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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 WEB版 5-14

作者:後攻の絶傑.流星雨│2017-07-10 22:01:24│贊助:1,168│人氣:6282
第五章 『鐫刻歴史的群星』
14 『月下的劍鬼』

譯者:NoNo
校對/潤色:流星雨(Meteoroid)

這是忘記了互相是政敵的事,全員聚集的晚餐會。
晚飯結束後回到客房,留下看門的時間裡,工作人員已經鋪好了被子。望著並排的兩套被子,昴欽佩於旅館的手段之高
旅館(這是說日本那邊的)什麼的倒也是,多數這樣的住宿設施都在旅居者空出房子時,像這樣把被子啊、床單、毛巾什麼的重新整理好。
常常想到,這是這麼不思議的讓人無防備的習慣啊。

「昴,看起來貝蒂等人不在的時候,有不逞之輩潛入進來了啊——!」

「嗯。周到地鋪好了被子,把你弄亂的毛巾好好地疊整齊了啊。」

「那是……!對,肯定是引誘貝蒂等人大意的陷阱沒錯。是周到的沒有疏忽的那些家伙們。」

「偶爾也相信一下對方無償的善意吧。嘛,雖說不是無償的。」

讓對勤勉的職業意識的表現抱有沒必要的警戒心的碧翠絲平靜下來,昴讓擦著快睜不開了的眼睛的碧翠絲趕緊去睡了。
順帶一提,從正式交換契約以來,就默認昴和碧翠絲同屋住了。雖說安娜斯塔西婭提議准備碧翠絲用的客房,但知道反正晚上也會跑到昴的房間來的,所以恭敬地拒絕了。
這並不是說碧翠絲是一個人沒法睡的孩子,純粹是睡覺時生命力產生的瑪娜量多,考慮到門變得有缺陷的昴的身體狀況的處理方式。

「所以說,貝蒂才不是想待在昴身邊呢。別誤解了啊。」

以上,便是當初交換契約的碧翠絲的意見。
本意在哪裡現在已經無所謂了。昴在這一年裡,已經習慣了晚上聽著自己以外的人的睡覺的呼吸聲了。

「……這個綠色的塊有毒啊。吃了的話可饒不了你……」

一會很高興,一會兒就又累了吧。進了被子的碧翠絲很快進入了夢鄉,今天晚飯的芥末給她造成了精神創傷。
摸了摸皺著眉的碧翠絲的額頭,昴滿足於可愛的搭檔的睡臉後,站了起來。

「那麼。我也去洗澡吧,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昴的行李的枕邊,放著准備給昴替換用的浴衣。不知道怎麼穿的時候,就向工作人員隨便問問,回房間的時候順路說了(著方がわからない場合は従業員へお気軽に、と部屋へ戻る道すがら言われていたが,不太清楚),這麼看昴對浴衣當然的,能夠好好地穿上。
要說為什麼能好好地做到的話,原來的世界裡都穿膩了。

(cutoren: 那句大概是:雖然在回到房間的路途中被告知了,要是不知道穿著方式的話請隨意詢問工作人員,但……)

「菲利斯和安娜斯塔西婭沒在的話,我也可以撿個便宜擔當女性陣營的穿衣啊。」

當然,擔當艾米莉亞的穿衣是真心話,王選候補者哪個都是整齊的美少女。性格上倒是多少有些難,用這身衣服好好打扮她的樂趣絕對不遜色於任何人,一定是賺到了。

「嘛,光這麼說也沒辦法。飯後,只編成了艾米莉亞的三股辮就足夠滿足了。」

雖說睡前可能解開了,但三股辮解開時發動的「三股辮波浪!」是昴所瞄准的第二段架式。長髮那天然的波浪感在安娜斯塔西婭身上也很美麗,但艾米莉亞的長銀髮也很奪目吧。

「三股辮也好,出現三股辮波浪也好都很可愛。艾米莉亞真是罪惡的女子啊,真是的。碧翠絲身上就不能欣賞到這樣的東西了。」

碧翠絲的髮型,讓人不可思議,怎麼做都會固定成縱卷髮。
恐怕,是因為作為人工精靈被創造出來的吧。硬是要改變髮型也不是做不到,但是扎著的東西剛解開就變回了縱卷髮。這真是太有意思了,所以玩了好幾次。

