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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書中主角》章三、如果你可以忘記,那就好了(2)

作者:關燁│2017-07-17 19:57:45│贊助:4│人氣:373



  回到學校也已經晚了。上官駒從下車處走回宿舍又花了好些時間。一進到宿舍大樓,他放輕腳步就怕去吵到其他人休息。誰知道,他的貼心全是多餘。這點在他走到E023宿舍門口時,還沒開門就能聽見裡面的吵雜聲就能明白。

  「你們可以收斂一點嗎?搞得這裡是自己家?」隨手把行李丟在椅邊,上官駒絲毫沒興趣他們到底在吵些什麼。

  粗線條的周和征絲毫感受不到上官駒的怒氣,他把他們吵鬧的主因帶到他面前,後頭的柳予樂頻頻阻止,最後仍晚了一步。

  「上官你看!樂樂他終於跨出第一步了!」出現在上官駒面前的,是柳予樂與他曖昧對象的合照。

  挑起單眉,上官駒眼神頂多停留在上一秒不到,他又開始專注在整理行李上。「所以呢?就因為這樣你們可以那麼吵?」

  「可是這是他們第一次合照欸。難道上官你就不替樂樂高興嗎?」

  「不就是張合照?這種照片要幾張都不是問題吧?」

  「對啦對啦,就像上官說的,所以你們不要再把照片拿給其他人看了。」柳予樂表情看來很尷尬,他趕緊從位置上拿過好幾罐已經放涼的寶特瓶在上官桌上。「你的可樂。因為你說都可以,所以我每一種都買了。」

  桌上放著將近十來罐的氣泡飲料,看得上官駒愣了半晌,「你是把禮券全都拿來買飲料嗎?」

  「也沒有啦。我還有幫阿甫跟阿征也買了不少餅乾。對了,我這幾個月都可以不用擔心衛生紙不夠的問題了。我帶了超多袋回來,全都放在我鞋櫃上面的貯藏櫃,沒了就自己拿喔。」

  「你們家是便利超商股東嗎?怎麼拿到那麼多禮券的啊?」田邢甫自己座位上也是堆到快要滿出來的餅乾麵包,他只是跟柳予樂說買個蘇打餅就行,結果他居然還多拿了其他種口味的餅乾,各種想像得到的牌子都有,讓他懷疑柳予樂根本就是去那間便利商店批貨的。

  「我也不知道欸,反正就我回高雄,我媽說這些禮券快要到期了,叫我快點用一用。而且她還有說怕我們一群男生住在一起懶得去外面買的話,可以先留一些在宿舍以免餓到。」反正就是很經典的媽媽角色才會有的發言,柳予樂沒有理由拒絕,欣然接受爽快地在便利商店搜刮了一番。

  周和征收到的則比較多是罐頭、可常溫保存的果汁,據說他不怎麼喜歡吃太多澱粉類的食物,所以柳予樂就挑這種算是比較養生的食物給他。

  「啊還有這個這個,」從他底下那尚未完整整理完的行李袋中,他拿出一箱東西,「這是我爸要我帶上來的。」一打開箱子,展現在眾人面前的是插電就可以使用的快煮鍋。而且份量還是十人份的大容量。

  「我的天啊……你們家的人真的很怕你去餓到欸。」相較之下,田邢甫家就不會有這種情況出現。他爸忙著工作,回家睡覺都來不及了,哪來時間關心兒女在外讀書是否過的安好?媽媽的話則比較希望他回家吃,而他自己也懶得動手下廚,自然就不會帶這些傢伙到宿舍。

  搔了搔臉頰,經室友這麼一說,他也覺得,「既然都帶來了,不然我們約個一天來煮東西吃吧!你們哪時候有空?」

  「我只要避開奇數天都可以。」周和征的理由不用多言柳予樂也知道:十之八九跟球隊脫離不了關係。

  還記得剛開學時蘇鳴家還有特地密他到底要不要參加球隊,那時候柳予樂的確有些心動,畢竟他也還沒決定到底要參加什麼社團才好。如果沒計畫的話,或許這會是個好選擇。而就在他決定要給蘇鳴家回覆的那天晚上,總是約出去一起吃宵夜的朋友們又找他出去。玩得太瘋的關係,他徹底將這件事拋到腦後,等到他想起來時,人家的日常練習早就開始。最後,他除了跟蘇鳴家連連道歉外,也不好意思說要加入,畢竟這種說話不算話的態度,若真加入相當看重對內氣氛的團體活動,他大概也只會讓氣氛變得更糟而已吧?這麼想之後,他就不再涉及球隊的話題,而周和征也很有默契盡量不跟柳予樂討論到這方面的事。

