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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鳶尾花的女武神 第八章- 花瓣下的暗流(一)

作者:南雲桅上│2017-07-09 13:07:59│贊助:10│人氣:859

  「為──什麼要穿正裝啦,快熱死了啦!」
 
  少女稚嫩的嗓音帶著任性向她一旁的前輩撒嬌,戴著正裝白色手套的右手扯著禁衛軍制服上的立領,汗水映著陽光滴進衣領內。
 
  聖特拉爾的王城裡,通往議事堂那白色的列柱式建築前的大道上人影櫛次鱗比,來自王國各地的貴族領主們與禁衛軍、王國軍將領與其隨從四處走在大道上,在走上議事堂那三十六階的白色大理石階梯後,整齊地依地位與席次進入那高聳的大門裡。
 
  七月下午的艷陽把白色建築照得閃耀,更讓大道上沒有樹蔭遮掩的地方添上向上蒸騰的熱氣,這是王國一年裡雨量最少也最為炎熱的月份。
 
  「吶,學姐也說說話嘛!只有我一個人覺得熱嗎?吼喔——好想穿裙子!」少女這下把焦點放在背後那對應到夏季使用,長度只到後背的披肩,雖然長度縮短不少,卻仍然是個增加身體熱度的無用裝飾。
 
  少女把披肩抓起來做出搧風的樣子,撩起的披風牽動著軍服外衣,把女孩豐腴的胸型更嶄露出來。這終於引起了一旁前輩的注意,同為禁衛軍女性軍官的她,帶著又好氣又好笑的表情看著身旁的晚輩越來越誇張的幼稚動作。
 
  「這裡長官這麼多別這樣!剩沒幾步路而已啊。」
 
  「幾步路還是要曬太陽啊,為什麼要來這裡啦——娜——娜學姊!」被學妹這樣稱呼的蒂耶娜.艾爾貝哈特宛如受到刺激,這下才從精神快被陽光蒸發的樣子猛然回過神來。
 
  「我說過了,不要公開場合這樣叫我!
 
  「唉……這次也是沒辦法的事,誰叫上面這次要把妳們這些實習生全部列入兵力呢?這次的會議是防線被攻破後的第一次會議,一定有很多為了對應戰爭的重要事情。」
 
  蒂耶娜把夾在手臂下牛皮紙袋裡的資料重新弄正,她無奈地揉著額頭,前晚為了準備領地的家族部對資料而熬夜,經過早上的戰技訓練後又接著跳過午休準備開會,在這種盛夏之下還真消磨人。
 
  帝國突破馬齊亞諾防線後,與王國軍在旦爾贊山脈腳下的邊際線持續拉鋸,現在能夠拖住帝國軍的只有地形造成的運補不便,讓希薇雅王國在軍力上依然有相對優勢,但,德斯蘭帝國是個不管人口與軍力皆多過希維亞王國的存在,只要突破了地形障礙,希維亞王國的前況並不樂觀。
 
  蒂耶娜在那次與利西亞的對戰後沒幾天,接到任職禁衛軍實習部隊長的工作,在王國面臨如此總體戰的當下,把持王國軍權的王國軍本部要求禁衛軍得走出首都圈,在前線擔任督軍與治安的工作。
 
  「可是,老實說哦學姐,我也沒想過在學校最後一年就能上場了呢,提早一年就能開始領軍官的全薪,家裡應該很高興呢,嘻嘻。
 
  「而且還能跟——『一五二屆刺劍之女王』一起工……噢嗚!」禁衛軍女孩畫還沒有說完,就被厚厚的牛皮紙袋從腦勺敲個正著。
 
  「……這又是哪來的綽號啊——?」女孩身邊的蒂耶娜彷彿變高了,陰影壟罩著女孩的頭頂,她感覺到那疊牛皮紙袋正在蓄積著某種深不見底的力氣。
 
  「好啦好啦,女……學姐下次不會亂取了啦哈哈哈。」女孩不顧禁衛軍該有的拘謹,形象隨意地揉著那微微蓬鬆內捲而細緻的及肩短髮,褐色大眼與白皙圓潤的臉頰對蒂耶娜做了一個淘氣的鬼臉。
 
  蒂耶娜呼了口氣,露出淺淺地微笑看著這個禁衛軍後輩。畢竟早在學校時期就是把她當作親姐姐看啊,在晚輩眼裡嚴肅又不苟言笑地蒂耶娜再怎麼樣永遠也不會介意這禁衛軍女孩對她的玩笑,她想起家族領地裡,女孩父親對她的託付……
 