昴一邊期待著明天早上,一邊拿著浴衣靜靜地走出了房間。
注意著不吵醒碧翠絲,在木板床上努力的減少聲音。稍微不警惕的感覺,想到今天在旅館住宿的人的話,想嘗試侵入的壞蛋反倒成了可憐的人了。

「雖然覺得什麼都不會發生,不過這個區域裡發生什麼奇怪的事的話我會查知的哦。希望晚上能安心地度過。」

以上是在客廳別過的萊茵哈魯特讓人放心的話。
不是限定在「旅館之中」,「區域」這麼斷言道,讓人放心過頭了反而很恐怖。按他的性格,甚至有本想說「都市」而謙虛了的可能性。
所以,昴暫且不抱有任何警戒心地在旅館中走著。心已經飛向了大浴場,雖說不是露天浴場很遺憾,但昴覺得旅館的樂趣就在洗澡之中。

「————」

停下了腳步,通過望著庭園的走廊時,懶散的表情發生了變化。
傍晚時萊茵哈魯特和加菲爾在的那個庭園,到了晚上,又有了賞心悅目的與之不同的趣味。
圓圓的月亮飄在黑暗的天空中,掛在月亮上的厚厚的雲給了天空妖艷的魅力。涼爽的風吹過的庭園,那裡有一個人一直站在那裡。

「——維魯海魯姆先生?」

健壯的背,和染白的頭髮。
即使是背影,與這浴衣相稱一眼就看出是老人,昴所知的只有一個人。

「昴閣下嗎。驚到你了嗎?」

應該是早就注意到了有人經過的動靜了吧。回過頭來打著招呼的維魯海魯姆,目光變得柔和,望向了昴這邊。

手放到浴衣的袖子裡,佇立的身姿和日本風的庭園。為什麼如此相稱呢。
「接下來要去入浴嗎?」

「是的,是這麼打算的。順便想看看晚上的庭園就繞路了。並不是不熟悉旅館中的路而迷路了哦。」

「昴閣下大概不會那樣吧。而且先沉醉於庭園的美景的我也是一樣的。期望這這樣的情景的心情我也能理解。」

「……雖說被這麼抬舉有些不好意思了呢。」

向著毫不誇張地信賴著自己的維魯海魯姆,昴撓著臉老實地害羞了。
維魯海魯姆是來到這個異世界以來,昴一心一意地最尊敬的人。想站在一起,想相互競爭的存在,除此以外還有好多人,但是對其抱有與「敬仰」相近的想法的人,應該只有他一個了。
作為一個人也好、作為一個男人也好,維魯海魯姆都是昴的理想。

「對昴閣下來說不好吧。夜晚的庭園的肅穆裡,混進了我這樣的異物,想必很沮喪吧。」

「沒這回事啊。不如說,劍鬼跟和風的庭園太相稱了,都想拍照下來永遠刻在我的心裡了呢。月光照映下的人,我很喜歡。」

就昴所知,與月夜最相稱的毫無疑問是艾米莉亞。
她的長長的銀髮,與太陽照射的光輝不同。艾米莉亞的美麗,是接近虛幻的月光那樣。所以昴想成為月亮身邊的星星。
所以現在,佇立於月夜之中的劍鬼的身姿,是昴十分憧憬的。

