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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鳶尾花的女武神 十一章-戰場的女孩 (二)

作者:南雲桅上│2017-08-03 23:51:23│贊助:12│人氣:409

  儘管里埃爾鎮的北面被王國軍所奪還,但西南邊的鎮口仍然戰火正頇。
 
  羅貝爾.尼亞維斯.巴蒙少將所指揮的王城第三師在一夜之間急行至里埃爾鎮,其中更從聖海爾姆要塞調動了超過八成的駐軍前來抵擋帝國軍的攻勢,在此時,王國軍終於在人數軍力上取得短暫的優勢。
 
  成功打通里埃爾鎮北面的切斯洛小隊讓第三師團更容易地調度軍力挹注,在拂曉後的三小時內,讓鎮上的帝國軍遭遇到敵方兩倍以上的兵力。就算帝國派出了王國軍頭疼的軍馬式戰車,仍不敵王國以前後包夾的方式使之疲於應對。
 
  砲火機乎摧毀了的里埃爾鎮公所前的街道,被毀壞的軍馬型戰車歪斜地躺在街邊,艷陽照射下的焦黑鋼板漆著幾分悲涼,炸得朝天飛起的砲塔落下後斜垂著有如敗亡壯士無力的頭頸。
 
  「軍馬被擊毀,而且只有一個敵人單獨對決。」
 
  賽虜斯領著幾名百人長勘查公所前的戰鬥結果,破裂的沙包四散,砲彈碎片混雜著建築物成堆磚頭,履帶痕混亂地烙印在石磚車道上。

  「賽虜斯大人,雖然是很昂貴的戰車,不過哪……」跟在塞虜斯身旁的百人長話說得自信而有些不在乎,「不過您也不用因為一些特例搞得這麼緊張嘛!」
 
  賽虜斯把生冷的目光斜射向百人長,那滿口說不上負責任的表現,他突然伸出左手從額頭直掐著他的太陽穴,用那一貫地輕柔說道,「那是你們的大意與疏忽,才會落得同袍如此不值的死亡。
 
  「而你,作為百人長,竟還敢膽展現如此的怯懦。你有沒有臉面對這些因你疏忽而慘死的同袍啊?」
 
  賽虜斯那讓人讓訝異的可怕臂力,直按著那百人長的頭頸緊貼從戰車裡被拖出的焦黑屍身。
 
  「別、別這樣!拜託!不過就是……」
 
  「不過就是防守失敗?就是死幾個人?要不要讓我把紀律打進你的腦子裡?」
 
  賽虜斯拔起手槍,槍口直指著百人長的後腦。他眼前的皮膚碳化不完全的皮肉開綻,逸出一股肉體脂肪半熟的焦膩氣味,儘管看多了同袍的傷亡,如此接近感官的獵奇慘況仍讓百人長不自持地濕了褲襠。
 
  「少校,有士兵目擊到這次交戰。」
 
  人聲讓賽虜斯近乎扣下扳機的處決停止,把那百人長狠甩向牆邊,他失態的踉蹌逃開沒有再得到賽虜斯的理會,賽虜斯則繞著那堆焦黑的廢鐵試著想找出些線索。
 
  這軍馬型戰車,強大的火力與防護被認做大陸上的王者,但其高昂的造價讓帝國軍的裝甲兵總是很小心地使用,他無法接受如此草率的敗亡。
 
  賽虜斯很是關注這場交戰——在帝國,擁有夠多的戰場勝數就擁有話語權,這是沒有家族背景之人爬上頂點的方法,德斯蘭帝國的尚武與封建,並行又互相侵蝕的存在。
 
  帶著——不如說是押著一個帝國軍輔助兵的年輕軍官湊上前,與賽魯斯穿著相同樣式的黑色軍服,金色的鳥型徽章映著陽光。年輕軍官雖然身型比起男性纖瘦許多,生澀的臉龐卻有著不下於賽虜斯的銳利。
 
  「輔助兵……還是個孩子啊,他知道些什麼?」
 
  「答話。」年輕的血伯勞部隊軍官一把將輔助兵推到賽虜斯面前,讓他顫抖著聲音回答。
 
  「報、報告……我那時見到的突擊班從這條路而來……一路突破王國軍的封鎖……直到遇到那個部隊,他們原先被包圍……」
 
  賽虜斯專注地側耳聽著。從目擊的士兵口中得知了有這麼輛謎一般的王國戰車前來阻擋,重型的設計讓它足以跟帝國戰車抗衡,這輛戰車引開了它讓隨著掩護的步兵陣型大亂,接著就遇上了另一支從巷口中奔出的小隊……
 