  她們已經走近議事堂三十六階的階梯入口,蒂耶娜停下腳步,轉身正對著女孩——她的禁衛軍後輩,她換了嚴肅而謹慎的口吻說道:
 
  「馬瑟琳,聽著。不管怎麼樣,等等的會議上面說了什麼,要好好記著。」
 
  「是,學——姐。」
 
  「唉,也不知道妳到底有沒有好好聽。」蒂耶娜雖然如此說著,但她知道眼前這叫馬瑟琳的女孩,除了是學年首席外才能得到這實習小隊長的職缺,更為人注目的是,那據說過目不忘、聽完牢記的超群記憶能力。
 
  「這些都是等我們哪天出陣後,相當有用的情報,千萬不能漏了。我們都是來自特維茲高地,妳也知道旦爾贊山一旦被攻破後那裡會首當其衝,我們對王國,尤其是現在的王國軍將軍,不能有任何差錯。」
 
  這一個月一次的議事堂貴族議會,在開戰後加入了不少來自前線的壓力,王國軍也把手伸近議事堂的決策裡,希維亞王室的力量與其貴族們早已在國境戰爭後逐漸壯大的軍部之下顯得日薄西山。
 
  「諸位,這是東部方面軍——的會報,日前馬齊亞諾防線已被德斯蘭帝國穿透,目前只能在旦爾贊山區給予帝國軍牽制,望請中央方面能夠多調遣東部軍多點資源。
 
  「目前帝國突破的大多是步兵,還不到旅團的規模!如果再遲些讓帝國打通山區,把他們的大陸師團與其裝甲部隊運來以後,帝國在旦爾贊方面集結重兵入侵的話,我王國兵力及戰車部隊不甚足夠,恐怕落得如貝林吉亞等三小國快速被滅的結果。」
 
  王城中會議執行的議事堂裡,前線各處指揮部隊的軍官都必須在此時參與,將最近的前線情形與戰況以擊傷亡數字報告給中央軍上將以及希維亞王室知道。
 
  身形高大有些福樣,留著大鬍子的特佛爾將軍此時用著以他的身材來說算上英挺的姿態聽著東部方面軍的報告,此時輪到的是南部方面的巴蒙少將說話,南部方面有著重要的旦爾贊山脈隘口,首當其衝的里埃爾鎮早已在昨日簽下了大規模的調兵令。
 
  而東部軍以防守旦爾贊邊際作為理由,拒絕調兵令的執行,未突破的防線破口與被突破的山區,如此的尷尬狀態讓王國軍陷入兩難。
 
  與特佛爾將軍同區的王座上,這次依然是二王子——賽徳理克.帝亞儂.沙維爾代替其父親與會,外人見來蒼老而病態的希維亞王——卡萊望二世已經缺席了半年,連與王國軍將領的交涉都無法執行,這更助長王國軍在王室裡的氣燄。
 
  該說是無力,抑或是那早已不復見的影響力,卡萊望二世近來只是用那灰色毫無神采的雙眼望著落地窗外,那個被圍牆圍著而虛假的安祥。
 
  東部軍的雅各斯少將把報告的重點都轉向王國軍的中央上將——特佛爾.貝當佛斯.利西亞,現在不正是立功讓自己進到中央最好的機會了嗎?只要南部軍在里埃爾那裡失手,而且依現在的兵力幾乎是隨時的。
 
  「……他們的防守策略失誤更影響我東部軍馳援部隊,造成一定的損失。」雅各斯知道自己要弄出一臉為難樣,接著他指向背後軍情圖的東部軍所在說,「如果東部軍因為馳援南部軍而受重傷,我認為南部軍該付出責任。建議若放棄南邊的話,請把劃來的兵力納入我東部軍旗下,南部剩餘領土,望將軍您的中央軍與我東部軍共同指揮,如此更能簡化補給程序,爾後待收復南部,再重新編劃南部軍也不遲啊。」
 
  「等等……妳們這些北部人是在幫我們寫劇本嗎?沒看到里埃爾那裡就是活生生的破口,我只要你們三分之一的兵力支援就好,能夠在寬敞處給帝國軍為難,至少能夠讓他們在里埃爾折返!」南部軍的巴蒙少將怒叱,膚色黝黑的他,花白的長髮往後梳紮成馬尾,與南方國家混血的他在經歷國境戰爭後,以一個大隊之姿讓帝國軍的師團撤退,也因此取得南部軍的治權。
 