「……昴閣下真的是會吃虧的人啊。如此動搖內心的話,不應該對我這樣的老人說,反過來對女性私語的話想必能吸引她吧。」

「我這面相就算說這種裝腔的話,吸引過來的蝴蝶也會當成殺蟲劑的吧。而且就現在而言,跟最想讓她在意的人說這種話她也完全無法領會吧。(臥日我的語文)」

「為了看到無瑕的女性的笑容,費心挑選話語……這份焦急也是戀愛的樂趣哦,昴閣下。」

對維魯海魯姆開玩笑般的腔調,昴也滑稽地聳了聳肩。

「哦?久違的含蓄地帶著自己的戀愛故事了啊。維魯海魯姆先生也有過這樣的時候嗎?」

「想聽嗎?」

「務必告訴我。」

昴恭敬地行了一禮,維魯海魯姆擺出「那麼,就沒辦法了啊」的樣子露出了喜悅的神色。

「雖說現在也是這樣,年輕時的我是個比現在還不善言辭,言語不足的男人。也有除了揮劍以外不抱有任何興趣的原因在,也沒有除了揮劍以外的話題。當初遇見妻子時,想必讓她覺得無聊了吧。」

「但是,夫人並沒有討厭和這樣的維魯海魯姆交談,不是嗎?」

「妻子是個胸懷寬廣的女性。對身上背負著的重任迷失了內心也好,逃脫責任也好,放棄對他人的思念也好,都不曾有過。最初的時候,妻子和我不斷交談的事也是,因為天生的溫柔吧。」

垂下眼回憶著的維魯海魯姆,只是浮現出了懷念一樣的微笑。
昴默然地在走廊彎下腰,傾聽著老人的往事。

「因為我是個不善言辭的人,和妻子相會時淨是她提供話題。在此之上,最初的我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被妻子吸引了,和她談話時,常常避免內心的鼓動而控制著。」

「維魯海魯姆先生,一樣一樣地沒有習慣女性啊。」

「真的是,為了劍貢獻了自己的全部。連握劍時的思念都忘卻了,好像埋頭於此就能得到生存的食糧一樣。——讓我想起理由的,也是妻子。」

「意識到喜歡夫人,難道說就是那個時候嗎?」

「……被昴閣下看穿了呢。」

無力地說著話的維魯海魯姆,昴回以沉默。
維魯海魯姆現在一定,沒發現自己是什麼樣的表情吧。那樣的事,看到了這樣的表情的事,讓昴十分地驕傲。

維魯海魯姆的眼睛,臉上的皺紋,聲音的語調,舉止,全部都是傳奇。
他現在也喜歡著當時遇見的妻子——特蕾西婭·凡·阿斯特蕾亞。
老人的表情,態度,存在,毫不吝嗇地謳歌著對妻子的愛。
無論是誰看了這樣的表情,都會意識到他墜入愛河的一瞬吧。
就算把世間萬物,全部的遲鈍集中在一起,也不會有誰無法理解這個思念之深。

如此之深的維魯海魯姆的愛,顯然是值得驕傲的。

「————」

不知不覺間,昴看著維魯海魯姆的臉,變得快哭了一樣。
毫不忍耐油然而生的感情,眼裡聚集起了熱的東西。不知為何如此感動。看到了墜入愛河的人的表情,為何內心會如此燥熱呢。
在這種地方哭出來的話,不是只會讓維魯海魯姆困擾嗎。
「正如昴閣下所說。我認識到對妻子的感情,就是在那時。」
低下臉,一邊假裝撓著頭的昴,對維魯海魯姆藏起要哭的跡像。繼續說著話的維魯海魯姆,應該已經注意到了昴的眼淚了吧。
是埋頭於往事,還是假裝完全沒注意到的樣子做給昴看,不知道哪個才是正解,就這樣昴專心聽著他的話。

「揮劍一事是我的全部。但是,揮劍時的所思所想,也是構成我的一部分。妻子讓我認識到了這個理所當然的事。從那以後,每次握劍時都會想起妻子。」

「那個,現在也是嗎?」

「——把我和妻子聯繫起來的,現在也好以前也好都是劍。」

對於昴的詢問,維魯海魯姆隔了一小會兒組織著語言。
背對著月光,維魯海魯姆面向了昴。老人的眼中閃過的感情很復雜,昴無法輕易讀懂。

有驕傲。有悔恨。有躊躇。有熱情。有羞恥。有勇敢。
——但是,這些全部出自愛。

「盡力地握著劍,我就能繼續想念著妻子了吧。所以我,在經歷了死別的現在,也不會忘記妻子。在死去的時候,我想握著劍死去。對我來說,這就是和妻子在一起。」

「————」

這就是維魯海魯姆那,笨拙的、率直的,除此以外做不到的表達愛的方式。
昴吞了一口氣,然後多次反復深呼吸,把心跳壓了下去。舌頭變麻了,好不容易在判斷了嘴巴能好好說話了後,

