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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鳶尾花的女武神 第八章-花瓣下的暗流 (三)

作者:南雲桅上│2017-07-14 01:01:06│贊助:14│人氣:851

  月會後的特佛爾將軍沒有太多喘息的空檔,回到位在王城軍政大樓所在的城堡時,他推掉了沿路上朝他而來的各部約見與簽呈,搬師里埃爾鎮的消息在議事槌敲下的同時,已經傳遍了希維亞王城。
 
  就連在他身邊隨侍著的禁衛軍官,也被他在登上前往辦公室的電梯時支開。
 
  位在軍政大樓頂部的將領辦公室,絕佳的展望視野配上大型落地玻璃,能夠鳥整座希維亞王城,以及圓弧城牆外的聖特拉爾市,主要道路就在腳下進入王城的城牆內。
 
  「將軍能把王國垂死前的拖延說得這麼激勵人心,看來還真的不簡單呢,這大概是所謂的領導統卸吧?」
 
  書櫃旁的陰影裡傳來皮鞋的木跟踏著原木地板的清脆聲響,一深褐色西裝,修長高瘦的身影,帶著褐色眼鏡的穆德瓦上校走出書櫃旁陽光照不到的一側,他似乎已經在此等候多時。
 
  「再十分鐘就要日落了,連這麼一點陽光都見不得嗎?」特佛爾將軍斜倚在高背椅上,桌上的純銅發條時鐘指著六點二十分,他粗魯地說道,「下次在我進門前最好出點聲,難保不會有禁衛兵跟著來被你嚇著了,身上開了槍眼我可不管你。」
 
  「你們軍人就是這樣呢,動不動就槍啊打的,我可是在造福將軍您啊。」穆德瓦上校那讓人難以辨認年齡的臉龐如凝冰般地笑著,「說起來我也欠將軍您東西啊。」
 
  穆德瓦上校提到那晚被伊蒂絲的力量破壞的飛船、逃脫的伊蒂絲、以及切斯洛幾乎是那場意外唯一的發現者……
 
  談到切斯洛的部分,這讓特佛爾將軍微微皺起眉頭,但手心握著本來要點起菸斗的火柴卻直截地被捏碎,粗啞地低聲表達了不滿:
 
  「為什麼不像其他人一樣殺了就好?留著當後患幹什麼?」
 
  而特佛爾將軍的桌上正好放著幾宗已被紅色蠟筆打了叉的資料與相片,相片裡的人像與兵籍資料說著他們曾經在同個單位,唯獨一張有著鼠灰色旁分髮型、髮流微亂的高大男子……
 
  「別緊張,小小的少尉被東派西派的隨時會戰死,晚個幾周就能讓他見那些夥伴了,在這之前就發揮一點利用價值呢,玩玩也好。」穆德瓦逕自從特佛爾將軍的桌上拿起水晶玻璃製成的杯子,轉身往辦公室沙發旁的酒櫃走去。「我的軍事監察處只是嚇了嚇他,我估計他也不敢有什麼出頭。」
 
  「我只怕節外生枝,而且『操偶師』那邊他媽的到底在想些什麼?實驗體不是早就送過去給他們了嗎?」特佛爾將軍語氣急切,與穆德瓦的緩慢冷靜成了極大對比,特佛爾甚至用力地吸著嘴旁的菸斗,讓燃燒的菸草掩蓋某種懷著秘密與違背了該有的常識的不安。
 
  穆德瓦又勾起那帶著寒意的笑容,他替自己倒上一小酌的威士忌。
 
  「將軍,我們聽從的,不是『操偶師』,也不是帝國,而是『代言者』,懂嗎?」穆德瓦的句尾帶著某種威脅感,「您曾發過誓,以創世者之名發過誓,會永遠服膺『代言者』之上的創世之神,沒記錯吧?」
 