  而在眼前上演這失敗主義也太好笑,從沒有軍隊會在敵人還沒進來就先想要怎麼撤退的。
 
  「而且就算你們要放棄南部好了。你要那些我南部軍的基層指揮怎麼辦?這……可別忘了,國王頒布過『必須保證基礎士兵』的規則啊!」但巴蒙將軍接下所說,卻在缺乏兵源優勢的立場下,只能以那因人而異的規章來抗辯。
 
  「巴蒙少將,您就別說話了,特佛爾閣下很不高興呢。」東部軍的雅各斯故作圓滑,實際上卻是給巴蒙少將滿滿地難看,「你真的非得要到處借兵不可嗎?那我們東部軍只好委屈點,你開個口,幫我照顧好人就行,呵呵呵。」
 
  「巴蒙,你要的兵力,我就讓雅各斯給你了,且看你怎麼運用。」特佛替這這爭論做出結論,但他的語氣卻在接下來開始冰冷,冰冷的讓巴蒙覺得這怎麼會是王國軍隊面臨帝國入侵前卻是如此分裂。
 
  特佛爾的貴族地位,還有那級職帶來的權威,讓議事廳的私語聲靜下,現場是一種凝冰般,窒息的安靜。
 
  「你給的要求,事實上讓我很不滿意。要求調兵就證實了,你的能力已經低於王國給你的,如果這次里埃爾鎮有任何閃失。那麼……爾後你該出現的地方就會是是軍事法庭而非此議事廳,這讓你知道未來的命運如何已經是個優待……」
 
  南邊防線帝國軍在馬齊亞諾防線攻破後,那寬度達數公里的隘口能給帝國製造出極大的機會,其後的費爾平原更有大片豐饒的可耕地,這等於糧倉被封住一半。
 
  而南北向鐵路線,據信這是德斯蘭帝國軍下一個進攻的目標。
 
  特佛爾.貝當佛斯.利西亞。來自上一次國境戰爭東部軍團長,擊退帝國軍後,得到鳶尾花之鷹的殊榮,那戰爭英雄的稱號,在德斯蘭帝國引起第二次大陸戰爭的風聲起來後,他的地位因而又被推高,被軍部掌控的議院推舉為領導人,以軍政府的姿態掌控了希維亞王國。
 
  此時的他,看著議事堂白色大牆上那紅色的箭頭漸漸爬過兩國間的天險防線,卻不同於他人,意外地卻不見太多的憂慮之情,
 
  「諸位,我知道我們與帝國的差異讓我們戰況不是十分樂觀,只能請各位再想辦法抵擋帝國些許時日,而北方必定不能失守但爾贊山區,那裏是拉古立茲礦的主要產地,我想帝國的主要目標一定是在那。」
 
  特佛爾此話一落,在席間引起了小小的微詞與騷動,帝國侵略至今約兩個月,國際間的輿論傳著不出一年,希維亞公國就會完全被踩在帝國的鐵蹄之下。
 
  更多的憂慮是東南兩部軍隊間在這次會議中浮上檯面的鬥爭,南部真能如所願地靠著東部軍的增員擋下帝國軍嗎?
 
  但是北部各處的領主可擔心了,又是一陣混亂與不安的議論,特佛爾將軍故意停下一些時間交由各地將領與貴族元老私議,他知道要統御這些聲音就像釣大魚,在掌握前總要有些收放。
 
  待私議的聲音漸弱,特佛爾敲下議事槌開口道:「東部軍將繼續由雅各斯將軍領導,南部剩餘地區由我中央軍與東部軍混編,中央軍下指令,適時支援東部戰線,旦爾贊山區做為北部與東部的交界,這裡是死角,請多加留意……
 
  「另外,禁衛軍將加入增援。」特佛爾將軍拿起另一張羊皮紙,讀起上面的決議,「禁衛軍少尉蒂耶娜.艾爾貝哈特。」
 
  「是。」被念起名字的蒂耶娜隨即立正並舉起右手,向著議事廳裡大聲應答道。
 
  「是艾爾貝哈特家的大小姐啊?」「我還以為嫁出去了呢。」「結果跑來讀軍校啊……」
 
  在場的貴族又再次議論起來,擔憂、質疑、甚至有些許輕蔑,蒂耶娜懂得如何在決鬥上用劍技讓對手閉嘴、懂得如何用自己的戰術所學讓考核官簽下合格,但是這自己無法改變的性別、出身,卻彷彿像自己想打破又無從施力的弱點。
 