  這裡的確有兩軍部隊奮力一搏的痕跡,「履帶痕,這是戰車在追尾戰之下近身肉搏的證據。」賽虜斯更注意到有另一條履帶痕跡與帝國戰車履帶互相圍繞,像是舞者互相挑動對方的舞步,只是混亂了些。
 
  「這種寬履帶,不該是王國軍該有的裝備。」賽虜斯說道。
 
  一旁的血伯勞軍官也蹲下身,一起檢視著痕跡,「跟我們的重型戰車不同,我不知道王國有這款戰車?」
 
  賽虜斯隨即像是想起些什麼,突然站起跑向被毀的戰車另一側,開的大大的洞口,直達心臟——彈藥艙的傷讓這隻鋼鐵巨獸殞命。
 
  「砲彈口徑不大,該只有四十七釐米。」
 
  「王國戰車常用的口徑是四十七釐米沒錯,看樣子跟防禦能力跟軍馬接近。少校,王國有能力生產這樣的裝備嗎?」瑟亞就著手邊的資料對賽虜斯報告。
 
  賽虜斯理清了眼前的線索,還有那名輔助兵的證詞——「灰黑色的方正車身,有著紅邊的車體,行駛時快速而安靜,雖然我們一度包圍他們,但是仍被一名王國軍女兵的突襲而瓦解……」
 
  ——那女孩,一定也在這支部隊裡。
 
  「理論上是沒有能力,但我倒是知道有一支部隊有可能。」賽虜斯摸著石磚路冰冷的痕跡,臉上漾起一股彷彿是遇到值得獵殺的獵物,那種獵者般的期待。
 
  「這是王國的安排,是他們要用這種方式宣告把『鑰匙』送來了,那就陪他們好好玩上一陣吧。」
 
  賽虜斯從胸前的口袋裡,掏出一把黑鐵外觀的斑駁鑰匙,展現出平時少有的慎重其事,他讓隨侍在側的血伯勞少尉接過鑰匙。
 
  「瑟亞.斯坦雅少尉。今晚就用大主教交予我們的戲偶,來好好歡迎王國軍。」  

        王國軍的奪回與禁衛軍的到來,為里埃爾鎮爭取了更多喘息的空間。夜襲的城鎮戰讓原本還算繁榮的街道四處破敗,仍在燃燒的樑柱木頭、冒著煙的瓦礫堆,以及鎮民疲憊的腳步,無不訴說著經由前一夜而倖存的身心俱疲。
 
  公所前方的廣場上由禁衛軍戒護著,疏散的鎮民由民兵指揮列隊,卻壓不住廣場另一側的鼓噪與互相推擠。
 
  居民和軍隊之間起了衝突,聲音渲染擴張讓廣場一片混亂,夾雜著鎮民不耐的咒罵聲、小孩害怕的哭聲,連馬匹也驚恐地嘶叫,與母親在混亂推擠中失散的小女孩則是「媽媽,媽媽……」的大哭。
      
  被安排在廣場邊戒護的四二一小隊疲憊得對混亂充耳不聞,一夜的戰鬥後沒得充分休息的他們這時正用著遲來的早餐,就連平時嚴肅的拉戈爾也毫不在意隨意坐在路邊的小隊儀態,受傷的隊員被安排到另一邊接受醫護兵的治療。
 
  「莎夏拼命過頭了啦,手掌都傷成這樣了!」莎夏的左手這時被纏上好幾層繃帶,伊蒂絲正在為了最後的收尾而把它給束緊。
 
  「纏這麼緊,很不方便啊……」
 
  莎夏看著掌心上的繃帶,自己的奪刀行逕把掌心是馬皮製成的手套都給割穿了,而痛覺在生存本能下被拋在腦後,直到拿起水壺時看見上頭的鮮紅掌印才想起自己受傷的事。
 
  「莎夏還敢說呢,哪有人忘記自己受傷的事啊。」伊蒂絲搖頭說道,黎明之時見到莎夏的突入,那讓人不可置信的瘋狂,「妳那時候讓我看得心臟都快停了,真的不要命耶。」
 
  莎夏還是低著頭注視掌心上所纏的繃帶,臉上浮出的微笑卻是令人揪心的滿足。
 
  「可是,這才能讓大家有活下來的機會呢。
 
  「這只是我該做的,再也沒有比這個更不足提起的事情了。」
 
  「不該是這樣啊……」伊蒂絲想多開口反駁莎夏,卻被自己的喉頭哽住。
 
  眼裡的莎夏,在摩托車上、在與帝國兵的激戰、那奮不顧身的殺意,此時卻只存在著一種無力與宿命,讓她想起莎夏曾為奴隸的過去……現在不也只是為了戰鬥而生的奴隸嗎?
 