「死的時候什麼的,請不要說這種連征兆都沒有的事啊。維魯海魯姆先生還完全完全完全完全比超級年輕還年輕啊,老是考慮退休的事會讓人困擾啊。」

「昴閣下?」

「克魯修啦、菲利斯啦,都十分依賴著維魯海魯姆先生。失去記憶的克魯修就很嚴重了,支撐著她的菲利斯雖然沒有表現在表情上,但是一定也拼了命,維魯海魯姆先生不幫忙怎麼行!而且,我也!」

「————」

「我也,有好多好多想向維魯海魯姆先生請教的東西。可能會說,明明是敵對陣營,想什麼天真的事。但是,我……」

昴喜歡著維魯海魯姆。
所以,對將對亡妻的思念藏在心中,並報了仇的他,作為男人尊敬著。就算他不是這樣想的,就算在昴不斷重來的經歷中也只有不滿十天的師徒關係,昴也看到了維魯海魯姆那應被尊敬的強大。

從這樣的維魯海魯姆的口中,聽到了想著「死」這樣的話就更令人害怕了。
昴對熟人的「死」比以前更敏感了。既有跟羅茲瓦爾的盟約的理由,又有面對著死亡回歸的昴自身的立場變了的原因。
也有偷偷地擔心艾米莉亞和碧翠絲的部分。

「……我和以前一樣,不擅長選擇話語啊。」

固執的、變得拼命的昴。聽了這樣的話,維魯海魯姆笑了。
老人用溫和的視線看著重復著淺淺的呼吸的昴,張著嘴,

「實在是太失禮了,讓你操心了。剛才雖然這樣說的,但是並不是總想著死的事哦。一時想到了這件事是事實,不過好不容易度過了難關啊。」
「……a」

說的是與白鯨一戰的事吧,昴馬上就意識到了。
對維魯海魯姆來說,他是抱著犧牲性命也在所不惜的覺悟參加了與仇敵的一戰吧。那時,維魯海魯姆對戰鬥連死的覺悟都有了。然後,度過了難關的現在——

「我想狀況很好。傾注了如此多的思念,卻沒有失去生命而是繼續活了下來。現在連丟人地活著給別人看都不感到恥辱。」

「維魯海魯姆先生……」

「必須要做的事,我想沒有比這更光榮的了吧。現在也好過去也好,除了揮劍什麼也做不到的此身,胸中還震動著追求的幸福。有著一定要支持的人們,去妻子的墓前的是也做得到。我啊,收到太多恩惠了啊。」

是,這樣嗎。
真的是這樣嗎。維魯海魯姆不會做不講理的事吧。

在滿臉平穩的微笑的老人的心中所想,昴這樣的淺薄浮於表面的年輕人是無法看穿的。那個笑容絕不是假的,想去相信的自己的弱小也無法接受。
本來並不是不講理吧。萬一不是這樣的話,對昴來說不久抱著說不出來的苦惱了嗎。
但是,真正打心底裡這樣想的話,昴不就只是自大地想讓維魯海魯姆抱著不幸的想法了嗎。(這段有點暈)
「昴閣下。——你這一點是美德,卻也是弱點。」

「…………」

看著煩惱著的昴,維魯海魯姆靜靜地說到。
聲音中沒有笑容。但往不愉快了想也不是斥責。那是像告誡一樣的,年長者對年少者說話一樣。
再說得實在點,是像祖父對孫子說話那樣的聲音。
「對妻子來說,也有這樣的地方。抑制了自己的心,想著周圍的人的心情,把自己往後放的壞習慣。」

