫身後,被激起比起強上十倍的疼痛,窒息感讓她叫不出聲,痛苦在體內的共振足以逼瘋任何人。但並非徒勞,右手抵住的力量正在推離屍人怪物的束縛,左肩上流出的血更是潤滑了爪子與她的身體,逃脫的希望正逐漸被放大。

  但身邊除了屍人巨兵本身的死者氣味。融合著更強烈的血腥與腐臭的濕熱氣息正從頭頂逼來,屍人巨兵發現莎夏依然抵抗著,對著莎夏頭頂張開了巨嘴與利齒狠狠咬下!

  「唔嗯……」

  莎夏扭頭,並把原本抵著屍人巨兵的右手從爪子上一撐,雖然閃過了頭頸被嚼碎的危險,但是巨嘴吞入了莎夏的上臂與右肩,參差的利齒則深深地刺進皮肉裡,比起剛才更為劇烈的撕裂痛楚襲向莎夏。

  ——就差幾吋、就差幾吋……忍住啊啊啊啊啊啊——

  發現沒有因此吞下莎夏人頭的屍人巨兵撇頭一扯,藍色染血的布料、混著唾液的血滴、以及碎裂的肌肉組織如彩帶般灑上空中,血液雨點般灑出後潰堤般地四流,莎夏的肩上怵目驚心地少了一大塊,染成一篇暗紅。

  「嗚啊——呀啊啊啊啊啊啊啊!」莎夏用盡一輩子的力氣淒厲地吼叫,額頭上斗大的汗珠隨著本能地掙扎噴濺,更多的血給了更多的潤滑,痛覺成了自己仍然還活著的證據,距離希望只剩下短短幾毫米。

  摸到了!屍人巨兵咬住她的動作改變了爪子的力道,這讓莎夏更從爪子中往下滑,半自由的左手摸到插在腰後的信號槍,扳機有阻力,裏頭有子彈!

  機會只有一次,一定要打中!莎夏用過度失血已開始模糊的視線瞄準目標,透過屍人巨兵的腋下可以看見離羅爾的皮帶遺物只有三步遠,背對著的爆炸應該能把她拋出去。

  啪!

  一聲底火擊發的槍聲響起,王國軍的信號彈有著能發出高熱的白磷混合物成分,曾經還有過搬運時發生燃燒大意外呢。亮紅色的光覆蓋住羅爾的腰帶與下半截屍身,高熱點燃了信號槍的目標,燃起了不小的火舌。

  碰——碰!碰!沒有什麼反應的時間,羅爾腰帶上的兩枚自製炸彈與手榴彈接連地被引爆,強烈而粗魯的氣流朝著抓住莎夏的屍人巨兵襲來,莎夏感覺到一陣傾斜後,她被拋出那對原本緊縛住她的利爪。

  莎夏摔落在地,幾乎被屍人巨兵咬掉一半的右肩讓她完全沒了力氣,她癱軟著,傾斜的視野裡是四周自己點燃自製炸彈所製造的混亂,樹枝被爆炸的衝擊力吹得四處散亂,讓這一方空地透入更多月光,羅爾的半截屍體正燃燒著。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羅爾就這麼從戰場上被抹去一切,唯一能證明著他的存在的殘存部分也成了照亮這漫漫長夜的燃料,遺體血液的沸騰、脂肪的燃燒滋滋作響,都成了襲向莎夏的強烈罪惡感。

  ——可是……我想……我想活下去啊!

  活下去,成了莎夏現在唯一能想的事,她用仍能移動的左肩撐起顫抖的身軀,胸前的草地上「啪搭、啪搭」的聲音,是肩上被咬碎的部分湧出的大把鮮血,她咬牙忍重傷帶來的痛楚,試著保持冷靜思考著自己的下一步——

  屍人巨兵失去快速的行動力,火光裡拖著步伐,背後以下多了一塊東西拖在地面上,那是爆炸所撕裂的皮膚,堅韌異常的皮膚被爆炸所傷,這是唯一能讓自己用子彈攻擊的機會,現在的莎夏太虛弱了,根本保證自己接近敵人能全身而退。

  屍人巨兵鎖定著她,十步之遙外沒有馬上撲過來的危險,莎夏確認了落在地上的槍與自己的距離,然後翻身一躍,肩傷在觸地的瞬間又帶來了可怕的刺激感,染滿了血與汗水的軍服沾上地面的碎草,她撈起了落地的卡賓槍,硬是抵上了一片血紅的肩頭。

  屍人巨兵的後腦血肉清晰可見,一側的皮膚被刮了開來,邊緣的血肉正在蠕動癒合,沒有多少猶豫的時間。

  莎夏深呼口氣止住身體的顫抖,蹲跪著穩住身子,覘孔裡是被瞄準的屍人巨兵後腦,扣下扳機與平時不甚在意的後座力,此時卻直搗著肩上的血肉濺出了血花。

  但這次的攻擊卻發生了效果,少了皮膚保護的要害被襲擊的屍人巨兵頹然地跪下身子,彷彿有什麼癱瘓了它

  ——機會來了!就讓……這刀結束這一切吧!