  「我要看哪一天,你們先決定好再跟我說。」田邢甫是這間寢室內參加最多社團的人,每天幾乎不是上社課要不就是處理社團的事,都快讓人遺忘他原本是讀什麼系的,只記得他跑的活動很多,多到用五根手指也算不清。

  最後柳予樂的目光落在上官駒身上,對方依舊面無表情,也不曉得他是期待還是覺得麻煩,「除了星期一、三要上課到晚上之外,應該都可以。」

  「那太好了!心動不如馬上行動。我們這禮拜五就來煮吧!」

  「禮拜五嗎?」田邢甫翻了翻他的行事曆,「嗯,就那天吧。」

  最後就等上官駒點頭,三雙六隻眼睛全看向他,頓時他身體不自主點頭回應。

  「好欸!那我們禮拜四就去買材料吧!先說喔,我不太會下廚,你們應該有人有點滿廚藝技能吧?」

  「你不會下廚還吵著要吃?搞笑嗎?」一秒惹惱室友就是這麼簡單,田邢甫很快就中招。

  多虧田邢甫,上官駒在一旁已經懶得吐槽。

  「沒、沒關係啦,我有學過一點,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

  「有這句話就夠了,阿征,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如果我是女人我一定愛上你。」

  「別這樣說啦。但請你們別太期待。」

  「真的不行的話就煮火鍋啊。總不可能連那都煮不好吧?」上官駒說。

  「也是可行,這種天氣吃那正好。」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就來到十一月,他們已經體驗過好幾波新竹版本的寒流,還真不是開玩笑的冷,這別是對像柳予樂這種南部上來的小孩而言,幾乎是把他丟進冷藏櫃裡冰凍的好幾天。

  沒人表示反對,既然這樣,上官駒就要準備去洗澡。其他人身上都散發著沐浴乳的香味,特別是柳予樂這傢伙,因為手還是有些活動上的障礙,他索性就不吹乾頭髮,直接披著一條毛巾任由水珠滴落。

  就不要有一天感冒掛急診。心底是這樣想,但上官駒仍沒說出口。

  果然關心這種事他還不習慣啊……

 

  熱氣隨著門被開啟的那一瞬間全往外跑,沖澡時一股腦沉浸在劇情構思上,以至於上官駒沒發現他們寢已經熄燈。走出來黑暗一片,室友倒是很貼心留下一盞他書桌前的燈,以免他看不到路。

  看向筆電螢幕上的時間,已經深夜兩點,這也難怪他們寢會變得這麼安靜。

  頭髮上的水珠擦乾的差不多後,他拿著吹風機往外走。公共晒衣場的地方有插座可以使用,就怕吹風機運作的聲音去打擾到他們,基本禮貌不像另外幾個已經蕩然無存的傢伙,他至少還知道要控制音量。

  走出房間,走廊一直到底,推開紗門就會看到各種花樣皆有的四角褲展示在前。上官駒在找到插頭後,利用窗戶反射充當鏡子,開始吹起他的頭髮。

  對了,我剛才走出來的時候好像沒看到柳予樂那傢伙的鞋子。都已經什麼時候了還往外跑?他真的很不受控。

  吹風機運作著轟隆隆的聲音在寧靜的夜晚格外吵鬧,他沒有讓頭髮完全吹乾就收起工具準備回房。由於晒衣場朝外正好與女宿面對面,中間隔著一個廣場,中央的噴水池在固定時間都會噴水,搭配著附有規律的燈光變化,從高層樓望下看,便形成一副綻放美麗花瓣的美景。

  他看得出神,意外地,疑似看見柳予樂的身影就在噴水池附近。

  而坐在他旁邊的……似乎就是跟他頻頻傳曖昧的女生。叫什麼來著……

  「蘇盼盼。」

  由於距離實在太遠,加上光線不足,他實在很難看清楚他們這對孤男寡女在這種深夜時分到底在幹嘛。

  但那又不關我的事,為什麼我要在意?