「壞習慣,是呢。……不,本來我就不是那麼好的家伙。期望著每個人都能獲得幸福什麼的,並沒有這麼許願過。我只是,想著要是我周圍的人都能獲得幸福的話就好了。」

「那個周圍的人,範圍也是個問題。雖然並不是妻子所期望的,對一個女人來說,她持有著不必要的力量。然後,那個力量所能影響到的範圍比她想的還遠。」

維魯海魯姆的妻子,特蕾西亞是前代劍聖。
她的經歷很簡單,昴在這一年裡也能接觸到。將被稱為亞人戰爭的魯古尼卡王國內發生的內亂,繼承了劍聖的名字在幾年裡鎮壓下來的英雄。
她以過分的力量完成的,正是拯救了國家的功績。

菜月·昴本不應能和這樣的英雄相比較。

「夫人的話,我理解了。但是,我無論怎麼也沒法將它應用。」

「平時的妻子,是個喜歡花的普通的女性。就算是在歷史上留名的英雄、英傑,平常也不會那樣的。而且昴閣下。你的名字也好,你的手所能觸及的範圍也好,現在就比你所想的更寬廣了。今後,將會越來越寬廣吧。」

「這種事……」

「我很確信。昴閣下一個人做不到的事,將無法一個人做的誰集中起來去做,一定能成為有成果的人物。」

「————」

啞口無言了。
維魯海魯姆有多高估自己,昴因此啞口無言了。

自己是能做到這麼狂妄的事的男人,昴能相信嗎。
昴又弱小,腦袋又不靈光,是連想法都很脆弱的吊車尾。因為一個人什麼都做不到,所以只是能說能干地把其他人卷進來,重復地應付著。
這樣的方式,肯定什麼時候會出破綻的。就算現在勉強還可以,但這樣應付怎麼也做不到的事到來的時候,一定會失敗了吧。

無法逃避之時到來的時候,昴一定會讓人失望吧……。

「非常抱歉。老是重復地說著這樣的事會讓你困擾的吧。無用地增加歲數的人,盡是後悔沒能這樣擔心。」

「維魯海魯姆先生,我……」

「現在,可能還沒有自覺。沒有意識到這些的人們,也許有很多吧。但是,總歸是誰都能明白的。」

「我是個小毛孩子,什麼都做不到的窩囊廢哦。」

「嗯。小毛孩子的什麼都做不到的窩囊廢的你,我很喜歡。」

隔了一拍,維魯海魯姆滿足地點了點頭。

「而且這樣想的人,從今往後還會增多吧。」

好像被維魯海魯姆的話深深地感動了一樣,昴靜靜地沉默了。
被壓倒了的另一面,也有這想誇張地一笑而過的想法。但是,無法單方面地將之舍棄,是因為對方不是其他人而是維魯海魯姆。

並不能從心裡相信。
不過,也不是單方面地否定,做出舍棄一樣的事。

昴決定把在剛才的話中感受到的思念,一直承擔著,知道將之消化。
本來,昴就對自己滿是不足一事有自覺。得到的東西、感情、話語、盡可能地拖著腿走路,這麼決定了。
維魯海魯姆的話也作為其中的一個,這麼決定了。

維魯海魯姆慈愛地看著雖困惑著卻下了決心的昴。
拼命的回顧著自己的昴並沒有注意到那個視線。

「……稍微,說太多了啊。讓你長時間駐足於此,非常抱歉。」

估計著昴心中的糾葛已經解決了,維魯海魯姆這樣開口說道。
接受了這些,昴判斷,今夜的這一幕也要迎來結束了。

「我這邊才是,總覺得各方面都很抱歉。夫人的戀愛故事,明明很想聽的。」

「不。久違的我也滿足了……倒是沒有,但談妻子的事讓我很愉快。最近克魯修大人和菲利斯怎麼也沒時間。」

「除了情史不足,還聽到了陣營中微妙的關於步調的話!」

「有點感傷過頭了。老人的長談,很無聊吧。」

輕輕地微笑著的維魯海魯姆,藍色的眼睛裡流過了細小的感情。
沒有看漏只在一瞬間看到的那個感情的昴,向一開始發生的事集中了意識。
最初,維魯海魯姆一個人站在庭園。
一開始覺得是和昴一樣,是來享受庭園的風情的。但是維魯海魯姆對昴這麼說了。
景色裡混進了異物,很抱歉。

