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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依然下雨》章三

作者:翎天藍│2017-08-06 13:14:25│贊助:2│人氣:77
  大家都是怎麼成為情侶的呢?
  這個問題在我心中留下疙瘩許久,但終究也無法想透。是像電影中那樣驚天動地的展開的嗎?男女主角互相交換了靈魂深入了解彼此後不可遏止地深愛上了對方嗎?還是在某個雨天的早晨命運般地邂逅了彼此呢?或許是穿越時空遇見彼此並一起經歷了大風大浪?不管是哪種,都令人嚮往不已。
  但我想應該不是。要是每個人都是這樣,就不會有人看個電影把自己搞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了。
  
  遺憾的是,曾經對愛情有浪漫幻想的人,誰也免不了現實與人生的摧殘。
 
  那天後來,一如往常地放學了。沒發生什麼了不起的事,稍微值得一提的大概只有自然科老師聯合出了一項作業。他們認為我們學生儘管學習科學,卻不明白到底什麼是「科學」以及「科學精神」。只會背著課本上的理論、只會照著實驗本照表操課,對未來社會的挑戰毫無幫助。因此,我們得在下個月的今天前交出一篇報告,內文須有自身對科學與科學精神之認知、科學對社會之影響、未來科學應該之發展(例如科技與環保之間的衝突衡量等等)、以及結論──至於標題,則是《科學、社會與我》。字數不限,該成績將由自然科老師共同評鑑,且占總成績相當大的比例,自然不會有人馬虎,對已經過慣的平靜校園生活來說可以說得上是大消息。
 
 
  秋風蕭蕭,掃起一片片的落葉。我不是歸人,是個過客……浪子回頭,又該何去何從?斷腸人在天涯。
  校門口的風特別大,刮起的落葉害我忍不住文青了一下。都是風害的!等下,仔細想想風應該是無辜的,有罪的是葉子才對。
 
  對面的街道上有一群跟我一樣剛放學的學生,三五結群的,好不快樂。聽他們大聲嚷嚷歡笑,我不禁對周圍的店家與行人感到抱歉。也許這年齡的人就是喜歡談些沒營養的話題,或是揶揄奚落彼此吧。我當然沒有在偷聽他們講話,只是因為他們講話的音量清楚得像在背後的閒言閒語一樣。哇,這比喻真貼切。
  因此,比起結伴同行,也許我更喜歡享受孤獨的浪漫也不一定。
 
  所以,當有隻手突如其來地搭在我的肩膀上時,我無可避免地全身顫抖了一下。我轉過頭,臉頰卻被早就放在那的手指戳到。來者是我們學校首屈一指的才女兼校花,同時也算是我好友的彩羽翎。
  「咦,范琦,我知道妳本來就很邊緣,但沒有想到會邊緣成這樣欸。」彩羽翎劈頭就是一句嗆辣發言。
  「是啦,哪有妳現充。要不是妳現在有男朋友了,肯定會有很多人巴著妳不放,才不會理我。」我沒好氣的回嗆她,同時不忘在語尾哼了一聲。
  「哎呀,我們都什麼交情了,不要這樣講啦。妳看,我現在正趕著去約會,還不是在這裡和妳閒聊了好幾句。」她把手指從我的臉頰移開,我以為她終於肯善罷甘休了,沒想到她卻更進一步地將手指游走在我的嘴唇上!我的心臟瞬間漏了好幾拍……呃,我開始有點懷疑我的性向了。
  我趕緊把她的手拍掉,囁嚅地(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低聲下氣了)問:「妳、妳是從哪裡學來這種挑逗技巧的呀……」
 
  「咦,男生不是都喜歡女生這樣嗎?」彩羽天然的問,我都分不太清楚到底她是不是裝的。
  「我又不是男生……」話雖如此,但有一瞬間我還是小鹿亂跳了一下。勸世時間~男生千萬要小心點,認真撒嬌的彩羽翎好可怕。「等一下,妳在這邊跟我閒聊沒問題嗎?不會遲到嗎?」
  「什麼遲到?」我確定她這次是故意的了!我翻了她一個白眼。
  「喔,沒關係啦,約會跟妳哪個比較重要~當然是妳啦。」
  「不行啦,我不想變成讓情侶感情破裂的罪人欸。趕快過去啦。」
  「小琦每次都這麼冷淡。」她噘起嘴,「沒關係啦,讓那個臭男生等一下也不會怎樣。」
  既然她自己都這麼說了,我當然也沒好理由趕她走了。
  