  「禁衛軍將會派遣實習部隊加入南部軍,你們除了擔任督軍的工作外,還有地方民兵的治安訓練,禁衛軍沒有再全面戰爭還躲在城裡的道理,王子殿下這方面沒有異議吧?」
 
  特佛爾的語氣不管在蒂耶娜身上或王室成員上並沒有任何婉轉,王室目前的樣貌無法被貴族們所信任,這個國家需要像帝國一樣有個統一的統治者,特佛爾曾以特使身分參觀過帝國大典,他深知帝國這股力量是集權於皇帝一身下所得益的。
 
  「未來會越來越艱難,但若待新的兵源補充入東部軍並與中央軍編成,而補給線重新建立的話。諸位貴族的領地會得到最佳的支援,也希望諸位能夠在這非常時期提供王國軍必要的協助,帝國的鐵蹄終會被擋下!」
 
  特佛爾將軍語畢,議事堂裡的貴族們起身鼓掌,這次會議,他同時也指揮著公國中央軍與王城裡的禁衛軍,對外總聲稱保護王室的安危,但日薄西山的希維亞王室,早已失去任何實質影響力。 
 
  這場議事看在蒂耶娜眼裡,是難以言狀的複雜,責任與義務、領地與王國、以及自己的性別到底還有多少不信任,她不是沒有想過不會去前線,只是來得太快速又太複雜,更理不出其中的盤算。
 
  這樣的命令雖然已在意料之中,只是蒂耶娜不知道會來得這麼快,在巴蒙將軍的無助與對於東部軍的憤怒中聽出幾分嚴峻。但這何嘗不是自己曾經想要的?那融合著期待的重擔。
 
 
作者後記:

覺得這圖很能代表蒂耶娜的形象
封面圖來自於「巴洛克前線」這部系列作品
暫時還沒有足夠繪圖能力的當下,先原諒我用這圖擋這兩個章節吧(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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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2 篇留言

錐生雅
雖然說群像性質的小說要顧及所有重要角色的出場不太容易,但老實說我等蒂耶娜出場很久了哈哈哈XDDD

然後最後一句「但事實上,讓禁衛軍自主的勢力正逐漸瓦解,在這之下自己似乎更被披上了隱藏著希望的重擔。」感覺有點看不懂,是不是打算接下一次更新的時候說呢? OAO

07-10 02:10

南雲桅上
錐錐這個問題問得好認真啊,感謝您的細心啊!
其實這一部份是直接拿舊作修改後上去的,仍然覺得有文意上不太順的地方。
還在想要怎麼調整說。

背景情況大概是,連禁衛軍都要出陣前線的狀態,讓蒂耶娜看出危機感
一種責任感和不安集結而成的壓力吧!07-11 11:53
南雲桅上
可能會修改成
「這樣的命令雖然已在意料之中,只是蒂耶娜不知道會來得這麼快,在巴蒙將軍的無助與對於東部軍的憤怒中聽出幾分嚴峻。但這何嘗不是自己曾經想要的?那融合著期待的重擔。」07-11 11:58
錐生雅
喔喔喔這樣我就懂了XD 確實前版的句子看起來上帝視角的味道多一點,新版的句子比較融入故事本身。

話說,蒂耶娜一直讓我想起《刺客教條:大革命》的Elise。不過相較Elise動手比動腦還快(?),我更喜歡蒂耶娜那種因為背負家族壓力,所以在很多時候會更察言觀色、聰明冷靜。當然偶爾被挑起情緒時有少年氣血的反應,也讓我覺得這個角色很立體XDD

慘了,我真喜歡切斯洛跟蒂耶娜這對XDDD 作者大大可以不要拆散他們嗎? ((看我亮晶晶的眼神

07-11 12:20

南雲桅上
阿錐幫了不少忙啊(抱

哦哦哦哦!是ELIE耶
其實大小姐+騎士元素的作品很多,自己也並沒有很認真參考哪個角色
真要說得話,大概是融合了巴爾扎的軍靴的海爾穆特、軌跡系列的艾莉
然後硬派的性格偷偷參考了本站TETSU同學瑞利斯戰記裡的蕾娜
(TETSU同學的作品也很吸引人喔!)

至於切斯洛與蒂耶娜的CP,我想用Kings and queens這首歌來闡述XD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hTMrlHHVx8A07-11 2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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