要享受庭園的景色的話,最好的觀賞位置是昴所在的走廊。
相反,站在維魯海魯姆所在的位置的話,就失去了明月充分享受月光下的庭園的景觀的樂趣了。
當然,也可能是想多了。但是,如果有別的什麼讓維魯海魯姆來庭園的理由的話,那就是——

「……那裡,是萊茵哈魯特站過的位置呢。」

「————」

維魯海魯姆一直站著的位置,是萊茵哈魯特和加菲爾所在的連續守護著的絕對的領域。
在有點亂的砂石中,以不動的架勢站著的紅髮的劍士的足跡很引人注目。
維魯海魯姆感覺到了那個違和感,去確認也是很自然的。然而,繼續站在那裡的真意,就只有維魯海魯姆知道了。

「維魯海魯姆先生。我並不是想插入別人家的事中,已經從發生了什麼就想隨便聽聽的看熱鬧的性格畢業了,並不是想這樣那樣說著的,但……」

「嗯,請說吧。」

「和萊茵哈魯特相處不好嗎?明明是家人吧?」

祖父和孫子,不識趣地闖進了復雜的阿斯托雷亞家的關係中。
昴明白可能會有損和維魯海魯姆之間建立的信賴,但還是把它作為了話題。
如果是和維魯海魯姆在這個庭園說話之前可能就不這樣做了。然而剛才的話,還有俯視著孫子的足跡的維魯海魯姆的側臉。
親眼看了這些的話,怎麼可能逃避呢。

「和昴閣下說話時,我就想過了。」

「…………」

「為什麼和我自己的孫子,無法做到這樣交談呢。」

這是滿是苦惱的,維魯海魯姆心底的話。
維魯海魯姆側臉的表情消失了。無表情,但也並不是無感情。抑制了感情的是,為了不被其他人看出不像樣的悲嘆的,堅硬的殼。
維魯海魯姆所抱有的是,純粹的後悔。

「我是個悔恨頗多的男人。但是,我自己的人生中尤其無法辯解的悔恨有三個。這之中的一個,就是現在我和孫子間的隔閡的原因。」

「但是,維魯海魯姆先生對此很後悔不是嗎?」

「連後悔也不是被允許的事了。那時我對孫子……萊茵哈魯特批評的話如此沉重。不可救藥,無法饒恕,如此的愚蠢啊。」

裝作無表情的側臉裡,有著灼燒維魯海魯姆的身體的火焰一樣的跡像。
那是多年來,無法原諒維魯海魯姆的的心的持續灼燒著的憤怒的業火。後悔之念化為火種,火焰灼燒著維魯海魯姆不放開。(繼續語死早)

「把討伐妻子之敵作為理由,我繼續不正視悔恨。然後,成功討伐了敵人的現在,我也明白應該妥協了。」

「但是,拿不出勇氣。」

「真是太羞恥了。孫子現在也怨恨著我吧。這樣想著,就無法邁出一步了。」

維魯海魯姆發出了從心底對自己失望的嘆息聲。
看了好像在迅速變小一樣的老人的樣子,昴啞然了。然後在啞然之後,不經意地笑了出來。

「昴閣下?」

「抱、抱歉。沒打算笑的,有點不合適了。」

維魯海魯姆一副無法相信昴的表情,無法相信昴。
真是的,這個老人,僅僅是一個晚上,要讓昴驚訝多少次啊。

「維魯海魯姆先生好像,鑽牛角尖地想著自己沒有自稱萊茵哈魯特的爺爺的資格一樣……」

「嗯,是的。與孫子相對,自己就會因為明白自己的錯誤而止步不前。對這樣膽怯的我來說還真是太親切了……」

「這樣,只會看到一個害怕被孫子討厭的爺爺哦。」

「……哈」

這之前一直陰沉著臉的維魯海魯姆,屏息看著昴的臉。
昴現在仍帶著笑出來的衝動揮著手,

「我對維魯海魯姆先生和萊茵哈魯特之間有什麼樣的理由導致關係不合並不完全了解。所以,也有誤會的可能性。但是,在局外人的我看來,維魯海魯姆先生是想和萊茵哈魯特和好,看起來也是真心想道歉的樣子。那麼,道歉絕對是個好辦法。」