  威瑟與女主角之間的感情也正在升溫啊,沒道理身為藍本的柳予樂不能獲得幸福。就算沒有威瑟,他本來就該有他的人生要過,不該是這樣嗎?

  那為什麼?……為什麼我的眼睛怎樣就是離不開他們?

  我到底在幹嘛?

  這個地方,上官駒握緊拳頭壓在左心窩上,好像有什麼不對勁並開始發酵。

  最後他是靠著理智說服自己才終於把視線從他們身上轉移。寧願看向被黑暗吞噬的走廊,他也不想回到那般畫面。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在擾動他想法,然而他很清楚他並不喜歡。

  回到房間,確認柳予樂的拖鞋的確不見,人也不在房間,就更能確定剛才的人一定是他,而女的則是蘇盼盼。

  不過他並不想被他們的事影響到心情。指尖在碰觸到鍵盤時,他被擾亂的心情才終於平復不少。果然,還是回到自己的工作岡位上最自在了。

  也不知道柳予樂什麼時候才會回來,在床上打字實在不舒服,趁著這段空檔,他才終於得以用舒服的姿勢工作。距離下一次截稿的時間是一個月後。以他的寫稿速度來說還算綽綽有餘。只要途中別再發生什麼被抓去參加聯誼活動啊、手機不見等等意料之外的事,他甚至可以提前一個禮拜就把第二集寫完。不過一旦身邊有像柳予樂這種不定時未爆彈,有前車之鑒引以為戒,上官駒就不會再什麼事安排得滴水不漏。

  等等!

  打字的動作忽然停下,他驚愕地雙手抱著頭,無力靠在桌上,驚覺自己已經在無形中以柳予樂作為思考的出發點。

  為什麼我要一直想著他啊?明明就不該是這樣的……他是病毒!是致死率百分之五百的病毒!

  抱持這種不可以想他,又必須以他為出發點揣摩威瑟反應的矛盾感,上官駒不知不覺在一個晚上就完成了進度的五分之一。當他寫到一個段落時,將成果傳送給莉莎姊看已經是凌晨五點的事。

  「好累……」伸展懶腰,轉過頭,他發現對方的床還是平坦一片代表主人還沒回來。

  整個晚上都在外面,他們是真打算……

  搖搖頭,他立刻把胡思亂想的念頭甩掉,拍痛臉頰,反覆說服自己不該繼續想對他來說一點意義也沒有的事。

  「距離上課還有四小時,先去補眠吧。」按下電腦的睡眠鍵,他索性爬回床上,沾到枕頭的那瞬間立刻昏睡過去。



  電機系在今天早十的必修有小考,可是周和征卻難以專心在考試上,頻頻望向隔壁空缺的座位。

  樂樂到底去哪了啊?打電話也不接……是忘記要考試了嗎?

  只見大家人手一台工程計算機,絞盡腦汁認真作答的模樣,唯獨那人在心不在位置上的周和征動筆速度硬是慢人家一截,立刻引來助教關心。

  他走到周和征身旁,手指輕敲著他書桌邊緣,對方旋即與他對上視線,看到助教用唇語表示「認真」兩字後,才意識到現在還在考試中。

  面帶抱歉無聲說了句抱歉後,他這才專心應試。

  「樂樂跑去哪啦?該不會是沒準備乾脆就不來考試了吧?」在下課鐘聲響起,考卷被收走後,坐在周和征後面的同學低聲詢問。

  「這我也不知道欸……我一直連絡不上他……」

  「啊啊──我睡過頭啦──!」

  從教室外就可以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在大吼,眾人轉頭一看,柳予樂一副狼狽的模樣,不打算從教室正門口進來,索性直接爬窗翻身跳進。