  「至少剛才的包圍戰沒讓伊蒂絲受到傷啊,對我來說就很足夠了喔!」
 
  「別說了……」,伊蒂絲嘆了口氣,莎夏這強作開朗的樣子卻讓伊蒂絲油然生起一種自我厭惡,「我現在看看妳肩膀上的傷,把肩甲也脫下來吧。」
 
  「嗯……」
 
  莎夏微微點頭,動手解下浸濕著不知道是血水還是汗水的皮繫帶,才剛解下裝備的她卻注意到眼前的嬌小身影直盯著。
 
  「怎麼了呢?」
 
  那是剛才在廣場中間放聲哭著找尋母親的女孩,依然閃著淚光的眼角,眼裡是莎夏放在身旁的已被咬了兩口的攜帶糧食,莎夏探身關心,卻還讓女孩畏縮的退了幾步。
 
  「餓了嗎?」莎夏放輕嗓音,這讓伊蒂絲回想起那次在樹林裡的相遇,小女孩輕輕地點頭,微紅著滿是塵土的臉頰低下了頭。
 
  「姊姊,餓了……」或許是因為剛才害怕的用力哭泣而飢餓吧,在情緒稍稍緩和後,小女孩向莎夏小聲的求助。
 
  「抱歉,這裡也什麼好吃的東西耶,先讓我找找喔……」莎夏翻翻皮帶腰間的腰包。餓著肚子,眼角仍泛著淚珠的小女孩看著莎夏翻找東西的動作,無助的眼神露出了些許的期盼。
 
  她找出了補給用的乾糧,那是烤乾脫水的土司配上砂糖。「先拿這個吃吧,雖然味道不怎麼樣。」
 
  小女孩接過乾糧,不等滑落到臉頰的淚水沒擦就大口地吃著乾糧,「慢慢吃啊,別噎到了!」
 
  莎夏把自己的水壺也遞給小女孩,看著那狼吞虎嚥的樣子,擔心女孩下一秒就著麼噎著。資源捉襟見肘的王國軍隊向著這些鎮民們徵用糧食,被徵收的鎮民們在『衛國大義』之下,只得默默接受。。
 
  身上無傷或不成大礙的四二一隊員們也加入維持里埃爾鎮上秩序的行列,拉戈爾用那如雷的嗓音要鎮民們列隊排好,起先那與母親走散的小女孩沒有半個王國兵理會,直到拉戈爾注意到莎夏帶著小女孩前來。
 
  「妳知道該怎麼找嗎?」
 
  拉戈爾出乎意料地從胸前的口袋裡抽出一條手帕,遞給了見到拉戈爾那如棕熊般的身材,而又縮回莎夏身後的小女孩,把從莎夏身上得到的口量在懷裡揣得緊緊,直到莎夏對小女孩微笑示意著儘管放心,才伸手接過那條手帕。
 
  「可以……麻煩軍士長幫我問問嗎?我用摩托車載她四處找找好了!」
 
  幾分鐘過後因為部隊的加入,秩序已經整齊許多,鎮民們也逐漸回復整齊的列隊,拉戈爾的嗓子這時喊得不是「維持秩序!」而是「有誰弄丟了個的小女孩?」這讓平時見慣了他的嚴厲的隊員吃吃地偷笑。
        