  莎夏提起卡賓槍以槍頭的刺刀朝著屍人巨兵衝去,身體瀕臨極限的危機一瞬,卡賓槍與刺刀被莎夏舉起後由剛才幾乎至她於死的嘴部進入,扣下扳機,嘴裡的槍管射出子彈打碎那排利齒,刺刀狠狠刺穿舌頭探進下顎噴出更多黏稠汙血染上了身子。

  只要趁機砍下頭部……莎夏的盤算瞬間準備抽出克羅諾短刀——

  ——莎夏……

  ——要讓我結束生命嗎……

  ——殺了我殺了我殺了我……莎夏……

  妲塔拉的聲音再次佔據莎夏的思緒,屍人巨兵的腹部再次蠕動張開,這讓莎夏瞬間停住動作。她的表情驚駭地瞪著眼,卻在下一秒堅定住面容,用更加俐落的力量,毫無猶豫地讓短刀以帶著淺紅寒光的弧線砍下屍人巨兵的頭。

  沉重落地,屍人巨兵癱下身子,莎夏步履蹣跚地走像頭部,抽出卡在下顎的卡賓槍,用如釋重負的姿勢高舉著。

  「妳不是……不是妲塔拉……

  「真正的她……真正的妲塔拉,已經在五年前離開了啊啊啊啊啊啊!」

  莎夏痛苦地仰天大喊,林子裡迴盪著女子因為過度喊叫而沙啞的嘶吼,她用盡了所有力氣移動腳步,卻脫力地不聽使喚,整個人跪倒在濕涼的草地上。

  里埃爾鎮外的戰場上,中央第三師團的前鋒隊卻在離兵營只有幾十呎的距離前停下腳步。

  雨停了,少了雨滴的聲音。包圍住打前鋒的中隊的低吼聲更加明顯,與中隊一同前進的戰馬不安躁動,舉著前蹄站起試著擺脫人類掌控。戒備著的班隊成員無不高舉著自己的武器戒備。

  「奇怪了……這些馬是怎麼回事?」拉著馬啣的小隊長看著四處戒備的班兵同袍,「平常遇到在前線敵人戰意還挺高的啊!」

  「隊長……您不覺得前進的速度太快了嗎?」小隊長身邊的輔助兵提出她的不安,「而且我怎麼一直覺得太順利……」

  「媽的,你在說什麼鬼話,太順利不好嗎?」小隊長話還沒說完,一聲前方的士兵驚呼在隊伍中蔓延開來,接著是此起彼落的槍響。

  「敵人!敵人啊!」隊伍裡這次卻是少有的恐懼,一點也不像中央師團該有的所經過嚴格訓練的勇猛,小隊長跳上馬匹策馬奔向隊伍前端。

  「啊啊,啊啊啊——」「救、救命啊!」

  只見隊伍前端陷入槍聲亂發的混亂,士兵驚恐地回頭想逃離前線,卻一把撞上後頭想趕上前面支援的班隊,同隊伍兩個方向互衝,隊形被打亂往兩側竄逃,有的士兵被粗魯地擠下佈滿鐵絲網的壕溝裡痛得慘叫。

  「搞什麼!搞什麼!前面為什麼不前進!」小隊長的大吼沒人聽見,部隊的紊亂正在隨著一直出現的吼聲擴張,他高舉了手槍扣下扳機,槍聲卻無法止息隊伍的混亂,直到他一把捉住一個打算逃離陣線的二兵。

  「知道臨陣脫逃是軍法處置嗎?你們怎麼回事!」他一拳揮向二兵的臉頰,這衝擊讓外表只是十來歲孩子的二兵開始啜泣。

  「隊……隊長,前面……打不死的帝國兵啊!」

  「這怎麼可能……啊——啊啊!」

  眼前的景象讓小隊長驚駭極了,帝國從被佔領的陣地裡所來的不是穿著帝國軍服的帝國兵,放晴的天空月光之下,一群滿佈著眼前戰場如屍體般的人形物朝著部隊掩蓋而來。

  它們嘴裡喊著不祥的尖叫聲,毫無感情地抓住與之交鋒的隊伍士兵,就算手上的步槍瞄準、扣下扳機,只是在身上製造出無謂的槍眼,絲毫不能止退前進。

  「救我、救我啊──」一名被擄住的班兵無助地大喊,他的身上血跡斑斑,多的是被殘忍咬下撕扯的傷痕,「唔嗯唔……啊啊啊啊啊——」

  然後是一聲過於驚嚇的怪叫,隨即變成人形物的飼料被活活扯成兩半,張嘴吞下。

  「開槍!給我繼續射擊,別讓那些怪物過來啊!」

  陣地小隊迅速地架起機槍,在密集的子彈攻擊之下一排排地消滅那不知所以然的人形物,一名老兵像是想起什麼的對著操作機槍的士兵大喊:

  「屍人兵!那鬼東西是屍人兵,打頭才有效啊!」

  小隊長從沒聽過,而露出疑惑,「那……那些是什麼東西啊?」

  「隊、隊長,後面!」方才的輔助兵兩腳癱軟跪在地上,臉色刷地慘白,顫抖地指著小隊長的身後。

  「什麼?」小隊長轉身,高大的身軀、嶙峋的身形與漫天的腐臭正壓上他的所眼前所見,從小隊長極為驚駭的神情看得出這巨大人形的帶給他的害怕。

  ——神啊,請保佑我們吧……


作者後記:
好痛的一節,可是把構思一陣子的東西順利地寫出來真的好爽好爽。
順帶一提,莎夏的全名是Alexandra--字面上的意義是人類的守護者喔~
好吧,真的對這角色很有愛(抹臉
希望這麼樣的犧牲都是值得的

好吧,下次來談些嚴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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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2 篇留言

莫莉安
...加油吧 雖然 我這邊都等不到 但是 那是意料之內...應該是不會感到難過的...大概吧

08-23 17:23

莫莉安
好啦...算了 就先這樣好了 等你過來回應了再說吧 祝你寫作順利

08-23 1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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