  「話說回來,」彩羽突然恢復正常,一本正經地問,「聽說妳今天跟裘爺槓上了。」
  「聽誰說的?」我好奇的問,也許我真成了英雄耶。
  「全校現在都傳得沸沸揚揚的啦,不知道的人反而才奇怪吧。」她笑道,「真可惜我不在現場,那場面一定很精彩。」
  「那、那、那些人有沒有說我怎麼樣?」我的眼睛想必已經變成了星星。
  「他們都說妳很誇張、不知分寸還敢跟老師大小聲。」彩羽翎的臉上掛著一抹邪惡的笑。
  「不、不會吧!」我大受打擊,跪倒在地上抽泣。我突然發現我也滿會演的,一定都是彩羽的錯。
  「開玩笑的。他們都說妳很猛,竟敢對那個裘爺大小聲,妳知道,他可是全校最雞……機車的老師欸。」我沒聽錯吧,那個〝超有氣質〞的彩羽翎差點罵髒話?
  
  剎那間,腦海中某樣東西觸動了我──我沉默了。裘爺那不講理的處理方式確實不對,但難道我一點責任也沒有嗎?我暗忖。小春老師的聲音又在我耳邊環繞,妳的做法並不能夠真正的解決問題……
  「怎麼了嗎?」彩羽緊蹙娥眉,看到我突然默不開口,那些開玩笑的心情一下沒了。
  「沒事。」我有點心虛的說,為了轉移話題,我打開手機看了下時間。「真的滿晚了欸,再不走妳真的會遲到哦。」
  她還想再說什麼,但話語到了唇邊卻轉了個彎。「好啦,我先過去了哦。」又恢復彩羽翎那一貫開朗的笑容,揮了揮手就離開了。少假仙一點啦,我在心中碎念,但是又不免覺得心暖暖的。也許,這就是我們兩個的相處方式。
 
  彩羽翎……對我來說,她是一個依舊摸不透的人。第一次見到她,是高一剛開學的時候。她坐在我的旁邊,現在想起,彩羽她真的是個了不起的女孩。她能夠輕鬆與任何人和平相處,即使孤僻難相處如我也不例外。她的才華洋溢、外表光鮮亮麗,剛入學沒多久立刻成為全校的話題人物。一開始,有許多人被表面的她吸引、向她示好,直到發生那件事為止。
  我們的高中是一間相當保守的學校,即便到了二十一世紀的現在,依然留有許多不合理的規定,比方說不能穿運動服上下學、女生在夏天只有裙子而沒有短褲,以及強制上第八節,並且還教授正課內容。才剛開學沒多久,這位彩羽翎同學,全校首屈一指的才女,將所有人擅自給她貼上的標籤撕掉(無論好壞)。作為主導人,發起各式各樣的聯署、到各媒體發聲、遊說施壓校方跟上現代民主風氣的潮流。在這之後,即使老師甚至校長,要施行任何政策都會先想到有彩羽翎這一號人物的存在。
 
  她不是好惹的,全校上上下下沒有不知道這一點的人。能親近這樣的人的,大概也只有像我一樣天生反骨才有可能。真正與她熟識,是在高一下學期的時候。教育部當時正打算一連串的課綱改革,其中的程序正義、審理人員,到課程內容本身公正與否,充斥著太多的疑慮。因此,各校聯合規畫了一連串的行動,彩羽自然也沒有缺席這樣的麻煩。她是我們學校的召集人,必須常常與其他學校的代表開會。至於我嘛,由於不是什麼上得了台面的人,也只是負責打雜外加偶爾在討論時出點餿主意而已。不過,可能是因為我與她有些說不出的緣分,我逐漸與彩羽熟稔,變成像這樣推心置腹的朋友。
  值得一提的是,她的現任男友就是在那裡認識的。他是另一個學校的總召,在會議時機乎每次都會與彩羽翎起衝突,兩人是嚴重的意見不合……結果,在事件總算落幕不久後,他倆就在一起了。
  簡直莫名其妙到不行阿!我差點大喊出口。即便我怎麼問、怎麼套話、怎麼死纏爛打,彩羽也只會嬌媚的說:「討厭啦」或是「好孩子不可以套我話喔?」
 
  現在的彩羽翎,真的比以前過得更快樂。過去的她,儘管為人和善、也不曾令任何人擔心,卻散發著某種彷彿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氣息。孤芳自賞、遺世而獨立,也許這就是最適合彩羽翎的形容詞。
  但是,這樣的現況真的對她是好的嗎?我沒來由的思索著。別忘了,一個小小的聲音在我腦海中迴盪,爬得越高摔得越疼
  應該,只是我多心了吧。我試著攆開這些惱人的念頭,一面推開家裡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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