  見狀,有幾名同學靠近他身邊開始問道:「白癡喔,考試都已經考完了你現在才來?」

  「膽子還真大啊你,才剛開學沒多久就缺考,難道你就不怕被教授盯上?」

  「我看啊你還是親自到教授辦公室跟他道歉吧,不然也不知道他會怎麼料理你。」

  各種威脅恐嚇交織在柳予樂耳邊如同陰魂不散的夢魘,他臉色就已經頗遭,現在看起來變得更萎靡不堪。

  穿過人牆,周和征神色擔憂,關心的反倒是他的臉色看起來就像另一名上官室友那麼糟糕,「你沒事嗎?要不要先坐著休息一下?」

  可能是真的累壞了,柳予樂試圖起身,但雙腿又忽然一軟,整個人往周和征身上撲去。

  「啊!樂樂!你沒事吧?」

  「靠北,要死了喔?樂樂,你沒考到試也不用這樣吧?」

  「你們這群人在亂哄哄的吵什麼啊?」上完實驗課,經過大一的必修教室,聽到裡面傳來好大聲的騷動,蘇鳴家與陳葉璇等一群大二生走了進來。

  「阿鳴學長,樂樂要死掉了。」不知道是誰回道,蘇鳴家趕緊撥開人群,被包圍在其中的直屬就這樣面朝下撲倒在籃球隊的明日之星胸前。這畫面……怎麼看怎麼詭異。

  「柳予樂,你可以不要這麼明目張膽地放閃嗎?也稍微顧及一下身邊還很魯的同學們吧?當然,你直屬也被閃得很痛……我是說心。」

  聽聞朋友的一番智障發言,陳葉璇忍不住衝動賞了記手刀送給那搓小馬尾,「你夠了,不要拉低學長姊水準。」

  感受到學姊殺氣,周圍的大一生很自動地讓開空間,就怕被波及到颱風尾。

  「所以他是怎樣?需要抬到保健室嗎?」當然,這種苦差事不會是她負責。電機系沒什麼地方值得好說嘴的,唯有人力相信絕對不會輸給其他系所。加上她在系上莫名被冠上帶刺玫瑰等中二至極稱呼,相信只要一個眼色,這群男性就會照她的意思走。搞得怎麼好像「極道之花」的感覺?不過只要不妨礙系上運作,她倒是不會排斥。

  「不用……我還……活著……」

  周和征都能感覺躺在他懷裡的人氣息相當微弱,怎樣都知道他在硬撐,「別逞強了,我看我陪你去一趟吧。」扶起人,他這才知道扛一個跟自己體型差不多,體重也差沒多少的大男人有多麼有挑戰性。

  好在平常有保持重訓習慣,還不至於在走到保健室前自己也跟著陣亡。他將柳予樂左手靠在自己脖子上,並用另一隻手壓住,確定對方能靠自己的力量起身後,他對著身邊的同學說:「我先帶樂樂去休息一下,等等教授來的話麻煩……」

  「我們知道啦,你趕緊把人帶去吧。」

  「我也跟著去!」雖然這直屬從一開學就惹出不少問題,終究還是他學弟,身為學長的蘇鳴家責任心使然,認為自己有義務充當爸媽角色一同去瞭解情況。

  「你少湊熱鬧了。」可惜身邊跟了妻管嚴,這只是他們之間互動給人的感覺,若不小心把腦袋想的脫口而出,這下可能就不是死就可以謝罪了事的。

  被陳葉璇拉住衣領,差點也要跟著進保健室的蘇鳴家連咳好幾聲,「妳可以再溫柔一點嗎?我覺得我身心都受創,更需要進保健室了。」

  「你是忘記等一下還有課要上嗎?自己的事都顧不好了還想去跟人家瞎攪和什麼?他們也都老大不小了,去個保健室而已要那麼多人陪幹嘛?如果聽懂了就乖乖去上課。」連珠炮似的攻擊,讓蘇鳴家傷得體無完膚,他不敢再多吭聲一句,就怕這次頭會像雞蛋那樣,直接被女魔頭一掌捏爆。「你們也是,陳老的課如果敢恍神或是不認真,你們就準備被擋修下學期的課吧。」這一聲帶有十足恐嚇的警告讓原本以為能置身事外的學弟妹們全都繃緊神經,絲毫不敢怠慢。

  見場面十分尷尬,周和征小聲低調把好像快要踏入棺材一半的室友拖出教室。

  「樂樂、樂樂,你振作一點,如果快吐了記得說。」

  「我不會吐啦……只是太累,快要昏了……」他眼皮相當沉重,仿佛吊著鉛塊,就快闔上卻又不敢鬆懈。

  周和征再度調整好姿勢後,快步將人帶往保健室。由於從他們院所要到設立在活動中心的保健室有好一段距離,周和征只能先跟別人借腳踏車把人運過去爭取時間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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