  「我是個將軍,你沒有資格這樣對我說話。」
 
  「我當然有資格,你覺得王國軍打得過代言者的大軍嗎?可別忘了,王國陷落的那天是要有人保你的命的,啊!還有你的寶貝姪子。」穆德瓦看向窗外,他知道方才的議事堂階梯前,特佛爾的姪子才有過一場丟臉的決鬥。
 
  「將軍,我不能隨便就貿然的把人交給『操偶師』,二十號『實驗體』還沒完全成熟啊。」穆德瓦趨向特佛爾的桌前,把杯中的金黃酒水飲盡,「貿然交給『操偶師』的話,就我的觀察,我沒辦法百分之百信任他會交給『代言者』,必須在代言者底下的親信看著的情況下才能交出實驗體。」
 
  「所以你讓他們攻進兵站,再發命令給那隻小隊?」特佛爾將軍彷彿知道些什麼,逐漸緩和的語調裡仍藏著怒意。
 
  「沒錯,操偶師自己可能也沒想到會失算,不過暫時也不會怨我們吧。」穆德瓦冷笑道,「想在『代言者』底下,就得當個聽話的孩子呢。」
 
  「還是讓人很不滿啊,我是個將軍,給你這樣指三劃四。如果給人知道旦爾贊隘口兵站的事,我這將軍還當的成?」
 
  「當然,每次的作戰都有值得檢討之處,只是對將軍您來說,一直被希維亞公國的劣勢拖延也似乎不是辦法啊?」穆德瓦上校的語氣毫無顧忌,完全不將自己的身分當作一回事。
 
  特佛爾將軍也雙手用力撐起桌面對穆德瓦,藍色雙眼冷冷地直視著他,有稜有角的長臉,唇上的一排鬍鬚剪得整齊不苟,有一種幹練而飽經歷練的感覺。
 
  他冷冷的笑了笑說:「是啊,我們是打得越來越辛苦,但是要依靠你給的方法,只怕問題會更多?」
 
  「是的,將軍閣下。敝人我在年輕時,就已聽過『東部之虎——特佛爾將軍』英勇的名號。我想,面對王國如今的窘況,將軍您除了覺得遺憾,更覺得不甘心吧?」穆德瓦上校語氣輕柔,雖然說著一口敬語,卻讓人覺得更像是種非不得已的條件交換。
 
  「王國還能活多久?半年?三個月?一個月?老實說都是太樂觀的數字,帝國軍能夠隨時碾碎王國各處,『代言者』放出的屍人兵,更讓帝國軍省事多啦,搞清楚你這『將軍』之位的危險性啊。」
 
  「還要傻傻的巴著你那可憐的勳章不放嗎?腦袋活一點啊,將軍。」
 
  傍晚的夕陽斜射進辦公室裡,把那有著華麗雕飾的橡木辦公桌、書櫃、潔白的牆壁染成一片橘紅,特佛爾將軍半張臉夾給背光的陰影遮住,穆德瓦上校走到落地大窗前,看著腳下華燈初上的聖特拉爾市。
 
  穆德瓦轉過身,讓自己的臉孔全部被沒入陰影中,「將軍,賈維爾家族之下的希維亞王國早就不行了,你的眼前是即將征服這片歐羅尼亞大陸的帝國,你還要選哪一邊呢?」
 
  特佛爾無法開口回應,眼前的男人他根本無法控制,嘴裡說的卻是他自己作為將軍的閱歷與經驗也無法反駁的事實——歷史上永遠是面對死亡時選邊站的人活著,從上世紀末的南方戰役、世紀初的國境戰爭以來,他也是在同袍的肩膀選了一個相對穩固的位置,才足矣往上爬到這個站在高點看著王國的位置。
 
  「你就選擇帝國了嗎?天曉得『代言者』的力量是否能超越整個帝國超過千萬的大軍?」特佛爾將軍試著不讓自己變成毒蛇眼裡被蠱惑的獵物,他仍與穆德瓦拉鋸著,其實他自己早已循著穆德瓦與其背後的勢力工作,但是再怎樣也不能抬面上這麼膚淺的承認了。
 
