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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飛鳥】晚安呀!

作者:飛鳥│2017-07-01 16:31:00│贊助:78│人氣:1305


  夏天除了玩水、吃冰與夜遊外,最適合的就是一群人窩在陰暗的小房間內講鬼。今年也一如往常,跟三五好友約了時間,去有錢的朋友家吹吹冷氣打打電動,然後——講起鬼故事來。

  倒也不像日本的「百物語」那般正式啦,就只是關了燈、點支蠟燭,大夥圍坐一圈便能開始。有趣的是,一群男人除了聊八卦、聊遊戲以外,最能提起興致的就是鬼故事了,所以我的朋友們紛紛躍躍欲試,或許是從網路上抄來的、或許是從別人那聽來的,能準備的都準備了。

  最初是從一個姓李(我們都叫他小李)的開始,他講了一個夏天去海邊玩,遇到水鬼拉腳的故事,小李的表達能力不錯,講得也夠精彩,但大家卻不約而同意會到——這故事鐵定是唬爛的。若非親身經歷,鬼故事永遠都會充斥一種虛假氛圍,那是常聽鬼故事的人都能分辨的。

  所以,故事雖然精彩,卻缺少了一份刺激感。

  接下來阿狼、小宗、書豪的故事就更差了,尤其是他們本來就長得好笑,說起故事來的正經模樣反而讓人嚴肅不起來。我也按照排序分享了一個PTT看到的怪談,但也沒能獲得多大的回響。場面有點尷尬,大家都是抱持著「我他媽超會講」的心態來說,卻沒人講得特別好。

  「我……」

  忽然間,一直沒有說話的慶哥開口了。慶哥是我們之中年紀最大的,已將近而立歲數,他同時也是我們的老大哥,總帶著大夥遊山玩水。慶哥膽識過人,時常做一些別人不敢做的,只是此時此刻,他卻顯得有些安靜:「你們還記得我說過『地縛靈』的事嗎?」慶哥忽然提及。

  慶哥所說的地縛靈,其實不是真正的幽靈。地縛靈是慶哥家樓下一個老太太的外號,老太太住一樓,非常寶貝自己的花圃與外牆,三不五時就會站在門前張望,只要有人靠近就會警戒地趕走他們。因為那份執念已經達到街坊鄰居都頭疼的程度,所以慶哥就給她取了這個封號。

  「我知道啊,幹嘛,她又發神經了喔?」

  「我不知道……」明明話題是慶哥開始的,他卻一臉茫然地如此說。我們疑惑地望著他許久,他這才抬起頭,神情複雜:「那究竟是發神經還是……」慶哥吞吞吐吐給我們講了大概。

  昨天晚上,在我們約好隔日要去慶哥家聚會後,慶哥便決定把明天要喝的酒和零食都先買好。慶哥的收入不錯,出手又大方,自然不打算跟朋友們收錢,他沒有知會我們,準備將一切都打理周全,自然他得趕在半夜去便利商店搞定東西。「我一如往常穿了雙拖鞋就出門了。」

  時值半夜,夜晚的巷道依然有路燈照耀,倒也說不上陰森。慶哥走了幾百公尺路,去了家7-11買好東西,當他邊哼著歌邊大搖大擺地回程時,他忽然發現不遠處自家樓下那戶地縛靈家的大門開著。看看手錶,已然半夜兩點,慶哥雖然意外,卻也沒有覺得特別驚訝什麼的。

  越走越近時,半開的大門內人影也越來越清晰。被稱作「地縛靈」的老太太就站在門邊,她一手攙扶門板,像個窺視者般往外張望。慶哥挑著眉毛走近一些,老太太卻沒像平常那樣找他麻煩或是緊迫盯人。老人癡呆了嗎……慶哥邊想著,邊走到自家公寓大門前,拿出鑰匙——

  「晚安呀!」

  正當慶哥準備開鎖時,如尖叫般的枯槁嗓音讓他嚇了一跳:「晚、晚安?」慶哥下意識回應,轉頭看向老太太的方位,才發現老太太並沒有看他。什麼啊,幹……慶哥邊嘀咕邊開鎖。

  「晚安呀!」

  第二次,讓慶哥雞皮疙瘩的枯槁嗓音再次傳來。慶哥回首,就見老太太這次將臉轉了過來朝向他,她依然一手攙扶門板,只露出半個身子,然而令慶哥訝異的是,老太太雖然是面向自己,眼神卻沒有聚焦在他身上。再仔細看過去,慶哥瞬間渾身寒毛直豎,差點沒叫出聲來。

