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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最短的咒語

作者:結夏安居│2017-06-28 01:05:47│贊助:0│人氣:97
對於花鳥而言,那個傢伙——就連「女人」也稱不上,在她身上似乎並不存在半點女性應有的美德——的存在,彷彿就是這個世界對他最大的惡意與嘲諷。

那個自稱為「魔法師」的謊言家。


實話實說,這麼多年過去,最初到底為什麼看對方不順眼——這種事情花鳥已經不記得了,只記得自己從最初最初,第一眼見到對方開始,便直覺地感到不論對方做什麼或不做什麼,在他眼中都是那個特別突出刺眼的存在。

他反思也反省過,最後認為,也許是因為自己作為追求真實的煉金術士,看不下去在身處末法時代、魔法絕滅的如今,居然還有人打著「魔法師」的名號四處招搖裝騙,甚至還招收徒弟吧。
    
魔法之流,不過只是騙術與障眼法的結合,沒有任何科學根據,與所謂的「神蹟」相似,卻更加不可信任。

然而正是因為有這種打著「魔法」名義的騙子,才使得煉金術的真實性在人民的眼中也連帶著被打了折扣,對於自幼一心鑽研煉金術的花鳥而言,這是他所無法忍受的。


平心而論,他並不厭惡那個傢伙。他所厭惡的,是那個傢伙即使沒有辦法使出半點「魔法」,卻依舊一本正經的說著「魔法是存在的」這種話,對於自己給自己添加的魔法師人設堅定不移這行為。
    
他當然也對那傢伙說過「如果妳能在我面前使出魔法,我就相信魔法真的存在」這種話——然而那個傢伙,那個據稱是這片大陸唯一僅存的最後一名魔法師的傢伙,卻只是搖了搖頭,告訴他沒有辦法,以極其可笑的理由拒絕了他。


「……魔法的根源是信仰,正因為有所信仰,魔法才得以存在。當人們不再信任時,就是『魔法』消失的時刻。我無法用魔法證明什麼,在不信任魔法的你面前,魔法並不存在,奇蹟也不。」她說。連嘗試證明也沒有,而是直接的將魔法不存在的理由推究到了他並不信上面。
    
花鳥也不曉得自己為什麼要生氣。似乎每一次、每一次都是那樣的,明明想著這次還是稍微對她和顏悅色一點吧,如果她就這麼喜歡魔法的話,反正她也不騙人,偶爾順著她的話應個兩聲也無妨,權當聽個故事也不是不行——但每一次每一次,最後似乎總是忍耐不住,總是要和她為了魔法的真實性吵起來,誰也不想理誰的結束交談。


碰面、對話、爭吵、不歡而散。他們似乎一直在重複這樣的相處模式。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呢——對於花鳥來說,這比從一堆充滿錯誤與暗語的化學式中找出真正的煉製公式還難。

他不是沒有想過好好和她相處的。他甚至直接問過她,如果她真的是魔法師的話,如果魔法真的像傳說的那樣,有各自獨特的咒語的話,那麼世上最短的咒語是什麼?只要她回答出來,甚至不必施展,他也願意相信魔法確實存在。
    
然而她的回答卻是又一次的耍弄。


她說世上最短的咒語確實存在,但並沒有一個準確而統一的答案。對於每一個施咒來說,這世上最短的咒語都不一樣……唯一相同的,或許只有這是一個不好說究竟能有多大作用的正面增益魔法這點吧。
    
「這個咒語所引發的魔法效果,會因為作用對象的不同而有所改變。也許是使人變得勇敢,也許是使人變得愉快,也許是使人成為自己從未想像過的更好的人……即使是施咒者自己也無法保證會有什麼效果,這就是這個咒語的作用。這是呼喚奇蹟的咒語。」

綠髮的法師這麼說,並揮動著老舊法袍下的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圈,並且就像過往每一次的,什麼也沒出現、沒發生。
    

那麼對她來說,那個咒語是什麼呢?他不放棄的追問,並不接受她口中的因人而異。

她卻只是看向他,海藍色的眼中有包容也有無奈。

「花鳥。」她停頓了一下,或許是在思考怎麼為自己的話語解釋。然而思考過後,她所說的,依舊還是那麼一句:「魔法是無法在拒絕信任魔法的人面前展示的。」


果然還是這一句。

總是只有這一句。

花鳥真的想過算了,口頭上順她一次兩次也無所謂。

只是每一次他想著「下次,下次一定」,就一定還會有再下一次。

他相信他們之間永遠會有「下一次」,一如她對魔法的信任與他對煉金術的執著。

直到世界崩塌的那一天。


他在世界崩塌的那一天,終於看見了她的魔法、她所創造出來的奇蹟。

在魔法絕滅的末法時代中,她揮舞著手中的魔杖,口中吟唸著誰也聽不明白的咒語,而瑩白色的光芒自她的魔杖前端併發而出,化為一串又一串的神秘符文,包圍住他們每一個人,覆蓋住那片逐漸崩塌毀滅的焰色天空,在深紅的海中,純白的階梯緩緩而昇,帶領他們來到世界之上。

那是一切的一,是萬物所歸,是新生與創造,是名為「奇蹟」的魔法。
    
在奇蹟面前,他終於願意承認自己的感情。


在她的魔法之下,大地恢復原樣,天空不再崩塌,一切似乎回到了最初的、他們記憶中的模樣。

只是再也沒有那麼一個穿著老舊法袍,不修邊幅又滿嘴胡說八道的法師,會笑著對他們說「聽好了,不可質疑你的大魔法師!」的魔法師了。

奇蹟帶來了復原與和平,換走了她。

這樣的交換是否等價,花鳥算了很久也沒明白。

    
也是在那之後,他才知道她當初說的那個,不好說到底有多大作用,會因為每個人不同而有效果差異,沒有固定咒語與效果……那個世上最短的咒語到底是什麼。

他試著效仿呼喚,以自己的咒語祈求奇蹟,試著虔誠、試著相信。

但奇蹟並沒有隨之發生。或許是因為他的信仰並不夠,或許是因為他畢竟不是個魔法師,或許是因為奇蹟是自發性、不是召喚而來的。

也或許是因為,她就是個謊言家也不一定。


花鳥哼哼的想,卻默默將那個只屬於自己的咒語銘進了心底。

每一次呼喚都是混雜著疼痛的甜蜜。





--

前幾天(半個月前吧?)突然想寫的那個。    
這世上最短的咒語,是你的名字。

其實就是想寫這麼一句話,但想來想去一直沒決定怎麼描寫才好……然後睡前花鳥就突然推開我本來想好的,在末法時代想成為馬猴燒酒一心找尋魔法師拜師學藝的少女A,認領了這句話。

  以前寫過的關於花鳥和綠髮法師的小碎片是 這個……有生之年希望我有辦法寫出他們兩個配角命的傢伙的故事吧。

就是爽一把而已,睡了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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