「但是,萊茵哈魯特不會原諒我吧。」

「一次沒有原諒的話,就繼續道歉直到原諒吧。首先,不是想被原諒所以道歉,而是想道歉所以才道歉不是嗎?道歉的一方想道歉的心情什麼的,那種事隨便啦。因為,想道歉的人又不是壞人。」

「————」

這次變成維魯海魯姆對昴的極端的話啞口無言了。
當然,昴也知道剛剛的話十分任性。就算這樣,昴也覺得現在有堅持說出來的必要。
為了打動維魯海魯姆。為了讓他面對萊茵哈魯特。

「當然,疏遠了這麼多年,突然道歉的話,最初會被想『這家伙在干嘛』吧。但是,多次道歉的話,『這家伙在干嘛』也會發生變化的。雖然不知道會變成『對這家伙真是沒辦法啊』還是『好吵啊,這家伙』就是了。」

「我覺得會惡化的。」

「但是,會變化的。不覺得從固定在最壞的現在,只要有變化就很好了嗎?」

在各種各樣的人的印像中,昴從最壞開始這是公認的。
人際關係四面楚歌,對昴來說什麼都不算。

「過了幾年,給點零花錢的話,可能馬上態度就軟化了也說不定。雖說一直印像很差,做點好的事情的話,就會覺得不也是個好人嗎這樣的定律也是適用的。說不定出乎意料地,萊茵哈魯特很好對付呢。我啊,很簡單地就被他叫做朋友了。」

「但是,萊茵哈魯特那麼單純什麼的……」

「——萊茵哈魯特,說過想聽白鯨那時的事哦。」

昴詼諧地說著。維魯海魯姆一點點緩和了。
在這裡,昴把剛跟萊茵哈魯特彙合之後,走向茶室的途中他說的話告訴了維魯海魯姆。
聽了這些,維魯海魯姆凝然睜開了藍色的眼睛。

「我不知道白鯨的事和兩人糟糕的關係是否相關。但是,假如相關的話,萊茵哈魯特是在意著白鯨的事的。也當然應該知道維魯海魯姆先生討伐了白鯨的事。維魯海魯姆把過了十年多的奶奶的仇報了,那家伙也知道。」

「————」

「那家伙肯定也,期待著能改變僵硬的關係的是不是現在啊。」

萊茵哈魯特的本意,昴怎麼也無法知道。
萊茵哈魯特是完美過頭了的完美的男人,昴獨斷地認為他不會為無力和無知什麼的而嘆息。
獨斷過頭了的想法。他也是人。煩惱什麼的,一定也有。

即使在昴看來是超人的維魯海魯姆,剝去表面看也是普通的男人,普通的祖父,滿是普通的煩惱和缺點。
萊茵哈魯特也是這樣,這麼想也沒什麼奇怪的。

維魯海魯姆從剛才就一直被昴的話所驚訝。
老人像是一句一句品味昴說的話一樣閉上了眼睛,現在時間在沐浴著寂靜的風中過去了。
然後,在兩人間片刻的沉默後,維魯海魯姆開口道。

「孫子……萊茵哈魯特能聽我說嗎。」

「首先用討厭的話打招呼,被甩開了也沒關係哦。我啊,對艾米莉亞以外的女孩子,基本上,多數都是這麼做的。」

「真是的——」

聽了昴的回答,維魯海魯姆搖了搖頭。
然後,老人抬起了頭,仰望著背後浮在空中的月亮,

「昴閣下真是無敵啊。」

這樣,帶著笑的語氣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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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2 篇留言

軼扉
感謝大大

07-24 16:06

chen290
有點感人

09-16 1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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