  「什麼啊……」

  老太太的雙目朝左右兩邊各自散開,就像盯緊了整條巷弄那般。她皺褶的手指看起來用力莫名,指甲甚至在木門上刮出淺淺的痕跡。慶哥傻愣愣地看著她,直到她慢慢將雙唇張開——

  「晚安呀!不要過來!不要接近我家!走開!晚安呀!走開!」

  她歇斯底里地吼叫出聲,老人的聲線本就沙啞,一連串的尖叫更是像指甲刮搔黑板那般令人難受。慶哥頓時汗如雨下,全身的毛孔擴張、手指也不住顫抖,他趕忙轉動門鎖,卻因為慌張而幾次失敗。「晚安呀!晚安!今天不錯!不要靠過來!走開!晚安呀——咿咿咿——」

  忽然,老太太的聲音轉為驚恐尖叫。慶哥也在此時將一樓大門帶開,他箭步奔進去,回身準備關門時,卻見老太太枯槁的手指直指向他——「不要來我家!都跟著他去!去吧!去!」

  老太太渾身劇烈抽動,卻只有那朝向慶哥的手指堅定不移:「晚安呀!今天好多人喔!」

  那一刻,慶哥清楚看見了,老太太的雙眼以順時針與內時針,同時朝不同的方向扭轉。

  「我不知道她怎麼了,只是今天各位願意來我家,我也比較安心一點了。」

  慶哥說完後,沒有人記得要回話,眾人一言不發、氣氛凝結。對我們這些常聽鬼故事的人來說,慶哥的話很明顯是親身經歷。我們老早就聽過他開玩笑講「地縛靈」的事蹟,所以也知道這位老太太並不是虛構的——而且此時此刻,她,就在我們所坐的地板下,就在不遠處。

  一想到這裡,眾人剎時感到不寒而慄。明明房間幾乎是密閉的,卻好似能感受到夜晚的涼風吹拂面頰。我們全都盯著搖曳的燭火,就連互相的視線交錯,都會徒增一種不安感的錯覺。

  「抱歉,但我真的有點怕。」

  慶哥灌了自己一口啤酒,並且回望身後的房門:「每次看到半開的門,就會想到她站在門後窺視的模樣——」講到這裡,慶哥忽然停滯,眼睛瞪得老大……半開的門?「誰開門的?」

  「呃?」

  我們進來時為了營造氣氛,關了燈、點了蠟燭、也關了門——此時此刻,那扇半開的門後是走廊上無比的漆黑。我們所有人都靜默凝望那片黑暗,深怕數秒後,一張枯槁的面容會從門邊緩緩探出來。我們大口喘著粗氣,盛夏的炎熱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是打從心底的冰涼。

  然而不管等了多久,那扇門後都毫無變化,現實世界不會有太浮誇的情節發生。我們相望一眼,紛紛安下心來。慶哥嘆口氣後站起身:「誰他媽下次忘記關門,就別再來老子家——」


  「晚安呀!」


  我們至今還是無法確認,最後的那聲尖叫,究竟是從門後——還是從樓下傳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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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8 篇留言

芋冰
晚安啊

07-01 16:33

別再衝啦

07-01 16:33

飛鳥
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707/b2aff1d5af89e0b1f146c4712d3d71b8.PNG

07-01 16:35

阿雪
你好呀!

07-01 16:37

Noctis&Ghoul─食夜鬼
眼睛左右散開,我一直想到這個表情....
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707/1690cff8c6053e4b653608513a802dea.JPG

晚安呀!

07-01 16:40

央昂昂昂夜
怕爆QAQ

07-01 17:18

肖仔o澔
怕.jpg

07-01 17:55

墨染
怕爆...
沒想到光是平常的一句晚安可以搞得那麼恐怖(汗
有些上了年紀,像是半隻腳踏進棺材的老人,總是會給人一種特別恐怖的形象呢....

07-08 1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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