  「吃飽了嗎?」莎夏蹲下來,脫下手套用手指輕輕地抹著小女孩的臉頰。
 
  小女孩點點頭,把水壺交還給莎夏,滿足的表情已經沒有剛才的害怕與緊張。
 
  拉戈爾朝著莎夏走來說道:「隊長找到小孩的母親了,在鎮上的東門外,妳把她送過去吧。」  
 
  機車行駛在里埃爾鎮市街上,本來該滿是熱鬧人潮的市集卻只剩稀疏的鎮民們還在收拾財物,店家則零亂地散落著貨物,空無一人。
 
  小女孩坐在後座緊抓著莎夏的腰際,深怕車上跌落下來。
 
  「姐姐是軍人嗎?」或許是見到莎夏身上的服裝吧,小女孩問道。
 
  「是啊,姐姐也是呢!」莎夏稍稍地放慢車速,讓風聲能夠小到聽見細微的說話聲。
 
  「姐姐跟那些軍人哥哥不太像,溫柔多了!」來此支援撤退的士兵總是粗魯地催促著鎮民,也許是這樣的倉促讓小女孩與母親走散吧。
 
  「呵呵,姐姐也是有粗魯的時候啦!」
 
  「那鎮上的軍人哥哥還有叔叔都去了哪裡呢,他們都沒有再回來呢?」
 
  「這個……或許是去了一個能夠和好朋友見面的地方呢!」
 
  里埃爾鎮也被大批的徵兵,在帝國入侵的過程中更是陣亡了不少人,這讓莎夏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那太過於直接的答案,她敷衍了小女孩的疑問。
 
  「媽媽沒有告訴我去哪了,隔壁的莎莎阿姨哭著說他們死了……是真的嗎?」小女孩天真地說出她所看見的,好似不太理解這種恐懼與悲傷。
 
  「姐姐……也不知道呢。」被如此的天真攻勢追問著,莎夏試著躲開這問題,機車已經抵達鎮上東門外的廣場,一隊排列整齊的鎮民正準備出發往車站走去,幾乎已是最後離開的老弱婦孺。
 
  見到切斯洛的身影了,他正與幾個民兵陪伴著一個身上背著包袱的婦女,摩托車的引擎聲也引起了切斯洛的注意,與他並肩站著的是個有著高挑身材與一頭剔透金髮的女禁衛軍官,同樣轉過頭的她只生冷蔬離地看了莎夏一眼,不帶感情地點了頭。
 
  切斯洛把女孩抱下車,一見到婦人的女孩隨即撲進母親懷裡,在這仍罩著戰火陰影的城鎮裡,給了人一種從心底湧起的安慰。
    
  「我們要回去了,要跟好媽媽喔。」莎夏屈下身與女孩告別,但她仍不放過莎夏,繼續好奇地用那童言童語問著:  
 
  「姐姐會害怕死去嗎?」
 
  「啊?」
  
  這讓莎夏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看了看她天真的模樣,再看著她背後那試著把家當都擠上馬車的鎮民,莎夏沉默了一陣後答道。
 
  「當然會啊,可是軍人姊姐跟軍人哥哥們都要保護大家,可不能因此而逃跑喔!」她摸了摸小女孩的頭,帶給了準備登上馬車的母親。  
 
  看著與疏散人群逐漸遠離的馬車,逐漸消失在黃土道路的另一側,莎夏站在機車旁,目送著馬車遠去的她不自覺地祈禱著這疏散的隊伍與能夠平安遠離戰場……畢竟,她就是在這個年齡從羅西亞遭到帝國軍的擄獲而成為奴隸的啊。
 
  直到隊伍消失,莎夏再轉身尋找切斯洛的所在,拂曉時的一戰後他們還幾乎沒有空檔能有所交集,作為副官的她想著報告戰況,卻在心中有著自己也不想承認的另一層渴望。
 
  卻見到切斯洛早已背對著她走開,與剛才的女禁衛軍官並肩一起。
 
  切斯洛似乎感覺到莎夏的視線,卻只是轉過頭瞟了她一眼,沒有停下腳步。


作者後記:
下一章也許要改成~
莎夏的吃貨好朋友收服日記

後面想寫出莎夏的落寞感,雖然不知道這種情感是否太快出現。
嘗試了比較單行的敘述方式,不想用太多贅述。
再撐一章文系就能繼續寫戰鬥啦啊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敬請期待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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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2 篇留言

しんよう・あか
姐姐這裡也什麼好吃的東西耶 這邊有點語誤囉” 感謝作者的努力 ” 您的文章是不才的精神糧食之一”

08-04 01:29

南雲桅上
也許是表達的設定上有點造成誤會,後來還是把第三人稱改成第一人稱啦!
感謝しんよう・あか桑這麼替南雲我的小說用心,其實有些東西我都還沒發現啊
能變成毒者的精神糧食是很快樂的事啊!08-06 19:53
莫莉安
加油囉…

08-04 19:06

南雲桅上
謝謝
您也是啊!!08-06 1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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