  「我選擇的,是天空之神。」穆德瓦伸出右手食指直指著天花板處該是天空的方向,「數年前,『代言者』動用帝國裡的奴隸搭建的『樂土之塔』已經接近收尾了,帝國自己也知道這東西,但只有我們有鑰匙——我們的『實驗體』,只要還握有這個,帝國的兵力在塔之下,永遠只是為高塔血祭的柴薪。」
 
  「當我們有了如此力量後,不再有帝國侵略的問題,帝國的部隊不再是我們的對手,屆時,大陸將開啟全新的秩序。
 
  「不只將軍您,還有您最重視的姪子,我都能向『代言者』所保證的讓你有該有的權力、以及比現在所擁有的孩更強的精銳部隊,聽過帝國的——血伯勞部隊吧?」
 
  特佛爾將軍嘆了口氣,把那上一口從煙斗吸進的大把煙霧吐出,「那現下,我該做些什麼來幫你?」
 
  特佛爾將軍已經在自己的掌控之下了,穆德瓦陶醉在這種把人當作魁儡般的操作,還是個能夠左右一國命運的將軍,「我要的不多,你把實驗體放在那個部隊裡好好的就行,是說她也死不了……呵呵呵。」
 
  「哼哼,他們接下來可能會被調往里埃爾鎮。」特佛爾回應,他在會議還沒結束前就囑咐自己的副官準備調往里埃爾鎮的東部軍名單。
 
  「那裡是個很好的舞台,將軍看來是還挺靈光的啊。」穆德瓦說道,特佛爾將軍對他而言是很好用的執行機器,他雖然早已放棄王國,卻仍需要希維亞王國的國家機器運行他的計畫,「『諸神之火』的時機尚未完成,要等的只是『代言者』的佳音,目前只要給我一個地方研究,其他的……看我的需要就行。」
 
  「合作嗎……」特佛爾想著既然自己都這麼被綁住了,也只能順著穆德瓦的意。
 
  「放心,將軍您跟我合作,您擁有他人無法說服的能力,『操偶師』對我而言不過是個青澀的孩子。而沒有我,依我國這樣的軍力戰敗也只不過是必然,我想聰明如你,該懂得選擇吧?」
 
  穆德瓦說完,又從外套裡的暗袋掏出一封信函,上頭屬名著——「德斯蘭帝政創世教會。」
 
  「『代言者』在近日會以和平使者的身分來到王國一趟,屆時就是敲定「樂土之塔」發動的日子了。」
 
 
 
 
 
作者後記:
還好兩個老男人(?)的陰謀不會太難寫,上一版的資料找回來後更新速度更能掌握啦。

其實寫這些文章的時候剛好正馮前幾年當兵與國軍最黑暗的「國防布」時期,多少會把些自己當文書幕僚時遇見的、聽到的,還有自己那愛腦補的小說腦所想的寫進故事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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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3 篇留言

錐生雅
衝著「再十分鐘就要日落了,連這麼一點陽光都見不得嗎?」這句話,甩上一頓GP ((欸XD
我好喜歡這句的雙關意境XDDD

07-14 02:31

南雲桅上
對,真的是再想到夕陽的時候想到這句話XD
這GP打得好舒服啊啊啊啊>///<07-15 14:31
莫莉安
加油 繼續寫吧

07-15 08:44

南雲桅上
好喔喔喔
07-16 01:34
XU.
終於跟上進度了^^,蠻好奇王室之後的情況會如何的。
還有,我,會繼續追的,一定。
加油吧!

—GP之雨已召喚—(enter)

07-16 22:12

南雲桅上
辛苦了(鞠躬
覺得自己的東西其實不甚好讀,所以很謝謝能看下去的巴友啊
王室的部分還在考慮要佔多少比重
不過蒂耶娜的禁衛軍倒會是重點之一07-17 2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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